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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却没办法解释。   像魏家玉当众戳穿的那样,这次意外的发生,其实都源于原主跟她妈一起商量出来的馊主意。   魏家母女本打算借着接近魏家宝,进而接近休假回家的魏安然,弄个捉奸在床啥的,赖他,做连长夫人,后半辈子享福。只是计划尚未来得及真正展开,出了意外,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原主走了,她来了。魏安然却意外地逃不掉了。   她明白这个年代对军人的政治要求有多严格,更明白一个闹不好,出点男女关系的丑闻能毁掉一个男人的前程。   她明白,原主明白,周兰英明白,魏安然更明白!   “我还不满20周岁。”云相思释放出最后一丝善意,心里百味杂陈。其实她也想借着魏安然的帮助进城,谋求更多的发展机会,只是良心难安。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显然有些意外。   “先定亲。我打报告,审核批准也要时间的。”   云相思恍然,记起他的军人身份。   既然有将近一年的缓冲期,那先定亲没关系吧?等她能自己站稳脚跟,有能力带给爹妈更好的生活,跟他退亲。   她相信,这个提议魏安然不会拒绝。而这一天,一定不会太晚。   打定主意,她也累得合眼睛睡了。   魏安然再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浅浅的莫名感觉,很快放到一旁,专心开着车,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跟家里解释这事儿。事关他的前程,家里人应该会体谅的吧?   云相思三口到了家,简单漱下口,疲惫地倒头睡。   刚睡着没多久,街门被拍得山响。各家的狗狂叫起来,王翠珍尖利的叫骂响彻夜空。   “开门!周兰英你们还要不要脸!你闺女自个儿磕破头,硬赖我们家大宝推她!谁看见了!还腆着张脸,把安子从部队叫回来!你当你是首长啊?我儿子是连长,你想使唤使唤?开门!你不要脸皮,我帮你撕下来!周兰英你开门!”   云相思翻个身,凉硬的土炕睡得她全身不舒服,听着这尖利的叫骂,一个激灵坐起身。   这是魏安然他妈找门来了?这大晚的骂街,还让不让人睡了?魏安然呢,干什么吃的,连他妈都看不住。   东屋有了动静,云相思赶紧下地,先喊了声妈。   “红豆你别起来。有魏安然在呢,叫他这个当儿子的头疼去。”   周兰英喜滋滋地拉开灯,拿鸡蛋打了杯鸡蛋水给云相思喝。   “闺女你多补补,这回了自己家,可没那么多拘束了。”   云相思不喜欢那股腥气,扭头避开。   “妈你喝吧。累这么些天了,外头也消停了,你赶紧睡去吧。”   周兰英十分受用女儿的孝心,美滋滋地喝一口鸡蛋水,忍不住偷笑。   “闺女啊,妈的主意不差吧?说能把魏安然弄到手,这不,办成了!你以后还要听妈的话。嫁过去之后,要把他的钱都攥在手里,男人没了钱,不能在外头作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哎哟,我闺女是天生享福的命,妈可放心啦。幸亏你没随你那个榆木疙瘩的爹!”   周兰英窃喜地搂着自家闺女,觉得闺女随了自己,精明会办事,不吃亏。   云相思扫过门口无声站立的高大身影,对他清冷的一双眼,心里咯噔一声,眼睁睁看着他无声关门离开,心跳破百。   ☆、3.第3章 讥诮   3.第3章 讥诮    一大早,云相思便被她妈从被窝里薅出来。   看着她妈手里那件乡土气息极浓的大花衣裳,云相思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这在她印象里,只有东北二人转演员扮丑的时候才会穿这样的演出服。   周兰英没看见闺女嫌弃的眼神,喜滋滋地抖抖手里的褂子,要往她身套。   “闺女,你不是总想穿这件过年穿的好衣裳?今儿咱穿这件,妈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定亲酒。哎哟,怎么又小了?”   云相思低头看看扣不扣子的胸前,把衣裳脱下来。   “妈你别忙活了,午我不过去。他们家昨天晚刚来闹过,跟有仇似的,我过去他们能给我好脸色啊?我才不要去受这份气。你们干脆也别去了。”   门被拍响,云相思转头看过去,惊讶地看到一身军装的魏安然。   “走吧。”魏安然声音清冷冷的,十分平静,倒是叫云相思刮目相看。   魏安然也才23吧,听见那么扎心窝子的话,还能把脾气控制得这样好,不可小觑啊。   周兰英见他过来,喜滋滋地想要招呼准女婿喝水,听见他说要走,忍不住咋咋呼呼地问:“怎么走?酒席呢?你不露面了?”   魏安然语气淡淡,也不叫人。   “她身不舒服,我带去医院看病,别耽误了。酒席摆过,礼也算是成了,大家都明白的。”   听他是为了自家闺女身体着想,周兰英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眼巴巴地转头瞅着自家有主意的闺女。   云相思笑着起身,穿鞋出门。   “妈,你跟爹在家好好保重。过几天收麦子了,累,你们每天吃一个鸡蛋,好好补补身子,别舍不得。”   魏安然看她一眼,发动车子。   云相思坐到后座,冲着她妈挥手,脸笑容十分灿烂。   周兰英也笑着跟她挥手,眼睛不知怎么湿了,总有一种自家养大的闺女要成为别人家的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   走出很远,看不见周兰英的身影,云相思才叹息着回过头,对后视镜里魏安然清冷的目光,微微一愣,冲他点下头,便靠着座椅合眼闭目养神。   魏安然安静地开着车。沉默弥漫,车里气氛显得有些冰冷。   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他也不是不窝火,可像云相思母女算计的那样,他只能忍着。不然,难道要叫云家闹到部队去?那这次难得的进修名额,可没他的份了,他这个初毕业的连长,也算是做到头了。   土路不平,车子剧烈颠簸一下,云相思闷哼一声,磕到了车门玻璃。   “你往间坐,别再磕到头了。”   魏安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冷冷开口,车速放慢了一点。   云相思脸色发白,胸口直翻腾。   “停车。”   魏安然猛地一踩刹车,云相思顺着惯性撞到前排座椅,闷哼一声,忍着难受开了车门,踉跄着下去。   一下车,她弯腰吐了。   魏安然皱着眉,看她苦水都快吐出来,拿着水杯下车递过去。   云相思接过杯子漱了口,这才得救似的直起腰,眼前有些发黑。   “谢谢。”   魏安然听着她自然地道谢,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又浮现心头。   他默默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很有点小精明,心还狠,不能被她表面的和气欺骗了。   “你坐前头吧,会好一些。”   云相思笑笑,顺从地坐了副驾驶的位子。车坐头船坐尾,常识她还是有一点的。昨天晚没晕车,她以为会没事,还想着一路坐车很累,后座宽敞能躺一下呢。   魏安然瞥一眼她苍白的脸色,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车窗再开大点?”   云相思撩开眼皮,轻轻点点头。   魏安然看看她身单薄的粗布褂子,怕吹病了她,伸手将椅背搭着的外套扔给她。   “谢谢。”   云相思又道声谢,抓着外套合眼。   魏安然重新发动车子,因为担心她晕车难受,车速放慢了不说,还不时拿眼角余光观察她的情况。   “开快点吧,这么晃悠着,我更难受。”   云相思闭着眼开口,并没把这点不舒服放在心。   “你受得了吗?”   魏安然赶着回去销假,也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   “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魏安然一愣,下意识地瞥她一眼。   还是那张平静淡漠的脸,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冰冷,是吃定了他?   魏安然心底冷笑,油门一踩到底,车速飙升。   云相思后背猛地贴在椅背,头发被车窗缝隙灌进来的风吹得飞舞。   她眯起眼,身子又被剧烈颠簸一下,她摸索着去找安全带。   急刹车的声音突兀响起,云相思差点撞到前窗玻璃!   一只大掌护在了她的头顶,替她挡下一劫。   “对不起,忘记先给你系安全带了。”   云相思听着他诚恳的道歉,诧异地扬眉,下一秒便看见那只充满力量感的大掌往她身边一捞,扯出安全带,往她腰间扣。   清新的肥皂气味入鼻,云相思脸一热,心底蠢蠢欲动。   她使劲捏着拳头,压下想要做点什么的念头。矜持点云红豆,别叫他看不起你!   魏安然附身过来,帮她调整不合适的安全带。   云相思屏着呼吸,紧张得恨不得马昏过去,省得原身的残念不安分地作怪,影响她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   可是哪怕不用鼻子呼吸,那股旺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也强烈侵犯着她的感官,云相思的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魏安然眼神掠过她通红的脸,往下看看她紧绷着腰腹的衣裳,视若无睹地坐直,缓缓踩下油门。   “睡会吧,远着呢。”   云相思正跟前身遗留的残念作斗争,怄气地绷着一张烧烫的脸,紧紧闭着嘴,怕一开口,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些叫她丢脸的话来,心里恼怒得不行!   没人喜欢被别人左右着情绪思想吧?又不是傀儡。   这一来,恰好误打误撞地坐实了她的羞怯。   或者说是,勾引。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脑浮现她肚子似乎要从扣不住的衣襟里流出来的肥肉,目光冰冷地直视前方,车子开得飞快。   ☆、4.第4章 云姑娘要逆袭   4.第4章 云姑娘要逆袭    过快的车速叫云相思有些承受不来,风从车窗灌进来,重重地压迫着她!她眼睛都睁不开,头发呼呼乱飞,给她一种快要带着头皮脱离她而去自由翱翔的错觉!   云相思艰难地伸出手,摇车窗,这才得救似的松口气。   魏安然眼角余光瞥她一眼,有些意外她竟然误打误撞地找到关车窗玻璃的方法。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不是吗?她可是精明得算计到他的一生!军婚,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安然咬牙收回目光,觉得她恢复惨白的脸色有些顺眼,至少之前摆出副红着脸的恶心样子,对着他想入非非要好得多!   云相思本伤得不轻,晕车后更是难受得没精神,还跟前身残念斗了一会儿,很快沉沉昏睡过去。   魏安然乐得清静,车子开得更是狂野,心无处宣泄的怒火总算有了出口,没有继续灼烧得他连呼吸都要克制着不要喷火。   一路沉默着到了部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醒醒,到了。”魏安然声音清冷,叫着昏睡一路的云相思。怒火的峰值捱过去后,稍稍恢复冷静的魏安然开始有些担心起来。毕竟,云相思还是个病人,他有些冲动了。   云相思疲惫地睁眼,挣扎着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   魏安然抿嘴,一把抱起她下车。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相思费力地睁开眼,张张嘴吐出虚弱的俩字“回家”。   她住够医院了,这辈子都不想听见这俩字。   魏安然拧眉,试了下她的脉搏体温,觉得还算正常,看看漆黑的夜色,犹豫一下,抱着她进了楼门。   楼道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开门进屋,把迷糊的女人放到卧室床躺着,他松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真挺沉的。   家玉说这女人又馋又懒,在生产队干活那会儿净偷懒,有时候一天连一个工分都挣不来,吃饭倒是积极,看来还真没冤枉了她。   门被轻轻敲响。   魏安然过去开门,见是对门的杨靖之苏红两口子,露出点笑模样。   “回来了?”   “吵醒你们了?睡吧,明天见。”   “行,明天见。”   简单打过招呼,魏安然关门,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扫一眼没什么动静的卧室,魏安然厌恶地皱眉,转身去了书房。   睡到半夜,云相思被冷醒了。   她睁开干涩的眼,感受着周围陌生的气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重生了。她终于脱离满是消毒水气味,24小时不关灯,充斥着各种嘈杂仪器声和病人哭嚎呻吟声的医院重症监护室了!   她可以像个健康的正常人那样,随心所欲地生活!   云相思再也躺不住,起身下了地。   久违的黑暗叫她很是享受。她摸索着在屋里转了两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这个世界,犹如新生。   云相思欢喜地笑出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地传出去。   魏安然翻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拒绝再听这得意的笑声。   心里冒着邪火,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着牙往被子轰了两拳。   若不是怕影响不好……   魏安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睁着眼死死盯着模糊的天花板。   人他是娶了,可也这样了!敢算计他,他不报复算是大度了,难道还真当菩萨一样供着她?想得美!   打定主意,魏安然凭借过硬的军事素养,强迫自己迅速入睡。   云相思压根不明白魏安然的纠结,算明白也不会在意,自顾自地美了一会儿,摸索着开了灯。   卧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但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私密空间!没有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以及其他病人和家属,凭借这一点,她不能更满意!   云相思直接把前屋主给忽略掉,喜滋滋地四处逡巡着自己的领地。   水泥地面细腻平整,一尘不染,灯光下看着跟灰色的大理石似的,透着沉稳大气。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同色的被子是她刚刚盖过的;角落里一个大衣柜,一把椅子,再没别的家具。   云相思生出探险的心思,轻轻推开门出去。   客厅不大不小,月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带着朦胧的美感,那是家的感觉。   云相思没有开灯,静静站着,心潮澎湃。   “怎么不开灯?”魏安然推开门出来,声音冷冷的。有暖暖的灯光从他身后流泻出来,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   他啪地打开客厅的灯,看都不看云相思,冷硬地简单介绍:“那是厨房,想喝水去那边。旁边是卫生间。”顿了顿,补一句。“是厕所和洗脸洗澡的地方。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眼露出笑意。   这男人不错嘛,哪怕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还是肯对她给予基本的照顾,是个真正高尚善良的人。   心底又泛起那股控制不住的喜悦激动情绪,云相思抿紧唇,不再试图跟它沟通。   算前身残念还不肯安分又如何,现在是她在活着,那得按她的方式来。   辈子悲催地只活了十五年,还大半时间被关在医院里,憋屈死了!这回说什么也要活出个风光恣意又长寿的人生,姑娘她要逆袭!   从收服云红豆的残念,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开始!   谁都别想左右她!   云相思沉默地跟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抗拒气息的魏安然,四下转了转。   厨房卫生间跟她想象得一样简陋,使用起来更是没什么难度。   “我想洗澡。”   “避着些脑后的伤。”魏安然干脆利索地关门出去。   彼此相安无事,自然最好。   魏安然回书房继续睡觉,可家里住进来个活人,还是个病人,心里有点心事,哪还能睡得安稳,一会会儿地醒来倾听外头的动静。   云相思仔细地洗了个澡,看着身各处不少的肉,惊得不得了。   真的不一样了!跟她皮包骨头的干瘪身材完全不一样,她很喜欢!   这代表着她的新生,代表着健康跟她逆袭成功的可能性,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5.第5章 落荒而逃   5.第5章 落荒而逃    前身很邋遢,云相思彻底把自己洗干净,搓下不少死皮屑,浑身肥肉都被搓得红通通的,心里有着一种异的成感。   洗头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脑后伤口,带来阵阵尖锐疼痛,也被她完全忽略,一点没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甚至没忍住轻轻哼了两句歌,记起外头的同居人,又赶紧停下,窃窃偷笑。   她要赶紧挣钱买房子!她要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   不过这之前嘛,只好委屈魏安然同志,跟她同居一段日子了。   裹着大毛巾,把脱下的衣裳也洗好晾。肥大的蓝色粗布褂子跟军绿色裤子,洗起来挺费力气,云相思却越干越起劲。她感受着身体重新充满力量的感觉,兴奋地想要尖叫!   想要做更多!不想睡觉!   她情绪高涨地将卫生间彻底清理一遍,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皱眉盯着角落里格格不入的几件脏衣服,还是过去将衣服洗干净晾好。   当是付房租好了,云相思很快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   做完这些,身又出汗了。她重新冲个澡,回卧室找衣裳穿。   椅子有个包袱,里头是她妈匆忙帮她收拾的几件衣裳,头全是补丁不说,还散发出一股潮潮的霉味。   云相思对气味十分敏感,马将包袱重新包起,打开衣柜,找出一件魏安然的衬衣穿。   衬衣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间,完全可以当睡裙穿。她满意地闻着那股清新的肥皂味,卷起袖子,拎起包袱去了卫生间。   魏安然皱眉来到卫生间外头,无声将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坐在小板凳专心洗衣服的女人,微微有些惊讶。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洗衣服?不是说又馋又懒?   水声滴答,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看到晾在一起的衣服,脸轰得红了!   她竟然连他的里外衣服都给洗了!   魏安然轻轻带门,强装镇定,无声回了书房。躺在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不住晃着那陌生的红色背心跟他的蓝色短裤,挨得那么近……   她身还穿着他的衬衣……   她怎么能动他的东西!   可是动都已经动了,他总不能再叫她扒下来吧?已经穿过了的……   魏安然又开始烦躁起来。领地被侵犯,却还不能将之驱逐出去,这种无力感叫他十分挫败!他来来回回在床翻着身,烙饼一样,再没睡着。   云相思压根没注意到同居人曾经来造访过,开开心心地洗完衣裳晾,环顾一圈,心里是满满的成感。   把卫生间收拾好,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天色已经微微透亮,星子闪耀,夜空有一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感觉,叫她心生感动。   她推开窗,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冷的风,清新的完全不带丝毫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弯起眼,笑了。   幸福,触手可及。   云相思喝完一杯热水,心里头热热的,那股劲还没用完。她明白这是辈子被憋疯了的后遗症。   不过那又如何?疯疯吧,反正也是捡来的一条命!   她再看一眼东方天际透出的鱼肚白,小声哼着歌,开始检阅厨房。   军号吹响,吓了她一跳。随后响起整齐响亮的跑步声口号声,充满着无尽的活力!   云相思受到感染,跟着口号的节拍,哼起一首欢快的歌,慢慢切着手里的白菜叶,想做点疙瘩汤做早餐。   魏安然满肚子火气起床,正想过来倒杯水喝,傻傻愣在门外,看着厨房里头正在做饭的那道背影,脸着火一般,越烧越热。   “我有事先走了。”   魏安然面红耳赤,夺门而逃!   昨天晚她坐着洗衣裳没看仔细,没发现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衬衣!   只贴身穿了他一件衬衣!   魏安然脑子里轰隆隆一片,眼前不时晃动着两条白生生的腿。   低头看看手里连夜打的结婚申请报告,似乎也不是那么不情愿了。   魏安然惊天动地地跑走,云相思惊讶地转头看看关的门,耸耸肩,不当回事。或许部队生活是这样的吧,魏安然迟到了?管他呢。   将切剩下的白叶菜收好,魏安然不吃的话,她切好的这些足够做一人份的疙瘩汤还绰绰有余呢。   剥下一棵葱洗净切好,她找出面盆和面疙瘩。   疙瘩汤是十分简单易作的食物,她慢慢做来,也很快了手。   唯一有点难度的是煤气灶的使用,她观察试验了两次,已经找到煤气罐的阀门,很快打着火。   做好清淡的疙瘩汤,她满足地端着碗坐到饭桌旁,吹着风,听着训练的号子,小口小口吃着,嘴角惬意的笑一直未消。   吃下整整一碗,她矛盾地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   常有人说,遇到好吃的东西,会吃不够,觉得肚子饱了眼睛还没饱;可她这里完全相反。   她是潜意识里觉得吃这样一大碗,已经很撑了,毕竟这已经超出她这十五年里每天的饭量好多好多倍;可是身体实在的肚子却还喊着饿。   云相思没敢再吃,她真的有一种再吃会吐的错觉。   云相思苦笑着去洗了碗。照这样下去,她这一身可爱的肉肉,只怕很快会弃她而去吧?她不要啊!哦多尅!   矛盾又恍惚的,云相思决定回床睡觉养膘。   一睡解千愁,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或许是真的累了,云相思一觉睡了好久。   睁开眼,看着屋里明亮的光线,云相思有了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她懒懒地动下手指,熟稔地知道,自己又有些发烧,应该是脑后的伤口发炎了。   不过没关系,只是低烧而已,脑子挺清楚的,不太难受。   懒懒躺着,任思绪飞扬,她忍不住又感慨起人生际遇的神。   重生?这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桥段,活生生被她遇见了!这是她攒了一辈子的人品大爆发了吗?   云相思突然很想去买彩票,可惜80年代初的现在,彩票这玩意儿应该还没出现。   股票也还没吧?所以赚钱买房子的事情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云相思眯起眼,迎着明亮的阳光,仿佛看见自己充满光明的未来。   ☆、6.第6章 家暴?   6.第6章 家暴?    家里很安静。    云相思看到卫生间里新出现的红色漱口杯,耸耸肩,拿过来慢慢刷着牙。   眼睛随意地往旁边一扫,刷牙的动作停顿了下。   她眯眼看过去,晾衣绳依旧挂满衣裳,每件之间间距相差无几,仿佛用尺子计量过似的。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魏安然把他自己的衣服收走也算了,竟然还特意将剩下的衣服,稍微拉大间距摆放好。这种掩耳盗铃的小心机,显得十分可爱。   她多看了宽大的红色背心跟短裤一眼,虽然款式在她眼里十分乏善可陈,可也是她实打实的内衣。真想看看魏安然挪动它们的时候,那张晒不黑的冷峻面孔,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云相思好心情地又哼起歌,对这位同居室友少了些排斥。   毕竟,人家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自律与抗拒,她也不好再吹毛求疵,鸠占鹊巢。   她也想起另外一个可能。或许魏安然是气得不想看见她,包袱款款离家出走了也说不定。他都做到连长了,部队里肯定有自己的办公室跟宿舍吧?   这样更好了。怕只怕这位冷静过头的年轻连长同志,回过味来,又要将她送回去,来个眼不见为净。那对她的逆袭计划可十分不利了。得抓紧时间站稳脚跟啊!   云相思洗漱完,回到卧室,一眼看到桌子的药盒,还有喝剩下的小半杯水。   拿起药盒一看,安乃近,是她没吃过的药物,看说明是解热镇痛的。   云相思诧异地挑眉,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脑后的伤口,突然留意到手腕的淡淡淤青。   呃,这个是,家暴?   云相思满头黑线,记起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境。   好像是她正睡着,身体又习惯性地发烧。有人吵闹着影响她睡觉,她心情不好,然后做了些什么?   记忆断片,云相思眨眨眼,心虚地将手里的药盒放下。   拉开抽屉,找到备用钥匙,还有两块多钱。   她稀地将钱一一摆在桌子,兴致勃勃地观看,一脸“可是见着活的了”的夸张表情。   魏安然推门进来,见到她这副双眼放光的财迷表情,冷哼一声,扭头出去了。   云相思眨眨眼,真是见鬼了,这男人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   “身体好了出去多走走,总躺在床,好人也给躺废了。”   魏安然听见她慢慢悠悠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将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在桌。   “给你打了些小米粥,还有素馅包子。身体怎么样,还烧不烧?”   云相思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腮,仰着头看他,兴味盎然的,手指忍不住在手感爆好的肉肉弹按着。   魏安然咬咬牙,将手里的小铁勺往长方形的铝制饭盒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   云相思挑挑眉,缓缓笑了。还真以为这位已经得道成仙,没脾气呢。   “你笑什么!身体病着送你去医院,死活闹着不肯呆!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部队,将你那套一哭二闹三吊的撒泼把戏收起来,不管用的!”   云相思听着魏安然气急败坏的训斥,慢条斯理地卷起长长的袖口,将那明显的淤青大咧咧地晃一晃。   魏安然顿时一噎,脸色青白变换,又狠狠咬咬牙,低声咕哝一句。   “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云相思将右手附在耳后,侧头靠近他,装模作样地笑问一句。   魏安然狠狠一握拳,发出清脆的骨骼噼啪声,倒是小小吓了云相思一跳。   他看着鼓颊瘪嘴,老实端坐的云相思,心里怒火硬生生被压下,刺刺挠挠地烧,整个人烦躁不已!   “对不起,不小心伤到你了。”   他做下深呼吸,平静而清楚地道歉。   云相思下意识地嘟嘴,不在意地一摆手。   “没关系,你也是照顾我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对医院有阴影,下次可千万别送我进那鬼地方了。”   魏安然皱眉,想起她激烈到类似拼命的挣扎抗拒,沉默。   “你怎么会说普通话?”   出其不意的一个问题,打得云相思措手不及。   “呃,之前住院听一位神气的护士这样说话,我看大家都羡慕得不行,跟着学了几句。怎么样,学得像不像?”   何止是像,简直不能更标准!   魏安然深看她一眼,对她的精明有了更深的认识,心里头转悠三天的想法也终于有了结论。   他搬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她对面,示意她吃饭。   “趁热吃。不想去医院,好好保重身体,还要多锻炼,不能贪懒。”   “你吃了没?一起吃吧。”云相思见自己轻松过关,心情飞扬,看对面的魏安然更顺眼了点,招呼他共进早餐。   “我在食堂吃过了。”   魏安然拒绝她的好意,有点意外地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斯吃相。他以为,以她的嘴馋,又饿了几天没好好吃饭,会吃得狼吞虎咽的,至少也该是农村里大口吃饭的爽快吃相。这可实在是,违和。   不过他倒也见怪不怪。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她本来精明会算计,或许是在他面前刻意装出来的?还故意学别人说普通话。   心里半是嫌弃,半是被异性爱慕用心追求的虚荣,魏安然暗自哂笑,他哪有空想这些风花雪月婆婆妈妈的事情!这个云相思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地影响腐蚀软化了他!他得提高警惕,坚定革命思想不动摇!   “咳。”他下意识地咳嗽一声,摆出开会时候的严肃面孔。   “云相思同志。”   “到。”云相思刚好咽下嘴里的包子,调皮地应了一声,冲他皱皱鼻子做个鬼脸。“请魏连长同志指示。”   魏安然又咬了咬牙,烦躁地抓一把短短的头发,叹口气,放松坐姿,不住在心底提醒自己,对面这个嬉皮笑脸的女人是他未婚妻,不是他手底下那群混不吝的大头兵!他不能随便骂,更不能罚她出去负重跑十公里!   “云相思,咱们需要好好谈谈。”   云相思配合地点点头,喝下半勺稀粥,一双大眼饶有兴趣地正视着他。   情形好像她想象得要好,挺有趣的。   ☆、7.第7章 合居守则条例   7.第7章 合居守则条例    魏安然被那双戏谑的眼盯得恼怒,深吸口气,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面,推过去。   云相思本能地扫了一眼,眼浮现浓浓笑意,抬眼直视不想开口交谈的魏安然,轻轻吐出四个字:“我不识字。”   魏安然怀疑地看她。   云相思好笑地耸耸肩。“是真的。不过你要是肯教我的话,我肯定学得很快。”   魏安然缓缓松开眉头。村里能学识字的孩子确实不多,女娃子更少。云相思这么懒还馋,说不定把家里的钱都吃进肚子里去了。   他稍带恶意地揣测着,下意识又瞥了她一眼。云相思懒洋洋坐着,桌子将她挡了大半,只能看见她鼓鼓的胸脯。   魏安然顿时又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云相思不明所以地低头,对那条自然的深沟,轻呀一声,也有些脸红,下意识地捂着胸口,趴在桌。   她总以为到了自己家,从内心里彻底解放起来,加嫌弃衣裳布料粗,穿着不舒服,内衣更是一点效果没有,她没穿。   如今身还是一件魏安然的宽大衬衣,第一个扣子她扣觉得很傻,又解开了。这样穿着,她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很舒服,可是面对着魏安然这个还算陌生的大男人,有些不合适了。   不会,露点了吧?   云相思脸烧得通红。   魏安然脑子里轰隆隆响,眼神都有些呆滞,不小心对她火红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不烫。”他喃喃一句,松口气,随即恼怒地瞪她。“不发烧你脸红什么!”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望他,如同看到外星人一般。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我害羞?我不发烧,但发骚?   云相思被自己不羁的念头吓着,也打个寒颤清醒过来。   “仁者见仁,我衣服好好穿着,思想不单纯之人才会有龌龊的念头。”   第一句她故意用的方言土话,R、Y发音不分的。   魏安然脸一下黑了,愤怒地瞪着她,像是受到什么污蔑。   云相思被他瞪得心底发毛,大着胆子冲他挺挺胸脯,果然魏安然便狼狈地转头避开。   云相思心里笑得打滚,便不觉得害羞到受不了。   她扫一眼魏安然微红的耳根,看着桌那张措辞冷硬公式化的《合居守则条例》,嘴角勾起,慢悠悠地又拿起一个包子,自在地啃着。   “好了,魏连长是大忙人,这头究竟写了什么,你给我念念吧。我也跟着学俩字,省得当个盲睁眼瞎,丢你魏大连长的脸。”   听她提起他深思熟虑好几天的计划,魏安然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是我的一些想法。”   云相思惊讶地看着他,再次对他强大的自制力表示十分的敬佩。要知道,这世聪明人不缺,能成事的却大半都是自制力过人的能忍又能坚持的狠人!而魏安然显然正是这一类人,怪不得他年纪轻轻,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也能爬得这么快。   魏安然看一眼桌誊写工整的纸张,忍不住又叹口气。他还是小看云相思了。如果不是今天平心静气地面对面交谈一次,他不会发现,这个女人的聪慧精明善于伪装远在他的预料之外!   轻敌乃是大忌!   他很快反省过自己,冷静地收起那张纸,重新叠好装在口袋里,装作没看见云相思诧异询问的眼神,慢慢思索着措辞开口。   “云相思,结婚报告我已经递去了,咱们也在村里摆过酒,说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也没错。不管之前怎样,日子总要往前过的。”   云相思没防备之下,一口小米粥喷了出来,惊恐万分地瞪他!   他想过日子?跟她?画风转变太快了吧?这么轻易投降,还是不是坚贞不屈革命好同志了?姑娘她才十五,好吧,这身体有十九了,但那也只是农村的算法,是虚岁吧?她生日小,周岁还不到十八呢,结什么婚!当童养媳啊?   魏安然沉着脸抹去脸溅到的两颗小米粒,嫌弃地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云相思得了点空,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拍一把自己额头。   真要被过快的脑速跟不羁的脑洞害死了!她不是刚看见魏安然拿出来的那份《合居守则条例》了吗?反应这么大,显得太过自作多情了些。   云相思愣了下,眉头微微皱起,明白这肯定又是受到原身不消停残念的影响,做出的过激反应。   唉,接收了人家的身体,还得背各种人情债,不但有疼她的爹妈,还有那份至死无悔的暗恋。虽然麻烦,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魏安然从卫生间出来,沉着脸直接去了书房。   云相思瘪下嘴,平静了心情也去卫生间洗手,又摘下那件蓝布褂子套在外头。裤子算了,反正衬衣够长。天气已经很热,她在家穿一件衬衣正好,套褂子已经开始冒汗了。   收拾好桌子,她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将剩下的小米粥跟包子收好,放进橱柜里。   没有冰箱,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快酸掉变质,挺可惜的,尤其还是在经济紧张物质匮乏的现在。   “魏安然,你吃不吃啊?天气热,包子放着坏掉怎么办?”   魏安然抬头看看书房门口探出头的云相思,一眼看出褂子领口下微深的颜色是因为她出汗浸湿的。   他微微皱眉,强迫自己再次忽视那没系好的领口下的雪白,低下头,淡淡开口。   “把衣服脱了吧,自己家里,不用受罪。”   云相思心跳蓦然加快。   她赶在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之前掐断萌芽,握着拳忍下脱衣解扣子的冲动。   “我还好。你不要去部队吗?”   班时间回家摸鱼,真的好?   魏安然轻哼一声,无视她满是期盼的问话。   又在勾引他犯错误!恬不知耻!   他虽然承认俩人是未婚夫妻,但那只是名义的!还是未婚!怎么可能现在跟她圆房?想得美!   十分有原则的魏安然同志,并没发现,他的想法转瞬间已经转变,甚至主动想到圆房头去了!   ☆、8.第8章 小任性   8.第8章 小任性    魏安然很快写好一份新的合约书,拎着走出书房。    云相思跟过来,回客厅坐下,好地瞅着他郑重放在桌子的纸。   哦?让步了很多嘛。   云相思飞快地扫过面的内容,眼睛里浮现一抹笑意。   魏安然轻咳一声,腰身挺得更直,显得有些僵硬,不敢看她坐下后,衣摆自然移而露出更多的双腿,只把一双清冷不再的眼正视她的眼。   却又被她眼隐含的莫名笑意恼着了。   “你笑什么。”尾音低下,询问便变成训斥。   云相思扁扁嘴,身热得很,一直在冒汗,没心思跟他周旋。只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她好脱了衣裳痛快洗个澡。   云相思眼神再移到那张纸,食指指节轻轻敲下桌子,示意魏安然赶紧进入正题。   魏安然浓眉微皱,显然不很适应她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这给他一种一拳打在棉花,无处着力的感觉,很不好。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咱们住在一起了,总是要有个章程,省得出麻烦。”   “啰嗦,快读。”   嫌弃的语调成功惹起魏安然的怒火。他本能地沉喝一声:“云相思!”   慵懒坐着的云相思不甘示弱地一瞪眼,湿透的腋下叫她十分不舒服。   “吼什么吼!有理不在声高!不会好好说话啊?”   魏安然咬牙,强行将火气压下,将那张纸往她面前一摔,起身大步离开。   门被砰地一声甩,云相思做个鬼脸,跳起来心急火燎地冲去卫生间洗澡,半路忍不住将外头的蓝布褂子给脱了。   打开水龙头,她迫不及待地洗了起来,凉爽的滋味冲散她全部不耐,叫她舒爽地叹口气,嘴角忍不住又弯起来。   次这样任性发脾气是什么时候?   第几次被救回后听见爸妈老调重弹的相互指责?   那还真的是辈子的事了。记忆模糊而遥远,显得那么不真实。   毕竟之后她便麻木了那么久,没什么能激起她特别的情绪,生气没有,开心也没有……   猛地抬头,闭眼承受着花洒里凉水的冲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仿佛随着水流落下,流进下水口,归于黑暗之所。   云相思嘴角勾起,轻轻揉洗着健康充满弹性的肌肤,心充满感动!   活着真好!   能切实感受到喜怒哀乐,激情地活着真好!   魏安然负气摔门而出,对刚好从对门出来的苏红诧异的眼神,脸有些挂不住,点下头,回身又进了屋。   深刻反省一番自己的失控,不住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是他妻子,不是手底下的兵蛋子,要讲究方式方法……   云相思洗了个战斗澡,围大毛巾,神清气爽地出了卫生间。   对椅子正襟危坐的男人那双冒火的眼,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讪讪地打个招呼:“你回来啦。”   “穿好衣服!”魏安然视线忍不住又往下移,鼻头有些发痒,赶紧强行将目光移开。   云相思被他羞恼的样子也给闹出一个大红脸,轻呼一声,捂着身的大毛巾跑回卧室,赶紧找了件衬衣穿,当然还是魏安然的。   云相思诧异地发现,衣柜里的男装裤子皮带袜子什么的全都不见了,唯独剩下几件新旧程度不一的衬衣,整齐地挂着。衬衣之间的距离又像是计量过似的,平均地割据衣柜里一半的空间。   云相思眼睛弯起,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低笑。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体贴又可爱啊。   因为这个暖心的小发现,云相思放开羞窘的心思,把微湿的大毛巾往腰一系,拉下长长的衬衣下摆便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魏安然紧张地坐好,小心地拿眼角余光打量一眼,见她穿好衣服过来,这才大松口气。   这衬衣,她穿着还挺好看的。是领口有点低。不过还是刚才只围着一条大毛巾出来要安全多了。   脑子里竭力压制的画面蹿出来,魏安然一下子呛住了。   “咳,扣子扣好。”   云相思撇嘴,不情愿地扣着有些紧的领口。   哼,瞧他那面红耳赤的心虚德行,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坐。”   魏安然喝了口水,顺下那口气,迅速恢复镇定,至少表面来看是如此。   云相思皱皱鼻子,没有异意地坐下,看着桌他手边放着的厚厚小小的书,眼睛里闪过笑意。   魏安然真打算教她识字了?可是拿新华字典做教材,还真挺,别致的。   魏安然见她好地打量过来,右手爱惜地轻抚一下字典旧报纸包着的书皮,郑重介绍。   “这是一本新华字典。”   云相思配合地点头。   魏安然莫名觉得她明白自己的话,心里生出一股寻觅到知音的美好感受。   “它能教你识字。”   云相思又点头,心里头却笑翻了。   只凭着一本字典能学会浩瀚的汉字?那得是多妖孽的天才,才能猜出每个字的读音啊!   魏安然见她乖巧,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如今是新国了。新时代的女性要有新思想,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要妄自菲薄,知识,哦,学问,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吧?有学问的人,会受人尊敬,也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云相思同志,你身为军嫂,要有更高的觉悟,更高的学习主动性。”   他将那本字典珍重地递给她,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传承仪式。   “你想学习进,不想做睁眼瞎,这很好。这本新华字典送给你,希望你能充分利用好它,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云相思受他郑重的态度感染,赶忙立正站好,手下意识地在腿边毛巾擦一下,这才双手接过那本新华字典。   魏安然不舍得放手,云相思趁他还没反悔,加大力气把那本字典夺过来,开口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护好它,利用好它,将面的字都认全!”   这倒不是一句空话。   只有她知道,辈子她住院那漫长的五年,将近两千多个日夜,为了打发无聊又绝望的日子,她到底看了多少东西。   新华字典,她也曾经翻过两个月。   这小小厚实的书籍对她而言,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9.第9章 小吵   9.第9章 小吵    送了字典,魏安然完成任务一般大松口气,将桌子那张薄薄的新版《合居守则条例》往她面前推推,目不斜视地出门去部队。   至于余光又扫描到了些什么,侦察兵出身的魏连长可不会告诉别人。   云相思好笑地拎起那张纸,下再浏览一遍,下意识地分析起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字体。   书面干净整洁,说明他较注重形象,不会是个邋遢的人,这点从家里的整洁程度便可窥见一斑。   字体不大不小,笔画有力流畅,字体结构紧密均衡,说明他是个认真谨慎,思虑周全,又擅长跟人相处的人。   云相思无聊地笑笑,将那张她看起来十分无趣的纸张随意折成飞机,咻地一下扔出去。   纸飞机飞得挺远,她一下子来了兴致,跑过去将它捡起来,用尽全力又扔飞出去,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嫌腰间缠着的浴巾碍事,她一把将它扯下,同时将脖子那勒得不舒服的扣子解开,痛痛快快地玩起来。   魏安然缓缓将刚开了条缝的门关,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脑子里充斥着清脆悦耳的笑声,还有那两条蹲蹲起起的大白腿……   看她玩得这么疯,病应该全好了吧?这么大人了,难受会知道自己吃药吧?   可是她还不识字,不知道药的用量。   不过他已经留下字典给她了。她那么聪明,肯定会用吧?   魏安然神思稍微有些恍惚,没记起要批评云相思不尊重条例的错误。   云相思疯玩了一气,体力不济,打着呵欠,拖着脚步回到卧室,扑倒在床,幸福地睡了过去。   睡得香甜时,隐约有吵人的敲门声响起。   云相思梦里头还以为躺在嘈杂的医院里,有事会有医生护士处理,跟她这个混日子等死的人没关系,压根没醒。   后来十分安静,云相思越睡越沉,最后是被一阵饭菜香给馋醒的。   她闭眼皱眉挣扎半天,赖着不肯起床,可是造反的肚子不肯配合,咕噜噜叫着,吵得她睡不着。   她叹口气,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想熬过那股久违的饥饿感。半分钟后才记起,自己重生了,没有冰凉的药液灌进身体,她需要主动觅食才行。   这样一想,肚子更加闹得欢,她好心情地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往外走。   魏安然瞧着她懒散的样子,皱眉想训斥一句,对她因为抬起手肘揉眼睛而缩的衬衣下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着一张脸把菜盛盘,重重放到餐桌。   云相思正往牙刷挤牙膏呢,听见这重重的一声,不以为意地扔过去个眼神,被房门挡着瞧不见外头客厅的情形,没当回事地继续刷牙洗脸。   魏安然把热好的馒头端桌,解下围裙丢在椅背,一屁股坐下,半点胃口没有。   云相思洗完脸出来,自觉地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尝尝,满意地眯起眼,竖起大拇指夸他。“手艺不错嘛。”   魏安然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的火又蹿起来。   “你发烧了?”   压抑冷峻的问话引来云相思的疑惑,她咬了口馒头着,无辜地摇头。   “那人在家为什么不给客人开门!”魏安然压不住火气,语气很重。   云相思眉头皱起来,慢慢将手的筷子放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这才盯着他冒火的眼,平静地问:“事情很严重?必须要在饭桌吵架?”   魏安然垂眼扫下冒着热气的饭菜,深吸口气,拿起筷子在手,闷闷地说了句:“先吃饭吧。”   云相思缓缓起身:“你吃吧,我没胃口了。吃完饭再说事吧。”   “坐下吃饭!”魏安然火气头,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   云相思俯视着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魏安然,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兵,没义务承受你的官威,想耍威风你找错对象了。提醒你一句,新时代了,男女平等,别总一副高高在的样子。有事说事,有理不在声高。”   魏安然紧抿着嘴,暗暗咬了咬牙。到底谁才是一副高高在的样子!   “坐下吃饭。你病刚好,要注意增加营养。”   他再深吸口气,尽到提醒照顾的义务之后,不再管她的任性,埋头大口吃饭。   云相思极轻地自鼻子里哼一声,扭头回房间。   嗟!来食!   真是好高贵的施舍,她云相思受不起!   听着卧室门关的声音,魏安然筷子一顿,狠狠又咬了口馒头,大口大口嚼着,将满腔怒火随着饭菜吞咽下去。   吃了俩馒头,吃掉整齐的半盘菜,他沉默地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洗了,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   “你出来,我有点事问你。”   云相思打开门出来,随手将房间门又带了。   这下意识的动作落在魏安然眼里,叫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他的家。   家里并没有多余的家具,云相思扫一眼客厅兼饭厅里唯一的一张饭桌两把椅子,不想过去闻着饭菜香刺激自己的肚子,索性站在房间门口谈话。   “问吧。”   魏安然瞧着她平静的神色,还有她身整齐宽大的蓝布褂子绿裤子,连头发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蓦然察觉出一股疏离。   他不适应地皱着眉头,明明这才是他想要的认真谈话的态度……   “说吧,到底什么事,总不会是想陪我在这罚站吧?”   饥饿令云相思耐心大失,虽然这种久违的感觉鲜明地提示着她如今的健康,但实在不是叫人愉快的感受。   魏安然深吸口气,情绪不知不觉也冷静下来。   “午军区医院的同志来过了。”   所以?云相思挑眉。   魏安然跟她对视,目光有着不满。   云相思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看着他身的浅绿色衬衣,缓缓点点头。   “我睡着了,没听见。不过即使听见,我想我也不会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一个女人自己在家,那样做很愚蠢。”   魏安然张嘴想要说话,被她伸手制止。   “你的意思我明白,现在是在部队家属院,安全方面没有太大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10.第10章 借钱   10.第10章 借钱    魏安然顿时又生出那股无处着力的感觉。 ()   云相思的平静淡然,以及痛快认错的态度,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希望你说到做到。”   魏安然深深看她一眼,抓起帽子外套,换鞋子出了门。   这是说她信用不好,要翻旧账的意思?云相思眉头微微蹙起。   她当然能感到俩人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说清楚,魏安然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之前的冷淡。   不过,她自认为已经解释过,也下过保证以后会注意,还要她怎么样?随他去吧。   本来也只是刚见几面的陌生人,保持点距离还更舒服呢。   摸摸委屈的肚子,她叹口气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之前咬了一口的馒头继续啃着。   留住她的肉肉可跟魏安然置气重要多了。而且他人都走了,保持骨气给谁看?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云相思很快想开,着酸咸可口的醋溜白菜吃得开心。   魏安然再从门缝里看她一眼,无声将门锁好,眼的冰寒稍微融化。   她不闹脾气肯好好吃饭好。   其实还是个孩子吧?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纸飞机能玩得开心;吃着饭,一双腿还自在地晃悠着,完全不是在他面前时候拘谨的模样。   想起她的伪装跟算计,魏安然眼神又冷,深吸口气,将烦人的云相思抛到脑后,大步往部队走去。   魏安然一走是一星期没回家。云相思也没出门,安安静静地在家里休养。   脑后的伤口差不多好全了,头发一梳能遮住。持续的低烧也终于退了,她不再沉沉昏睡,作息慢慢调整得规律起来。   早她会随着嘹亮的起床号起床,随着战士们出操整齐响亮的步伐口号声活动着身体。   一场大病,加她不大的胃口,她胖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腰间的赘肉整整少了一圈。   虽然还不算瘦,她依然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饭食多心,一日三餐按点做来吃。   早饭她会随意做点粥或者疙瘩汤凑合一顿,午和晚会煮米饭,做一个菜。   像是初生的婴儿刚刚尝试带咸味的饭菜,摆脱营养液的云相思对一成不变的米饭大白菜并没有过多挑剔。反正她胃口不大,做一个菜总是吃不完,总不能倒掉吧?那都是她亲手做的呢。   休养了一周,云相思自觉身体完全恢复,一点问题没有,便琢磨起要出门的事。寄人篱下总不是长远之计。   打开衣柜,拿出她唯一没有补丁的那身蓝布褂子绿裤子,还有宽大没任何美感的内衣内裤。其实这在她看来,跟宽大的篮球衣没什么两样,压根称不内衣内裤。   低头瞅瞅衬衣领口下自然的深沟,为了预防过早下垂的悲剧,云相思决定要亲手改做一件舒服点的内衣,造福自身。   说做做,云相思翻出剪刀针线,没找到皮尺,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出解决的办法。   宽大的背心往身一套,出宽出来的距离,用力掐出一条痕迹,做下记号。   脱下背心,刚要动剪子,她蓦然惊出一头冷汗。   只量了下胸围,这要是直直地剪开,那多出来的宝贝肉该如何安放?   云相思有些发愁了。   还真是隔行如隔山,想易行难啊。   拿去给专业的裁缝做?   先不说人家会不会觉得伤风败俗,光是叫她不穿内衣出门,她有些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云相思盯着桌子旧旧的红色背心发了会呆,试探下布料所剩无几的弹性,皱皱眉,拿过洗干净的长裤裤腿当做尺子,围在胸前,测量最高处的尺寸。   魏安然推门进来,正好见到这尴尬的一幕。   他对云相思抬头看过来的清澈大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发工资了。”一紧张,他将衣口袋里一沓子钱全部掏了出来。   云相思看着他大掌里头红红绿绿的钞票,眨眨眼,没说话,低头将手里裤腿量好的胸围长度记录下来。   魏安然见她不搭茬,讪讪地摸了一把短短的头发,迟疑一下,进门换了拖鞋。   “在补衣裳?”   魏安然没话找话,十分心平气和的模样。   云相思看他一眼,将衣服卷好收起。她还没有叫陌生男人参观内衣的嗜好,哪怕他是她的室友。   “有事?”   魏安然浓眉又皱了皱,将掌心里握着的一沓子钱放在桌。   云相思瞟了一眼,没动。   魏安然浓眉忍不住又要往一起皱。她次不是消气了,怎么还闹?连最惦记的他的工资都视若无睹了?难道她还有更大的算计?   抿下唇,他自认没精力跟她耗,张嘴说出回家的目的。   “组织审查了我的结婚申请报告,要找你谈话。”   云相思眼神闪过恍然,眉头也忍不住微微蹙起。   真要结婚了?   “你别怕,首长们都很和蔼,只是简单询问一些相关问题,你照实回答行了。”   魏安然以为她怕生,安慰了一句。   云相思正视他清冷的眼,问了句最关心的问题。   “不去的话,不能在这住了是吧?”   魏安然一愣,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问出这个问题。这不是她千方百计算计来的结果?   云相思撇撇嘴,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时候打退堂鼓了,魏安然不起疑心才怪,说不定会以为她想骗婚,呃,这个不太可能。   好吧,会以为她在拿乔,攥着魏家那点把柄想要讹诈更多。   看吧,那双眼现在多阴沉,真是个记仇又小气的男人!   云相思腹诽着,伸手将桌的那叠钱拿过来,新地看着那古董般的版本,数了数,36块。   据说现在钱很值钱的。云相思犹豫一下,抽出十块钱留下,剩下的递回去给他。   “男人身不能没钱,这十块当我借你的,以后会还你。什么时候去见领导?”   魏安然瞧着她前后矛盾的言行,眼里满是警惕。   云相思叹口气。要不是想要创业基金,她连这十块钱都不想动。   不过算不拿钱,她现在也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撇不清,那不矫情了。以后加倍偿还吧。   ☆、11.第11章 菜地   11.第11章 菜地    魏安然狐疑地看云相思一会儿,见她表情不变,也看不出什么来。   本来心里梗着周兰英传授闺女手段来挟制他的得意嘴脸,没想把钱全部给她,见她把钱退回来,也顺水推舟地装回口袋。   他不是个抠门的人,只是也不想当个任人算计的冤大头。   “你换身衣裳,现在走吧。”   魏安然瞅着她身眼熟的浅绿衬衣,心里那点芥蒂又慢慢压下去。   不管她是不是刻意伪装来迎合他的心思,只要她不生事,日子能平静过下去,那随她吧。   云相思瞥一眼他发红的耳根,不屑地撇嘴,抱着衣裳回了卧室。   凑合着穿红背心,再穿唯一一套没补丁的蓝褂子绿裤子,云相思不安地低头看看胸前。   还好她瘦了一圈,衣服显得十分宽大,并不会出现露点的尴尬,她这才松口气,将借来的十块钱装好,去卫生间重新梳好辫子出来。   这时代的人都习惯在脑后扎俩小辫,显得十分干练,她却嫌有些稚气。将披肩的头发梳成一束,左右甩甩,觉得青春又爽利,心情十分好地翘起嘴角。   魏安然对她微笑的脸,愣了愣,没说什么,当先换了鞋出去,在楼道里等着她。   病了一场,她好像瘦了挺多,眉眼都显出了模样,竟然并不难看。   魏安然走神的工夫,云相思已经还好鞋出来,将门锁,兜里还特意装着之前翻出来的备用钥匙。   “走吧。”   云相思打声招呼,蹦跳着先下了楼梯。   魏安然看着她脑后跳动的漆黑马尾辫,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抿紧嘴,没有呵斥她的跳脱。   头次进城,她肯定十分新,他却扔她在屋里关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带她出来转转。   魏安然心里升起浅浅的愧疚,琢磨着下次休假带她出趟门,好好逛逛。   大院里挺安静,正是班学的时间,没什么人在外走动。   院子里一片广阔的菜地,里头绿油油地长着各种蔬菜,生机勃勃的,讨人喜欢。   “魏安然,你这有菜地没?”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云相思停下快要飞跑起来的步伐,回头问着身后默默跟着的男人。   魏安然看她一眼,大步往前走。   “这一片是咱家的菜地,种了些南瓜韭菜什么的。”   云相思惊喜地追过去看,口赞叹连连。   “长得真好!午能改善下伙食了。哎,你怎么没种点别的啊?”   “没空。”   魏安然冷淡回答一句,想起她又懒又馋的评价,只以为她不满意家里的伙食。   要知道,现在全国的生活条件都不好。她能顿顿吃大米白面,有油水有菜的,已经很不错了!   云相思仔细观察一下自家菜地的位置,欢喜地起身追他,不住口地问:“这地是你种的吗?以后我来吧。小南瓜看着已经能吃了,我收一点来,空出地种点茄子黄瓜豆角辣椒什么的。哎,魏安然,你知道哪里有卖种子的吗?”   魏安然回头瞥她一眼,没给面子地反问:“你会种?”   云相思呆了呆,讪讪地笑笑,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会学嘛,我看人家菜地里都有种的,他们会教我的。”   魏安然只当她在自己面前装样子卖好,想骗他回家跟她圆房,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云相思哪里知道魏连长又想到圆房的事情去了,只顾着兴奋地盘算怎么规划那块属于自己的小小菜地。   多好玩啊!站在泥土里,播撒下种子,看着它们茁壮成长,这简直是一种迹!   “魏连长!”   “这是我媳妇云相思,登记一下吧。”   魏安然淡然的声音拉回她的心思,她茫然地抬起头,对小战士们恭敬的军礼。“嫂子好。”   她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右手要往额头边举。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等有空了,来家里吃饭。”   小战士将登记簿递过来,请他签字,笑眯眯地回话:“一定要去尝尝嫂子的手艺。瞧嫂子这么福态,手艺肯定错不了。”   云相思喜欢听人夸她有福,当即也笑眯了眼应下来。   “尽管来。”   魏安然见她态度大方,觉得给自己长了脸面,笑容也自然了些。   “行了,我们去找肖政委。”   “魏连长慢走。嫂子再见。”   云相思笑眯眯地回头跟热情的小战士招手,顺便挣脱魏安然的大手。   哼,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吃她豆腐,可恶!   “答应人家了,可不能忘。你也来这么长时间了,抽出哪天把人请家里吃顿饭吧。”   魏安然放缓脚步,配合她的步子慢慢走。   微风拂过白杨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听着凉爽宜人。   “啊,家里几颗白菜,怎么请客啊?请人吃白菜汤炖白菜炒白菜醋溜白菜凉拌白菜心吗?”   云相思明白这顿见面饭免不了,倒也没多大抵触。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请人吃饭总得办得像样点,她不想丢这个脸。   魏安然微微一愣,忍不住也笑了。   “能将白菜做出这么些花儿来,也不错。”   他顿了顿,对着路过的干事点点头,放低了声音说:“菜去买是了,再买点肉包顿饺子,也给你补补。身体是不是没养好?怎么这么瘦。要不,等你全养好了再请客吧,做那么多人的饭菜,也不轻松。”   云相思惊地转头看他,对他依旧清冷的眼,咽下嘴里的话,慢慢弯起眼笑着,对着他点点头。   是好意,那领了。毕竟算她身体没问题了,可是厨艺还有大问题啊,需要好好练练先。   “到了。首长们都很和气,你别紧张,老实回话行。”   魏安然见她露出笑容,稍稍放下心,又嘱咐她一句,敲门进了办公室。   “政委,这是云相思,我未婚妻。”   魏安然先介绍一下,云相思拘谨地点点头。   “政委好。”   肖云见她十分懂礼貌,先有了好感,指着沙发亲切地说:“坐,喝水。”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道谢后坐下,抱着茶杯没喝。   “云相思同志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嘛,难得。”   ☆、12.第12章 在外头,要给我面子   12.第12章 在外头,要给我面子    “您过奖。 ”云相思本能地客气一句,对那双精明深邃的眼,心里一惊,端正坐好,不再多话。   “小姑娘挺会说话的。”肖云乐呵呵地夸了一句,低头看手里的档案资料。   云相思,女,汉族,19周岁,跑马镇魏家庄人,家庭成分,贫农,教育程度,无……   再看一眼教育程度无,和家庭成分贫农,肖云眼神闪了闪,将手里的档案放下。   “小云哪。”肖云随口喊了一声,突然怔了一下,失笑自语。“这称呼可亲近了,跟我老肖一家子似的。”   勤务兵刘亮给他重新沏了杯茶过来,笑着接一句。   “您可不是咱们部队的老爷子,谁背后不喊您一声肖爸?”   肖云乐得哈哈大笑,端起茶吸溜一口,和蔼地招呼云相思:“喝水,别拘束。听见没有,这群小崽子都管我叫肖爸,你也当这是自己家里。”   云相思矜持地微笑,小小喝了口热水,没说话。   算这位老爷子真正和蔼可亲,那也不表示他是个好糊弄的。多说多错,她心里本来有鬼,可不想跟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斗法。   “哎哟,还挺腼腆。”   肖云又乐呵呵地说了一句,抱着茶杯,随意问着。   “来几天了?听说生病了,好利索了吧?”   云相思嗯了一声,索性真装起了害羞腼腆。   “有没有再去复诊?咱们军区医院不远,是有名的大医院,看病十分方便的。”   “她好着呢,你看这脸色多红润,您可别担心了。”   魏安然挺直腰杆坐着,手里也抱着一个白瓷杯子,听俩人一来一回谈得挺好,还挺放心,没想到话题一下子绕到了医院看病来。   想起云相思对医院的抵触,再看看她垂着头,僵得快挂不住的笑脸,魏安然赶忙开口救场。   或许是次住院留下的阴影吧。唉,说来还是自家欠她的。   “那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到咱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吃饱睡好不想家啊。”   肖云话语亲切,又问了问俩人生活方面的小问题。云相思拣着安全的简单回答几句,特意提到想要种菜,还有要请客吃饭的事。   肖云显然对这样的话题十分感兴趣,兴趣盎然地跟她唠叨了几句还可以种些黄瓜西红柿,四季豆要搭架子他可以帮忙的话。   云相思也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并且不忘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魏安然见气氛逐渐热乎起来,提着的心又放下去,望着云相思的侧脸,微微有些走神。   “小魏啊。”肖云喊了魏安然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盯着自己媳妇儿发呆的傻样。   魏安然回过神,脸色唰得涨红,正襟危坐,等着肖云的指示。   肖云摆摆手,摇头失笑。   “孩子大了,想媳妇,正常,害什么臊。”   再看一眼大大方方含笑坐着的云相思,肖云心里的那点稀罕又浮现出来。“你瞧瞧人家小云,多稳重。”   一句话,把云相思也闹了个大红脸。   肖云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暗暗点头,这才对嘛。算性子再稳重,到底是从农村出来的年轻单纯妹子,怎么可能老成得过头?   云相思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脸红,打消了多少疑心,还别扭地坐立不安,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安然是肖云一手带出来的兵,跟他皮惯了,听他打趣,厚着脸皮回嘴。“知道我想媳妇,还霸着我媳妇不放,都午了,我媳妇该饿了。”   肖云一愣,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云相思窘得没忍住伸手拧他胳膊,结果没拧动,气得捏起拳头捶了他结实得像石头一样的胳膊一下。   “哎哟,还是个怕媳妇的。咳咳,我给你留点面子,省得你这妻管严的名头传到外头去,丢我的脸。快走快走,领你媳妇到食堂吃顿好的去。病才好,得好好补补。”   肖云笑着赶人,云相思噌一下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政委再见”,逃似的出了办公室。   身后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夹杂着交谈的声音,云相思往前走了几步,脸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审查,应该过了吧?   她慢慢走着,迎面一位年轻的军人走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停下行了个军礼,和气地问:“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云相思抬头,对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本能地露出微笑摇头。   “谢谢你,我没事。”   杨靖之疑惑地打量她两眼,觉得十分眼生,还想问什么,魏安然从办公室里出来。   “老杨,你过来开会?”   杨靖之扬扬手里的件,笑着点头。“你来找政委?”   魏安然看看安静站着的云相思,点点头介绍。   “跟我媳妇儿来见政委。这是我媳妇儿云相思,这是杨靖之,咱们连的指导员,住咱们家对门。”   云相思赶紧笑着伸出右手。“你好。”   杨靖之一愣,将右手的件夹交回左手,郑重地将右手握,摇了一下。   “你好,弟妹。”   杨靖之礼貌地收回手,跟俩人告别,去开会交报告了。   魏安然沉默地领着云相思下楼,问了一句:“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云相思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有些累,恹恹地一摆手。   “那是你工作的地方,我不去打扰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行。”   魏安然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善解人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把她送出了办公楼,又问一句:“还记得回去的路吧?”   云相思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   魏安然浓眉悄悄皱起,看着她缓缓地往前走,那马尾失去活力一般,蔫蔫地垂着,一阵风吹来,宽大的衣裤在身扑棱着,十分可怜的样子。   “云相思。”他追前几步喊住她,看着她有些木然的眼神,拉起她的手往食堂走。   “政委说,午带你吃食堂。你想吃什么?”   云相思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   “我想回家睡觉。”   魏安然有些气恼,认真地回头看她。   “在外头的时候,要给我面子。”   ☆、13.第13章 白莲花   13.第13章 白莲花    云相思眨眨眼,低头瞧瞧自己身陈旧老土的衣裳,再抬头看看他一身精神合体的军装,无语了。   老婆的体面,才是老公的脸面好吧?带着这样寒酸邋遢,呃,好吧,很整洁,只是肥胖磕碜而已,的妻子出门见人,会有面子?   “魏连长。”爽利带着微甜的女声传来,云相思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道军绿色的飒爽身影映入眼帘。   白晓苹小跑过来,圆圆的小脸带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像一颗红苹果,十分讨人喜欢。   “白大夫。”魏安然淡淡打声招呼。   白晓苹仰脸冲他甜甜一笑,嘴边一只酒窝若隐若现。   她站在魏安然身侧,好地往云相思脸看一眼,眼神飘忽,移到她头顶,似乎觉得她碍眼似的,却表现得很隐晦,甚至主动伸出一只白嫩的右手示好。   “你好,我是白晓苹。”   云相思眉头缓缓挑起,眯眼看着并排而立显得亲密的一双俊男美女,没有理会那只看似友好的手。   这么自然地将自己排斥在外,高杆!   白晓苹尴尬地举着手,不安地转头望望身边高大帅气的魏安然。   魏安然眉头一皱,不悦地瞪了云相思一眼。   “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云相思瞥一眼他黑沉的脸色,再看看挨着他一脸委屈不安的白晓苹,勾起嘴角缓缓笑了。   看来是遇见白莲花了?   可惜她现在还没跟白莲花抢男人的兴致,有这时间,不如回家补个觉呢。   “俺叫云相思,你好你好。你找俺家当家的有事说吧?你们忙正经事去,俺不耽误你们工作。俺走咧。”   云相思冲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魏安然恶劣地一笑。想在外头要面子?那不要当着恶心的白莲花下她的脸面!   里外分不清,该维护谁不知道吗?居然凶她!   白晓苹一脸惊讶无措,眼神里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喜色跟鄙视。   当然,愤怒的魏连长是看不见这表情的,但却逃不过有心观察的云相思的眼。   云相思故意对着白晓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双手还在宽大的裤腿边不安地搓动了下,像是大家印象里农村柴禾妞该有的形象。   “你长得可真好看,俺好看多了。你家男人带着你出门一定很有面子,不像俺……”   她故意小心翼翼瞅了黑着脸的魏安然一眼,被吓到似的瑟缩一下,干干地笑笑,转身大步跑走。   白晓苹听着她重重的脚步声,眼又露出一丝不屑,很快掩饰过去,张嘴高声喊她:“你别跑啊!你病好了没有?在医院里你闹腾着不肯接受检查,前几天我特意门帮你复诊,敲半天门你也不开……”   云相思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周围被惊动的人,他们全都对自己投来不赞同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厌恶跟排斥。   云相思眼神慢慢冷起来。   白莲花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她缓缓转过身,也稍微提高音量,露出憨厚无辜的微笑。   “你来过吗?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一直发烧,躺在床起不来,没听见有人敲门。再说了,我刚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不好给陌生人开门的,你说是吧?”   她眼角余光扫扫周围人稍微温和些的脸色,心里冷笑一声,抢在白莲花开口之前又说:“我是农村来的,家里挣钱不容易,有点小病小痛的扛一扛都过去了,哪里进得起医院?我家安然虽然有工资,可是老家还有老人哥妹要养,钱不能乱花的。倒是叫你误会了。”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热心。我也在我们镇卫生院住过一次院,里头的医生护士天天忙得脚打脑后勺的,吃饭的工夫都靠挤的,还真没见过有医生专门跑到病人家里头复诊的。这城里的大医院是不一样,我可是长见识了。”   云相思叭叭说着,语音清脆,清清楚楚传进周围人的耳朵里,听得众人眼神都稍微有些古怪,下意识地看看“悠闲”的白晓苹。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吧?   白晓苹一愣,看看面前这张肥胖丑陋的脸,还是那一副土里土气的傻笑,所以,是自己误会了?   她说的确实是农村人普遍有的想法,浑身的小家子气,对医院带着一股天然的敬畏,对穿白大褂的医生带更是带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诚惶诚恐。   白晓苹大大方方地一笑,声音微甜地说:“城里确实不一样的,咱们是军区医院,对病人负责更是第一要求。你跟魏连长是同乡,我当然要多照顾你啦。好了,你现在有空吧?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次,放心,医药费我给你出。”   这次不等云相思拒绝,魏安然已经冷淡地开口:“谢谢白大夫,不必费心,她都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魏安然冲一脸愕然的白晓苹点点头,大步过去,拉起云相思的手走。   云相思忍不住回头看白莲花的表情,灿烂笑着冲她挥着自由的右手。   “白大夫再见!您真是太热心了!下次我要是不舒服找你买药啊!”   “行了,走吧。”魏安然一扯她的左手,步子迈得更快。   云相思恋恋不舍地看看白莲花脸色难看地跑走,心满意足地回过头,使劲抽出被攥得生疼的左手,放到嘴边吹吹。   “你干嘛!不是你要我跟你战友打招呼?我照做了,你还冲我摆脸子,莫名其妙!”   气跑白莲花,云相思心情不错,对魏安然的气也消了一点。   白莲花怎么也想不到吧,她想当众表示自己善良大方,要替自己垫付医药费,这个举动却是触碰到了魏安然的底线。   要面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叫人知道自己连老婆的医药费都付不出,要靠别人花钱给自己老婆治病?   白莲花小朋友还是太嫩啊。   不过这么年轻的大夫,应该也是有后台的吧?   云相思突然有些担心。回头望望白莲花冲进去的办公大楼,眉头皱起来。   “魏安然,你这战友,她爹是干啥的?不会是你们部队首长吧?或者她妈是首长?”   ☆、14.第14章 势利   14.第14章 势利    魏安然愣了一下,想起部队里的一些传言,眼神闪了闪,平静地回答。    “首长确实姓白。不过这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云相思,你的态度要端正!”   云相思懒得理会他的说教,拣着重点听,嘀嘀咕咕地后悔。   “完了。要真是你们首长千金,被我无意间得罪了,会不会给你小鞋穿啊?”   “云相思!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里是部队,我们是战友,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魏安然耳力很好,没有漏听她的任何一个字,猛地转身站好,严厉地低声训斥她!   云相思愣了下,眨眨眼没有回嘴。   才刚幸灾乐祸过,现在她也不小心踩到地雷了。   战友情,那可是十分特殊的一种情感,差不多可以得父母亲情的分量了。   云相思意识到自己大意之下犯的错误,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魏安然冷着脸不为所动。   “你态度十分有问题,云相思。不要有任何势利的想法!拿出对待肖政委的恭敬态度,真诚地对待我的每一位战友!”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势利?这还真是欲加之罪!   魏安然却还在忿忿不平地指责。   “刚才见杨靖之的时候你表现得还不错,为什么对待白晓苹同志完全变个样子?你的礼貌呢?之前叫人家白大夫白跑一趟,把人关在门外,已经很失礼了,今天还要怪腔怪调地戏耍人家!云相思,把你在村里的那套收起来,这里是部队!”   云相思听他说来说去,又绕回白莲花身,虽然承认站在他的立场来看,他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她心里是觉得膈应得慌!   联想起刚才荒谬的念头,心情一下子down在谷底。   好嘛,战友都很重要,她是多了整个部队加军区医院再加所有家属这么些“公公婆婆”要供着吗?   不供着是势利?!   她还真没这份孝心跟闲心!   云相思深吸口气,不想跟他争吵这个可笑的问题,转身大步往外走。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魏安然,绝对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这亲,一定要退!   “云相思!”   魏安然见她一言不合扭头走,任性得叫他火大!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扳回来,想要叫她深刻地认识到错误。   刺头兵他见多了,还怕训不好一个云相思?   云相思娇生惯养的细皮嫩肉哪里禁得起他天天训练的铁掌,哎哟一声痛呼,拼命扒拉下他的手掌,使劲揉着肩头,狠狠瞪他一眼,快步跑开!   魏安然被那双瘦了之后大了一点的眼睛一瞪,惊讶地看着里头滚落的眼泪,手抬在半空,没有再去抓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相思哭。   之前她烧得难受,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十分吃苦耐劳的样子。   可是她被他拉了一下,哭天抹泪的。   看见前头站岗小战士投来的怪异眼神,魏安然脸一黑!   原来又是在使小心眼!   当着外人的面装可怜?一哭二闹三吊的,他可不吃这一套,这里是部队,不惯兴她这毛病!   魏安然气愤地扭头回了办公室,午饭都不想吃。   同样气愤的云相思一口气跑回家,扑到床使劲砸着枕头。   “混蛋魏安然!跟你的战友过去吧!老娘不伺候了!势利?哈!你那眼神,也瞅着白莲花最好吧?渣男渣女配一脸!混蛋!”   骂了一顿出了气,云相思解开衣裳看自己可怜的右肩头,果然一个大大的红手印!明天肯定会淤青的!   云相思气得又骂了一声混蛋,脱了衣服冰敷热敷的,疼得龇牙咧嘴。   这日子凑合不下去了。   谁没有底线?   前身确实有不良记录,她买账;但是魏安然这样武断固执,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信任的态度,她虽然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俩人搭伙过日子,哪怕只是暂时合居,最起码要保持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而魏安然,虽然没有对农村出身的没有学历的女性的歧视,但是显然缺乏对她应有的尊重!   云相思气愤地揉着肩头,心里更多的还是委屈。   她哪有对他的战友不尊重?!总这样恶意揣测甚至敌视她,这算是报复?   云相思泄气地侧身躺好,无奈地承认现在的局面其实算是正常。   谁叫俩人之间有那么一档子阴谋算计呢?魏安然不仇视她,难道还要爱她?又不是受虐狂。   叹口气,云相思还是决定一睡解百事,今天她够累了。   魏安然忙起来也顾不得跟云相思置气,傍晚被李亮叫去肖云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有正事呢。   “小魏来了,坐。”   肖云依旧是一副和蔼的笑脸,十分符合“肖爸”的形象。   魏安然放松地坐下,腰身习惯性地挺直。   “政委,有什么新指示?下半年的练兵计划有问题?”   肖云想起下午开会时候,杨靖之代为汇报的那份漂亮的练兵计划,满意地笑笑摇头。   “你小子倒是会躲懒,开会的事又推给小杨。”   魏安然不在意地笑笑:“那计划本是我跟杨靖之一起研究定下的,他一个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笔好,计划书是他起草的,叫他去开会讨论不是正好合适?我哪有偷懒,不是忙着进修考试的事吗?您可是给过我特批,叫我专心学习的。”   肖云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兵有出息,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得抓紧。这次进修十分难得,我给你争取来这个名额也不容易,你不能丢老头子我的脸。”   魏安然自信地笑笑:“放心吧政委,军事技能考核我肯定没问题,现在正在补化课,也挺顺利的。”   肖云又鼓励他一回,看着他精神饱满的样子,斟酌着语气问:“午没带你媳妇一起吃个饭?”   魏安然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政委找自己这一趟,是为了云相思的事。   肖云见他沉默,和气地拍拍他的肩头。   “小魏啊,级培养优秀的军人,不单单需要有过硬的军事素养,也很重视个人的全面发展。古语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很有道理的。要注意影响啊。”   ☆、15.第15章 妥协   15.第15章 妥协    魏安然进了家门,脑子里还在琢磨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话。   肖政委的意思他懂,可是想起云相思满肚子的心眼,他觉得头痛。   家里安安静静的,扫一眼卧室半开着的房门,魏安然强迫自己迈步过去,再找云相思好好谈谈。   怪他之前想得不周到,《合居守则条例》应该再加一条,甲乙双方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尤其当着外人的面,必须全力配合,家丑不外扬。   想起化为纸飞机,不知道飞到那个犄角旮旯去的《合居守则条例》,魏安然苦笑自嘲,算添再多条,对方根本不当回事,又有什么用!   敲敲门,轻轻喊了声云相思,没有反应。   魏安然凝神听着规律的沉沉呼吸声,迟疑一下,迈步进了卧室。   熟悉的蓝色被子蓝色床单,因为睡了一个陌生人而显得有些生疏。   魏安然环视一眼卧室,意外地发现房间里十分干净,窗明几净的,水泥地面似乎都泛着光。   是云相思自己收拾的?   后知后觉地想起同样十分整洁的客厅厨房阳台跟卫生间,魏安然脑子里自动浮现刚回来的那天夜里,云相思大半夜不睡觉,穿着他的衬衣,坐在卫生间里奋力洗衣裳的画面。   她还一点没见外地将他的里外衣服全都洗了,跟她的衣裳晾晒在一起。   她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吧?   魏安然拼命替她寻找着借口,来打消心底对云相思的抵触。   她只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所以缺乏礼貌而已。他慢慢教给她是了。   做个深呼吸,他慢慢将视线慢慢移,一下子对她露在被子外头裸着的肩头。   眉头猛地皱起!   魏安然前一步,眯眼看着那一片淤青。   这位置,这形状,难道,又是他白天时候不小心抓出来的?真有这么严重?   魏安然有些不信,有些心虚。   伸出右手虚虚地当一下那淤青手印的形状,脸都红了。   迅速收回手,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魏安然脸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怪不得她会哭,看来真的挺痛的。   可是他敢向毛主席发誓,他真的没使多大力气!女人,怎么都这么娇滴滴的,一点不抗摔打!   魏安然心虚地再看看卧室房门,摸摸鼻子在内心检讨。他绝对没有要对女人动手的意思,方才只是口误!   好吧,他态度还是有问题,没有深刻认识到他的未婚妻云相思同志是位女同志,与他经常接触的兵蛋子完全不同的女同志,要注意轻拿轻放的!   以后一定要改正。   心虚的魏连长突然发觉浑身哪里都不对劲,坐立难安的,不由自主地开门溜出去。   锁房门,隔绝里头叫他烦恼的根源,魏安然大吐口气,逃跑似的下了楼。   当然英勇无畏的魏连长绝对不会认同这个形容词的。   一口气下到院子里,遇见不少下班放学回来的邻居,只有他是往外走的。   点点头互相简单打个招呼,魏安然解释说去菜地里摘点菜做晚饭。邻居们便都善意地笑,还从自家收回来的菜里拿出一个辣椒茄子的塞到他手里,叫他回家加菜。   魏安然客气地道谢,推让几回,谁的也没收。谁家都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白拿人家的菜。   进了自家菜地,看看才发了半寸高的韭菜,还不到吃的时候,只能放弃,转头去看铺得满地的南瓜藤。   南瓜倒是结得不少,黄花还在开着,还有打着骨朵的,看来能吃一阵子。   弯腰仔细较着南瓜的大小,魏安然心疼地看着嫩嫩的小南瓜,哪个都不舍得摘。都能长到二尺长呢,现在最大的才一尺不到,吃了当真有些可惜。   眼角瞥见一个新鲜的瓜蒂端口,魏安然眼神一僵,脸色沉了下去。   叹口气,将那个最大的小南瓜摘下,拎着回了家。   瓜蒂见着好几个,显然有人摘了他们家的南瓜,还不止一次。   遇见这样的事,魏安然心里不是不膈应,但也只能无力地叹口气。都是部队的战友,家里肯定吃不饱饭才伸的手,算了吧。   遇见这样一码子事,魏安然心里因为云相思对战友不够尊重的气又消了几分。   好像是自家战友这边不争气有些理缺一般,叫他心里十分憋屈,也不好对云相思纲线地教育了。   他明白这其实不能混为一谈。不过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到一起,马要进修了,他必须将云相思的问题处理好。暂时让步也可以。   魏安然理清头绪,觉得豁然开朗,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三分。   小南瓜太嫩,蒸米饭不很好,要不,包顿饺子吧?   魏安然强迫自己忽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淤青手印,还有那下面一瞥而过的雪白,咳!   包饺子!   魏安然板着脸,熟练地将面团活好,放在一旁醒着,然后利落地洗好小南瓜,切开一块打成丝,攥了水,放在菜板当当当地剁起馅来。   云相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向下滑落,一阵清凉。   她低头看看,脸有些红,赶紧拉起被子,转头去看肩头的伤。   果然淤青了!   魏安然那个混蛋!   有暴力倾向的男人绝对不能跟!   云相思再次给魏安然发了红牌,琢磨着要马着手搬出去住的事。   找到工作搬出去,然后退亲!   还要还他的钱。   当当当的声音还在响着,听得云相思心烦气躁。   她十分确定那个混蛋男人回家了,还颇有兴致地在剁馅做饭!   混蛋!   对她又打又骂的,他自己倒是爽了!   人渣!   一会儿吃饭一定会噎着!还会咬到舌头咬到腮帮子肉!   云相思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顿,觉得出了口气,懒洋洋地穿衣服起床。   做坏事的人都那么开心,她凭什么要生气,叫人家更开心吗?她可没有牺牲自己娱乐敌人的高尚情操。   慢吞吞地下地出门,右肩膀果然开始痛起来,干什么都很不方便。   云相思心情更差。   她是典型的右撇子,右手不能动的话,怎么做事找工作?   难道还要继续忍受魏人渣的虐待?   ☆、16.第16章 你离我远点!   16.第16章 你离我远点!    耳尖地捕捉到她出门的声音,魏安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又将白天穿的出门衣裳整整齐齐地穿身,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她不是最喜欢在家穿他的衬衣?   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把他当外人看?   魏安然敏锐地猜出云相思的心思,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她脾气也太大了些!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算他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弄痛她了,可是该说说,该吵吵,这样闹脾气是怎么回事?冷战?   真不想惯她的毛病!   魏安然咬牙,手里菜刀剁得飞快,饺子馅很快剁好盛盆,倒调料搅拌起来。   听见云相思从卫生间洗手出来,魏安然做个深呼吸,平静地回头招呼她。   “过来一起包饺子。”   云相思木然看他一眼,游魂似的飘回卧室。   把她肩头弄伤了,还要逼着她干活,果然是虐待无极限啊!渣男!   不是住了他的房子吗?姐明天搬!   魏安然的示好被彻底无视,心头火气再也压不住,把手里筷子一扔,大步出门。   又是一声不陌生的摔门响,云相思轻哼一声,反而翘起嘴角笑了。   能把渣男气走最好啦,这房子又能归她住了!万岁!   云相思欢喜地跳下地,穿拖鞋要冲出去把门反锁。   心急之下忘了肩头的伤,云相思习惯性地拿右手拉门,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云相思赶紧松开手,吸着冷气,试探着小幅度慢慢活动着肩膀。   雀跃如同气泡被戳破,云相思噘着嘴,慢吞吞地过去锁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一眼厨房案板光滑的面团,她又撇撇嘴。   白瞎了一手好厨艺。   心不在焉地挪到门前,云相思习惯性地又抬起右手去锁门,门却冷不丁地打开,重重撞在她的右肩头还有额头,发出好大一声“砰”!   云相思猛地蹲下,把痛得钻脑的鼻子捂进腿里拼命揉蹭,左手抱着右肩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你怎么在这?撞哪了?疼得厉害?”   魏安然赶紧将房门关,顾不换鞋,弯腰去扶她的肩膀。   云相思狠狠拍掉他的大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魏安然,你离我远点!”   魏安然看着她通红的额头和鼻尖,回头看看里面的门锁,眉头蹙起,扬扬手里捏着的一小把瘦巴巴的韭菜。   “我忘记拿韭菜了,光是南瓜包饺子不好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门后头。”   云相思愤怒地盯着他手里的韭菜,决定以后将它列为最不受欢迎的蔬菜!没有之一!   “我讨厌韭菜!离我远点!”   云相思再次警告他一句,踩着重重的步子回了卧室,扑到床捂着被子胡乱砸着枕头。   她跟魏安然一定八字相冲!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她要逆袭!逆袭!   魏安然跟过去,看着被子下头胡乱踢腾的人影,冷沉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笑意。   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明明担心他再次离开,追到房门后头傻傻地等他回家,被他拆穿了,却要嘴硬地叫他离远点,还迁怒到韭菜头。   有点,可爱。   他竟然会觉得云相思可爱?!   魏安然被自己荒谬的念头惊到,再看被子下头闹腾得精力十足的人一眼,放心地回到厨房,耐心捡着细瘦的韭菜叶。莫名的,焦灼的火气慢慢消散了些。   云相思捂着枕头无声呐喊,把肺里边边角角的气体全部喊光,虚脱似的掀开被子,下巴搁在枕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日子没法过了,想偷懒赖着住免费房子都不行,她很意院子里那块菜地呢。   唉,靠山山倒,还得自力更生啊。赶紧挣钱搬家吧。   可肩膀伤着了,使不力,哪找简单轻松又来钱快的活啊?真有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她这个要啥没啥的农村土妞。   耳边又响起当当当剁菜的声音,云相思越是没头绪,越是被那当当当搅得脑子混乱。   云相思自暴自弃地闭眼,进入拿手的僵尸状态,强迫自己入睡。   房门无声打开,极轻的脚步声被她强行忽视。   “云相思,抹点药。”   魏安然喊了一声,将手里的红花油递过去。   没有反应。   他蹙眉看看侧身躺着,呼吸平稳的人,眼里有着困惑。这么快睡着了?属猪的吧!   咳,这个,属猪的是他。她属什么的来着?20岁,属兔的吧?   魏安然心思有些散漫,拧开手里小药瓶的瓶塞,红花油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云相思睫毛颤动一下,下意识地将右臂夹得更紧,坚决装睡。   魏安然两只手迅速互搓,将掌心的红花油搓热,然后对云相思露在被子外头的右肩,股足一口气前,拉被子,解扣子,撸衣服,露肩头,揉淤青,一气呵成!   “啊!”   云相思惨叫一声,肩头火辣辣的痛!   “你放手!救命!”   魏安然单膝跪在床,两只手肘前后夹击,简单的擒拿技巧使出,轻易制止她的挣扎。   “别乱喊,叫人听见不好。”   云相思肩头已经被他的大力揉得痛到麻木,鼻子眼睛被那股呛人的药味刺激地快要失去知觉。   “咳咳,魏安然,放开我!我快被你折腾死了!”   杨靖之接了下班的苏红回来,刚到四楼,听见对门一声凄厉的叫声,随后是喊救命!   他一步蹿到门口要破门而入,结果又听见云相思喊了这么一句。他那张白皙的脸瞬间火红一片,推着冲去开了自家门的苏红赶紧进去,将家门关,这才松了口气。   苏红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紧紧攥着手里的房门钥匙,抢着解释。   “那个,我怕留在外面,被人抓住当做人质威胁你。”越说越顺溜,苏红理直气壮起来,妩媚地抛个爱娇的眼神过去。“我觉悟高吧?我可不是那些傻乎乎只会逞强,实际却在拖后腿的没见识女人。”   杨靖之脑子里还翻腾着那句似甜似痛的“你快折腾死我了”,被妻子媚眼一勾,心头火起,抱起她往卧室冲。   “做得好!有奖励!”   ☆、17.第17章 突兀转变   17.第17章 突兀转变    魏安然不管不顾,压着云相思直到觉得药油全部揉开,这才松开她下地。   “多活动好得快。”   丢下一句嘱咐,魏安然大步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打着肥皂仔细洗手,然后捧起大把冷水拍到脸!   呼出口气,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耳根还是太红,低头又撩起冷水洗一把脖子跟耳后。   清凉的感觉挺舒服的,魏安然索性着冷水洗了个头。   短短的板寸头十分好洗,三两把冲完,他激荡热烫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气,魏安然扯下毛巾擦着头脸,对镜子里头过于明亮的双眼,眼神不自觉地游移开。   云相思生日是哪天来着?等她满20周岁,结婚报告也批下来了,圆房吧。   十分有原则的魏安然同志下定决心,情绪也稳定下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坚定。   “出来一起包饺子,我擀皮。”   又招呼一声,魏安然还怕她犯懒不肯动,特意走到卧室门口等她。   云相思还没缓过劲,正躺在床装死呢,压根没想到他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急忙将衣服拉好,她攥着衣领恼怒地嚷:“进门之前,不知道要敲门啊!”   魏安然决心已下,心态变了,再看她,感觉全然不同。   他清冷的眼底又泛起火热,却不再害羞,隐隐有着欣赏以及期待!   “自己家里,敲什么门。不是嫌味儿不好闻,快把衣裳换了,放那一会儿我洗。洗洗手帮忙包饺子,天都黑了,我午没吃饭,饿了。”   云相思傻傻地看着他,脑神经像是断路了,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魏安然吗?   他不是还在跟她生气?现在这是在闹哪样?   难道,他去个卫生间的工夫,也被穿了?   云相思震惊之下,只能想到这样一个靠谱的解释,小心地冲他试探地喊一句:“魏安然?”   “嗯。”魏安然答应一声,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她起床。   “你,”云相思艰难地咽口口水,不知道该怎么确定他是不是原装的。“记不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   魏安然显然没想到她问出这个问题,浓眉皱起,认真思索。   “我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吧?那天你尿湿了裤子……”   “停!”   云相思闹出个大红脸,紧急喊停!同村神马的太讨厌了!   “谁问你这个了!讨厌!你快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魏安然眼底浮现笑意,看着她又将红通通的脸埋进被子里揉蹭着,心里又浮现“可爱”这个词。   这回却没有任何抵触。   魏安然垂下眼,缓缓转身去了厨房。   云相思心里恼得不行,嘴角却不停翘。   她停下躁动,冷冷地趴在被子,仔细辨认着心底的情绪。   果然还有一股陌生的欢喜雀跃,压都压不住地影响着她,刺激得血液都加快流动。   前身还不肯死心吗?   云相思皱起眉头。   假如魏安然看见她现在的表情,肯定会被吓到。   她拧紧的眉下是弯的嘴角,看起来是那样矛盾而诡异,如同她一左一右一冰冷一火热的眼!   “云红豆,你到底死没死?”   她默默在心底大喊,依旧没有回应,那抹不受控制的情绪慢慢消褪。   云相思抿紧嘴角,眼神冰冷无。   她沉吟着,下地往厨房看一眼,魏安然在专心地忙着。   她插好门回到床,看看窗外闪耀的星子,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算了,还是别冒险了。有关催眠术方面的知识,她也只是看过大量专业书籍而已,并没有真正实践过。   不是一点扰人的情绪吗?只要她自己够坚定够清醒,不会造成太大困扰,以后慢慢将它同化掉是了。或者,离开魏安然这个麻烦的源头见效更快。   心烦着,云相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静静凝视遥远的夜空。   微凉的夜风吹进来,拂动她的额发,更添她眼的深邃清冷。   莫名地有些想家。   想爸爸,妈妈。   如今,人事全非,他们的人生轨迹也都将改变吧?也不会在很久的以后,添加一个平凡病弱的云相思出生。   他们不会知道,曾经对她付出过那么浓烈的关爱……   有点点委屈,有些寂寞,冷。   云相思猛地关窗,看着玻璃反射出来的陌生胖脸,她突然有种想要减肥整容,恢复之前模样的冲动!   想要证明自己真实存在过!   敲门声响起。“云相思,开门。”   云相思沉沉望着白油漆的简单房门,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云相思,别闹脾气,出来跟我包饺子。”   男人具有力度的话冲击着她的鼓膜,激着她冰冷的神经。   她缓缓过去拨开插销,慢慢拉开门,对他清冷的眼。   魏安然下打量她,暗暗松口气,二话不说,拉着她的左手拖出房门。   “家务事要一起做。”   云相思脚步顿了下,跟不他的大步,踉跄一下。   魏安然及时停下,撑住她的左肩头,忍耐地皱眉训斥她。   “走路时候专心点。” %71%69%73%68%75%36%36%2e%63%6f%6d   云相思定定看着他,异地察觉到心底那股细微的畏惧情绪,不由得缓缓笑开。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云红豆,你还是消失了吧?以你的精明,怎么会听不出他严厉话语里的关心?   总算有件好消息了。云相思情绪慢慢好转,挣脱他的手回卧室。   “云相思!”   魏安然恼怒地低喊一声,这还闹没完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她还只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份,他一定,一定,哼!   没满20周岁,被一刀切划归为十几岁小姑娘的云相思,回头对他龇牙做个鬼脸。   “我换衣服。偷看的是流氓!”   魏安然愣了愣,恼怒地又是一声训斥。“谁会偷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相思没理他,带房门找出最爱的那件七八成新的衬衣换。拎着沾染浓郁红花油气味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接水把衣服泡。   云相思重新洗手,溜溜达达去了厨房,看着整齐排列好的半盖子饺子,打趣地夸一句。   “魏连长练兵有道,这队列站得不错嘛。”   ☆、18.第18章 吃醋   18.第18章 吃醋    “你还知道站队列。 ”魏安然利索地擀着饺子皮,扫一眼她包饺子的笨拙模样,眉头又皱起。   肯定在家时候没干过活。   “包饺子很简单的。你看,像这样。”   魏安然拿起擀好的饺子皮,摊在并拢的左手手指,放一小勺馅,捏起边缘往对面一捏,两只手夹起两边轻巧地一挤,一个漂亮的半月形饺子包好了。   往盖子一放,整整齐齐,不偏不倚,跟前面饺子之间的间距都同样精准均匀。   云相思叹为观止,低头瞧瞧自己手里露汤的饺子,嫌弃地丢给他补救,冲去卫生间将手油腻的感觉洗掉,重新擦干手,跑回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大显身手。   “呃,这位同志怎么回事?怀孕了?”   一眼扫过盖子明显大了一圈,自成一格的饺子,云相思诧异地问着。   按照魏安然类似于轻微强迫症的性格,应该不会出现这样出格的怪胎。   魏安然听见“怀孕”俩字,下意识地瞥她肚子一眼,不小心瞥见下面大片春光。   他赶忙收回眼神,手里一用力,半成型的饺子皮擀破了。   “谁包的饺子像谁。”   镇定地将失败的饺子皮毁掉,三两下揉成圆圆的面团重新擀好,魏安然直接拿起来包成饺子,消灭罪证。   二次擀好的饺子皮因为多添加面粉的缘故,会旁的饺子皮要硬。他其实是怕云相思这个初学者,笨手笨脚地包不好,还得再浪费一张大饺子皮救场。   是这样。   云相思正全神贯注地捏着手里的饺子,完全没分神给他。   魏安然松口气,慢慢擀着饺子皮,眉头不经意地蹙起。   美色果然会腐蚀人。偏偏云相思还小,他也只能忍着。   “包好了!你看!”   云相思欢呼一声,托着手心里完整的饺子献宝一般捧到他面前。   魏安然看着那只肚子瘪瘪,边厚厚还七扭八歪的丑饺子,勉强点下头。   “继续努力,争取更大进步。”   云相思心满意足地小心将自己包好的饺子,挨着放到长长队列的前头。   魏安然瞅一眼那扑到在盖子,严重破坏队形的饺子,忍无可忍地拎起来,放到她身前的盖子边。   “这里你放着顺手。”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闷头专心包着饺子,专注的程度,像是在创造艺术品。   魏安然弯着腰擀皮,刚好能瞧见她的表情,意外地发现,她眼睛其实不算小,只是之前被肉挤住了。现在瘦了一点,露出眼型,还挺好看。   压下心头又生起的陌生情绪,魏安然捡着先前擀好的饺子皮飞快包着,省得放久了,饺子皮会黏在一起。   “下个月,我要进修。”   “哦。”   云相思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眼都不眨地小心捏着饺子两边,捏完之后,还担心地拿手指从左到右又加固一圈,这才吐口气,将完工的饺子放到盖子。   没有较没有伤害。   她看着两只蔫蔫的饺子,自我安慰地想,起码第二只已经有明显进步,下一只会更好。   魏安然没想到她包饺子这么专心,眼神闪动一下,不再试图跟她交谈,等吃饭时候再说吧。   俩人安静包着饺子,明亮的灯光下,自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滋味在流淌。   到最后,魏安然估摸着她包饺子的速度,将最后两个饺子皮全留给他,他过去烧水剥蒜。   “喜欢吃醋吗?”   “啊?”   “吃醋吗?”   魏安然拍好蒜,三两下剁成蒜蓉,放进小碟子里。   “吃醋?吃什么醋?白晓苹?没事吧!”   云相思将手里的饺子放下,这才回想起他的问话,直觉地反问一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魏安然将手里的醋瓶放下,不悦地转头看她。   这小心眼乱说话的毛病怎么是改不了!   对她专注包饺子的头顶,魏安然心里一动,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云相思在吃白晓苹的醋?因为白晓苹对他亲近而吃醋!   怪不得她态度那样古怪,跟对肖政委还有杨靖之,甚至站岗的卫兵都完全不同!   天,她可真是小心眼!白晓苹是他的战友,热情点很正常,她误会了!   魏安然心里的疙瘩解开,全身通泰!   他瞥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包饺子的云相思,拿起醋瓶倒出一大股醋进蒜碗里。   这么爱吃醋,那多吃点。   小心眼跟针鼻似的那么点,自己钻牛角尖不知道问一句?活该她一个人怄气发酸。   魏安然嘴角悄悄弯,那痕迹十分不明显,也不过是将平日里总是严厉抿着的嘴角放平而已。   “蘸酱油吗?”   “啊?”云相思手忙脚乱地看过来一眼,胡乱点点头,心里不住后悔不该看着皮少馅会剩下,逞强地多添馅。这下好了,快包不住馅,汤汁都要流出来了!   魏安然一步跨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托着她的手迅速救急。   一个饺子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包好。   云相思呼出口气,将手里圆鼓鼓的饺子放下,这才发觉男人站在身后!   背后瞬间像是长满草!   云相思下意识地往前迈步,身体紧紧靠在面板。   魏安然赶紧拉开她,解下身的围裙帮她拍打衬衣沾到的面粉,顺手又将围裙给她系到腰。   不可避免地又看见许多春光,魏安然额头见了汗。   抬眼对云相思通红僵硬的后脖颈,魏安然缓缓勾起嘴角,慢慢站直身。   “有空做个新围裙吧。”   云相思胡乱嗯了一声,动都不敢动,浑身火烧火燎的。   魏安然眯起眼,视线不离她通红的耳朵跟脖子。   云相思如同芒刺在背,恨不能拿小擀面杖给他一棒子!   “啊,水开了!下饺子吧。”   咕嘟咕嘟的水开声救了场,云相思手指过去,声音高了八度,还差点劈了岔。   魏安然低笑一声,走过去将火关。   “汤多不好包,剩下的我来吧。”   云相思顺从退位让贤。   “围裙给我。”   云相思脸黑了!   喵的才系一分钟不到要解,这是调戏她呢!   “解不开。剩一个了,你小心点别弄身。”   云相思转身跑去卫生间,伸手去解围裙后头带子的结。   一语成谶!她真的解不开了!   ☆、19.第19章 生不生?生!   19.第19章 生不生?生!    云相思皱着脸,胳膊绕到身后挺累的。    她吸气收腹,想要将不小心抽成死结的围裙给转到前面,可惜肚子的肉肉不肯配合,牢牢吸着围裙根本转不动!   云相思咬牙费劲地转着围裙,右肩头都疼了。可是她不敢放弃,怕魏安然那个衣冠禽兽又会趁机调戏她!   她不是怕他,而是怕压不住心里头蠢蠢欲动的那抹情绪,会蛊惑自己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出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搬家!坚决要搬!眼不见为净!   越是心急越是使不劲,云相思暗暗下定决心,她真的要减肥了!   “我来吧。”魏安然下好饺子,走过来见她急出一脸汗,这才相信她是真解不开围裙,而不是害羞搪塞找的借口。   修长有力的手指三两下解开带子的结,云相思还来不及拒绝,已经从围裙的束缚解放出来。   “谢,谢谢。”   咬牙挤出感谢,云相思在心里委屈喊冤。要不是他系得那么紧,她哪里需要他过来帮忙?   不对,要不是他多事帮她系围裙,她压根不会出这个丑!还一点作用都没起,只是方便他耍流氓而已!   “跟我瞎客气什么。”   魏安然随手把围裙搭在毛巾架,弯腰要洗手。   云相思敏捷地往旁边一让,没有被他再次偷袭成功。   “你先洗。”   魏安然看她一眼,认真洗好手,拿着围裙出去了。   “快点洗完出来摆碗筷。”   云相思撇撇嘴,慢吞吞地洗着手。   这男人什么星座的?怎么这么龟毛,一点亏都不肯吃。不会出去吃饭也要AA吧?   云相思突然开始担心起房租问题,还有饭费,水电费……   右肩头更痛了,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迫着。   云相思再次琢磨起挣钱的问题。   胳膊看来没大问题,创业资金只有十块,做点什么好呢?   出去找工作的事她其实已经放弃了。没有凭,没有门路,她只能去工地搬砖!   或许,可以出去卖饭?   云相思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她还记着,小时候早起学,早点都是在外头解决的。什么馄饨油条豆腐脑的,生意不要太红火!   对了,煎饼!这个更简单,一个人完全可以顾摊子!   云相思定下主意,嘴角有了笑容,不自觉地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曲子。   “Yo!老板,煎饼果子来一套!Yo!我说鸡蛋,你说要!鸡蛋!要!鸡蛋!要!”   “想吃鸡蛋了?明天早一起去食堂吃。”   魏安然端着出锅的饺子桌,听清她嘴里哼着的古怪调调,看她一眼,提出早餐之约。   云相思马住嘴,面无表情地看他。“我不喜欢吃鸡蛋。”   魏安然明白她又在害羞了,找出那只肥肥胖胖的双皮饺子夹进她碗里,看她小心咬了一口,淡淡问了句:“生不生?”   云相思午也没吃饭,闻见饺子香也早饿了,尤其这还是她亲手包的饺子,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收成果。她可是想要闯荡美食行当呢!   可一口咬下去,厚厚的饺子皮黏牙,完全不见馅!   “生的!”她皱眉要将嘴里口感怪异的饺子皮吐出来,被魏安然阻止。“生好,吃了吧。”   云相思一下子噎着了,咳得惊天动地!   尼玛这混蛋调戏她瘾了是吧?   魏安然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给她,轻轻帮她拍了两下背。   “吃个饭也这么不小心。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可怎么办?要不,你先回老家住?”   云相思眼睛一亮,顾不抗议背后拳击一样的力道,断断续续地问:“你不在家?要去哪?去多久?”   魏安然示意她将碗里的饺子吃了,回到对面椅子,一口吃下一只水饺。   “下月我要出去进修学习,大约要出去半年到一年。去之前有个资格考试,我要抓紧时间看书复习,这个月也没时间回家。你胆子小,一个人在家连门都不敢开,我看不如送你回……”   “不用!”   云相思囫囵吞下嘴里半生不熟的大水饺,心急地制止他要将她送回老家的话。   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正发愁搬家的事,魏安然把问题解决掉了!好棒!   “我自己能行!我之前那不是病着嘛,又是刚来,有些怕生。现在见过你那些战友,门口还有卫兵站岗,我不怕了,真的!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魏安然看着她着急地连连保证,眼睛里又浮现浅浅笑意。   她那么喜欢自己,肯定想跟在自己身边的。说不定还在吃白晓苹的醋,担心自己被别人抢走,要亲自看着呢。   这个爱吃醋的家伙,心眼真多。   “嗯。这个月我在部队,有事你来找我。以后的事再说。”   云相思听他答应,不再坚持送自己回乡下老家,美滋滋地吃起饺子来。   唔,南瓜韭菜馅的饺子味道挺不错的嘛,以后还是不讨厌韭菜好了,禁令解除,当当!   魏安然见她吃得香,把调料碗往她面前推推。   “蘸着吃。”   云相思冲他弯眼笑笑,蘸了调料小口吃着。   嗯,好吃!   魏安然放慢速度陪她吃,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是个喜欢吃醋的,也不讨厌韭菜。孩子是孩子,哪怕会恋爱了,也还是满满的孩子气。   可爱。   云相思无意对他慈祥的眼神,莫名打个寒战,到嘴边的饺子不小心掉到胸口。   “呀!”她手忙脚乱地去接,可是为时已晚,酱油醋汁已经印衬衣胸前。   她苦着脸将手里接到的饺子丢到碗里,张着手去卫生间洗手,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换衣服。   魏安然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她方才接水饺,拍油渍时候,那双白嫩小手下面惊人的波涛起伏!   嘴里有点发干。   他伸手将云相思喝剩下半杯的温水一口气喝光,看看她碗里那个惹祸的水饺,夹过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像是带着些特别的香气,别的饺子都没有的。   魏安然不舍地咽下嘴里特别美味的水饺,脸慢慢涨红。   狼吞虎咽收拾掉一盘饺子,他冲着卧室里躲着换衣裳的云相思喊了一句“我回部队看书”,狼狈而逃!   ☆、20.第20章 晨练   20.第20章 晨练    云相思正躲在屋子里拧眉头呢,拿换下来的衬衣擦了半天,皮肤都擦红了,可是那股酱油醋浸透衣服沾到身的难受劲儿还在。   魏安然这一走,倒是成全了她,她赶紧冲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个澡。   换好衣服出来,饺子已经凉了,她也没了胃口,正好减肥。   低头捏捏肚子的肉,云相思不舍地叹口气,还是减掉吧,练出结实的肌肉更漂亮。   收拾好桌子,把锅洗了,云相思关灯床睡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能省一分电费也是好的,说到底还是穷啊。   躺在床还没有睡意,她索性起来,伸胳膊压腿的练起基本功。   小时候随大流,爸爸妈妈也送她过几天舞蹈班。现在回想起来,那疼痛枯燥的短短日子,也透着满满的爱,可惜一去不复返,无处可寻。   活动几下,云相思惊喜地发现,这身体虽然又胖又虚,但是相当柔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动不两下,她已经累出一身虚汗,再冲了个澡后,疲惫地爬床倒头睡。   一觉睡到天亮。   伴着嘹亮的起床号,云相思心情不错地起床,穿一件补丁隐蔽些的褂子,扎起头发,锁门出去跑步。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楼下有人猛地开门探头张望,云相思赶忙改跑为走,讪讪地冲着邻居问了声早。   一身浅绿衬衣的男人下打量她一眼,含着牙刷点点头,退回去关门。   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显然是在谈论她。云相思踮起脚尖,加快速度溜下楼梯。   天刚蒙蒙亮,大院里冷清清的,不见人影。   云相思深深呼吸几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活动下手脚,慢慢跑了起来。   脸不由自主绽开笑容。脚踏实地,自由奔跑,叫她有种美梦成真的激动!   云相思越跑越起劲,算跟不隔壁训练场战士们整齐的步伐,心里头也是痛快的。   气喘吁吁地跑出大院,云相思对着站岗的小战士请求:“我能到里面跑一圈吗?晨练。”   小战士显然认出了她,或许是她这宽度厚度十分好认吧。   “嫂子想找魏连长吧,尽管去,不用跟我们打招呼。”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他热情的笑脸,无话可答,摆摆手慢慢跑远。   战士们都去大训练场那边出操,她清清静静地绕着平坦的大道跑了一圈,一个人没遇着,倒是十分合乎她的心意。   目不斜视地跑出大门,云相思一口气颠回自家楼下这才停下来,拖着灌满铅的双腿,艰难楼。   有赶着坐早班车班学的邻居下来,见着她满头大汗的虚弱模样,热心地问她是不是病了,需不需要帮忙。   云相思努力挤出微笑,腼腆地说自己在锻炼身体,多谢大家的关心。   邻居们善意地一笑,匆匆下楼。   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生出一点力气,奋力爬回四楼自家门口。   “弟妹早啊。”杨靖之刚好开门出来,诧异地打量她满头满脸的汗水,礼貌地没将目光投向她被湿衣服紧紧裹着的身。   云相思熟练地解释:“身体太弱,跑步晨练去了。杨指导员早,买早点去啊?”   杨靖之把房门带,亮亮手里的铝制长方饭盒。   “锻炼身体好啊。你嫂子喜欢喝食堂的紫米粥,我去打一份。弟妹吃过没有,帮你带一份回来?”   云相思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笑着摆手拒绝。   “谢谢,不用了。昨天晚的饭没吃完,我热热吃一口行。你快去吧。”   杨靖之点点头,看她进了门,这才迈步下楼,心里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云相思,礼貌十分周到,不笑不说话,一点不像是农村里出来的妇女。   随便一想,杨靖之将念头丢下,快步赶去食堂,给媳妇买早饭去。昨天晚,可是累坏她了。   转念又一想,这大早的,苏红累得在床直哼哼起不来床,魏安然媳妇却还有力气在外头瞎跑。嘿嘿,魏安然还是不行啊!   别看他军事技能大拼年年都拿总冠军,可这男人要身体素质,还得要看能不能生儿子!   想起生儿子的事,杨靖之又开始发愁。他妈可是催过好几回了,叫他们赶紧要孩子,她给带。可是结婚两年多了,苏红一直没动静。抽空请个假,陪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云相思根本不知道一脸正气,还带着点儒雅范儿的杨靖之,因为她昨天晚擦红花油时候的惨叫,正对她跟魏安然进行十分邪恶的揣测。   她痛痛快快地先冲个澡,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   顺手把汗湿的里外衣裳洗了晾,云相思哼着歌出来抱着杯子补充水分。   腿有些酸,一下子跑太猛,明天估计会痛。云相思不敢立刻坐下休息,忍着疲累做放松运动。   热了一盘饺子,也不过吃五六个觉得饱。云相思这回不觉得烦恼了,胃口小正适合减肥,怕健身有难度。   休息一会儿,云相思又在家里折腾起来。   她这样心急锻炼身体并练习厨艺,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没过学,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姑娘,她不能写了稿件投递出去轻轻松松赚稿费;所以,现在只能考虑以体力劳动换取收入的工作方式。   她还不想出去搬砖扫大街,觉得钱来得慢还少,所以云相思决定出去卖她的煎饼。   而卖煎饼也是件浩大的工程。不说别的,光站在那摊一早煎饼,对体力有很高的要求。   还得来来回回搬原料。   一桶面糊得有二十斤重吧?野心勃勃的云大厨默默计算着。还有鸡蛋调料零钱什么的,对了,还有煤气罐!   想起这个大家伙,云相思手一抖,锅子里练手的煎饼被铲子破了相,半生不熟地粘在一起。   云相思拿铲子又是拆又是压的,还是没能拯救回来,面团下面的部分都快要糊掉了。   云相思叹口气,将失败品N号铲出来盛到盘子里。等饺子吃完了,用这些做烩饼吃吧。   ☆、21.第2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21.第2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云大厨挫败地擦一把额头的汗,抬头望了院子里一眼。    一位朴实的母亲挎着菜篮子,正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手里牵着的孩子说着什么。   阳光洒在他们身,温馨而美好。   云相思晃了下神,仿佛被那耀眼的阳光刺到似的,眯着眼收回视线。   沉郁地关掉火,云相思自虐地来了一轮猛烈的运动。   不知道第几个仰卧起坐起到一半,咬着牙也完成不了完整动作,云相思重重往下一躺,死狗般瘫软着喘粗气。   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云相思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   “喂,云红豆,你在不在?”   ……   “你去哪了?难道回到我身体里,代替我受罪去了?这也有可能,谁叫你要起坏心算计别人呢。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是你的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啊。你瞧,功败垂成了吧?你想要的连长夫人的风光日子没过一天,反倒把我陷进来了。你说冤不冤?”   依旧是满室沉默。   云相思没劲地撇撇嘴,起来冲澡。   水流带走不合时宜的颓废情绪,带来满满的紧迫感。   这月水费要涨了吧?屋子是她在住,她可没脸特意跑去找魏安然拿钱用。   所以,奋斗吧,云大厨!   打起精神忙累一天,云相思睡个饱觉,精神饱满地起床晨练。   初夏的天气十分晴朗,她前天晚洗的衣裳已经干了,倒也不必发愁没衣服可换。   腿果然酸痛得厉害,她硬着头皮跑起来,慢慢也适应了。   没急着给自己加大运动量,她照着昨天的路线跑完一圈,回了大院。   虽然还是很喘,但是起昨天气若游丝苟延残喘的德行还是好太多。云相思拐个弯,去了自家菜地。   韭菜鲜绿鲜绿的,冒出来有半掌高,下面枯萎的老茬子根护着,生机勃勃的样子。   云相思看看矮了足有半尺长的韭菜垄,不悦地皱皱眉头。   魏安然也太心急了吧?这么嫩的韭菜割了这么多,留着再长长才合适吃吧?   不过人家自己的菜地,想怎么吃是人家的自由,她也管不着。   可是她在家里明明吃了半个月的大白菜,吃了一顿饺子,能用得几根韭菜啊?   想着又埋怨起魏安然的心急,这不是祸害东西嘛。   转头急忙看看青嫩的小南瓜,果然见到好几只断茬口。   云相思习惯性地又心疼起没长成的嫩南瓜,后知后觉地想起家里还剩下的半只南瓜,云相思狐疑地皱起眉头。数量对不。   “小云起得好早嘛。”   肖云拎着大喷壶过来,见着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肖政委早。”云相思急忙打招呼。“您还亲自浇菜园啊?我帮您。”   肖云笑着摆摆手。   “老头子身体结实着,一点菜地还是浇得动的。”   他看一眼她脚下的菜地,笑着招招手。   “小云你来,我家豆角结得多,给你摘一点回家加菜。”   云相思哪好意思要领导的菜,忙笑着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魏安然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谢谢您。”   肖云乐呵呵地点头。   “小魏挺用功嘛。学习进是好事,小云作为家属,要理解支持啊。”   云相思赶紧立正站好,差抬手行军礼了。   “政委放心,我绝对支持的!”   肖云又乐呵呵地一笑,拎着喷壶慢悠悠地往东边去了。   云相思也赶紧拎起南瓜地里放着的喷壶,去附近的井里打水浇地。   井口不宽,长着绿苔,看着滑溜溜的。   云相思小心翼翼地放着长长的井绳,下头系着的喷壶放下去,不一会儿触到水面,随着井水飘飘悠悠地浮着。   云相思眨眨眼,抖抖手里的绳子,喷壶游荡两下,撞到石头砌起的井壁,发出好大几声响动。   云相思瞪着井里十分有个性的喷壶,被激起了性子,一下下抖着手里的绳子,把下头的喷壶耍得东游西荡的,是不进水!   “俺给恁打水吧。恁这样一会儿把桶磕漏了。”   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响起,一双粗实的大手抓过她手里的绳子,轻巧地一甩,三两下把水桶拎起来。   “谢谢你。”   云相思帮忙拉两下绳子,感激地道谢。   “谢啥。妹砸,恁是刚来的吧?看着眼生。恁这身块看着可不像是少力气的,在家没做过农活吧?这都好学,俺教你,保管一学会。”   云相思看着她质朴的笑脸,恍惚觉得眼熟,来不及细想,先要道谢。   “娘,南瓜摘来了,回吧,俺饿了。”   清脆的童音响起,一个晒得黢黑的小男孩抱着一个不大的南瓜跑过来,放进地大大的菜篮子里,催着他娘回家做饭。   女人脸浮现一抹尴尬的笑,抬手胡乱指了一下。   “俺家菜地在那块儿。妹砸你忙着吧,俺回家给俺家兵兵做饭去了。”   “嫂子慢走。”   云相思认出这眼熟的母子俩,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相携离去的背影,抿嘴笑了笑,提着满满的一喷壶水,回去自家菜园浇地。   这时代的人真的好热心,也或许这是部队特有的人氛围,云相思突然理解了魏安然对部队对战友的那份维护。   下次再见到那位白莲花,还是客气一点吧。绵里藏针指桑骂槐,她也不是学不会,当是给魏安然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   白晓苹骑着崭新的二六凤凰女士自行车,一眼瞅见菜地里提着喷壶的云相思,忙一捏手闸,帅气地将车停下,亮开嗓子甜甜打着招呼。   “早啊!你不是病着么?怎么还来浇地了。有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还真是叫我们做医生的头痛。快来,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然我不放心不说,魏连长也不好跟村里的乡亲交代啊。”   苏红坐在杨靖之自行车后座追来,放下揽在杨靖之腰的左手,噗嗤一笑,对着一身鲜亮的白晓苹打招呼。   “白大夫你可别逞强,这位的吨位,你可驮不动。唉,魏安然天天在部队忙得昏天暗地的,也不知道挣来的工资够不够这位的饭钱。”   ☆、22.第22章 疑心   22.第22章 疑心    “苏红。 ”   杨靖之见妻子玩笑开得有些过,忙出声制止,笑着对云相思点头打招呼。“弟妹早。”   云相思看看这路过的三人,男俊女靓的,开着“豪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没有自惭形秽,但很不喜欢这种仰视的视角。   “杨指导员早。这位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你这是送嫂子班?你们感情可真好,真叫人羡慕。”   杨靖之听她夸自己媳妇好看,美滋滋地回头瞥自家媳妇一眼,得到一个妩媚的白眼。   “哈哈,你嫂子今儿要去教育局开会,赶早班车,我先送她,回头帮你浇地。”   “不用的,我自己能行。杨指导员再见,嫂子再见。”   云相思也跟着客气两句,听着那一串得意的自行车铃声,收回笑意回头看安静等在原地的白晓苹。   “白大夫,我家安然次说过,我病早好了。白大夫天天逼着我医院,是盼着我生病么?那可不行。我家安然挣钱辛苦,大部分要寄回去给老家的,没多余的闲钱送给医院。”   云相思嗓门不高不低,看似无心地将之前苏红取笑的话也给圆了过去。   “再说了,他工作那么辛苦,还一直嘱咐我要好好锻炼身体,少生病,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天天早晨练,是为了叫我家安然放心。白大夫你有那么多病人要照顾,还是别在我身费心了,我真的很好,不需要去医院。”   云相思往提了提喷壶,显示自己十分健壮有力。   路过的人都善意地看过来一眼,急匆匆地赶着班学。   白晓苹听她句句不离“我家安然”,脸色十分不自然,扫一眼她庞大笨拙的身材,还有破旧的衣裳,抿抿嘴,灵巧地车,跟她笑着再见。   “没生病当然是好事,但是也不要讳疾忌医哟。哦,是有病要趁早治,别拖成大病的意思。好了,我班去了,再见!”   云相思没错过她眼底隐晦的鄙视,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伴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走远,眉头皱了皱。   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这个重生开挂的都牛气!   不是个会收拾点的城里娃嘛,等她逆袭成白富美,绝杀白莲花!   不爽地浇着水,云相思看见南瓜蔓那个新鲜的断茬,浇水的动作顿住。   这个位置,她没记错的话,应该躺着南瓜地里目前最大的一只南瓜才对。   直起身子环视一圈,大大小小的南瓜横七竖八地躺在肥大的南瓜叶底下,她头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疑问。   或许真的记错了吧。才打桶水这么一会会儿的工夫,除了刚才的母子俩,这附近的菜地也没过来人。   虽然叫兵兵的小男孩确实抱着一个南瓜,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总不会当着妈妈的面偷东西吧?尤其那位妈妈还是那样一位朴实热心的军嫂。   一定是她记错了。   云相思彻底坏了兴致,草草浇完水,回家洗澡吃饭。   水饺热过两回了,瘪瘪的没了形状,馅也蒸得没了味道,勉强填饱肚子罢了。   云相思继续练习摊煎饼,自觉有了很大进步,满意地将最新一张厚薄均匀的圆形煎饼铲了出来,左右欣赏一回,头发也干了,换了衣服收拾着出门。   兜里揣着仅有的十元钱巨款,云相思心里有些惴惴。正盘算着要买的东西,遇见杨靖之送完媳妇回来楼取东西。   “弟妹,出去啊?”杨靖之热情地打招呼。   云相思露出惊喜的微笑。“杨指导员,我要去买些东西,你知道怎么走吗?”   杨靖之笑着开了自家门。   “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找老魏,叫他带你好好转转。来这么久,扔下弟妹一人在家,不像话。”   云相思赶紧笑着谢绝。   “他忙,不打扰他。我自己去行。那什么,我先走了啊,回见。”   云相思也不管屋里头的杨靖之听没听见,快步下了楼梯。   “弟妹你怎么不等等我,我带你去坐车。”   杨靖之手里拿着一沓子件,大步赶了下来,不容拒绝地把件递给她,要去赶楼道里停着的自行车。   云相思吓得赶紧制止他!   “杨指导员,不用了。我自己溜达溜达,当熟悉环境了。你快忙你的吧。再见!”   云相思不由分说,逃命似的把手里的件塞回去给他,拔腿跑。   开玩笑!她这吨位,杨靖之敢带她,她还不敢坐呢!   万一轮胎爆掉怎么办?她还得出钱给人家修车。   再万一杨靖之蹬两步之后力气不济,那该多尴尬!   唉,胖子虽然有人权,但是真心不方便。   减肥!一定要减!   杨靖之听着咚咚咚的步子迅速跑远,抬头扫见那浑身肥肉颤动的背影,摸摸鼻子,忍下到嘴的招呼。   这份重担,也只有魏安然壮士能扛动吧?他还是别逞强了。万一传到苏红耳朵里,又是一场口舌官司。   云相思一口气跑出大院,回头瞧瞧后头并没人追来,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还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小说女主呢,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也要人家载得动才行!   不过杨靖之这浑身的君子儒帅气质,倒是冷硬的魏安然更合乎她的口味,可惜名草有主,生不逢时,呜呼!   云相思胡乱想了一气,跑过去跟站岗的小战士详细问了问,失望地发现,部队驻地离城里还有不近的距离。   想想也是,部队里总有机密,常年封闭训练,深山里才更安全方便。   今早进城的公交车已经误了,只能等明天再进城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多大差别,云相思也没多少失望,谢过小战士后慢慢往回溜达。   身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响,云相思往路边一让,继续慢慢悠悠走着,欣赏着路边白杨树挺拔的身姿。这树确实跟部队很配。   “发什么愣,赶紧车,不是要进城?”   魏安然从车窗探出头招呼心不在焉的女人,总觉得她似乎又瘦了。   云相思诧异地回头看他,下打量眼熟的吉普车,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站着没动弹。   “公车私用不好吧?要以身作则呀,魏连长。”   ☆、23.第23章 肯装贤惠,也是有心   23.第23章 肯装贤惠,也是有心    魏安然一愣,极快地扫视一圈周围,没见着人,这才暗暗松口气,面有些尴尬,语气发沉。    “叫你来来,哪那么多废话。”   魏安然俯身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冲着云相思一瞪眼,不怒而威。   云相思撇撇嘴,弯腰了车。   魏大连长也不是那么食古不化嘛,亏他面一副不徇私情一板一眼的冷硬形象,原来都是唬人的。   魏安然冷不丁又俯身过来,吓了正专心吐槽的云相思一跳!   “你干嘛!”   魏安然拉起她身边的安全带,调整一下,给她扣在腰间,给了她清冷的一瞥。   “你想叫我干嘛?”   云相思脸腾地红了,小心肝扑通跳!   这混蛋!又摆着一副死人脸调戏她!   肾激素激增,情绪濒临失控,云相思转过头望着窗外,不说话。   “以后在外头别乱说话,影响不好。”见云相思一脸不以为然,任性地看着窗外,魏安然不得不将话说得明白些。   “这次进修的机会很宝贵,竞争激烈,考察十分严格。所以,谨言慎行。”   云相思眨眨眼,顶着一张发热的脸回头看他。   “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魏安然一听她又在恶意揣测自己战友,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起次肖政委专程提点他的话,一时语塞。   云相思见他默认,反而回头安慰起他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自己问心无愧行。”   魏安然瞥她一眼,意外于她的豁达。她是不明白这次进修意味着什么吧。   云相思脸热度稍褪,旧话重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知道有人专门盯着你呢,你怎么还傻乎乎地给人家递把柄过去?快停车。公车私用,说起来是一桩毛病。”   魏安然车子开得平稳。   “我刚好要去城里办点事,顺路。”   云相思提醒过两回,自觉尽到义务,也不再多嘴多舌地惹人厌。魏安然年纪轻轻爬到连长的位置,还能挤进宝贵进修机会的候选者名单,绝对不会是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   说着话到了大门口,魏安然停下车递出派车单做出行登记。   小战士一丝不苟地记录,手续十分严格。   云相思暗暗吐吐舌头,觉得自己那句“公车私用”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魏安然能及时过来送她去城里,肯定也是听了杨靖之提醒,那这派车单可有意思了,不会是他主动跟领导请缨,接了别人的任务吧?还把她要搭车的事一并交代了。   很有可能。   魏安然收回派车单装好,开着车缓缓出了部队大门。   “不占公家的便宜,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   魏安然缓缓提速,目不斜视地开车。   云相思眨眨眼,突然抿嘴笑开。   这男人是在安慰她吧?感觉还不错。   “进城做什么?”   “买点东西。”   简单地一问一答,魏安然看看她身宽大如布口袋一样不合身的旧衣服,从口袋里掏出剩余的二十几块钱给她。   “不用,我够的,你留着用吧。”云相思急忙推回去,脸又开始发热,这回可是实实在在她本人的害臊。   她真心不好意思再要魏安然的钱,他又不是她爹,没义务养她。   “拿着。用不完再带回来。”   魏安然执意要给,云相思只好接过来,直接把钱塞回他衣口袋里,还体贴地给他扣好口袋的扣子。   “十块钱不少了,带太多弄丢了怎么办?大男人出门在外的,身没钱可不行。”   魏安然垂眸看着她肉呼呼的胖手灵活地在他胸前动着,像是能透过衣裳挠到他心底,叫他心里有些发痒。   这副贤惠的模样,她肯装出来,也是有心的。   “我要去办事,不能陪你逛。你去百货大楼转转,一个钟头后下来,我到门口接你。”   魏安然语气平和,车速加快,想着挤出时间叫她多逛一会儿。   “不用了。晚不是有公交车回来吗?我搭那个好,别耽误你的事。”云相思赶紧拒绝。   她要忙的事情多着呢,一个小时够什么用?魏安然不管她自然最好。   魏安然不放心地看她一眼。   “你能找着车站?”   云相思嘴角一僵,被噎了一下。这还真是,被小瞧得彻底。   “鼻子底下不还有张嘴嘛,找不着我不会问?”   听着这微带着气恼的话,魏安然轻抿下嘴角。她是个要强的性子,他早看明白了。   云相思噘着嘴,把头扭向窗外,一边记着路,一边盘算着进城之后的安排。   葱辣椒黄酱要买,盛煎饼的小袋子要买一卷,还要考察一下摆摊的地点。   还有最要命的煤气罐,最好是能从城里租一个用,还有平板车,对了,还要定制一个大的平底锅……   越想越愁,云相思胖脸纠结成一团。这么多要买的,十块钱够用吗?   再跟魏安然要?她张不开这个嘴。   算了,还是搬家里的先用着吧。反正要出早摊,不能等着坐公交车,早早推着煤气罐进城,当锻炼身体了。   云相思苦作乐,用心看着街边林立的店铺,这县城还不错嘛。   魏安然把她放到百货大楼边,再三叮嘱她不要错过晚五点发车的公交车,被她笑着赶走。   云相思抬头看看只有三层高的百货大楼,耸耸肩,转身离开。这样高档的地方,不会有她要买的东西。   “咦?你不是那个谁,是你吧,住魏安然家的那个胖妞?”   清脆的嗓音响起,云相思嘴角抽搐,很想直接走开,可是人家点了魏安然的名,她再装不熟,日后见着可真尴尬了。   “嫂子,你逛商场哪。”云相思转身,淡淡跟苏红打个招呼。   苏红下打量她一眼,噗嗤笑了一声,亮一下手里拎着的服装袋子。   “入夏了,来买件裙子。你怎么没进去?不过我刚转了一圈,头还真没你能穿的码。不是听说你在减肥吗?怎么还这么,噗!”   苏红又掩嘴一笑,妩媚的眼神四处扫扫,很有点顾盼生姿的味道。   “魏安然陪你来的?人呢?”   ☆、24.第24章 出门遇贵人   24.第24章 出门遇贵人    苏红转头又对身边挽着手的女伴亲亲热热地介绍:“这是靖之他们战友老家来的亲戚,刚来没多久。 ”   那位气质不错的姑娘点点头,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苏眉。”   云相思对她印象不错,也把自己的手搭去,轻轻握了一下。   “云相思,你好。”   苏眉眼闪过一抹流光,随即盈满笑意,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苏红撒娇似的摇着胳膊抢了先。   “哎呀苏眉你今天可是遇见知己了。一个苏眉,一个云相思,听着都那么诗情画意的。不过,”她冲着苏眉暧昧地挤下眼,分享秘密一般亲密。“她这名字可说明不了什么。云相思,你小名叫啥呀?”   云相思收回手,垂下睫毛掩饰眼底的不耐烦。要不是看在魏安然跟杨靖之的面子,她才懒得理会苏红这样浅薄的心机。   “红豆。”   “哈,红豆!”苏红马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捉到把柄似的对着苏眉窃笑。“你看嘛,她那大名肯定是听了村里头唱戏的,胡乱从戏里头取来的。你也知道,农村唱的戏都有点,嘻嘻。”   苏红掩口一笑,亲昵地轻轻摇了苏眉一下,眼波流转,不时扫过面无表情的云相思,得意非常。   苏眉轻轻把胳膊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抬手整理下头发,含笑问她:“苏红,你还在夜校的课?快毕业了吧?今年的高考你参加吗?”   苏红抓紧手里的袋子,脸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笑。   “你也知道,我刚参加工作,还不很适应。等明年的吧。”   云相思倒是挺感兴趣,插口问了一句。   “这里有夜校?”   苏眉点下头,苏红又抢着答话。   “有是有,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吗。”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冲,苏红赶紧又娇笑起来,声如银铃。   “夜校可不是幼儿园,没有扫盲班,不适合你。而且还要交学费的。”她满是笑意的眼神又在云相思线条圆润腹部转悠一圈,噗嗤笑了。   苏眉眉头微蹙,对着面不改色的云相思点头道别。   “很高兴认识你。夜校在前头不远,你过去一打听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云相思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声音又淹没在苏红的咋呼里。   “哎,苏眉你等等我啊。旁边那家的馄饨很好吃的,咱们去吃点再回学校吧,顺便歇歇脚,你不是累吗?”   苏红追去紧紧抱着苏眉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走远,云相思收回目光,暗暗摇头。   苏红的讨好太过明显,显然没有打动那位一看家教良好的苏眉。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苏红总有意无意地踩她,她又不是菩萨,不当面反驳不代表不生气,看苏红吃瘪当然爽快。   云相思四下看一眼,瞅见一位戴着红袖章的老太太威严地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警觉巡视着周围,忙开开心心地跑过去。   “阿姨,请问附近哪有菜市场啊?”   老太太显然吃了一惊,古板的脸眉头下意识地一皱,更显严肃,显然很少遇见主动凑到她跟前搭话的人。   “你刚来的?是来做小保姆的吧?家里没人告诉你菜市场怎么走?哪个楼的?几单元几号,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习惯性地询问,从肩头挎着的军绿布书包里,掏出半截铅笔,戴老花镜,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日期时间,等着记录她的回答。   云相思对老太太从老花镜头投过来的警惕目光,不由得失笑。   “阿姨,我叫云相思,没有给谁家做保姆。我想来城里勤工俭学,是想卖点早点,挣点学费夜校。”   老太太一丝不苟地记下,字迹十分端正。   “唔,想来学啊,这是好事。你想卖什么早点?我帮你参谋参谋。”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煎饼大计简单介绍一回。以后免不了要跟红袖章们打交道,没什么可瞒着的。   她其实挺喜欢这些老太太们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大部分都是义务帮忙维持治安秩序,维护城市环境卫生的,挺可爱的一群人。   老太太不时点头发一声唔,表示在认真倾听。   等云相思说完,她摘下老花镜,爱惜地跟手里的铅笔跟小本本一起装进书包,露出一个带点慈祥的僵硬微笑,一绽即收,领着她往东边走。   “你跟我来,这一片我熟。”   云相思忙跟老太太矫健的步伐,笑眯眯地跟她搭讪闲聊。   老太太不喜欢废话,风风火火带着她转了一圈,东西居然全部置办齐全了!   “我家里有平板车,可以借给你用。你在这一片摆摊吧,早人不少,煤气罐锅子晚也可以放在我家地下室。还有别的问题没有?”   云相思早已经领受到老太太雷厉风行的一面,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响亮地回答:“没有了!谢谢您!”   老太太眼露出点笑模样,扭头领着她继续走。   “你读过几年书?家住哪里?夜校晚怎么回家?”   云相思在后头跟得有些费力,这还幸亏是锻炼过两天,有了点力气的。   “我没过学,自学认了几个字……”   老太太猛地站住,回头拿一双锐利的眼神瞪她。   “胡闹!夜校是那么好的?有入学考试的!”   云相思喘口气,轻轻擦一把额头的汗,把手里拎着的沉重袋子再倒换下手。   “您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不试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呢?”   老太太皱眉下打量她,倒是挺满意她这副胸有成竹的镇定态度。   “唔,我带你过去的,你可别丢我的脸。”   云相思早从周围人对老太太热情打招呼的态度,看出她肯定有点来历。不过她打交道的权贵富豪多了,还真没怎么在意,只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她的热心肠。   “可不敢麻烦您这么多,我自己进去行。”   老太太犹豫一下,痛快点头。   “那行。这么大姑娘了,该自己闯荡下。我该回家做饭了。”   “阿姨慢走,阿姨再见,谢谢您啦!”云相思目送她走远,出门遇贵人,是个好兆头吧?   ☆、25.第25章 她成了偷菜贼   25.第25章 她成了偷菜贼    夜校的入学考试当然难不倒她。 云相思刻意藏拙,低调地只拣了几道最基础的题答了。   成绩差强人意。监考老师却对她背诵的一首《相思》十分惊艳,当场拍板将她破格录取,连不足的学费都允许她打了三天的欠条,等她卖煎饼挣了钱补。   云相思恍惚看见老先生黑框眼镜后激动湿润的眼,小小诧异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哪怕是王维的《相思》,都快成为绝唱。她倒是占便宜了。   捏着老先生特意给她留下的一毛坐车钱,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连连保证一定好好学习,考大学,报效祖国!   老先生催促她早点来课,云相思愉快地出了校门。   事情出乎意料地全部顺利办完,云相思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摸着咕噜乱叫的肚子发了愁。跑了一午,肚子早饿了。   捏捏兜里仅剩的一张毛票,云相思咬咬牙,决定先解决口腹之欲,再想办法回去。大不了坐11路嘛,路很好认,出了城一条大道顺着走,她都记得的。   回头找见菜市场,云相思直奔面点摊。   一毛钱的购买力她想象的还要大,居然能买两只刚出锅的热馒头。不过她还是选择奢侈一把,买了个昂贵的菜包犒劳自己,一毛钱告罄。   她恋恋不舍地看看香喷喷的肉包,那居然要一毛五分钱一个!只能等她挣了钱,再来打牙祭了。   抱着包子出去找到一个干净的背风地儿吃了,云相思满足地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回家。   她的好运并没有结束,出了县城走没多久,她搭一辆顺风车,一直将她拉到附近的村子把她放下。   云相思谢过热心的乡亲,等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村子里,她不放心地检查一下袋子里的东西,见一切完好,这才松口气。   这拖拉机可真够颠簸的。她浑身的肉都颤得有些发痒,十分难受。不过还是她走路要强多了。   再走了一会儿,又幸运地搭一辆往田里运土肥的牛车,虽然气味很冲,慢悠悠的没走路快多少,但胜在省力气啊,云相思十分知足。   剩下的一半路程,她一个人慢悠悠走着。   偶尔有骑自行车路过的好心人,见她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得汗流浃背,十分辛苦,犹豫着提出要帮她驮着袋子,帮她减轻点负担,却没人敢提出直接连人一起带。   云相思哭笑不得,擦着汗谢过路人的好意,索性坐到路边树荫里,消消浑身狼狈的汗。   边走边停的,她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回了家。   好累!   云相思顾不收拾,把袋子往地一放,换拖鞋直接冲去卫生间洗澡,头发擦得半干,直接扑在床,盖被子睡觉!   正睡得深沉,被子被重重一拽,耳边响起沉怒的叫喊:“云相思!”   她费力地睁开眼,瞅见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迷迷糊糊地打招呼:“魏安然,是你啊,吓我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魏安然黑着脸,瞧她懒洋洋没心没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没坐车回来!”   云相思软绵绵地挥挥手,拎了一天袋子,挺酸的。   “钱不够了。你快回去吧,我安全到家了,放心。”   魏安然脸有些发红,昏暗也看不清楚。   “谁担心你了。我回家拿东西。”   云相思睫毛颤了颤,累得眼皮子黏在一起,早睡过去了。   魏安然低头看一眼床模糊的雪白肩头,脸黑红一片!   她竟然直接盖被子睡觉!连他的衬衣都不穿!   一股滔天热浪袭来,魏安然招架不住,转身逃走!   云相思梦里听见一声重重的摔门声,睫毛又颤了下,无意识地缩进被子里继续昏睡。   第二天一早,云相思又准时准点随着起床号醒来,没有出去跑步,急急忙忙地起来做烩饼。   剥颗葱,切了葱花撒进去,将淡淡的糊味掩盖掉,云相思美美地吃了一碗,胃里热乎乎的,饱涨涨的,十分舒服。   吃过饭,云相思忙活开了。   昨天看过菜市场的调料,品种并不多,并没有她想要找的甜辣酱。这也在她的意料之,所以直接买回原料,回家自己调制。   将干辣椒洗干净剁碎,云相思做得十分小心,速度也很慢,脖子仰得远远的,如临大敌!   切完一大碗红辣椒,云相思马冲到卫生间,拿肥皂反反复复地洗手,那股火烫麻辣的感觉挥之不去!   云相思又心疼起水费肥皂钱来。眼珠一转,换衣服出门,井水总不要钱吧?   双手火辣辣地痛,云相思发急地往院里菜地跑,没留意其他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目光跟窃窃私语。   “云相思!”魏安然沉喝一声,几步迈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云相思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   “魏安然你干嘛!”云相思又气又恼,却还克制着音量,没跟他吵。   夫妻俩当众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算没有魏安然进修考核那码子事儿,影响也是十分不好的。她也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魏安然好好的,不看他的书学他的习,突然跑回来发得什么疯?   难道昨天晚白莲花又门来问诊,被她无意赏了闭门羹,魏大连长又来给战友找场子来了?   拜托,她在自己家,有不想接客的自由好嘛!   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魏安然脸,他咬牙拉着她往楼拖。   “魏安然你放手!”云相思被拖得趔趔趄趄,话都说不连贯。   魏安然嫌弃她走得慢,一把拎起她夹抱在腋下大步楼进了家门,将她重重往地一放!   云相思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扶住门框这才站稳。   魏安然旋风一般冲进厨房,气势汹汹地攥着一把小葱出来,另只手里还抓着俩半生不熟的西红柿,咬着牙,目光里像是能喷出火!   云相思气还没喘匀,魏安然又拖着她进卧室,将她一把甩在床!   转身关门窗拉窗帘,魏安然猛地转过身,瞪着床半趴着的女人暴喝:“你,为什么要去偷人家的菜!”   ☆、26.第26章 我们退亲吧   26.第26章 我们退亲吧    云相思被吼得耳朵有些嗡鸣,下意识瑟缩一下,抬手要去揉耳朵,却被认定是做贼心虚。   双手被钳制,她皱眉忍痛,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愤怒的脸,抓紧机会教育心底那抹惶然的情绪。   “看吧,云红豆,这是你恋恋不忘的人!他对你不念丁点情分,连个解释喊冤的机会都不给你。你还迷恋他什么?好好地去吧,去吧!”   好声好气地哄着,心底尖锐地疼痛一下,云相思猛地弓下身子!   好痛!心脏像是要爆裂的感觉!   “别装死!跟我去给人李副营长家道歉去!”   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魏安然扯着低着头看不清脸色的云相思下床。   云相思痛得冷汗直冒,哪里有精神应付他!   “云红豆,这个男人这么粗鲁,根本不值得你爱他!别贬低了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去吧,忘记他吧。放过自己。每个人都应该被珍惜,你只是没有寻到对的那个人,去吧,那个爱你的人在等你。别叫他吃跟你一样的苦,好好爱他,也被爱。要幸福!”   云相思努力地劝,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魏安然的声音有些失真。   “云相思!犯错误不要紧,好好改正还是好同志!可你不能回避问题!你这次的行为,性质十分恶劣,领导都惊动了!大家都瞪大眼睛等着看你的实际行动。你不想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吧?赶紧起来,跟我一起道歉去!”   云相思缓缓抬起眼,冷汗汇聚到下巴。   “魏安然,你很喜欢承认错误?对不起,我没这个雅兴。谁犯的错你找谁去。小偷的帽子太重,我戴不起也不想戴。你说得很对,我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我警告你,要是你敢背着我去承认什么错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安然看着她汗湿的脸,吃了一惊。她不是在哭?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听完她的话,魏安然火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的错?那这葱,这洋柿子哪里来的!你别跟我说是你昨天进城买的!谁脑子进水,巴巴地跑到城里去买两根葱回来!”   魏安然愤愤然指着地的罪证,咬牙切齿地补重重一击!   “你还连人家没熟透的洋柿子都不放过!你实在是,烂泥扶不墙!”   咯噔一声,像是心里的弦断掉,心脏停止跳动,世界有一瞬间的空白。   云相思瞪着一双茫然的眼,几秒后才缓缓有了焦距。   她抚摸着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虚弱的心跳,莫名有些哀痛。   “魏安然,你出去,我不想跟你吵。东西不是我偷的,你也别抢着往自己头扣屎盆子,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安然看着她灰白的脸色,蓦然有些不安。   “真不是你偷的?”   云相思疲惫地合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魏安然,咱们退亲吧。算真是我做的坏事,也连累不到你头。我很累,你出去吧。”   魏安然张张嘴,看看地刺眼的赃物,咬咬牙,硬下心肠。   这女人太狡猾,不能再被她演戏骗了。   “云相思,算你想退亲,也要对你犯下的错误负责。别说什么昨天在城里买菜的话,没人会信的。你那么馋又懒,十块钱怎么够你花?你会专门从城里拎着这些不好吃的东西回来?无风不起浪,人家怎么指名道姓地赖你?别狡辩了!跟我给人家道歉去。”   云相思睁开眼,静静看着他,没力气跟气头的男人沟通。   他也是想着尽力挽救局面,再争取一下那个宝贵的进修名额吧?   这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当局者迷,也怪不得他。   叹口气,她起身换衣服。   魏安然退出去,静静在外面等着,心情烦躁。   云相思换自己的衣服,检查一下兜里装着的夜校的学费欠条,还有煤气站的租借煤气罐的收据,宝贝地装好,去卫生间梳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脸有些熟悉,眉眼开始靠近前世的她,连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带浅浅的死气。   云相思撩起水用力洗脸,把脸搓得发红,这才沉默地拿起毛巾擦脸。   梳好头发,再看一眼镜子里瘦了一圈的人,眼神清冷。   云红豆真走了,带着一世的伤心走了。   云相思期盼了这一天好久,如今却很难开心起来。   逆袭?哈,简直像是个笑话。她混得云红豆还不如,都被当做贼,人人喊打了。   自嘲一笑,云相思振作精神,毫不留恋地扭头出门。   魏安然沉默地跟,表情复杂。   他能察觉到云相思疏离的态度。这本来也在他的预料之,可他是觉得云相思好像哪里又变了。   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无意之间错过了。   魏安然皱紧眉头,对邻居异样的眼神,狼狈地转头避开。心头怒火又起,脸火辣辣的。   “您好,请等一下。”   意外地,云相思出声喊住了投来鄙视眼神后要关门的邻居。   肖楠一愣,对她清亮的目光,下意识地停下关门的动作。   “你好,我是楼的云相思,暂住在魏安然家里的老乡。”云相思简单自我介绍,面带微笑,落落大方。“请问,您是否听说了关于我拿了别人家菜的谣言?能不能请您告诉我,这话是谁传到您耳朵里的?”   她又客气地笑笑,吐字清晰。   “被人诬赖是小偷,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给我的生活带来严重的影响。所以,请您理解受害者的无辜,支持我为自己名誉而战的勇气,帮帮我吧。谢谢。”   肖楠傻傻地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人,张嘴结舌,不知所措。   魏安然猛地转头望过来,一把拉起云相思的手走。   “你这是干嘛!这不是为难人嘛!人家肖姐不是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人!”   肖楠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推门喊了一声:“你等等。”   云相思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拿一双明亮的眼期待地望着她。   魏安然脸发烫,一把拽开云相思,不住道歉。   “对不住肖姐,她农村来的,没见识……”   ☆、27.第27章 告状   27.第27章 告状    云相思用力甩开魏安然的手,皱眉瞪他。   这已经不能叫做猪队友了!   八字不合,五行相克,天生的对头,命里的克星!   “魏安然,我不奢望你相信我的清白,但是请你不要阻挠我洗刷自己冤屈的努力行吗?你也觉得被人当贼看丢脸,那凭什么要我受这样的委屈?我你低一等吗?”   云相思胸口起伏,深吸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对着一脸惊讶的肖楠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我以前在家里爹妈惯着不懂事,魏连长还拿老眼光看人呢。我这回只是来城里打工,为了省俩住宿费,暂时借住魏连长家。给他添了麻烦十分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一定要洗刷名誉的原因之一,请您理解。”   肖楠马露出笑容,像是面对单位同事一样,态度平等,带着热诚。   “理解理解。谁要是敢凭空污蔑我手脚不干净,我也气不过。”   话才出口,她自己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释然。任谁见到眼前知书达理的云相思,都不会认为她有小偷小摸,喜欢占人家便宜那样不光彩的毛病。   “是。我不怪魏连长生气,我这也算是间接给他抹黑了。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是没做过,我不怕跟造谣的人对质。”   云相思真诚地恳求。   “您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将传话给您的人告诉我可以吗?我去问问她是从谁那里听见这话的。顺藤摸瓜,我不信查不出造谣的人。到时候,清者自清,我能清清白白地做人,魏连长也不会受牵连,被人在背后笑话。”   云相思情绪控制得很好,冷静又镇定,完美掩饰内心的极度低落。   “哎哟妹子,没这么严重。那话传出来,还不知道真假呢,大家也只是姑且听听,哪里会一下子全信,更不会攀扯魏连长。老话儿说的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谁也没把着谁的手逮人,说到底也是没凭没据的,传个瞎话儿罢了。”   肖楠语气轻松,连称谓都改了。她看看神情尴尬沉默的魏安然,好脾气地笑笑。   “妹子你也别太担心,没多大事儿。妇女们凑一块,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扯些老婆闲。叫魏安然带你去找我爸一趟,叫他好好抓抓这些家属的思想政治工作,别有影子没影子的事都随便乱传,影响邻里和睦。我赶着做饭班去,不跟你聊了。妹子回头来家里串门。”   云相思忙笑着跟她再见。   肖楠,肖?难道是肖政委的女儿?   门关,楼道里恢复平静。   这事儿不能姑息养奸,去找肖云,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云相思越过欲言又止的魏安然,沉默下楼。   魏安然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往部队大院走,有些急了,伸手扯她的胳膊。   “云相思,我们需要谈谈。”   云相思用力挣脱他的手,声音冷淡。   “我没话跟你谈。”   魏安然烦躁地抓下军帽,抓一把头皮,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有些无措。   周围人的眼神依旧暧昧,他却没有如之前无法忍受一般的愤怒。   或许,云相思真的没做坏事,是他冤枉她了。   可是,这样凑巧的事……   想起肖云找他谈话时,收起来的那份档案,魏安然眼神闪了闪,有些明白过来。   李爱军,李副营长,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巧合。   魏安然也沉默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十分引人注目。   看着俩人前进的方向,看热闹的人互相交换个隐晦且痛快的眼神,仿佛认定偷菜贼要去接受领导的严厉批评,认罪伏法。   站岗的小战士目不斜视,云相思反倒觉得好受些,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去。   她又不是稻草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只是强迫自己尽力忽视罢了。   了办公室二楼,她有些迟疑。   魏安然前一步,低声说:“跟我来。”   云相思默默跟他的步子,轻轻吐口气。   魏安然这是在变相地表示妥协?坚定无的立场稍稍有了点动摇?   只怕未必。   或许他潜意识里更希望她是清白的,那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她其实很明白,魏安然之前脱口而出的又懒又馋,是在叙说对之前云红豆的既定印象;可那句污泥扶不墙,以及全部的怒火跟不信任,却大半都是针对她。   毕竟,跟他切实相处过的,是她云相思。   魏安然是个坚定的人,换句话说,是固执。想要改变他对“云相思”这个人的既有印象,恐怕很难。   不过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事业马起步的云相思同学,捏着兜里的几张重要字据,底气十足。   刚好,顺便跟肖云提一下要退亲的事。反正她年龄不够,结婚申请报告没批下来,手续应该不麻烦。   敲门得到请进的回应,魏安然回头看云相思一眼,先迈步进了门。   “肖政委。”   “哦,是小魏啊。”   肖云将手里正在研究的档案收起,动作不急不缓。   魏安然清楚地看见头李爱军的照片,眼神黯了下,平静地闪身,让出身后跟着的云相思。   “政委好。”云相思礼貌地打招呼。   “咦,小云也来啦,坐,快坐。李亮,给倒杯水。”肖云热情地招呼云相思坐下。   云相思敏锐地察觉到他热情的客套,那是一种微妙的,对待客人才有的周到寒暄,很难分辨,却与之前考核她时候的平易近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她垂下眼,也露出矜持的微笑,腰身挺直,双手接过白瓷杯,轻轻搁在面前的茶几。   “谢谢。”   她双腿并拢,斜斜倾向一侧,脚尖自然点地,坐姿端庄,透着一股好教养下的高雅。   幸好她虽然肉肉的,个子却不算低,身体例也很好,小腿够长,十分能撑得住场子。   云相思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视办公桌后头坐着的肖云,气场全开,完全没有被俯视下的窘迫,从容而淡定。   “肖政委,我来,是想向部队领导反映问题的,当然,您也可以认为,我是来告状,喊冤平反的。”   ☆、28.第28章 傲骨铮铮!   28.第28章 傲骨铮铮!    云相思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口,肖云眼皮子反射性地一颤,下意识看一眼魏安然。    魏安然沉默端坐,无声表明立场。   肖云端起热热的茶水呷了一口,眯眼从热气后头打量坦然回望的云相思,心里头又有些疑惑。   这丫头,真是大字不识的农村丫头?   “有问题找部队,军民一家亲,有什么想不通的,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解决嘛,哈哈。”   云相思抿嘴含蓄地笑,并没被他客套的话软化。   先入为主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她已经从魏安然那里吃够苦头了。   “有您这话,我可放心了。如今是新社会了,人民部队爱人民,我当然相信领导们会还我一个公道。”   云相思也不含糊地回赠一顶高帽子过去,紧接着直奔主题。   “肖政委,我听魏连长提醒,这才发现,咱们部队以及家属院内,竟然流传着关于我的一些不实流言。本来嘛,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一点闲言碎语,我也不该兴师动众地过来麻烦部队领导。”   魏安然被她明晃晃地拎出来,脸略微浮现一抹尴尬,抱起水杯咕咚咕咚灌起清醇的的茶水,牛嚼牡丹一样煞风景。   肖云耐心听着,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轻轻敲着,显然心并不平静。   云相思没有等他回应,一口气将状告完。   “可是,”她重重强调一下,眼角余光扫视身旁沙发里猛灌茶水的魏安然,平静地挪开视线,直视笑面老狐狸肖云。“流言性质太过恶劣了,侵犯了我的名誉权,这已经不仅仅是造谣生事那么简单,严格说起来,一个诽谤陷害的罪名少不了,能够追究法律责任的!”   云相思眼都不眨地纲线,咄咄逼人。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云相思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长在红旗下,生在新国,自问行的正坐得端,积极进,团结同志,立志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一腔热血报效祖国!可如今,一顶偷菜贼的大帽子无凭无据地扣在我头!事关气节,不能苟且!请您为我做主。”   随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肖云脸笑容收敛,端正坐好,沉静地望着她。   “云相思,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云相思沉稳地回视,不卑不亢。   “肖政委,我明白您的意思。这话不像出自农村娃的口是吧?可是,我也想反问一句,农村娃该是什么样子?我知道部队里大部分同志其实都是农村来的,我不清楚他们平日表现如何。”   她深吸口气,抬头挺胸,气势夺人。   “可我云相思,可以很自豪地告诉您,我是农村来的,但不代表我要愚昧无知,封建落后!相反,我们农村出来的人,真真切切体会到新国带来的巨大好处,对祖国对毛主席对党对部队的感情更加真挚浓烈!”   “我云相思,从来不曾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从小,爹妈教育我要清白做人,后来家里条件不允许,我也不懂事,没机会跟别人一起学读书,可这不代表我不明白事理。”   “尤其是长大之后,”她特意瞥一眼身边沉默倾听的魏安然,语气有些低沉。“我更加努力,想把自己变得更好,才能配得……”   她猛地喝下一口茶水,丢掉软弱的口气-,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些凛冽。   “我来部队之前,确实识字不多,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可是我喜欢听人说话,所有人说的话我都听。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们村老村长说过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章。这两句话我起初听不明白,可我牢牢记在心里头,日日夜夜反复琢磨,越琢磨越是有味道。”   她眼睛发亮,一副寻到人生指路明灯的激动神情。   “是这两句话,给了我强烈的自信,教会我在任何时候都要虚心汲取知识,不要虚度时光,不要妄自菲薄。并非只有坐在学校里,拿着书本摇头晃脑地背书,才是真的在学习,有化。”   她大喘口气,眼神明亮而充满自信。   “当然了,我还是羡慕读书人。我希望能看懂那些方方正正的字,直接领略古今人的思妙想,丰富我的思想,完善我的人格。”   她害羞地又瞥一眼转过头来专心凝视她的魏安然,声音染甜蜜。   “我头次有机会自由翻阅一本《新华字典》,心里的欢喜无法言喻!”   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将夜校缴费单掏出来的念头。   过犹不及。办公室里三个大男人盯着她的眼光已经很不寻常,再煽情下去,她的亲事怕是退不成了。   云相思赶紧低头装腼腆,拿鞋底搓着光洁的水泥地面。   “那啥,我太激动了,所以多说了几句。我是气不过,因为我是农村来的,长得又不好看,所以被别人隐隐约约地看不起,什么屎盆子想都不想往我脑袋扣。听的人虽然说跟我不熟,不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也算正常,可是这流言传播速度这么快这么猛,还不是因为我是农村来的!”   云相思越说语气越低,最后索性忸怩地揉搓起衣角,小声咕哝着:“农村人该手脚不干净,喜欢占人便宜?简直岂有此理。我是气不过嘛。”   李亮殷勤地小跑步过来,拎着暖瓶给她杯子里续热水,暗暗冲她出大拇指。   云相思冲他抿嘴笑笑,又感激又害羞的模样。   肖云缓缓喝了口茶,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这个云相思倒真是挺厉害的,告状告吧,最后竟然将问题扯到农村娃与城里娃的意气之争头。   不过,他也在内心稍微反省过自己,不得不承认,哪怕他自认为公正包容,对农村人没有任何歧视,可是私心里,还是不自觉会有一点城里人的优越感。   毕竟,农村人普遍受教育程度还很低,有这样那样小毛病小缺点的农民还不在少数。   他也承认,乡野多人,土窝窝里能飞出金凤凰。   云相思,确实跟大多数农村人不一样。最难得的,还有一副不输于军人的铮铮傲骨!   ☆、29.第29章 我要退亲   29.第29章 我要退亲    “咳,小云哪,”肖云轻咳一声,拉回几人的注意力,态度十分和蔼。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也为我不恰当的态度郑重向你道歉。”   肖云起身,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相思赶忙起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住对他鞠着躬。   “您是领导,不用的不用的。”   肖云暗暗苦笑,这个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拿这话将他的军呢。   “丫头你坐。我呀,是一名最普普通通的人民子弟兵,不会拿官架子压人,我也没那玩意儿。”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着茶杯喝水,嘴巴真的好干。   “丫头,见到你,我仿佛见到了我下乡时候呆过那村子里头的孩子。他们家里很穷,但是人品很好,好学进。时光不饶人啊。”   肖云感慨一句,话里话外,已经定下了云相思人品很好,好学进的调调。   肖云见她只是抿嘴笑不搭腔,跟刚才口若悬河的愤青模样判若两人,忍不住又是暗暗摇头。这丫头,有心眼。   “你早起那么早,是不适应咱们部队生活吗?”   云相思放下水杯,心说一句来了,腼腆笑着回答:“有一点。起床号太响了,我醒来再睡不着了。”   她又特意看了身边的魏安然一眼,局促地低下头。   “我来了一直在家养病,没见过人。后来出门才知道,原来城里的姑娘都那么好看。哦不,”她憋红一张脸,笨嘴拙舌地掩饰。“我是觉得身体太虚了,所以想学着战士们跑步锻炼。那个,对了,我还喜欢种地。俺在老家的时候身体可好啦,没生过病。”   云相思看似心急的,连自称都改成了土里土气的俺,却没人笑话她。   她好像还觉得词不达意似的,努力解释。“俺踩着土地觉得心里头踏实,还想着多种点菜来着。”   她脸色一黯,刚想到偷菜这码子事似的,奋力保证。   “俺真的没偷别人家的菜!俺来这么久,出过四次家门。头一次俺病着,魏连长送俺去医院,俺昏着没醒;第二次,也是跟魏连长一起来见您;第三次是昨天早,俺在地里给菜地浇水,还遇见您了。”   她扒拉着手指,脑子里闪过小男孩兵兵怀里抱着大南瓜的画面,迟疑着补充一句。   “对了,还遇见一个帮俺打水的好心大嫂,她家孩子叫兵兵。之后俺进城了,快天黑才回来,遇见俺的人不少,都能给俺证明。”   “俺走路回来的,回家都累得睡着了,直到今天早,魏连长回去把俺叫醒,俺这才出了第四次门。”   她眼巴巴地看着肖云,迫切想要得到认同。   “您看,俺这深居简出的,哪有机会摘人家的菜啊。这谣言造的也太没水平了,唉。”   她摇头晃脑地叹息,心里确实觉得为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唇舌,是件挺累人又不划算的事。   魏安然张张嘴,想要问清楚家里“赃物”的问题,看着她无辜不屑的眼神,又问不出口。   肖云将俩人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乐呵呵地打住了话题。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这样吧,”肖云沉吟着,显然也觉得简单一句套话打发不了精明伶俐的云相思,很快又给出确切的意见。“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尽快调查落实,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若证明真是造谣,我们会辟谣,并严正教育家属院的同志,端正思想。”   他又温和地笑劝云相思。   “这都是人民内部之间的小矛盾,根源还是在于大家相互之间不了解,缺乏交流,这才容易引发误会。你也别太生气。我看哪,是时候办一次欢迎会,叫你们几个新来的军嫂正式亮亮相,好好跟大家认识一下,减免误会的发生。这主意好吧?”   云相思一听“军嫂”俩字,登时急了。   “别啊。我今儿个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跟您说。我要跟魏安然退亲,这欢迎会我不参,唔。”   魏安然正沉思着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反射性地回神,再捂她的嘴已经晚了。   他讪讪地笑,钳制住身边使劲挣扎的云相思,一时情急,没留意大手不小心同时捂住她的口鼻。   “政委,早我话有些重,把她惹恼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脾气娇着,见笑,见笑。”   云相思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他手掌,这才挣脱他捂在脸的大手。   “魏安然!你想杀人灭口是不是!我辈子造了多少孽,才遇见你这么个混蛋!退亲!这辈子有多远你离我多远!呼,气死人了!”   云相思拼命呼吸新鲜空气,不住拍着胸口,劫后余生般心悸而后怕!   魏安然眯眼看着她手底的波涛汹涌,眸色转深,起身挡在她身前,弯腰俯身,攥住她不住制造波澜的手。   “别闹脾气,有事回家说。”   云相思气得咬牙,仿佛嘴里咬着的是眼前可恶男人的皮肉,将一口银牙磨得咯吱作响。   “咳。”肖云又轻咳一声,掩饰住满眼的惊讶笑意。   “小云哪,小魏说的对,这夫妻两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勺子还要磕锅沿呢,要互相包容嘛。”   劝完云相思,他又转头冲魏安然瞪眼睛。   “小魏你也是,手下没个轻重的!这是你媳妇儿,不是你手底下那群皮糙肉厚的兵蛋子,要关心爱护知道吗!”   魏安然啪地打个立正,响亮回答:“是!”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小云一大早被你拖出来,早饭也没吃吧?这个点儿,食堂也没饭了,快带人回家弄口吃的。毛毛躁躁的,不像话。对了,下午你再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肖云不给云相思开口的机会,痛快地赶人。看着她张嘴吃瘪的表情,莫名有些得意。这才像是年轻女娃子的模样嘛,那样伶牙俐齿的,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魏安然一手由他带出来的,早领会他的意思,答应一声,扯起气得说不出话的云相思开门走。   ☆、30.第30章 苦主到了   30.第30章 苦主到了    肖云含笑看着闹别扭的小两口离开,慢慢喝了口茶水,拿过李爱军的档案,慢慢翻着。   “小李,你说,这个事儿该怎么办好?”   李亮憨厚地笑。“政委您都有主意了,非要问我。俺可是农村兵,俺支持云相思同志。”   肖云摇摇头,没再说话。这个李亮,还是年轻啊。   出了肖云的办公室,云相思甩开魏安然的手,气冲冲地往外走。到底还是顾忌着脸面,没有在安静的走廊里跟他争吵。   “魏子!”一名军人迎面走来,个子不高,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见着一前一后气氛诡异的云相思俩人,目光闪烁,扬声招呼后头的魏安然。   “李副营长。”魏安然站定行礼,军姿标准。   “魏子,”李爱军一把拉下他的手,着急地连声问,“你说说你,不是家里丢了两棵葱的事儿,也值当你带着弟妹特意跑来找领导?吃吃了吧,葱种出来是要给人吃的,又没落进别人肚子里。我都不当回事,你这还较真了。”   李爱军恨铁不成钢地瞪魏安然一眼,拽着他的手往回拖。   “走,跟我回去找肖政委,我给你好好说说。马要进修了,影响多不好,你这不是胡闹嘛。”   李爱军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可是办公楼里本来安静,云相思不必费力,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苦主到了啊。是不知道,他们家丢葱的事是真是假了。   云相思站住脚,回头认真打量李副营长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该直接问问他,他们家葱丢了,到底是谁告诉他们,是她云相思拿的。   魏安然岿然不动,轻松挣脱李爱军的拖扯,冲云相思使个严厉的眼色,叫她安静等着。   “李副营长,您还专门赶过来帮我们解释,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误会了,你们家丢的菜可能不是我们家云相思拿的,你还是再好好找找。”   他看着李爱军吃惊的神色,扯扯嘴角露出个淡漠的笑。   “至于进修的事儿,”他顿了顿,伸出右手,李爱军反射性地将手握了去。“听说李副营长这次也被提名候选,恭喜!如果李副营长这次顺利进修,回来肯定能提干,至少也是个正营级,前途无量啊!以后还请李首长多多提拔!”   李爱军越听脸表情越不自然,急忙松开两人相握的右手,干笑一声。   “魏子你这都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这点墨水,哪能跟你们这些化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魏安然沉着地微笑。   “李副营长再见。”   “再见再见。”   李爱军匆匆忙忙了楼梯,几声脚步响后,不见了身影。   魏安然缓缓走到云相思身旁,低声说了句:“走吧。”   云相思看他脸色不好,没说话,跟着下了楼梯,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我家云相思”几个字。   这话从魏安然嘴里吐出来,叫她有些莫名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他只是想着家丑不外扬,在外头做面子,未必真相信她的清白。   可要是云红豆能听见他这句漂亮话,该有多高兴!遗憾也会少一些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叫她听见这句话,恐怕也不肯痛快地死心消散,烦恼的还是她云相思。   世事难两全,斯人已逝,惟愿安然。   俩人各有心事,沉默地回到家。门一关,云相思这才回过神来,捏捏兜里的字据,扭头开门要走。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把门锁。   “别闹,有事说事。”   云相思听着这迁容忍的语气,差点气个仰倒!   云相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骂醒这个臭不要脸的,出完气甩门走人,不料又听见他冷淡的一句“有理不在声高”,一下子气岔了气。   魏安然看她脸色难看,皱起眉,扶她坐到椅子,伸手帮她拍着后背。   “岔气了?你这气性真大。喝口热水。”   云相思疼得受不了,顾不跟他置气,赶紧抱着热水喝了,魏安然还在帮她拍打着后背。   “还不都是你气的!”   云相思抱怨一句。再憋着,她真要憋屈死了!   魏安然抿着嘴,一句话不说,不停帮她拍打后背。   好一会儿之后,云相思觉得魂儿都快被敲出去了,赶紧抖着声音喊停。   “行了别拍了,我好了。”   魏安然又帮她大力揉动两下,这才收回手,给她重新倒了杯热水抱着。   云相思疲惫地呼出口气,脑仁儿隐隐作痛。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还有事没有?我想睡会儿。”   魏安然脸色严肃,没有这样放过她。“家里的葱,哪来的?”   云相思快被葱字烦死了,不耐烦地扔下一句:“买来的!还真能是偷来的啊?魏安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离我远点行吗?我很累!”   云相思气冲冲地回了卧室,插门,扑床对着枕头拳打脚踢,发泄身体里积存满满的负能量!   实在太气人了!   魏安然被关在门外,听着里头不陌生的折腾声响,眼神闪了闪。   她没有当众闹腾撒泼,已经很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说话还挺有条理,都快把肖政委给糊弄过去了。   可是该说的话还得说。   魏安然过去敲敲卧室门,沉着嗓子喊她。   “云相思你出来,事情没解决,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云相思气得抓起枕头往门口丢。   “魏安然,你真当是审犯人啊?颠来倒去的,不两根葱的事吗?算真是我偷的又怎么了?你魏安然平时做人到底有多差,鸡毛蒜皮丁点大的事儿,人家也追着屁股紧咬着你不放!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当是我偷的好了,还能抓我去坐牢啊?!别烦我!我要睡觉!”   魏安然咬牙,目光锐利地盯着门板,仿佛能看见里头那个撒泼的女人!   胡搅蛮缠,倒打一耙!才装一会儿通情达理,这原形毕露了?   “管住你那张嘴!好吃懒做没关系,不许在外头乱说话!不然,真送你回老家!别拿退婚吓唬我,我巴不得呢!”   魏安然怒哼一声,摔门而出!   ☆、31.第31章 她早就是已婚妇女了?   31.第31章 她早就是已婚妇女了?    云相思气得发疯,可魏安然没品的骂完走,她想吵也逮不着人,只好拿枕头被子撒气,尽力扑腾一回,累得沉沉睡去。    魏安然直接回了肖云办公室,被语重心长地教育一顿,头脑又冷静下来。   事情还没完,他不能消极逃避问题,还得回去跟那个惹事精好好谈谈。   晚从食堂打了饭回来,见屋子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魏安然抿紧嘴角,提醒自己要忍耐。   拉开灯,他过去敲敲门,喊云相思出来吃饭。   半天没得到回应,魏安然懒得再助长这女人的嚣张气焰,沉着地掏出一根细铁丝,使巧劲从门缝里轻易将插销拨开,开门进去。   “云相思,喊你起床吃饭没听见?”   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魏安然咬牙。   这是吃定他看重这次进修的机会,想要他先低头服软?这个精明狡诈的女人!   魏安然不情愿地又喊一声,口气很不好。“云相思,起来吃饭了!有你喊着要的鸡蛋!”   扰人的声音萦绕耳边,执着地将云相思从昏睡拖出来。   云相思茫然地看他几秒,这才认出他来,有气无力地叹出一句:“是你呀。”   魏安然更加不悦。“不是我,还能是谁?起来吃饭!天天不是吃是睡,哼。”   云相思虚弱地闭眼,没有跟他斗嘴的力气。   身体里突然间失去云红豆的那一抹残念,像是被抽掉一层保护膜,姗姗来迟的灵魂融合之痛终于来临,虽算不剧痛,但也绝不好受!   云相思甚至有了一种异的联想,仿佛她现在的身体是一颗生鸡蛋,云红豆之前的残念是里头那层薄膜;她现在失去了这层膜,灵魂虽然有了更大的空间,能将整个蛋壳充盈得毫无缝隙,但是脆弱的内部失去固定保护,流动冲撞,却更容易受到伤害。   魏安然看她还赖着不动弹,咬牙提醒自己不能跟她硬碰硬,要讲究策略,诱敌以利。   “累了起来好好吃饭。那天不还喊着要吃鸡蛋?给你买回来四个,管够。”   云相思猛地睁开眼,不讲理地低喊:“不许吃鸡蛋。”   魏安然差点被逗乐了!这是好吃懒做的云相思!   转开脸掩饰眼底的冷嘲,魏安然又转回来一本正经地保证:“不吃。快起来,起得晚了,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饭。”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某连长神气地出门,像是抓到什么威胁她的把柄,那副笃定的神气,太好笑了!   可是她笑不出来。   被当做小朋友诱哄的云相思,顶着满脑门黑线,慢吞吞地爬起床,忍着身体里晃荡的感觉,慢慢移去卫生间洗脸。   真不是她的幻觉,她真有种半瓶子水不满,动一下乱晃荡的怪异感觉。   或许还需要适应几天吧。   经历了重生这码子神事件的云相思,淡定地安慰自己。不然还能怎么办?再捉只鬼来塞进身体里,弥补那些空间?她又没疯!   慢悠悠地洗脸刷牙,头晕的感觉挺严重的,云相思觉得,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晕车晕船晕飞机晕电梯晕血……   慢动作放下漱口杯,她耐心地挪过去了厕所,然后挪回来洗手。   魏安然想通之后,表现得自然多了,一边摆碗筷,还有心情关心去卫生间久久不出来的云相思。   “云相思,你好了没有?真这么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云相思面无表情,拼命在心里吐槽。   请把魏安然这个灾星瞬移回火星吧!有他在,她分分钟减寿!   医院?她不想听见这个词儿!哦对了,再加一个葱!   魏安然又得不到回应,不耐烦地直接掏铁丝开门。 w w w 奇 q i s h u 6 6 书 c o m 网   云相思浑身维持同一个水平线缓慢平移,只一双瞳孔猛地放大!   喵的这男人还有这一手!家里还安全吗!她这是与狼同居啊!   魏安然看着她僵硬的姿势,过去试下她的额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不烧啊。真有这么累?不是从城里走回来,也五公里多一点点……”   魏安然咽下对她体质差的不满,三两下抱她出去,放到餐桌前坐好,把剥好的鸡蛋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吃饱了啥毛病都没了。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模样了,别学那些虚的,这样挺好。”   云相思转动眼珠,逮到他在自己胸前转悠的眼神,猛地抬手捂住胸前,惊恐地看着他。   这个流氓!   魏安然被逮个正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又光明正大地训她。   “你这是什么样子?咱们是夫妻,你防着我做什么。”   怒火头,云相思也有了反驳的力气。   “谁跟你是夫妻!结婚报告没批呢,不具有法律效力!你再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魏安然听她又装出化人的口吻,藏好眼底的讽刺,顺着她的意思递台阶过去,省得她自己瞎编,说漏嘴。   “你是不是跑去偷听村里小学老师说话了?记的还不少。”   看着她眼掩不住的惊喜,魏安然心里更加厌恶。被这么个女人缠,想过清净日子都难。还总拿退亲威胁他,他要真信了,肯定又是一场闹腾,不够丢人的!   好在他马要出去进修了,黎明的曙光在眼前,一定不能叫她搅和了这事。   她不是想赖他,继续过好吃懒做的生活?那顺了她的心,给她吃个定心丸,只求她安分过完这一个月行!   魏安然尽量叫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过生硬。   “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再教你一句,并不是只有去民政局登记过,才算正式结婚;事实婚姻,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的。咱们在村里摆过酒,又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法律也承认的。”   云相思像是被几道雷同时给劈,傻傻地看着眼神带笑的男人。   事实婚姻?!   她见过这个词儿的!   只是因为它存在的时期很短,所以她也没怎么在意!   该死的80年代初期!这特喵的放在以后,顶多算是一个非法同居!   她竟然不知不觉成已婚妇女了?连年龄不够都不能挽救她的清白?!   云相思脑子里一片混乱,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鸡蛋,食之无味。   ☆、32.第32章 颠倒黑白   32.第32章 颠倒黑白    魏安然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极度惊喜表情,心里头一阵膈应。 刚好敲门声响起,他答应着大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脸局促的王霞,手里牵着吸溜着鼻涕的兵兵。   “魏连长,你也在家啊?”   魏安然客气地往里头让客。   “嫂子来了?吃饭没?我家正吃着,一起吃一口吧。”   “不用,不用了。我是来找弟妹说点事。”王霞说着生硬的普通话,怪腔怪调的,反而她之前的土话更难辨认。   “好香!魏连长你们家吃鸡蛋啊!俺也要!”   兵兵抽抽鼻子,鼻涕也没阻拦饭菜的香味,撂下他妈妈的手,猴儿一样从魏安然身前钻进门。   王霞尴尬地笑笑,追着喊了两声。   “兵兵快出来!咱家也做好饭了。”   兵兵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你不是说吃点午的剩饭凑合吗,什么时候做了,俺咋没见着?”   王霞被儿子的童言无忌揭了老底,一张晒得黑红的脸更加发紫。   魏安然只当做没听见,笑着又请她进屋。   兵兵早抢了云相思面前碟子里的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手里还抓着一个,一双眼还贼溜溜地盯着她举在手里半天没咬一口的半个鸡蛋,一把也给抢了过去。   “你不喜欢吃鸡蛋吧?俺帮你吃!”   云相思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着迎面喷射而来的食物碎屑攻击。   这是兵兵?他怎么来家里了?还抢她的饭吃。   “兵兵!快把鸡蛋还给婶子!恁这小子这么皮!家里饿着恁没管你饭吃怎的?快还回去!”   王霞生气地大声训斥儿子,李兵对她翻个白眼,囫囵咽下嘴里的鸡蛋,赶紧把手里的整个鸡蛋又塞进嘴里,还试图将剩下半个也塞进去,鼻涕流到嘴边都顾不吸。   “恁给俺吐出来!怎么养了恁这样眼皮子浅的东西!天天饿着恁了?饿死鬼投胎啊!吐出来!”   王霞大大丢了面子,拧着儿子的耳朵,使劲打着他的后背。   “嫂子别动手!孩子正吃东西呢,小心呛着!”   云相思赶紧劝,冲魏安然使个眼色。   魏安然一个擒拿手使出,轻易将李兵抢了出来,送到云相思身边。   云相思将碟子凑到他下巴,着急地哄。   “兵兵乖,快吐出一点来,这么多塞在嘴里,你没法嚼。”   李兵以为她也要抢鸡蛋,到了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往外吐,一着急,顾不嚼,使劲往下咽!   小孩子的嗓子眼能有多粗?李兵一下子被噎到了。   云相思常年住院,这点小问题解决起来得心应手,抱起他倒吊过来使劲拍了下后背,李兵哇地一声,张嘴吐了一地。   云相思见惯了医院里病人的失态,这点程度早习惯了,不慌不忙地抱他坐好,给他喂着水。   “不怕,鸡蛋吐出来了没事了。”   李兵气得一巴掌打在她脸,冲下地去捡掉出来的鸡蛋!   王霞心疼地直掉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黑心肝的!不是俩鸡蛋吗?娃吃了吃了,恁怎么还硬生生给打得吐出来!兵兵还是个四岁孩子啊!恁偷了俺家的葱吃,俺也没逼着你吐出来啊!俺还帮恁打水浇菜园!恁心太狠了!”   云相思一把扯住又要将沾满污秽的鸡蛋往嘴里塞的兵兵,抱着他去了卫生间,先给他把鸡蛋洗了放在一边,好声好气地哄他。   “你别急,鸡蛋是你的,没人抢。洗干净了再吃,肚子不会痛。我给你洗洗脸,看这鼻涕都过河了。”   李兵到底是小孩子,短胳膊短腿的够不着放在架子的鸡蛋,警惕地被她抱着洗手洗脸,目光不离那颗鸡蛋。   魏安然进来拿笤帚簸箕,看她耐心地给兵兵洗着鼻涕,眼神在她脸发红的小巴掌印转一圈,一言不发地出去收拾兵兵刚才吐的秽物。   王霞正呜呜咽咽地又哭又骂,见他要消灭证据,一个高蹦起来,开门冲着楼道哭嚎!   “快来人啊!魏安然家欺负人啦!快来人救命啊!”   “嫂子,你这是干嘛?我们怎么欺负人了?”   魏安然皱眉,拿王霞这样的泼妇骂街相一点办法没有,劝阻的声音淹没在她不停歇的尖锐哭嚎。   对门杨靖之在部队盯训练任务,苏红午在学校吃饭,根本不回家;503的田壮是魏安然他们连的司务长,爱人王桂芳也在部队食堂帮忙干活,午饭点正是忙的时候,家里也没人。   因而王霞嚎了好几嗓子,才把楼刘前进王喜凤两口子还有隔壁的鲁南,以及楼下的于正海肖楠两口子,还有郭锋喊了过来。   “怎么了?大午的,闹什么?”这些人里,只有于正海是营长,他开口问话正合适。   王霞一见他怵头,毕竟自家孩儿他爹还是个副营长。   “于营长,恁可要给俺们做主啊!”王霞声音收了些,嚎哭的做派可是一点没改。   “魏安然他们家欺负人!他们家偷俺们家菜吃,俺们一句话没有,俺还帮着他们家那个贼打水浇菜园。可他们倒好,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的东西,假模假式地喊俺们家兵兵来吃午饭,结果,结果,呜呜呜。”   于正海满脸不耐烦。   “好好说话!说不清楚站一边去,我问问魏安然怎么回事!”   王霞一听,赶紧止住干嚎,利索地告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鸡蛋,非要逼着俺家兵兵吃!俺家兵兵怎么会馋那点子东西,是不吃,他们硬往兵兵嘴里塞啊!”   “那么大一个鸡蛋,嚼都不让嚼,直接往嗓子眼里硬塞啊!俺家兵兵才刚四岁,那嗓子眼能有多粗?这黑了心肝的两口子,是要当着俺的面,治俺家兵兵出气啊!”   她又哭又说,扯着肖楠的袖子去看地吐出来的秽物。   “肖姐你瞧瞧,孩子被逼得都吐出来了!他们见拦不住俺喊人,心虚了,还想着提前扫掉,毁灭证物!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俺可伶的兵兵!要不是大家来得快,俺们娘俩今天被这心黑手辣的两口子给治死啦!老天哪!”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抱着狼吞虎咽吃鸡蛋的兵兵出来,冷淡地问:“你儿子不喜欢吃我家的鸡蛋,是我们硬逼着吃的?”   ☆、33.第33章 想道歉?俺不接受!   33.第33章 想道歉?俺不接受!    兵兵一听说他不喜欢吃鸡蛋的话,急得赶紧将手里咬剩下一半的鸡蛋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囫囵咽下去,还拿手紧紧捂住嘴,怕再被强迫吐出来。    王霞脸色有些尴尬,很快冲过来抢云相思怀里的儿子。   “兵兵,他们吓唬恁了是不是?是不是还打恁了?”   兵兵到了他妈妈怀里,胆子放开,重重点头,反手指着自己后背。   “使劲打俺好几下,都打吐了。”   王霞给了儿子一个含笑的眼神,嘴早已经嚎哭起来。   “俺可怜的兵兵啊!这么点点大,被打得逼着说谎了啊!俺看看,哎哟,都打红了!大家快来看啊!俺兵兵受老罪了!”   肖楠瞥过去一眼,仔细辨认,兵兵晒得黢黑的背,好像是有一点点颜色深的地方。不过,对起云相思脸那个醒目的小巴掌印,可小巫见大巫了。   “你真动手了?这怎么回事?”   肖楠跟云相思说过话,算是相熟,过来低声询问,近看她脸那个鲜红的巴掌印,更觉得触目惊心!   李兵这孩子,真该好好管管,这下手太狠了!一定要让自家于阳躲着他走。   云相思摸一下火辣辣的脸颊,轻轻扯扯嘴角。   “兵兵饿着了吧,进家见着鸡蛋抢,吃得狼吞虎咽地噎着了。我怕出事,把他倒过来抱着,拍了几下后背,把堵在嗓子眼里头的鸡蛋拍出来。这是简单的急救措施,小孩子不懂事,还以为我要抢他的鸡蛋,急得给了我一下子,跳下地去抢呕吐出来的脏鸡蛋吃。”   云相思淡漠地叙述,听得爱洁的肖楠王喜凤俩人胸口一阵翻滚,皱起眉,只觉得家里头全是呕吐物发酸的怪味。   王喜凤受不了,去了楼道,还发出几声干呕的声音。   肖楠也扛不住了,跟着冲了出去。   于正海皱眉看一眼地那滩秽物,严肃地问:“王霞,你说你儿子不吃鸡蛋,被魏安然两口子硬塞到嘴里,还不让嚼,直接塞进嗓子眼里,把孩子都给弄吐了,是这样吧?”   王霞听一句点一下头,听完之后点头如啄米。   “是这样!这俩黑心肝的!不配当人!恁要给俺们做主啊!把他们开出部队,老鼠屎,黑心贼,呸!”   李兵有学有样,恶狠狠地冲着魏安然云相思俩人一口口吐口水。   “够了!”于正海受不了这娘俩的埋汰劲儿,喝止一声,转头冲着一言不发的魏安然跟云相思歉意地笑笑。   “这里头黄黄白白的,明显是刚吃进肚子里的鸡蛋,王霞你那话是在放屁!魏安然你快收拾了吧,家里给闹得不成样子,真是,唉!”   于正海还觉得不解气,冲着梗着脖子还要狡辩的王霞瞪眼。   “怎么的,话是你说的,东西从你儿子嘴里吐出来的,这么多人亲眼看着亲耳听见,你还要胡搅蛮缠!不是拍了你儿子两下嘛,人家说了,那是急救!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婆娘,真是岂有此理!”   王霞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   “鸡蛋俺兵兵是吃了,可是根本不像他们俩口子说的什么急救!俺兵兵根本没噎着,俺在这看着呢,压根没看见!这是他们两口子下嘴皮一碰,编造出来的!”   王霞嗓门尖利,突突突机关枪似的又急又快,方言浓郁,勉强能听明白。   “他们是偷了俺家葱被人告发了,做贼心虚!想着拿鸡蛋贿赂俺家兵兵,不是,是想要诬赖俺家兵兵偷他们家鸡蛋吃,好抵赖他们偷俺家东西的罪名,堵俺们的嘴!肯定是这样,俺可算是想明白了!”   王霞恍然大悟似的,一巴掌拍大腿,兴奋地越说嗓门越高,慨慷激昂,大义凛然!   “可这个黑心婆娘彻底坏了良心!还想着整治俺家兵兵出气,使劲打俺家兵兵,把孩子打得都吐出来了!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啊!俺吓得不行,这才赶紧开门喊救命!要是真像他们说的,是在救俺们家兵兵,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感激?兵兵可是俺们老李家的独苗!”   她理直气壮,手指直直指向沉默的魏安然俩人!   “他们是在撒谎!是见到大家伙来了,今天害不成俺们了,所以编造出来的鬼话!”   她眼珠子又一转,仰着脖子直喊委屈。   “俺们先前也是急坏了,想叫大家伙快点认清这俩黑心肝的真面目,才说得那啥了一点。俺也是怕恁们都被这俩人模狗样的蒙骗了,不说得严重一点,恁们还以为俺是农村来的在撒泼呢。于营长,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呀!”   于正海古铜色的脸更加发黑,气结地瞪着她。   “怎么的?是我这个当营长的态度不好,跟土匪恶霸差不多,所以才逼得你不得不撒谎?”   王霞一哆嗦,赶紧低头挤出巴结的笑。   “那不能,那不能。于营长恁是青天包黑子,不是土匪恶霸……”   “好了!”于正海厌烦地移开眼,看看身边同样表情不好的刘前进几个,皱眉问一直保持沉默的魏安然。   “魏安然,王霞反映的这些情况,你怎么说?”   魏安然冷冷地看了王霞一眼,王霞不服气地一挺胸脯,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她怀里的兵兵又冲魏安然吐出一口唾沫。   “呸!坏蛋!凶什么凶!叫俺爹打死你!”   云相思看看闹得不成样子,而魏安然明显不是泼妇王霞的对手,叹口气,前一步冷静开口。   “于营长,你也别为难魏安然了。他重视战友情,总是不想跟人闹翻,他张不开这个嘴。坏人还是我来做吧。”   她转头对着还在冲她吐口水的李兵笑笑,眼神冷淡。“嫂子,小孩子要教好啊。”   劝了一句,她意味深长地直视王霞双眼。这么彪悍的女人,她怎么给认作朴实憨厚的?或许也是王霞欺软怕硬,把她云相思当做软柿子捏了。   “嫂子,你说李兵没被噎到,我不是在对他采取急救措施,而是在虐待殴打他是吗?”   王霞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左右炫耀。   “看看,承认了吧?算恁良心没全被狗啃光!不过这事没完,恁别想轻飘飘地道个歉混赖过去,俺不接受!”   ☆、34.第34章 这男人,腹黑!   34.第34章 这男人,腹黑!    “嫂子你想多了。 ”   云相思摇头失笑,拿下巴点点嚣张神气跟他妈妈如出一辙的李兵。   “嫂子你或许不知道吧,咱们现在的医院可厉害了,孩子是不是被噎到,梗着气管不能呼吸,去医院一查清楚。因为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嗓子那块的肌肉会撑开,血管受到压迫都会有变化,还有生命出现危险时候,心肺什么的,都会显出异常。”   她说得缓慢而清晰,盯着王霞剧烈收缩的瞳孔,语气更加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口说无凭,咱们去医院一查全清楚了。嫂子别担心,这检查费啊,我们给出。兵兵要是因为我的急救措施,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们也包治的,负责到底!是吧,魏安然?”   云相思手里没钱,充不了大头,只好向魏安然求助。他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要面子嘛,看她配合得地多好。   不等魏安然说话,王霞眼珠子骨碌碌转两圈,眼神一亮,冲到厨房抓起案板的一把小葱,得意地冲着几人扬了扬,抱着李兵挤出门去!   “哈,俺拿到赃物了!这去找首长评理去!恁们等着被赶出部队吧!”   于正海几个对视两眼,心知肚明,王霞这是心虚不敢去医院对质,这才慌忙跑走。   可是她又逮到把柄,要闹腾起偷葱的事,实在叫人头疼。   “那葱,真不是你们家种的?”于正海皱眉询问,情感还是倾向于魏安然这头,希望他能说明葱的来路,少些麻烦。   魏安然依旧沉默,心不在焉的,显得有些木然。   云相思理解他对战友的那份特殊情感。被敬爱的军嫂找门谩骂诬陷,伤得挺重吧?   可她云相思没有这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高尚情操!死道友不死贫道,本来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忍气吞声,坏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于营长,魏连长家的菜地里确实没种葱,但这并不能表示家里不能吃葱吧?我昨天进了趟城,这葱是我买回来的,跟魏连长没关系。你们别为难魏连长了,我惹出来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云相思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事实婚姻成立的必要条件,赶紧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换了称呼,澄清跟魏安然之间的关系!   事实婚姻,需要未进行结婚登记的未婚单身男女,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周围群众也全都认为是俩人是夫妻关系,这才可以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看一脸深沉的魏安然,暗暗提醒自己,这男人,腹黑!绝不能掉以轻心!   怪不得魏安然赶着要晚请客吃饭呢,敢情是想趁她回不过神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跟他一起在家招待客人,这样不被人当成夫妻才怪!   幸好她读书多,没那么容易被骗!好险!   魏安然投过来锐利的一瞥,看得她心头一窒,思路被打断,傻傻地望着他,忘记接下来去想他为什么反对退亲的事。   魏安然看她不加掩饰的痴迷目光,脸有些发热,咳嗽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翘,有些话不那么难以出口。   “营长,葱确实是我们家云相思昨天买回来的。这事儿闹成这样,口说无凭,下午我请假,进城把卖菜的老乡接来做个证明吧。”   于正海叹口气,拍拍他肩头。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去吧,首长开会去了,我给你批假。”   魏安然俩人客气地送走邻居,关门回来,没了吃饭的胃口。   “我跟你去城里吧。”   云相思瘫坐在椅子里,疲惫地揉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魏安然看她脸色不好,又伸手试探她的额头,她脸那鲜红的巴掌印明晃晃的刺眼。   魏安然拉起她回卧室休息。“我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云相思没拒绝他的好意,身体也确实很难受,强撑着应付完刚才一拨人,已经很勉强了。   “那行吧。在百货大楼西头不远的菜市场,卖菜的是个包着蓝头巾,穿着一身蓝布衣服的农村大娘,挺好找的,跟她一打听我行。我这么醒目的身材,人家印象应该挺深刻的,一共买了三毛钱的葱,也算是大客户了。”   魏安然轻勾起嘴角,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稍微放下心。   “你换衣服好好睡一觉,我把家里收拾了再走。”   云相思冲他挥手,强撑着不住下滑的眼皮,巴不得他赶紧出去,她好倒头睡。   魏安然看她眼都睁不开的迷糊模样,不放心地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巴掌印明晃晃地在眼前晃,他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嘴似乎黏了强力胶,怎么都张不开嘴。   云相思软软地顺着他的力气倒下,眼皮一合,昏睡过去。   魏安然皱眉看她,没想到她身体这么差。看来次撞到头之后,一直没养好,是他疏忽了。偏还总有这么多事叫她费心。   魏安然看着那刺眼的巴掌印,心里有些愧疚。媳妇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己家被人打了,他却不能帮忙出气,真挺窝囊的。   可他总不能打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出气吧?那他成什么人了!   云相思今天的表现十分好,很给他长脸,宽容大度地没跟李兵王霞计较;可他还不想叫自己媳妇白白受这份委屈!   冤有头债有主,李爱军,这笔账他记下了。想抢他的进修名额?做梦!   魏安然发着狠,拿起床头搭着的衬衣,给睡着了也皱着眉头的媳妇换。   肯定是身的衣服穿着不舒服。下午进城,顺便给她买身新衣裳吧。   钱不多,还要寄回老家,先买一身外头穿的。反正在家睡觉的时候有他的衬衣,又舒服又好看……   魏安然胡思乱想着,强迫自己把手里昏睡的人当成背包,迅速整理完毕,拉好被子关门出去,这才深吸了口气。   她真的瘦了好多,好在该有肉的地方还很丰腴……   魏安然赶忙摁下浮起的念头,热着脸收拾完客厅,把碗筷也洗好,锁门出去。   脑子里时不时还是会冒出几个念头,如,不能再叫她减肥了,那波涛汹涌的,他很喜欢……   ☆、35.第35章 劝架   35.第35章 劝架    云相思睡得并不踏实。    随着起床号起来,头还是有些昏沉,那股晃荡的眩晕感却是好了不少,只是觉得累。   看来情绪紧张有助于加快灵魂跟肉体的融合,这也算是不幸的大幸了。   云相思苦作乐,慢慢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洗手的时候,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鲜红的巴掌印,云相思皱眉。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好心没好报!生平头一次挨巴掌呢,被打得这么狠。   李兵那孩子才四岁吧?这股狠劲可真不得了。王霞看着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养不出李兵的这股狠劲。   再想起李兵脱口而出的那句“叫俺爹打死你”,李爱军那副憨厚笑着也难脱阴沉的形象又浮现眼前。   不是善茬啊。魏安然挡了人家升官发财的道,只怕这回的麻烦不会这么轻易解决。   云相思拿冷水不住冰着脸的巴掌印,心里起了不妙的预感。   她停下冷敷,盯着镜子里头鲜明的巴掌印沉思。   王霞已经摆明要跟他们闹腾到底,还抓着所谓的证物回去,明言要告到部队领导那里。   恶人已经先告状了,她这个受害者可不能坐以待毙。这巴掌印虽然算不什么有力物证,但总能给她拉点同情分吧?   法官断案还有自由心证一说,更别提他们这些只能在部队内部私下调解的问题,领导们的情感倾向十分重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云相思叹口气,草草擦了手出来。   她倒不是怕事的人,只是顶着这样一个巴掌印,她暂时不方便经常出门,她事业起步的时间又要推后了。   对了,还有她的学费欠条!   云相思伸手去摸衣兜,摸了个空,心里一惊忙低头去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的衣服被换掉了!   血液迅速涌头脸!   云相思傻乎乎地站了一会儿,轻叫一声,捂着衬衣回了卧室,钻进被窝里装起鹌鹑!   她衣服被换掉了!   身只有一件衬衣!   魏安然那个混蛋色狼老流氓!竟然不要脸地占她这么大便宜!   不是没打算跟她真心实意过日子么?怎么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   被子里捂着热气炙人,云相思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拼命呼吸外头清凉的空气。   当兵二三年,母猪赛貂蝉!憋久了的男人都是禽兽!魏安然尤其混蛋!渣男!   云相思拼命在床折腾着,摔枕头,咬被子,可那股强烈的羞耻感是挥之不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云相思猛地坐起来,飞快脱掉这件似乎会吃人的衬衣,换自己的衣服,惊慌失措地开门逃了出去。   “哎哟!那个云什么,你跑什么啊?撞到人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没礼貌!”   苏红正跟杨靖之娇笑着说话,迈出的右脚还没站稳,被她冒冒失失地一碰,往前栽进下头杨靖之怀里,不悦地训斥一句。   “啊,对不起,嫂子我没注意,没磕着吧?”   云相思赶忙道歉,看看她脚下蹬着的三寸高跟鞋,可千万别是崴到脚了。   “怎么没事……”苏红不客气地继续训斥,被杨靖之扯了一把,截住话头。   “弟妹有事找魏安然吧?他又回部队了?你直接过去吧。”   苏红被拦了话,心里头不舒服,更不喜欢杨靖之对待云相思客气微笑的态度,狠狠白他一眼,转头下打量她一直没看在眼里的云相思。   真没想到,一个农村来的土气肥妞,也有吸引男人注意的本事!倒是小瞧她了!   这一看,苏红立即发觉不对,眼波流转,抬手捂嘴格格娇笑。   “哎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打了吧?呵呵,是不是昨天偷着拿钱跑城里玩被魏安然发现了?还骗我说是魏安然送你过去的。咱们女人啊,要守本分……”   “苏红。”   杨靖之见她越说越过分,听不下去,出声制止她,对着面无表情的云相思赔笑道歉。   “弟妹你别见怪,你嫂子是当老师的,习惯挑学生的坏毛病,天天训人训习惯了,职业病,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别放在心啊。”   苏红一听他在别的女人面前贬低自己,一下子不干了,甩开他的手尖声质问:“杨靖之你什么意思!哦你意思我说错了?你自己睁大眼瞧瞧,她那张大饼脸明晃晃的巴掌印,谁看不见?你眼瞎啊!”   “苏红!”杨靖之见她无理取闹,也火起来,对着一脸无措的云相思点下头,拉着苏红大步进了家门。   重重的关门声惊了云相思一跳,她摸着心口,看看紧闭的房门,迟疑地咬着嘴唇。   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云相思叹口气,认命地过去敲门。   争吵声停下,过了几秒后,门开了,露出杨靖之神情平静的脸,只是充血发红的脸颊泄漏了他方才情绪的激动。   “弟妹,是你呀。”   杨靖之有些惊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显然现在不是很欢迎她门。   云相思讪讪一笑。杨靖之苏红两口子天天甜甜蜜蜜地秀恩爱,今天却因为她大吵一架,实在是她的罪过,所以她才硬着头皮门试着劝架。   “那个,我能进去找嫂子说句话吗?”   “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你给我滚!”   尖锐的声音伴着一只拖鞋飞来,吓了云相思一跳!   “苏红!注意影响!”   杨靖之大丢脸面,一把将门口的云相思拉进来,关门,杜绝别人围观。   云相思赶紧拉住愤怒往里屋冲的杨靖之,小心翼翼地笑一下,小跑着跑去卧室门口,探头劝着伤心哭着的苏红。   “嫂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也是因为……”   “谁允许你进我们家了!你给我滚!”   苏红狼狈的一面被云相思看见,情绪更加激动,将手里抓着擦泪的喷香手绢丢向她!   云相思赶紧先回头对杨靖之丢下一个安抚加恳求的眼神,赔笑得脸都僵了。   “嫂子,我说几句话,说完走。嫂子你跟杨指导员恩恩爱爱的,全大院的人有目共睹人人称羡,也不必我多嘴多舌地劝什么。”   ☆、36.第36章 预备反击   36.第36章 预备反击    “我呀,是想来给嫂子你道个歉。 之前我态度不好,是因为最近外头有人诬陷我偷人家的菜,嫂子开玩笑带出个偷字,我反应过度了,对不住啊。”   云相思又哄又劝的,果然看见苏红愣愣地看她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块新手绢擦了眼泪,高傲地抬头睨她。   “我这个人平时是爱说爱笑的,可没坏心眼,心胸又宽广,根本没放在心,亏你还巴巴地追门来道歉。”   苏红毫不脸红地夸赞自己,冲着脸色黑沉的杨靖之又丢过去一个嗔怪的白眼,只可惜眼线被眼泪冲得晕染,这眼神非但不妩媚,反而有些可笑可怕。   云相思赶紧低头,心眼转一圈,迅速想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打预防针。   “嫂子,你看得没错,我这脸还真是挨了一巴掌,不过不是魏连长打的,他不会做这么没素质的事。这是李副营长他们家儿子李兵打的,我脸都肿了,眼睛看东西都有点模糊,脑子里还有些发沉,所以刚才没能及时让开路,撞着嫂子了。磕疼了吧?”   苏红有了台阶下,也展示出落落大方的一面,丢下手绢亲热地过来要看她的脸。   云相思赶紧装作害臊地低头跑走。实际她是不想叫苏红认为,她看清了苏红此时妆花了的凄惨模样!   像苏红这样注重外表,打扮精致的女人,不会容忍别人看见她出丑的糗样,会记恨在心的!   云相思轰隆隆地跑掉,体贴地帮他们关门,回想杨靖之依旧沉凝的脸色,暗暗在心里吐吐舌头。   姐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加油吧,苏红同学。不过,最好先洗把脸,再撒娇哦!   一段小插曲过后,云相思的羞窘难安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   伸手拍死一只落在脖子的蚊子,云相思犹豫地停下脚步,看看朦胧晨光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可怕生物的菜园,有些想回家。   呃,算是暂住的家,也是安宁美好的,不会有吸血鬼盯着她虎视眈眈。   还是再忍忍吧,意气用事不好。   反正魏安然不常回来,当没换衣服这回事。对,她不知道,是没发生过!谁还能逼她承认吗?   云相思脑子恢复运转,还想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补补氧,被周围嗡嗡叫着的蚊子打败,花容失色地跑回楼里,一口气到四楼,打开家门回了家。   关门,满是疑心地各屋里转一圈找蚊子,连书房都没放过。   魏安然不放心她,买了早点,回来看一趟。   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走过去,对云相思抬起来的大眼。   “嗨,你回来了?”   云相思尴尬地从书桌底下钻出来,绞尽脑汁解释自己此时匪夷所思的行为。   “我担心家里会有蚊子,你知道,蚊子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   魏安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提醒她,现在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是谁。   “我会把蚊帐找出来给你挂。”   云相思涨红着脸钻出来,强装镇定,反而暗合她之前下好的决定,当真将昨天晚发生过的糗事忽略得彻底。   “需要帮忙吗?”   魏安然扫过她明亮的眼和红艳的脸颊,放心地往卧室去。   “你吃饭吧。给你买了鸡蛋,多吃点。”   云相思听他说鸡蛋,总觉得能听出些特别的意味。   “下回别买鸡蛋了,挺贵的。”   云相思洗手吃饭,昨天精力耗费干净,她连晨跑的力气都没了。   魏安然听着她懂事的话,虽然知道她喜欢在人前装样子,心里还是挺熨帖的。   打开衣柜取出蚊帐,魏安然抖散开,寻出蚊帐头的四个角。   蚊帐的绳子都是现成的,往墙往年留下的钉子一固定,蚊帐挂好了。   魏安然下床,看着蚊帐里头空荡荡的床,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她穿着他的衬衣,躺在里头,拿一双水润润的明亮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心虚地干咳一声,他大步出了卧室,打声招呼出门。“我回部队了。”   云相思抬起头,诧异地眨眨眼。   “你不吃饭……”   话没问完,门已经关,没了人影。   云相思耸耸肩,小口着鸡蛋咸菜喝小米粥。   天亮了,暴风雨又该来了吧?   逆袭的人生不畏惧挑战,她不能傻等着王霞他们出招猛攻,那样太被动了,她要反击!   吃完饭进城去找卖菜的大娘,怎么也要将大娘请回来给她作证,这样一来,王霞他们的污蔑也不攻自破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李爱军没可能想不到。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后手没出?   云相思沉思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先放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等着接招是!   说不定,这次只是王霞自己出的昏招,李爱军也只是想着顺水摸回鱼;能摸着鱼最好,摸不着把水搅混了,也能给魏安然添点堵,给他的进修资格评定减减分,何乐不为?   越想越像是这么回事,云相思心情也更加沉重。   李爱军这是打定主意要将魏安然拉下马,顶了他的进修名额,那李爱军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阴谋阳谋齐出!   魏安然能被部队选,肯定足够优秀,不好逮把柄,也难怪人家瞄她,不停在她身做章。   池鱼之殃啊!   魏安然肯定恨死她了吧?偏偏还被绑成一根绳的蚂蚱,有气发不出!   云相思喝完最后一口粥,能量得到补充,脑子恢复转速。   难怪他不想现在退亲,还对她又是安抚又是讨好的,鸡蛋都肯四个四个地买。   是怕把她惹急了抽身走,留下乱摊子丢给他?然后进修升官的事彻底没戏?   哼,这些人天天斗心眼不累吗?该给他们加大训练强度,省得还有力气内斗外斗的!   云相思一边吐槽,一边翻找着抽屉。   进城的车已经误了,她还得苦命地劳动两条腿走过去。   她累点倒是没啥,可总不能委屈人家大娘也跟她一起走回来吧?本来欠着人情,怕请不动人呢,这不是求人办事的样子。   还有卖菜的扁担菜篓什么的,回来的时候坐车吧。   ☆、37.第37章 白莲花雪中送炭   37.第37章 白莲花雪中送炭    云相思默默盘算着,俩人坐车回来要一块钱,耽误人家大娘做生意挣钱,少不得还得给人家包赔损失,起码也得一块钱吧?她记得次在家找见过钱的。    有了!两块一毛钱!   云相思松口气,带钥匙匆匆忙忙地出门,很怕王霞恶人先告状,被人给堵在部队听训话。   这么简单的事,早解决早了。魏安然急着复习看书,她急着卖煎饼挣钱,谁也没时间陪着王霞瞎耗。   走到院里,遇见三三两两班学的邻居。看见她脸的巴掌印,都好地看过来,却都礼貌地没当面问她。   云相思这才记起巴掌印的事。   可别人不问,她也不好主动解释,像是心虚遮掩似的,多不好。   她后悔没做好措施出来,正琢磨着回去处理一趟,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她回头对白晓苹那张笑吟吟的脸。   “哎哟你这脸怎么回事?”   白晓苹看见她脸的巴掌印,吃惊地喊了一声,引起周围人的主意。   云相思这回挺感激白莲花的挑事儿,大声回答:“白大夫早啊。这是昨天晚李副营长他们家孩子打的。王霞领着孩子我们家,碰见我们正吃晚饭。白大夫你不总说我身体不好,魏安然记在心,刚好昨天晚给买回来四个鸡蛋,说给我补补身子。这不叫他们碰了么。”   她扫一眼放慢脚步偷听的邻居们,赶紧继续说下去。   “小孩子嘴馋心急的,先吃了一个鸡蛋,被他妈说了一句急了,抢着又把剩下的一个鸡蛋囫囵个塞嘴里,还把我手里咬了一口的鸡蛋也给抢过去,直接往嘴里塞。”   白晓苹睁大一双画了眼线的眼,不可思议地问:“你太夸张了吧?小孩子嘴能有多大?这不得噎着了?”   云相思苦笑着点头。   “还真被白大夫你说着了,可不给噎着了,脸都憋青了,王霞没注意到,还气得只顾骂孩子馋。我一看不好,把孩子抢过来,头朝下拍了几下后背,这才算是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鸡蛋给拍出来了。孩子不懂事,以为我也不给吃鸡蛋,一巴掌拍我脸,蹿下地去抢脏了的鸡蛋吃。”   云相思看着白莲花难看的脸色,有些怪。她不是当大夫的吗?怎么还听不来这点程度的话?   “白大夫,我这急救的法子都是乡下应急救命的土法子,王霞昨晚没带着孩子再去医院看看?她昨天闹腾得厉害,非说是我抠门狠毒,心疼鸡蛋,孩子吃下去,还要打得吐出来。哎哟,你听听这话,这可多冤枉人。”   白晓苹摇摇头,满脸震惊。   “你这应急的法子很对。昨天晚不是我值班,真不清楚这事。”   她犹豫一下,小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相思一看白莲花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门儿清。人家的好意维护也是看在魏安然的面子,白莲花可是巴不得她天天出丑,一无是处呢。   这算是爱屋及乌了?云相思又生出跟魏安然是栓在同一根绳的俩蚂蚱的切实感。   “那还能有假?昨天于营长他们都在呢,我一直劝王霞他们去医院看看,被噎着了孩子身体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绝对能查出来的,这我还能撒谎?”   白晓苹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告诉她,她们医院可能还真查不出来。   到底是乡下来的盲,太过想当然了。不过运气倒是一如既往得好,误打误撞也能被她混过去。   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意,白晓苹怕她寻根究底,赶忙转移了话题。   “你要不要跟我去点药?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云相思等着她问呢,笑着向她伸手。   “白大夫,我有点事要出门,你带了口罩没?借我用一下呗。”   白晓苹还真有。她犹豫一下,打开斜挎着的军绿书包,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口罩给她。   “谢谢白大夫!白大夫赶紧班吧,耽误你一会儿工夫,别迟到了。白大夫再见!”   云相思没等她开口,先急忙道谢,接过她递来的口罩,直接撵人。   白晓苹欲言又止,看着她笑嘻嘻地不住冲她挥手再见,也只好回了句再见,骑车走了。   云相思大大方方戴口罩,漫不经心地想着,白大夫不会还想着带她去医院帮忙药吧?是想借她的嘴,跟魏安然转达她如同白莲花一般的善良纯洁?   抱歉,她没有陪她过家家的兴致。   有了口罩做掩护,虽然依旧打眼,但是显然别人看过来的眼神正常多了,最多以为她得了热伤风,选择绕着她走而已。   云相思很想戴着口罩尽早开工卖煎饼,可是这口罩太打眼,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还没法摘下来,向顾客证明她只是为了做饭更卫生才装备的,还会招来其他商贩的敌视。   唉,再耐心等等吧。解决了这事,回家涂红花油,应该好得很快吧?   其实这也怪她皮肤太白,所以才显得这巴掌印触目惊心,也算是种甜蜜的负担。   心里有事,云相思脚下走得很快,遇见过路的,以为她生了急病赶着去医院,还都好心给她指回去军医院的路。   她耐心解释几回,说急着进城办事,又成功坐几回过路车。   云相思被王霞闹腾得烦躁的心又平和下来。这时候的人多好啊,王霞针对她,也是因为李爱军跟魏安然的利益之争,是例外。她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很快进了城,她直接去了菜市场。怕遇见那位热心的红袖章老太太问长问短,她还特意绕开了百货大楼门前那片小广场。   早市高峰已经过了,菜市场里冷冷清清的,大多数摊子已经收起,只剩下少数几个商贩凑在一处吃着干粮闲聊,大多是看长摊的。   很幸运的,那位卖葱的大娘还没走,正坐在小马扎,着葱啃一个大大的黄面窝头,面前还摆着一捆没卖完的葱。   大娘明显还记得她这个外型别致出手大方的大客户,见她走近,下打量她两眼,乐呵呵地主动跟她打招呼:“姑娘,又来买葱啊?”   ☆、38.第38章 逆转闹剧   38.第38章 逆转闹剧    云相思跟大娘求了半天,还把口罩摘下,露出巴掌印给她看,最后保证会付给她一块钱的损失费,还送她回来,大娘这才在周围人的劝说下,答应跟她走一趟。   热心的商贩甚至帮她们找来一辆往部队方向去进货的车,给大娘的葱称了分量记好数,帮她看着摊子,叫她轻轻省省地放心跟云相思去作证赚钱。   大娘土话乡音很重,一路好地跟她打听部队里头的事。   云相思推脱才来不久,知道的不多,把重点转移到因为农村妇女的身份隐约受到的歧视,立即得到大娘的强烈共鸣!   “姑娘你这点事其实也不算啥。俺在这城里卖好几年的葱了,遇见的事你这气人的多了去了。有一回啊……”   大娘打开话匣子,云相思松口气,专心致志地做起听众,虽然很多话听不清楚,但她依旧能察言观色地给出大娘想要的回应。大娘如同遇到知音,说得口沫横飞。   云相思怕她口渴,特意跟跑车的货车司机讨了水给她喝。   大娘被部队出来的人恭敬伺候着,心里头得意,这一趟倒是跑得甘愿多了。   “大娘,我正学做煎饼呢,晌午来我家吃饭,您给指点下我的手艺。你可千万别客气,今儿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放古时候,那可是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女侠客啊!”   云相思听大娘翻来覆去没新鲜故事说了,赶紧又起了个话头。   果然,大娘兴致又高涨起来。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古时候的故事?花木兰挂帅从军的故事听过没?我跟你说啊……”   云相思这边说得热闹,部队里头的魏安然却在经历另一场闹剧。   杨靖之早找朋友开车送苏红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王霞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往办公楼跑,手里还抓着两根葱。他看着不对,赶紧来找魏安然。   魏安然本来没当回事,两根葱的事么,领导不至于三天两头地盯着训话。   可是没多大工夫李亮跑过来,请他去肖云办公室。   对小伙子同情的眼神,魏安然心满是无奈。也不便多说什么,几步走进肖云办公室。   “政委,您找我?”   “魏子,谢谢你呀!”李爱军热情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右手不放,左手在他肩头拍了又拍,像是寻到失散的亲人一般,激动得双眼隐含热泪!   魏安然眉头一皱,肩头后缩卸力,同时把手从他右手钳制抽出来,装作摸不着头脑地抬起搔搔头皮,疑惑地问:“李副营长,这是怎么回事?哎,嫂子也在啊,兵兵没事了吧?”   他礼貌地问候,结果又被李爱军抓了手,两只手紧紧攥着,眼里晶光闪烁,看着马要喜极而泣!   “魏子!昨儿的事我刚听你嫂子说了,谢谢你啊!我在部队里头忙,晚没回家,压根不知道他们娘俩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他看一眼蔫蔫地趴在王霞怀里的儿子,回头激动地向魏安然道谢。   “多亏了你跟弟妹救了我家兵兵!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当哥哥的没的说,以后你有难事,说句话,哥为你俩肋插刀,皱下眉头,不是汉子!”   魏安然听着他这匪气十足的话,皱起眉头,瞥一眼办公桌后头端着茶杯吸溜茶水看报的肖云。   没等他说话,李爱军又梆梆拍着自己胸脯,豪气干云地说:“你嫂子是个混人,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弟妹爱吃葱对吧?尽管吃!回头我叫王霞给你家送一捆!哥家里头穷,没什么好东西,菜地里的东西,你们看什么,尽管拿!”   魏安然越听越不对味,左手使劲,拨开他紧抓不放的双手,清冷目光寻视他的眼底。   看到一抹隐藏得极深的阴凉,魏安然瞳孔一缩,很快恢复平静,亲热地拍着他的肩头。   “李副营长,您这都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战友,嫂子跟侄子那是自家亲人,遇见点危险情况,谁还能眼睁睁看着不伸把手?那还能叫做人民战士吗?不但对不起咱头顶的一颗红星,也对不起胸口的这颗红心啊!都是应该做的,应该的。”   李爱军激动地还要致谢,被肖云咳嗽一声打断了。   肖云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看着眼前面和心不合的俩人,不动声色地点头赞许。   “这才对嘛。都是革命同志,该互帮互助,互相体谅,共同进步。你们是战友,了战场那是生死兄弟,能交托性命的!平时有点小矛盾不要紧,解决了还是好同志。”   魏安然跟李爱军立正听着,表情严肃。   肖云看看角落里从李爱军过来后蔫了的王霞,亲切地冲李兵伸出手。   “李兵来,爷爷抱抱。你小子天天满院子猴害,爷爷想抱抱你都逮不着影儿。跑得倒挺快,以后想不想当兵啊?”   李兵瞄了他爸一眼,老实地回答:“想。”   肖云早知道李爱军把老婆儿子训得严,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夸:“当兵好哇,你爸爸当兵,给你起名字叫李兵,你这叫子承父业!好小子,好好吃饭,长力气。爷爷在部队等着你!”   他将李兵放下,和蔼地问王霞。   “李兵满三周岁了吧?怎么没送幼儿园?”   王霞脸蓦地红了,吭哧吭哧说不出完整话。   “村里幼儿园远,吃得也不知道啥样。俺兵兵自打落生没离开过俺眼前,俺不放心把他交给不认识人管,别给俺兵兵教坏了。俺兵兵可是俺们老李家的独苗!”   最后一句她说得十分顺溜,调门抬得高高的,抬头挺胸,像是立下一等功的功臣。   李爱军忙补充一句。   “政委,兵兵娘俩刚从老家过来没多久,话都说不清楚,我想等他们多适应适应部队的生活,再把兵兵送去读幼儿园。孩子也小,幼儿园的课程也不重,平时有空我也教他的。兵兵,快给政委爷爷背首唐诗!”   李兵吓得一个激灵,马立正站好,抬头挺胸,念经似的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餐粒粒皆辛苦!”   ☆、39.第39章 她作伪证?   39.第39章 她作伪证?    “好好,背得不错,以后学了好好听老师的话,考双百分。 ”   肖云乐呵呵地夸着李兵,转头看看一脸自豪的李爱军王霞两口子,语重心长地说:“看看,多好的孩子,你们做父母的担子重啊。要给孩子树立好榜样,言传身教,缺一样都不行。”   李爱军连连应是,满脸憨厚的笑,目光不离背完诗后放松下来,眼珠子乱转满屋打量的李兵。   王霞也觉得脸有光,自觉生儿子有功,说话调门也高了。   “政委恁说的对,俺们可兵兵这一根独苗,教得可心咧。数数认字背诗,俺天天看着他学,不学揍他!俺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李爱军瞪她一眼,转头对着沉默倾听的魏安然又不住口地道谢。   “魏子,哥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兵兵小,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平时一个指头都舍不得碰的,真要出了什么好歹,那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他眼又泛起泪花,别提多情真意切。   “太感谢你跟弟妹救了兵兵,这几巴掌拍得好!要是没这几个巴掌印啊,兵兵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哥没什么谢你的,礼轻情意重,走,哥亲自给你拔葱去!”   他豪气地一挥手,自以为幽默地哈哈笑了两声。   “弟妹不是爱吃葱么?这回呀,不管是炒着吃包着吃烙饼吃做汤吃,一定叫她过足瘾!你嫂子不懂事,抠门得还把你家里没来得及吃的两根葱给拿回来,我气得骂了她一顿。”   “难得弟妹喜欢吃,自己偷着拔两根葱怎么了?不懂事!该她这个做嫂子的主动送门去!魏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忙么,没教好你嫂子,叫弟妹受委屈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肖云水也不喝了,冷淡地看着他,只剩下李爱军声情并茂的声音回响。   “那还真是多谢李副营长的好意了。”魏安然不咸不淡地应付一句,直接跟肖云告辞,不想再跟李爱军这个虚伪小人假模假式地做戏。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听出李爱军话里全是骨头,可是人家话说得漂亮,当着肖云的面他也不能主动挑事,破坏同志间的安定团结。   肖政委的意思很明白,他也看清了李爱军今天这一出的用意。   昨天三楼,有高人点拨过他了吧?这样干脆利落地改换战略,对他明捧暗贬,占据大义,想逼他吃哑巴亏?   这招够损的。   不过现在确实还不能跟李爱军撕破脸闹,冲动只会坏事,鸡飞蛋打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李爱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不想奉陪。   不过,拿话挤兑人,到底落于下乘,只是些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想破解并不困难。   回云相思跟肖云告过状,部队不会坐视不理,是非曲直很快会有结果,要李爱军王霞两张嘴搬弄的是非有力得多!   魏安然漠然想着,回去继续看书学习。把进修名额牢牢抓在手里,这才是对李爱军最好的反击。   副营长?呵,很快这不是李爱军倚仗来压制他的资本了!   魏安然一走,肖云脸笑容完全收敛,李爱军有眼色地赶紧领着老婆孩子告辞离开。   疾言厉色地嘱咐王霞几句,李爱军看看还不到下班时间,把俩人送到楼梯口,回三楼找人汇报请示去了。   王霞抱着李兵下楼,小声嘀咕默记李爱军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不能一棍子把蛇打死,不要打草惊蛇;要笑嘻嘻地贴去,当做自家姐妹一样近身观察,才能逮到把柄。兵兵,妈记得没错吧?”   李兵点点头,眼尖地指着办公楼门口喊:“妈你看,小偷!”   王霞赶紧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往楼梯拐角躲了躲,低声嘱咐。   “讨债鬼,忘记爸爸刚才的吩咐了?不能打草惊蛇,要笑嘻嘻的当成自己家亲戚,抓她的把柄。嗯?她跟那个老太婆商量什么呢?还往这边来,不会也是想找领导告状吧?不行,咱得听听她想干嘛。”   李兵点点头,挣下地一溜烟小跑出去。“俺去听她搞什么鬼。”   “小心点。”   王霞跟下来几步,看着儿子机灵地躲到大门后头,没被人发现,这才放下心,提着心兴奋地等着儿子传情报回来。   云相思确实没发现李兵,她正努力想弄懂这大娘嘴里到底在嘟囔些什么。   大娘一路都好好的,对要进部队里头参观也表现得挺兴奋;可进大门前,被卫兵严肃地盘查过几句之后,她明显地开始慌张起来,话也说不明白,一副见不得世面的畏缩模样。   好不容易登记完,大娘越来越迈不开步,半天才挪到办公楼前,却说什么也不肯往里头进了,嘟嘟囔囔地做贼一样四处瞄着。   云相思根本听不清她紧张之下又快又模糊的话,费了半天劲,赔尽了笑脸,不断重复请她先楼见领导的意思。   大娘一下子急了,以为她真是摆了什么圈套陷害自己,还要赖账不给,直接手去掏她的布兜。   云相思这下子明白过来,赶紧按住她的手,耐心跟她解释。   “大娘,这钱啊,现在还不能给你。你得先去见了领导,把话说明白了,才能给你钱。我这辛苦把您请来一趟,您得先办事,办完事再收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娘还要嘟囔,被突然蹿出来的王霞吓了一跳。   “好哇,竟然想买通老乡作伪证搞阴谋诡计!被俺逮着了吧?来人呀,这里有人犯法啦,快拦住她们,别叫她们跑了!”   王霞扯着嗓子大喊,一把攥住云相思的手腕,得意洋洋地拼命喊人。   这算是大把柄吧?孩儿他爹一定会狠狠奖励她的,兵兵也该添个弟弟了!   大娘一听是要干犯法的事儿,吓得腿都哆嗦了,也顾不得跟云相思要钱,转身跑!   云相思急着去追她,被王霞死死攥着手腕子挣脱不开,只好冲着慌张逃跑的大娘喊:“大娘您别走啊,别听她胡说,没事的。您快回来!”   大娘见后头有人追,吓得边跑边嚷嚷:“俺什么都没干!是她把俺骗来的!许给俺的钱还没给俺,俺不能算是她的同伙,别抓俺!”   ☆、40.第40章 俺那是见义勇为!   40.第40章 俺那是见义勇为!    云相思忍下一个白眼,心里怄得快吐血。   这大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猪队友,这都是在瞎嚷嚷些什么?做贼心虚都没像这样的!她这是把王霞他们家亲戚请来陷害自己了?坑啊!   “你放开!”手腕被王霞攥得生疼,云相思使劲甩着王霞的手。这女人手劲儿真大,皮肤也糙,她手腕肯定又得淤青。   “放了恁?放了等恁逃跑啊?休想!真当俺是傻子啊!俺亲手逮着恁手腕子了,亲耳听见恁的阴谋诡计,俺可是证人!恁说破大天去,俺也不会放恁逃跑!跟俺去见首长!”   自觉立下大功的王霞得胜将军一般,冲着挣扎的云相思呸了一口浓痰,解气地又骂了声“不要脸的小贱货,等着坐牢吧”,拖着云相思往楼拽。   云相思飞快偏头转身躲避,才没叫那口浓痰落在脸;可使劲躲也没完全躲过去,那口浓痰到底落在她裤管后头,把她恶心坏了。   “王霞你放手!再胡闹我喊人啦!”云相思被王霞一股蛮力拖得踉踉跄跄。   王霞得意地拖她楼梯。“喊吧喊吧,喊破嗓子恁也甭想从俺手里逃跑!恁这个黑了心肝的坏蛋,甭想跟俺使心眼,没用!俺可是坚定的军人家属,不讲私情!”   “住手!这里是办公楼,拉拉扯扯的胡闹什么!赶紧放手!”   有人闻声出来,看见这泼妇打架的架势,赶紧出声制止。   警卫员架着浑身瘫软的大娘回来,严肃地行个军礼。   “方营长,李副营长的家属说有人在行凶犯罪,我把当事人带回来了。”   方连江扫一眼吓得六神无主站都站不住的大娘,眉头紧皱,转头问还在拉扯着不放手的俩妇女。   “王霞,怎么回事!”   王霞对自家丈夫的顶头司十分敬畏,拖着云相思又奔了过来,喜滋滋地表功。   “方营长,俺立功咧!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前几天偷俺家的葱,被俺告到领导那里去了,她还一直狡辩不认账!俺昨天从她家发现了证物,她狗急跳墙又想出新阴招,不知打哪买来一个大娘,叫来给她作伪证,想反咬俺们一口!”   她得意洋洋地瞪身边站着大喘气的云相思,一巴掌甩了过去!   “俺可是亲耳听着的,她说要给这大娘钱,叫她来咬俺们!这个黑了心肝的,头顶长疮脚下流脓,坏透了!俺打死恁个坏蛋!”   “住手!”   方连江正皱眉打量吓得像快抽羊癫疯的大娘,察觉到王霞打人的举动时,已经晚了!   啪地一声,王霞使足了气力的巴掌抡到云相思脸,把她打得一个趔趄!   王霞趁机松手,还狠推了她一把,瞪大眼兴奋地等着看她撞楼梯扶手。   方连江猛冲过去,才在云相思脸磕到楼梯扶手前一秒,堪堪把她拽了回来,再反方向拉扯一把,才扶住她站稳,没向后倒向坚硬的水泥地。   方连江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她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映衬得另外半边完好的脸更加惨白似鬼,心急地连连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相思耳朵里嗡嗡响,伸手抹了下嘴角,手背一片血红,嘴里边破皮了!   她感激地冲着方连江笑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痛,笑容显得额外狰狞。   “谢谢方营长。麻烦您帮我请首长下来好吗?无缘无故被殴打,我需要部队给我一个说法!”   王霞冲过来要挠她!“欠揍的货!没打痛恁是不是!还敢嘴硬!打死恁个不要脸的!”   “拦住她!”方连江喊了一声,皱眉看着闻声跑出来看动静的同事。“去个人请政委下来一趟吧。这位女同志受了伤,不好挪动。”   “方营长恁怎么能向着罪犯说话!恁是不是跟她有一腿?恁……”   “住口!”方连江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额头青筋直冒,却也下意识地松开手,跟云相思保持一点距离,忍着火气询问。   “同志,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王霞还要撒泼,被方连江冷冷瞪过来一眼,轻哼一声,撇撇嘴不说话了。   云相思忍着耳鸣头晕,咽着不受控制大量分泌的口水。   “还撑得住。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吧,好叫大娘赶紧回去休息。大娘,你别怕,我没做坏事,是受冤枉的,只是请你来说明一下情况。你照实说行了,不会有事的。”   大娘哆嗦着,靠警卫员搀着才能勉强站稳,一股尿骚气弥漫,早已经吓得失禁。   云相思有些于心不忍。   她能理解大娘此刻过分的恐惧所为何来。毕竟那场浩劫刚过去没多久,批斗的阴影没那么快会从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心头消散。   惊弓之鸟。她很想给大娘足够的信心跟安全感,显然此刻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她还做不到。   云相思轻叹一声,盼着肖云赶紧下来主持局面,好早点叫大娘摆脱恐惧,挽回些尊严。真的太对不起人家了。   “怎么回事?王霞云相思,你们又闹起来了?没完了是不是!”   肖云人未到声先至,大步下了楼梯,一眼看清云相思红肿发亮的半边脸,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王霞赶紧凑过去表功:“政委!俺亲手逮着罪犯了!”   王霞又把怎么逮着云相思买人做伪证的事大声嚷了一遍,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动静,神气到不行!   她眼尖地找到人群后头的李爱军,兴奋地冲他扬着脸笑。   肖云皱眉听着,不时扫过失态的大娘,还有云相思那张冷漠红肿的脸。   “先回答我的话,是不是你动手打的人!”   等王霞嚷嚷完,肖云严肃地喝问。   王霞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抬头去看李爱军。   李爱军无声做个嘴型。   王霞马像得了圣旨一般,抬头挺胸,亮开嗓子嚷嚷!   “政委,她是罪犯!不认罪想逃跑!俺抓罪犯这是立功!是为民除害!是那个什么,”她又转头去看李爱军,眼睛一亮!“哦对,见义勇为,俺那是见义勇为!部队得给俺记功发奖励的!”   ☆、41.第41章 反水,不利的证词   41.第41章 反水,不利的证词    “打人你还有理了?还有没有王法!王霞,我命令你,马跟云相思同志道歉!”肖云气得火冒三丈,嗓门震天!   王霞一下子蔫了,偷偷觑一眼人群里半低头,看不清表情的李爱军,小声嘀咕:“见义勇为的还要掉过头跟罪犯道歉,这都什么世道!”   云相思耳鸣好了一些,听清她一点不背人的嘀咕,冷笑一声。    “罪犯?谁给你给我定罪的权力?你是法官还是首长?你想在部队里搞一言堂,也还得你家李副营长努力往爬才行!”   “云相思!胡说什么!”   魏安然大步赶了过来,远远听着她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训斥一句,向肖云立正检讨错误。   “政委对不起,云相思她口无遮拦,我会叫她跟李副营长道歉。”   “不用不用。弟妹昨天打了我们家兵兵好几巴掌,对我们有恩,她说我几句又怎么了。弟妹那是盼着我进的好话,你别纲线的,歪曲弟妹的一番好意,是吧弟妹?”   李爱军见他过来,也赶紧推开人群,从楼梯下来,对着云相思和气地一笑,转头瞪眼骂王霞。   “早跟你说过了,弟妹打咱们兵兵,是为了孩子好,你怎么还记恨了!说不服你了是怎么的?赶紧给弟妹道歉!”   王霞见着他跟有了主心骨是的,鹦鹉学舌一般地重复。   “弟妹俺给你道歉了。”   也只这么一句,再无多的话。   李爱军乐呵呵地和稀泥,瞅瞅满脸严肃的肖云跟方连江,赶紧笑着问快要昏厥过去的大娘。   “这大娘怎么回事?是不舒服么?”   云相思也顾不得掰扯自己挨一巴掌的事,赶紧过去喊大娘。   “大娘,您醒醒,别怕。这都是我们领导,最讲理的。你把我找你买葱的事情跟领导说说,没事了。大娘?”   大娘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她肿胀一半的猪头脸,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使劲往后躲着她,尖着嗓子杀猪一样撇清。   “别打俺!俺没干坏事!都是她骗俺过来说在俺这买了葱,还说我跟领导说了这话给俺一块钱。俺没拿着钱呢,俺不是她的同伙!你们抓她,别抓俺!俺没犯法!”   云相思叹口气,转头面对搀扶着大娘的警卫员,不顾他满脸的鄙视,和气笑着请求:“同志,能请你先把大娘搀到外头坐下歇一会儿透透气么?再给大娘喝点温水,谢谢了。”   警卫员愕然地看她一眼,请示地看向肖云。   肖云皱着眉,点点头示意他带着紧张害怕的大娘先出去避一避。   魏安然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云相思一眼,过去帮忙搀扶大娘。   李爱军眼珠子一转,也热情地跟过去,大娘长大娘短的,喊得好不亲热。   “哼,干了坏事不承认,还要买通老乡作伪证,恶心!呸!”   王霞见大家看向云相思的眼神都透出鄙视不满,底气又足起来,冲着她又是一口浓痰吐过去!   李兵有学有样,冲过来不停冲云相思吐着口水!“小偷!坏蛋!偷菜贼!罪犯!呸!打死恁!抓恁坐监狱!枪毙恁!”   肖云眉头皱得更紧,云相思已经受不了地躲到他后头。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算是法官开庭,也允许被告做辩论的吧?”   云相思躲得快,肖云没反应过来,被王霞跟李兵吐到好几口,气得直接甩袖子楼!   “乱弹琴!你们都好好回去冷静冷静!下午我分别找你们谈话!王霞,注意你的态度!不要教坏了孩子!”   云相思惊讶地眨眨眼,望向他带着火气的背影,蓦然有些想笑。   王霞见自己惹了祸,周围看她跟李兵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对,心一下子虚了,抱起李兵扔下一句:“俺抓到恁手腕子了,恁别想抵赖!贱货!”转身快步跑走,看都没敢看外头不住亲切安慰卖葱大娘的李爱军。   云相思看一眼神情各异的围观群众,呃,军人,没多解释什么,转身出去找大娘。今儿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匆匆出了办公楼,她一眼看见角落里抱着水杯不停喝水的大娘,跑过去远远喊了一声:“大娘,你没事吧?”   大娘吓得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尖声喊:“你别过来!俺不要你的臭钱!以后俺的葱也都不卖给你了!你别陷害俺行不行!”   云相思意外得到一句对她有利的证词,刚想说点什么,诱导大娘再多透露几句卖葱给她的话,已经被李爱军大声抢了先。   “大娘你别激动。咱们这里是人民军队,我们首长是当年的红军战士,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最爱护百姓,什么事儿都能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你别怕,你没收钱,那构不成受贿罪,不用按照她教你的说话,您安心喝水,一会儿我去请示首长,派车给您送回家去。没事的,啊。”   大娘显然对和气又能言善道的李爱军十分信服,一听他说首长是红军,心里登时踏实下来,抱着水杯喝了几口,要向他诉苦。   李爱军怕她乱说话,赶紧又笑着安慰起她来,不易察觉地暗挑拨起大娘对云相思的反感,把所有的责任有的没的全都一股脑地往云相思脑袋推。   “营长您简直是包青天在世啊,您这样的才是咱们红军队伍带出来的好战士。这个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笑模笑样的,心里头全是坏心眼子!俺是被她给骗了啊!全是她许给俺钱,要俺来跟领导说,从俺这里买过葱,别的俺啥都不知道啊。您可一定要给俺做主哇。”   李爱军眼满是真诚的笑意,连连点头安抚她。   “大娘您放心,您的话我跟这两位同志都听清楚了,我们都能给您作证,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词。咱们人民部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没做过坏事,没收昧心钱,那没您的责任,您好好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怕。”   李亮跑了出来,啪地行个军礼。   “魏连长,政委找您谈话。”   魏安然沉默地看大娘一眼,又瞪一眼傻站在一旁的云相思,大步走进办公楼。   ☆、42.第42章 戏剧破案,贼喊捉贼!   42.第42章 戏剧破案,贼喊捉贼!    李亮冷淡地看她一眼,不见之前的半点亲切热情。    “你在这等着吧,军区医院的大夫马过来。”   扔下一句话,李亮转头请大娘去部队食堂吃午饭。李爱军殷勤地搀扶着大娘走了,临走时丢给她一个蔑视的眼神。   云相思皱眉,对大娘不时回头看来的警惕目光,有些无语。这是拿她当阶级敌人看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原想着是买了点葱的事,喊来卖葱的大娘说明一下完事了;没想到王霞竟然泼到了这种地步,当着领导的面也敢动手打人!   她身体正不舒服,被狠抡了这么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局面已经够逆的,也该她袭了!   偏偏卖葱大娘被吓破胆,又被李爱军寸步不离地拖着洗脑,暂时是指望不了;对了,还有进货的司机师傅!   看看天色,差不多是司机师傅进完货往回返的时间了。之前她们下车的时候,热心的师傅还主动提起,回头再捎大娘回城里的话,倒成了帮她快速破局的关键。   云相思急匆匆地往外跑,怕错过时间,师傅早回去了。   卫兵冷漠地目视前方,如同一座雕像,压根没搭理她。   运气还算不错,云相思眼巴巴等了一会儿,还真把货车师傅等着了。   拦下车简单把事情一说,热心肠的货车师傅满口答应下来,跟着她往部队里头走。   郭师傅眼神很活络,一看是见多识广,跑惯了社会的人。   “大妹子,你们部队的菜长得不错啊。”   云相思转头看看家属院宽广的绿油油菜地,随口答了一句。   “是不错。我们家南瓜结得不少,都吃不及。”   师傅乐呵呵地说:“吃不完卖给我吧,放老了也是浪费不是?”   云相思眼神一亮,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现在差不多正是午饭午休的时间,这会儿去找领导估计也不太方便,干脆先带着师傅把南瓜收了,卖点钱好补交学费啊。她这脸肿着,卖煎饼的事又该推后了,当先借魏安然的。   “师傅,您看这个点儿麻烦您跑一趟,挺不好意思的,领导估计也吃午饭去了。这样吧,我先家去给你弄点饭,再把南瓜收了,也叫您没白跑这一趟,您看怎么样?”   师傅答应得爽快。   “,怎么不!不过饭不吃了,我车有干粮,能把菜批给我算是帮忙。”   云相思也不跟他多客气。毕竟是个陌生男人,她也不好领回家单独做饭请他;去食堂吃的话,她倒是不怕别人指点议论,怕人家师傅受连累。而且,她也没多的钱请客。   “那行。咱赶紧去菜地看看,碰见摘菜做饭的邻居,说不定还能再收点菜。您这生意做得够大啊,肯定特别火红。”云相思捧了他一句。   师傅笑得更乐呵了。   “糊弄着赚几个辛苦钱吧。刚买了辆货车,还拉着饥荒呢,等着多进点货,早点还账。”   云相思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她往路边一让,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是白莲花。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哎你怎么回事啊?找你半天了,你还真能跑!”   白晓苹气冲冲地下了自行车,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都出了汗。   “白大夫,是你啊。”云相思淡淡打声招呼,简单给俩人介绍一句,继续往家属院菜地走。   “哎你别走啊!”白晓苹推着车子赶来,恼火地冲她低嚷:“你说你心咋这么大呢!出这么大事了,还有心思卖菜!魏安然都快被你害死了!”   云相思对着看热闹的师傅笑笑,师傅会意地点点头,示意一定帮她解释清楚。   白晓苹见她笑嘻嘻的压根没听进去,气不打一处来,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追来拉住她的胳膊。   “云相思!你还有没有良心!惹出这么大麻烦,竟然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跟我回去找首长承认错误,说事情都是你做的,跟魏安然没关系!你们那份结婚申请报告都打回来了,你赶紧搬出去,跟魏安然划清界限,他的进修名额说不定还能保住!快跟我走!”   云相思虽然敌不过常年干农活的王霞的笨力气,又怎么会被只能拿得动手术刀的白晓苹轻易拖走,她的分量在这摆着呢。   “白大夫,你们部队怎么都喜欢给人定罪?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不过白大夫,”她似笑非笑地打量半信半疑的白晓苹,“你不是来找我看伤药的吗?怎么句句话不离魏安然?你们什么关系啊?”   白晓苹脸腾地红了,触电似的收回手,强装镇定地过去赶自行车。   “战友关系,能什么关系!”   她抿紧嘴,眼神有些复杂,低头推着车子跟他们,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相思任由她跟着,知道她不见着事情解决,不会罢休,说不得会逼着自己去认下这个偷窃跟做伪证的罪名,弃卒保车。   多感人的爱情!   “到了,师傅你跟我下去看看菜满不满意。”   师傅二话不说,乐呵呵地跟着她下了菜园。   还真有几个下班回家晚,正摘菜准备做午饭的邻居在,云相思隔空喊了几嗓子,把郭师傅收菜的事儿介绍一回。   邻居们颇有意动,可是看清她青肿发亮的半边脸,又有些不好意思靠过来。   云相思也不在意,先领着郭师傅进了自家菜地,弯腰摘起一个大大的南瓜抱起来,请他看货。   “偷菜贼又偷菜啦!大家快来抓贼啊!偷菜贼又来偷俺们家的南瓜了!快来抓贼啊!打死恁!偷菜贼!不要脸!”   在院子里疯跑饿了,想回家吃午饭的兵兵跑过来,兴奋地捡起路边的石子,往地里正摘南瓜的云相思丢去,还不住大喊叫人来抓贼!   白晓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说她在偷你们家南瓜?!”   李兵得意地点头,又冲着跑过来的大人们招呼:“快抓偷菜贼!她先偷俺家葱,又来偷俺家南瓜!打死她!不要脸!”   白晓苹不敢置信地再往下看看,她很确定,那是魏安然家的菜地!   ☆、第43章 结婚申请打回来了?正好   第43章 结婚申请打回来了?正好    第43章 结婚申请打回来了?正好   “咋回事?咋又闹开偷菜的事了!一天天的没个消停!云相思,我知道是你!今儿又被谁逮着了?偷什么了?谁嚷嚷的抓贼?”   于正海住在三单元,正好对着这片菜地。 午肖楠她们妇联开会不回家,他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于阳热饭呢,听见于阳兴冲冲嚎了一嗓子“爸快出去抓小偷”。   于正海探头看了一眼,吓得赶紧两大步冲过来,把半个身子都探出阳台窗户外头看热闹的儿子提溜回来,高举轻放地拍了他肉墩墩的小屁股两下,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家,把儿子往胳膊里一夹,大踏步地下了楼。   云相思也跟他还算熟悉,跟他打声招呼。   “于营长,你仔细看看,这是魏安然的菜地。李副营长家的李兵非要说我在偷他们家南瓜。”   李兵一口咬在白晓苹手腕,冲着楼扯着嗓子嚎:“妈,妈恁快下来!偷菜贼又在偷咱家菜了!回刚偷咱家葱,这回又在偷咱家南瓜!恁快下来,找俺爹打死她!”   王霞正蒸着儿子点名要吃的南瓜饭,心里头还惦记着下午要去见肖云的事儿,正不顺气,恍惚听见李兵干嚎的声音,没好气地冲去阳台,还没推开窗户呢,已经骂了!   “南瓜南瓜!天天知道吃南瓜!恁是个南瓜脑袋!吵什么吵,南瓜在锅里蒸着呢,呃,咋这多人呢?兵兵,饭快熟了,赶紧来家吃饭,天天玩得不着家,等恁爹知道了揍恁!快来家算算术!”   王霞对这么多双眼睛,一时间也有些怯场,虚张声势地扬扬手里的锅铲,啪地一声把窗户给关了。   一片静默。   有人小声嘀咕一句:“王霞他们家没种南瓜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了话。   “胡说!俺家咋没种南瓜?这不都是!俺都吃好几回南瓜饭了,好吃着咧!恁们怎么都不抓坏蛋!她偷俺家南瓜,是偷菜贼!妈,恁快下来!咱家南瓜都快被人偷跑了!”   李兵一见这些大人全都站着不动弹,怕以后没南瓜饭吃,急得又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你快别喊了。你们家没种南瓜,这南瓜不是你们家的。你吃的南瓜都是偷来的,你才是偷菜贼。”   于阳被他爹夹着,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一看是个机灵孩子。   “恁胡说!俺爹俺妈说了,她是偷菜贼!俺们是抓坏蛋的英雄!要把他们都赶出部队去!恁再胡说,俺叫俺爹打死恁!”李兵抓起一把土冲着于阳扔了过去,还不忘冲着下头菜地里的云相思使劲吐口水!   “够了!”   于正海哪里舍得宝贝儿子受欺负,大喝一声,镇住撒泼的李兵,看看还吸溜着鼻涕的小屁孩子,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苹苹,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家吃饭?下午班该迟到了。”   二单元门口下来一位利索的大妈,精精神神的,笑着喊菜地边的女儿,不忘记跟周围邻居打声招呼,眼闪过好。   “妈,我爸在不?快叫他出来一趟。”   白晓苹从听明白李兵的话,一直沉默,脸变颜变色的,很有些不自然。   她不时偷看菜地里镇定站着的云相思两眼,想起刚才自己逼着云相思去自首的话,像是也被谁给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烧得难受。   余秀兰诧异地过来,打量这有些不寻常的阵仗,微皱着眉说:“你爸没回来,说是要去开会。什么事啊,愁眉苦脸的。正海不是在嘛,你解决行。”   于正海见她过来,还真松口气。   “余姨,您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是这么回事。”   于正海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余秀兰看看抱着南瓜一脸青肿的云相思,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你意思是说,王霞偷着摘魏安然家南瓜吃,还倒打一耙,污蔑魏安然媳妇偷他们家葱,还把人给打成这样?!”   于正海苦笑着点点头,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不止呢,昨天李兵打了云相思一巴掌,今天李爱军他们两口子还污蔑云相思买通卖葱大娘做伪证,肖叔叔气得把魏安然的进修名额都给撸了。”白晓苹飞快补充几句,低下头不敢看她妈的眼。   余秀兰明白自家闺女的那点子心事,暗叹口气,没当着外人面说她,转头再去看一脸平静的云相思,眼神有着审视。   云相思不卑不亢地对她点头道谢。   “您好,耽误您吃饭了。时间不早了,大家伙赶紧回家做饭吃饭吧。事情弄清楚了好,希望之后大家能帮我做个证明,澄清不实的流言行,谢谢大家了。对了,这位是郭师傅,也在城里菜市场卖菜,谁家有吃不完的菜,可以卖给郭师傅,给现钱。”   郭师傅忙笑着点点头,看明白自己没信错人,也松口气。   于正海也正挠头,见云相思通情达理,打声招呼,夹着于阳风风火火回家看锅子去了。他出来时候没关火,锅都该烧干了!   事情以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式爆出真相,大家知道云相思是冤枉的,对她也都热情起来,有想卖菜的,便跟郭师傅拉起话来。   云相思多了这么多目击证人,也不需要郭师傅再陪着多跑一趟,把自家的南瓜卖给他,见他还有生意忙,也跟他打声招呼先回了家。   脱下脏衣服扔得远远的,云相思好好洗了个澡,这才吐出口气。   脸颊刺痛刺痛的,云相思换一件大衬衣,找出红花油,对着镜子给脸搽药,疼得龇牙咧嘴的。   王霞,这一巴掌,没完。   门砰地一声推开,又撞,魏安然冲进来死死瞪着她,眼睛里快冒出火!   “云相思!顿顿大米白面地伺候着你,大白菜南瓜吃着还不够美,你非得去馋人家那两根葱?!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要是能出去进修,回来能提干!工资能翻一倍!够你顿顿吃葱吃到吐!可这么黄了!这下你满意了?!”   云相思看看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纸,伸手跟他要:“结婚申请报告打回来了?正好,给我。”   ☆、第44章 一拍两散   第44章 一拍两散    第44章 一拍两散   魏安然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报告,警惕地瞪她:“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这面字多,你看不懂!”   云相思毫不掩饰地翻个大白眼。    这男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她是想确认看看,俩人之间关系撇清楚了没有!还真当他是个香饽饽,她死皮赖脸的想着赖他?她又不是云红豆!   她不理人,魏安然却回过味来,皱眉问她:“你怎么知道报告打回来了?”   云相思斜他一眼。   “我不但知道报告的事,还知道你进修资格被撸下去了。人家白大夫早替你打抱不平来了,要我去找首长自首顶罪,跟你魏大连长划清界限,把你洗白得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快把报告给我,我卷着铺盖滚蛋,你能继续进修升官发财了。”   魏安然瞪着大喇喇伸到面前的小手,火气又蹿起来!“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什么态度!”   “你问我什么态度?魏安然,你看看我这脸,我被人打两回了,你帮我说过一句话没有!问我什么态度!我没帮着你对头反过来陷害你栽赃你,都是我宽容大度!”   云相思指指自己肿胀发麻的脸,语气尖锐。   “别拿我的善良当成任意欺压我的理由!像你这样是非不分固执武断的渣男,我云相思要不起!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两散!”   魏安然死咬着腮帮子,瞪着她桀骜不驯的眼,半天说不出话。   云相思嘲弄地看他一眼,转身回卧室。   “魏安然你放心,我要退亲是真的,报告打回来正合我意,下午我跟领导谈完话,马搬走,省得咱们相看两相厌。不见!”   卧室门被甩插住,紧接着又传来踢打枕头被子的声音,还隐约夹杂着沉闷的发泄尖叫。   魏安然死死攥着手里的纸,紧抿着嘴角,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轻易能打开的房门。   沉默站了一会儿,他大步走回书房,将皱巴巴破裂不堪的纸放到桌子摊平,盯着看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把它压在了最底下。   看看平时随意扔在抽屉里的零钱一分不剩地消失,他轻轻扯动一下嘴角,关抽屉,大步出了家门。   希望再回来的时候,这里还能恢复成之前他平静的家吧。   云相思听见熟悉的摔门声,掀开蒙在头的被子,大口喘着气。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因为这个男人憋屈地躲着发泄吧?   解脱了!以后她再也不必委屈自己,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逆袭到人生巅峰!做白富美,娶高富帅!   吐尽胸口憋着的最后一口浊气,云相思振作精神,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魏安然出去听见什么样的传言,会不会被打脸她不关心,她只求离这个灾星远远的,过她的潇洒小日子。   从包袱里拿出打着补丁的衣服换,包袱里头空了。云相思看看脱下的浅绿衬衣,忍住想要打包带走的冲动。   去卫生间的脏衣服里头翻出夜校以及煤气站的字据,她嫌弃地把沾到王霞恶心口水臭痰的衣服丢下,把字据装进口袋里,反复洗手。   至于卖南瓜得来的钱,还有之前翻出来的两块一毛钱,当做魏安然付给她的精神损失费。怎么说她也是受他连累才被人算计打骂,拿他一点赔偿完全说得过去。   只可惜了她的煎饼大业。   云相思不舍地叹口气,包前几天做残了的破煎饼,挎着包袱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卖力地嘶吼,更添烦躁。   云相思捡着阴凉地走,心里不住转着心思,琢磨着怎么回报王霞的连番厚赐。   毕竟她这一离开部队大院,再想碰王霞,可没那么容易了。不还这一巴掌,以及接连的羞辱,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站岗的卫兵依旧雕像似的杵着,目不斜视。   她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心思,直接进了部队,往办公楼走。   进了大门,警卫室的战士看过来一眼,认出她来,不屑地转开眼,没搭理她,显然还记得肖云吼她下午过来训话的事。   云相思想起卖葱大娘,有心想问一句,见他这样的态度,也懒得过去张口去讨这个没趣儿。   部队作风还是好的,对待普通百姓态度没得说,都主动管大娘午饭了,想必也会把人安全送回去,不必她多操心。   了二楼,她走到肖云办公室外头,敲敲门,里头意外地传来肖云的声音。   “请进。”   云相思开了门,被一屋子烟味呛得咳嗽几声。   肖云把手里夹着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起身推开窗户,回头看看她,表情复杂。   “你来啦,坐。”   云相思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里头的乌烟瘴气散了一点,这才迈步进去,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   “肖政委,您午没休息?”   肖云早穿着的军装外套早脱了,身一件同样的浅绿衬衫,袖子撸起,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能看出来不是那种天天关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的领导。   “啊,没。你吃了饭没。”   云相思摇摇头:“吃不下。”   肖云很想再抽根烟,看着面前肿着半张脸的云相思,又忍住了。   “咳。”他干咳一声,脑子里有些乱,有些话不很好开口。   云相思静静等着,没有递台阶过去的想法。这都是她该得到的补偿,她受得心安理得。   肖云又清清嗓子,艰难组织着语句。“云相思同志,这个,午的事情我听说了,郭师傅也热心地跑来一趟,王大娘在他的帮助下,也说明了情况。”   云相思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郭师傅这么热心肠,以后有机会,还得好好谢谢人家。   万事开头难,肖云开了口,接下去的话顺溜得多。   “云相思同志,事情弄清楚了,你确实是受到了严重的污蔑,我为我之前不严谨的处理态度,向你郑重道歉!”   肖云又起身,啪地给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相思赶紧站起来。“您不必这样。您并没公开说过任何不合适的话,算不得您错。”   ☆、第45章 你是我媳妇,怎么会没关系   第45章 你是我媳妇,怎么会没关系    第45章 你是我媳妇,怎么会没关系   肖云脸有些发烫,幸好脸黑,看不太出来。    “你实在是太通情达理了,我受之有愧。那个,你这是要哪?”   肖云缓缓坐下,意外于云相思良好的态度,却更加对她身边带着的小包袱耿耿于怀。   不会是魏安然那个混小子把人赶出来了吧?   云相思笑笑,直接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您知道午的事情了?”   肖云眉头又皱紧,深吸口气,点点头。   “余秀兰同志给我来了电话,哦,她是咱们白首长的爱人。”   肖云一句话,证实了云相思的猜测,部队首长果然姓白!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了。   “肖政委,我想问,部队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具体的处理办法。毕竟,我的名誉权和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侵害,我要求部队给予一个公正的处理,这不为过吧?”   云相思语气平静。胜不骄败不馁,这才是常胜之道。   肖云又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手顿在半空又改去拿茶杯,一摸都是凉的,这才想起没给云相思倒水。   他起身去拿暖壶,打开看看里头水还是满的,先给云相思泡了杯茶亲自送过去。   云相思双手接过,道过谢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   肖云眼神暗了暗。这样好教养的姑娘,他怎么没再多信任她一点?时刻保持革命警惕性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总犯疑心病,那要出问题的。看看眼前这尴尬的局面,还得收拾烂摊子。   肖云也给自己泡了杯茶,简单反省过之后,对待云相思的态度更加尊重。   “这个事我午已经反复琢磨过了。你之前说来跟我告状,其实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又出了今天的事。正好,我先给你透个底,也算是给你的交代。”   云相思正身端坐,摆出洗耳恭听的郑重表情。   肖云也不多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次的事情性质十分恶劣,影响范围不小,部队党委要召开专门会议,讨论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我的意思是这样的。”   肖云正视着云相思明亮的双眼,打了个停顿,缓和下语气,换简单易懂的说法。   “王霞打人不对,必须公开赔礼道歉。”肖云又沉吟一下,选择着措辞。“至于谁偷了菜,造了谣,我心里有数,群众眼睛也是雪亮的,但是还需要经过开会讨论,定下一个正式的书面结论,这样对你,对魏安然更有利,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你能理解吧?”   云相思痛快地点头。   “部队能给出一个书面结论,这才是最有利的平反辟谣,我当然不会反对。”   肖云见事情进展顺利,也松口气,端起茶杯让了一句:“喝茶。”   云相思也跟着浅浅吸溜一口,茶叶挺香的,她喝不出什么品种,但能肯定,一定是好茶。   “小云哪。”肖云心理负担卸掉一点,又换回之前对她的称谓,语气亲切了不止一点半点。   云相思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别这么严肃。”肖云赶忙笑着劝,感慨着打量她礼貌的举止。这可真是土窝窝里飞出金凤凰,这样静的姑娘,对王霞那样的泼妇,难怪受委屈。“小云哪,你这性子,太软,容易吃亏。该硬气的时候,还是得硬气起来。”   云相思意外地看他一眼,这是在指被王霞打骂的事?   当时有那个方营长在,她要是真的还手了,只怕这些领导又是另一番看法吧?   “被狗咬一口,难道还要反咬回去?我是人,自然要用人的明方法解决问题。”   她正说话,门被敲响,她扫一眼门口魏安然诧异的眼神,没当回事,对着肖云坦然把话说完。   “进来吧。”肖云看看明显出了问题的小两口,招呼一脸沉默的魏安然进来。   先前他在屋子里抽了一午烟,云相思来了开门通风,一直没关。他也觉得跟一个女同志单独关在办公室里头不好,也没去管,倒是叫魏安然听着了云相思几句硬骨头的话。   这话乍听着像是有些自命清高,可是联系起那句“打狗看主人”的话,莫名有了些狠辣的意味。   魏安然看见她身边的小包袱,眼神黯了黯,默默过去将手里拎着的一份报告递给肖云。   肖云看了两眼,眼角抽搐两下,很快收起来。   “嗯,我知道了。你们的事,下午党委会开会讨论,耐心等结果吧。对了,小云哪,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次跟你提过的家属大会,马会召开,定在今天晚吧。到时候会叫王霞在会公开给你道歉,你准备一下,也发个言,跟大家好好认识一下,也当做是迎新会。”   他冲魏安然使个眼色,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的愣货。   “还不赶紧领你媳妇回家吃饭!都几点了,人家午饭没吃,你也不知道关心一句!粗心大意的,不像话!拿出训练的劲头,好好学学怎么过日子!小云怎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不把人看好了,有你后悔的!家里有药没有?去军区医院拿点药,女同志的脸面不是小事!”   魏安然被训得眼神发亮,挺起胸脯,响亮地答了一声是,抱起面无表情的云相思一阵风地出去。   云相思头又有些发晕,捶了他胸口几拳,人家没当回事,她的手却被震得发疼!   这男人,胸肌都练成石头了吗!   午休时间过了,不时有赶着班学的人经过,云相思觉得丢脸,把脸紧紧埋在他胸口,不想去看别人的眼神。   魏安然勾起嘴角,放慢脚步,大声跟人打着招呼,主动宣扬媳妇身体不舒服,他回家休息的话。   云相思气得不行,偷偷拧他。魏安然肌肉绷紧,她的小伎俩没了用武之地。   像是经历了两万五千里长征那么久,魏安然掏出钥匙开了门,云相思赶紧挣扎着下地。   “魏安然!你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魏安然关门,暗含戏谑地看她冒火的眼。   “你是我媳妇,怎么会没关系?不是跟你解释过事实婚姻的事?不许闹脾气!”   木清音说   500推荐票加更~亲们继续努力支持木木啊!   ☆、第46章 你良心长我这里了?   第46章 你良心长我这里了?    第46章 你良心长我这里了?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魏安然,你不至于这样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还骂我势利,我看你才是见风使舵的小人!”   她鄙视地斜眼看他。    “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你魏大连长进修的名额保住了,升官发财有望,青云直前途无量;我云相思大字不识的落后妇女一个,不拖你的后腿。咱们退亲了!没关系了!志不同不相为谋,你到底听明白没有!”   魏安然定定看着她,翻出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又给她脸揉去。   云相思气愤地想躲,被他固定住脸。   “还有什么意见,全部说出来。”   云相思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话,气得抱起他的手腕咬去!   魏安然停下动作,任由她咬。手腕很快洇出一点血痕。   云相思瞪着他漆黑看不清情绪的眼,泄气地松口,挫败地喊:“魏安然,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对你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以后也不会再赖着你,你别烦我了行不行?”   魏安然皱眉,看一眼手腕深深的牙印,没去管它,继续给她揉着青肿的脸颊。   “你生气没关系,谁过日子还没个脾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你可以跟我吵跟我闹,但是不可以把离婚退亲的话挂在嘴边,那样是极度的不负责任。现在咱们还没孩子,有了孩子后更是不可以随便说这样的话,会伤到孩子的。”   云相思狠狠拍一把自己额头,闭眼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魏安然拉下她的手,火热的大掌给她揉两下拍红的额头,不赞成地轻斥。   “有气冲我发,干嘛虐待自己?孩子气。”   云相思浑身充满无力感,鸡同鸭讲是这种感觉吗?   “魏安然,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不想跟你有牵扯了。我现在走,保证以后见到你马退避三舍还不行吗!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对面不相识!”   魏安然紧紧抿着唇,大掌顿在她脸,又揉了两下,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   云相思疲惫地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看看地的小包袱,拿起来打开门,对魏安然沉寂的眼。   “要走?你能哪儿?”   云相思突然有些心虚。   “我把你地里的南瓜卖了,钱先借我用,我以后会还你的,我保证!”   “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了?”魏安然把烟头扔到地,拿鞋底狠狠碾了几圈。   云相思莫名尴尬。   “那个,天不早了,我要赶着找住处……”   “我回去班。晚开会你要到场,别任性。”魏安然打断她的话,转身下楼走了。   云相思捡起地的烟头,看着房门在眼前关,面无表情地下楼。   天意也在鼓励她离开,这不怪她吧?   出了楼门,又看到一脸阴沉的男人,云相思嘴角抽搐一下,将手里的烟头塞到他手里。   “不许乱扔垃圾。”   魏安然抱起她楼。   “好,我把垃圾回收了。”   云相思不停挣扎,谁是垃圾!混蛋!   屁股被重重揍了一下,她疼得闷哼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魏安然打开门,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丢,抱着她去了卧室。   “魏安然你干嘛!”   “我能干嘛!你厉害,我投降了行不行!”   魏安然把她丢在床,伸手解自己衣服。   “魏安然你疯了!混蛋!你给我滚出去!”   云相思拿枕头丢他,看着他迅速光果的身,眼睛下意识地躲了开去。   “云相思,别再折腾了!我投降了!我跟你睡,行了吧?”   魏安然解开腰带,扑了过去,蛮横地撕着她的衣服。   云相思吓得抓到什么朝他丢什么。   “我不要!你这是强奸!是犯罪!”   “睡自己媳妇犯什么罪!你闹这么多花样出来,不是想叫我睡你?”   魏安然接住厚厚的字典,随手扔在一旁,紧紧压住她。   云相思吓得哭出来。   “魏安然你误会了,我没有,真没有!你快起来。我是真的想走,再也不回来烦你了,我发誓!”   魏安然压着她,眼神剧烈闪动,大手又开始扯她的衣裳。   “救命啊!”   云相思急得扯着嗓子喊,魏安然低头堵住她的嘴!   云相思脑子嗡的一声!她的初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安然缓缓抬起头,伸手抹着她眼角的泪。   “云相思,你赢了。”   云相思茫然盯着雪白的顶棚,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冰冷的医院。她被各种管子束缚着,一动不能动。   “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生气,可是生气能解决问题吗?”   飘忽的声音回响,有些熟悉。   “李兵打你一巴掌,王霞也打你一巴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还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有理都会变没理!你不是也没还手,应该明白我的顾虑!”   “我不动手,不代表我眼睁睁看着你挨打不计较!你是我媳妇,我没那么窝囊!”   “你天天嚷着退亲,是看到我这个连长并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有势,失望了对不对?可是云相思,军婚不是闹着玩的,我魏安然也不是一条狗,可以任由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莫欺少年穷!我魏安然有能力有抱负,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能青云直!云相思,你很聪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聪明,我承认我被你迷惑住了。岳母确实把你教得好,你其实不用总想方设法地制我,你是我媳妇,我总会让着你的。”   声音慢慢传进她耳朵里,云相思迟钝地转转眼珠,对男人那双湿润的眼。   “你把手拿出来,捂着你自己胸口说话!你的良心长我这里了?!混蛋!”   云相思声音颤抖,眼睛快冒出火来。   魏安然脸色涨红,手却坚定地放在觊觎许久的地方。   “云相思,你是我媳妇,我会努力叫你过好日子,再多给我点时间。一年,一年后我进修回来,绝对跟现在不一样,你再耐心等等,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我真的闹腾不起了。”   云相思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算你回来提干,工资也不会翻倍!你哄傻子呢?还有!钱我自己会挣,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手拿开!”   ☆、第47章 云红豆,我想对他好点了   第47章 云红豆,我想对他好点了    第47章 云红豆,我想对他好点了   魏安然脸色赧红,鼻尖都冒汗了,大掌却一动不动,仔细看着她的眼。    “还是欲擒故纵?”   “跟你还用使兵法?”云相思一把拍掉他的手,男人无赖得顺势落到她身,压得她胸口一阵沉窒。   “赶紧滚去班挣钱养家!好不容易保住的进修名额,化考试不过你自挂东南枝去吧!”   魏安然眼睛黑亮亮的,盯着她的眼慢慢起身,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担心她下一秒又会反悔似的。   云相思翻个大大的白眼,低声嘟囔一句。   “这么丑的脸,你也啃得下去,口味真重。”   魏安然猛地起身,两分钟着装完毕,飞速撤离。   云相思愣愣地躺了一会儿,摸摸消了点肿的脸,起床整理身的衣裳。   慢吞吞去了卫生间挤牙刷用力刷牙,心里还是呕得很。她的初吻啊!这么没了!   水声滴答,她转头看一眼,刷牙的动作停顿,看看还滴着水的衣裳,眼神复杂。   魏安然不声不响地把她的脏衣服洗了?   云相思吐掉漱口水,洗掉嘴边的牙膏沫,整理下头发,回头再看了洗好的衣裳一眼,带备用钥匙,沉默地出门。   门外没有魏安然,楼门外也没有。   她去地下室拿了铁锹跟篓子,来到家属院外头道路旁的野地里。   盛夏了,野地里青草茂盛,野蔷薇开成了片。   她默默挑拣着,白的,桃红的,单层的,重瓣的……   有了。   她停在一株不大不小,开得旺盛的野蔷薇面前,蹲下来,小心地挖着。   重瓣的蔷薇花,花瓣外圈是纯正的粉红色,越往里越浅,像是少女娇艳的外表下,掩藏着的那颗纯净的心,却又有着如同鲜黄花蕊一般的热烈耀目!   云相思默默挖着,小心翼翼不要伤到它的根须,避开它开得热烈的花朵和张着刺的枝叶,花费快一个钟头,才把这株完整的野蔷薇,连带着泥土一起装进篓子里。   把地的坑填,云相思挎着篓子回家。门口的卫兵诧异地看过来一眼,没有多看多问。   云相思回到家,把篓子放下,重新回了地下室,找到一个破旧的脸盆,去菜地里挖了半盆土回来,小心地将蔷薇花移到盆子里栽好,搬到阳台。   等以后花长大了,再给它搭个花架吧。   云相思洗了手,搬个小马扎过来,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开得漂亮的花出神。   一棵野花的消失,压根没有人在意吧,除了她。   像是云红豆。那也曾经是多么年轻鲜活的生命!   她暗暗叹口气,眼神复杂,带着些浅浅的温柔。   云红豆,你真的消失了吗?还是穿越了,重生了,或者投胎了?   抱歉,现在才敢来祭奠你,却连你的姓名都不敢提。   占据你的身体身份,很抱歉,也很感谢。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报恩或者报仇,今天总算可以跟你小小有个交代。   你死后还恋恋不舍的魏安然,真的很好。你没爱错人。   你看到了吧?他知道你算计他,却还肯给吃给穿给住给钱花;生病了默默照顾;想认字送《新华字典》;随便提一句,那么贵的鸡蛋都肯买;生气了打包行李离家出走,还要把舒服的衬衣特意留下;早早邀请别人来家吃饭,还主动提醒事实婚姻的事;明明气得发疯,却把被打回来的破碎的结婚申请报告默默压在抽屉底下……   他是真的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   所以,你只是运气不好,没能陪伴他走下去,并不是白白单恋了一场,也可以瞑目了对不对?   默默又叹口气,云相思把发烫的脸埋进膝头。她这段日子对魏安然的试探跟报复,显得多么可笑!   云红豆,我想对他好点了。   毕竟,生着气还肯大方借钱的男人,不好找。   我不是无耻地想要彻底抢走你的幸福。这种自大古板,不管妻子是甲乙丙丁全都一视同仁,出于道义会照顾一生的男人,我才不屑要呢!   我云相思的男人,必须爱的是我云相思这个人!   一阵风吹过,花瓣轻轻摇动,芳香四溢。   云相思缓缓笑了。   “好吧,假如他值得调教的话,我不介意收了他。最大的目标解决,其他仇人我也会慢慢一一回报的。我有良心的。你安心地去吧,要幸福呀,像花儿一样灿烂美丽!”   枝叶沙沙,像是少女窃窃的偷笑,愉悦而私密。   云相思沉醉地闻着花香,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   逆袭,从重生那一刻开始。现在看来,还不错。   魏安然,我不再折腾你那么狠了。不过怕吓到你,所以,只会对你好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哟。   云相思迎着阳光弯起眼,双臂伸展,给地拖长的影子添一双黑色的翅膀……   美美地睡一觉,云相思吃着魏安然买回来的鸡蛋,眉头慢慢皱起。   “魏安然,你看哪呢!”   魏安然发红的耳根一下子涨得暗红,夹起一大筷子白菜吃进嘴里,抬起头,光明正大地使劲又看了一眼,作为回答。   云相思气得摔了鸡蛋。   “又在减肥?好好吃饭!瘦了不好看!”魏安然皱眉,大大方方地盯着她看,品头论足的。   云相思捂胸败退。   “魏安然你还知道什么叫好看?母猪在你眼里都赛过貂蝉!”   魏安然眼神染笑意,盯着她不放。   “嗯,我看我媳妇长得貂蝉好看。”   云相思咬牙坐回椅子,低头吃饭,坚决不理这个腹黑的男人了!   这家伙!之前的话绝对不能信!   什么莫欺少年穷,什么你是我媳妇,我总会让着你的,肯定都是套路!   示敌以弱,哀兵必胜?拿她练兵法呢?混蛋!   尖锐的哭闹声爆开,吓了走神的云相思一跳,手里摔碎的鸡蛋再次掉进碗里。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魏安然凝神听了两秒,眉头皱起,起身大步离开。   “是王霞跟李兵,我去看看。”   云相思耸耸肩,听说是他们家闹腾,一点不着急了。   是李爱军动的手?真差劲!打女人跟小孩的男人最没品了!还是他自己的老婆跟孩子。   起魏安然差远了!   ☆、第48章 精明狡猾也透着可爱   第48章 精明狡猾也透着可爱    第48章 精明狡猾也透着可爱   云相思慢慢把嘴里的鸡蛋嚼碎了咽下,心情不错地喝了口汤。    这点程度的哭闹她早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ICU里的生离死别,她见多了!   尖锐的嚎哭突然转成呜呜咽咽的连绵痛哭,显然是魏安然的劝说起了效果。   云相思又咬了一口鸡蛋,记起包袱里包着的煎饼,急忙把煎饼翻出来。仔细嗅嗅,果然已经捂出酸味来了!   云相思懊恼地看着厚厚一沓子煎饼,心疼肉痛的。   可是坏掉的食物也不能吃,总不能因为舍不得这点小钱,吃坏肚子,再花大钱看病吃药吧?那才叫因小失大呢。   对了,坏掉的煎饼也可以废物利用,发酵之后能做花肥。只是想起那股味道,云相思又犹豫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门被嘭嘭敲响。   “弟妹呀!俺来给恁道歉咧!恁原谅俺这一回吧!恁要是不原谅俺,俺跪死在恁家门口了!兵兵,快跟婶子求求情,叫婶子可怜可怜俺们娘俩。这日子没活路啦!”   王霞号丧的哭闹在楼道回响,又哭又擤鼻涕的,也没耽误她把话说明白。   云相思不屑地撇撇嘴,摸摸肿胀的脸颊,轻哼一声,整理好表情,小步跑去开门。   王霞搂着李兵背靠着她家门坐在地痛哭诉苦,吸引了大群邻居过来劝着。   云相思猛地一开门,王霞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云相思赶紧往后撤脚,装作吓到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呆了几秒,才抢着去扶她。   这几秒的当儿,已经足够王霞重重跌落在地了。   砰地一声闷响,没有防备的王霞搂着李兵,跟坚硬的水泥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天哪!嫂子你磕着没有?快起来!哎呀,我是听你敲门敲得急,饭都顾不吃,赶着来给你开门,没想到你摔过来了。没事吧?兵兵你摔着哪了?很疼吗?怎么哭这么厉害。”   云相思慌乱地解释道歉,扶一把王霞,又赶紧去扶她怀里一脸泪水吓得大声哭嚎的李兵。   于是,被扶得半起身的王霞又重重摔了下去!   云相思吓了一跳,赶紧又去扶她;这边一松手,闭着眼嚎哭的李兵又重重砸下去,不偏不倚地砸在王霞胸口!   魏安然好不容易从李爱军的纠缠道歉脱身下楼,赶着下来给被王霞纠缠的云相思救场,还没下到五楼呢,看见这样扶扶摔摔的一幕!   魏安然眼一眯,看看自家媳妇那副无辜无措的可怜模样,抿紧嘴角,回身大步跨几步台阶,迎追赶他下来的李爱军。   魏安然耐心地开导他,作为一名军人,要听毛主席的话,有困难要,不能因为嫂子跟侄子一时的错误,放弃对他们的教育改造。   犯错误不要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正了还是好同志嘛。   李爱军感动得紧紧握着他的手,又喊哥哥兄弟的,保证的话说了一箩筐,拖着他往楼自家走。   进了家门,李爱军背着人犹犹豫豫地问他,过会儿开家属大会的时候,能不能请弟妹高抬贵手,给王霞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他一定会严加管教,再不叫她出去惹事,给弟妹添堵云云。   魏安然一边嗯嗯啊啊地跟他打着太极,没把话说死,脑子里却全是云相思无辜的憨厚模样,突然觉得她的精明狡猾透着几分可爱。   当然,前提是她别把她的精明全用来对付他。   王霞的大嗓门早招来许多准备饭后去开会的家属。大家见着云相思肿着一张脸,急得额头冒汗,应付不来特别能闹腾的王霞跟李兵娘俩,都赶紧前帮把手。   王霞是个人来疯的脾气,使劲挣脱旁边人的搀扶,噗通跪在地,抓着云相思的手往自己脸扇!   “弟妹啊,俺知道恁记恨俺之前打恁巴掌,俺那也是一时误会了,俺叫恁打还回来还不行吗?恁尽管打,使劲打,打俺多少下都行,只求恁消消气。俺兵兵还小,恁不能这么狠心,把一个贼的帽子安在他头,恁这是要害他一辈子啊!”   云相思拼命往回抽着手,急得连连喊肖楠。   “肖姐你快帮着拉一把,别吓着孩子了。”   肖楠看看哭得不来气的李兵,赶紧喊王喜凤几个帮忙,死拖活拽地把哭闹的王霞给拖了起来。   “王霞你闹什么闹!没见孩子都吓成这样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次也是!孩子被鸡蛋噎着了,你这个当妈的顾着胡闹撒泼,还是人家云相思帮忙抢救的孩子!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王霞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李兵,一把将他夺回来,死死抱在怀里嚎哭起来。   “俺可伶的兵兵啊,才四岁被毁了一辈子啊!老天恁怎么不开开眼啊!俺兵兵还是个孩子啊!”   肖楠气得没法,转头安慰云相思。   “弟妹你别搭理她。自己做错事,不知道悔改,硬要把责任赖在别人身。我知道你是个心软大度的,一直对他们忍着让着。可是人善被人欺,你这脾气得硬气一点。看看这脸肿的,吃多大亏啊!王霞,你看看你把人打成啥样了,还好意思过来闹!”   肖楠越说越气,拉起云相思走。   “弟妹咱去开会,把她晾在这臊着!大家伙都走!”   云相思怯怯地回头看一眼,不忍心地小声说:“肖姐,看在孩子份……”   “云相思!”肖楠严肃地正视她。“你是个明理的人,该明白什么叫做姑息养奸。不把脓水挤出来,伤口永远不会好!李兵不小了,该学着懂事了。小时偷针,大了偷金,你不能帮着王霞惯着他,那是溺爱,那才是真正毁孩子一辈子。你没孩子不懂这些,听肖姐的,这事不能随便心软。”   肖楠想起儿子于阳被李兵欺负的事,心里堵得慌,早觉得这个李兵该好好管管了,哪里还肯教云相思滥施舍好心。   云相思羞赧地点点头。   “肖姐,是我想得差了,听你的。”   肖楠舒心地笑了,拉起她跟一群妇女有说有笑地下楼,还问她什么时候办喜事生娃娃。   云相思垂着头装害羞,勾起的嘴角显得那样自然。   ☆、第49章 白莲花不易做   第49章 白莲花不易做    第49章 白莲花不易做   教育大会开得十分沉闷。 肖云疾言厉色,狠狠敲打了家属们的散漫作风,将云相思的事作为例子拎出来讲,直言不讳地问她们,如果这事儿摊到她们头,会不会还这样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家属们被震慑了一回,安安静静老实听着。   肖云趁热打铁,喊王霞来给云相思当众赔礼道歉。   喊了半天人没在,肖云气得直拍桌子,高喊无组织无纪律,乱弹琴!   警卫员李亮赶紧去找李爱军。   李爱军顾不再训犯了犟,打死不肯去所有家属面前丢人的王霞,急匆匆跟着李亮去了部队食堂,跟肖云无奈解释,说是王霞娘俩去找云相思道歉,结果现在脸被打肿了,膝盖都跪坏了,过不来。   云相思还没说话呢,肖楠忍不住脾气,腾地站起来问他。   “李爱军你话要说清楚!当时我们可都在,亲眼看见王霞自己扇的自己嘴巴子,人家云相思可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是!王霞坐在地撒泼,什么时候跪过云相思了?我们从头到尾可全都没看见。不会是你李爱军又动手,回家打得老婆跪地求饶走不动道了?”   王喜凤住李爱军他们家隔壁,三天两头听着他们家闹腾,早腻味得不行。   而且她家刘前进跟李爱军都是二营的,李爱军这次栽个大跟头,副营长的位置说不得会动一动,她家刘前进再进一步的希望很大。有现成的机会揭穿李爱军的伪善面目,她当然不会放过。   肖楠本是大院妇女们的头儿,人家的政委爹现在在台坐着,妇女们有眼色地全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众口一词力证云相思没动王霞一指头,被王霞娘俩闹门,还怕吓着孩子,一直好言相劝来着。   云相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抬起头,看一眼脸色难看的肖云跟李爱军,弱弱地分辨一句:“李副营长也没说我打了嫂子,说嫂子带孩子找我道歉,这也没说错……”   “小云你不能总这样体谅别人!人善被人欺,你得硬气起来!”肖楠看不过去她的委屈求全,苦口婆心地劝她。附和声又是一片。   “安静!现在是在开会,这都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纪律!李爱军,王霞过不来,那由你做代表来道歉!检讨写好没有?当众念念!”   肖云被一伙七嘴八舌的妇女吵得火冒三丈,瞪着不省心的李爱军,示意他赶紧赔礼道歉,安抚下这些爱插嘴又爱跑题的妇女,赶紧散会!   李爱军面色尴尬,也受不了这种千夫所指的滋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好的检查,先对着下头齐唰唰的雪亮目光解释一句,“我确实没说弟妹动手打王霞,大家误会了”,然后赶紧趁着妇女们反驳之前,大声朗读检查。   云相思无聊地听着这官腔套话连篇的检查,还没走神多久呢,李爱军已经机关枪一样突突完了,把检查往肖云面前一交,被肖云瞪一眼赶走。   妇女们没看着坏人吃瘪的好戏,不满的嗡嗡议论声又爆发开来。   肖云使劲拍着桌子,头疼地看着这群难管的妇女。   含笑端正坐着的云相思十分显眼,肖云赶紧把她提溜起来。   “下面,请云相思同志作为新来的家属代表,简单讲两句,大家欢迎!”   肖楠带头鼓掌,冲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弟妹别紧张,说两句。”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左右鞠个躬。   “大家好,我是云相思,是魏安然的老乡,暂时住在他家。刚来给魏连长惹来这么大麻烦,我也很过意不去。肖政委跟我说过,这都是由于大家之间不了解才产生的误会。我其实很喜欢部队里的氛围,喜欢大家打击坏人的积极性,我住在这里特别有安全感,真的。”   她特别真诚地环视一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我其实也特别恨小偷,可是这个事出来以后,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人云亦云,别被有心人当了枪使。我只要一想,我好心好意帮忙抓贼,结果那贼可能是被冤枉的,我觉得不寒而栗,心里怄得不行。”   肖楠使劲点头,王喜凤一拍大腿,忍不住赞成一句:“可不是这话!”   云相思感激地冲她们笑笑,简单做个总结。   “这次的事,我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能这么快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连累魏连长造成坏的影响,我真的很开心。日久见人心,希望以后能跟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步。谢谢大家。”   哗!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像是在借此表达之前被流言蒙蔽的愤怒,以及自身只是想打击坏人的正义立场!   云相思鞠躬坐下,肖楠冲她出大拇指,云相思腼腆地笑。   “安静。”   半分钟过后,肖云喊了停,满面带笑地开口:“通情达理,宽容大度,多好的同志!咱们做军嫂的不容易,战士们保家卫国,浴血奋战,那是生死交托的亲兄弟,咱们军嫂也要和和气气地处成一家人才行。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出个节目,热闹热闹,也当做是新来军属的迎新会。”   苏红矜持地笑,等着别人推举她的名字。   “云相思来个吧。”   “对,云相思,来一个!”   肖楠的提议马又获得热烈的支持。   苏红脸笑容僵硬,努力地保持下去。   云相思为难地站起来。   “谢谢大家的热情。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表演个什么好。”   她是真的为难。这个时代审美什么的稍微有些特殊,她有些拿不准大众口味,怕一不小心坏了目前的大好局面。   想做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也不容易呀!   苏红带笑开口:“你一个刚从农村来的妇女,谁还能对你有多高的要求?随便捡个顺口溜笑话什么的说一段行了。”   肖楠白她一眼。   “说得好像你不是农村来的似的。云相思别理她,想说什么说什么,会唱歌吗?唱个《东方红》来听听。”   云相思诧异地看了气恼的苏红一眼,没想到打扮得这么时髦精致的苏红,竟然也是农村妞!   那她干嘛踩自己?一山不容二虎?   ☆、第50章 这男人,今晚真给她长脸!   第50章 这男人,今晚真给她长脸!    第50章 这男人,今晚真给她长脸!   面对苏红的明嘲暗讽,云相思不想再忍,又不是苏红的亲妈,没义务老哄着她。    云相思清清嗓子,含笑问一句:“我唱个《红梅赞》吧?”   肖楠又带头鼓掌。   云相思大大方方开口唱了起来。   “红岩红梅开……”   嗓音清亮,因为体型的关系自带回声混音效果,意外得十分好听,连肖云都听入了迷。   云相思唱得很动情。这首《红梅赞》是她妈妈喜欢的歌儿,她做饭时候唱,洗衣服时候唱,拖地时候唱,接送她下学的路唱……   “……高歌欢庆新春来,新春来。”   高亢的歌声转为低徊,隐约带着点哽咽。云相思草草鞠了一躬,坐到小马扎,把头捂进膝盖。   情绪有点失控,云相思偷偷把眼泪抹在衣服,弯起嘴角抬头微笑。   没有人鼓掌。   肖云打量沉默的众人,清咳一声打圆场。   “《红梅赞》是首好歌,要学习红梅坚贞不屈的精神,春天总会来的!”   肖云带头鼓掌,掌声如雷。   “好了。江姐精神永不褪色,大家围聚一堂,再一起回顾一遍红色经典。李亮,去找放映队过来,放《江姐》。同志们好好观看,散会。云相思,你跟我来一下。”   云相思跟他来到食堂门口,听他和气地说话。   “小云哪,你是个好同志,不要觉得委屈。像歌里唱得那样,高歌欢庆新春来,这不是你此时此刻的写照?心胸要开阔一些,往前看。”   云相思赶紧表态。“政委您放心,我一直都相信世还是好人多,大家都很好,只是对我有些误解,说开了没事的。”   有趁电影放映前出来厕所的,听见她的话,都投过来善意的笑容。   肖云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孩子确实难得,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说话做事有理有据,立场站得很正。很好,军嫂该是这个样子,以后继续保持。有什么困难找部队,不要一个人硬扛。”   云相思腼腆地点点头,没接话。   肖云抬起手腕看看表,又对她叮嘱一遍。“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好好跟同志们相处,有困难找部队。”   云相思跟他再见,目送他大步离开。   有不认识的妇女过来搭话,云相思也都和气地跟人家打招呼,多听少说,努力把每个人的名字跟特征记清楚,对号。   电影队很快过来,拉起大银幕,架设放映机,调试音响。   外头没了大人管束,晚还在瞎跑的孩子们冲进来,也不找各自家长,嘻嘻哈哈你推我挤地在最前排地坐下,被前头的大人训斥几句,接过抛来的几个坐垫挤着坐下。   肖楠回家领了于阳过来看电影,王喜凤家的刘新庆也跟来了,找着他妈挨着坐下,腼腆地跟周围人喊了几声阿姨好。   于阳人小嘴甜,说话奶声奶气的讨人喜欢,逗得周围一群婆婆妈妈十分开心。   不大会儿工夫,厕所的回家领孩子的人大多回来入座,电影也正式开演了。   云相思认真看了一会儿,免不了会走神。   老片子效果自然不后世的高清晰电影,特有的台词风格和化妆技巧,也跟她有些浅浅的代沟。   可是慢慢的,演员们饱满的表演张力,以及优秀的剧本情节,逐渐将她拉进一个热血激昂的情境之,随着主人公江姐的命运不住揪着心!   直至电影落幕,《红梅赞》那高亢的旋律响起,云相思这才激动地吐口气,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随着哼唱的人不在少数,可谓是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全都张嘴来。   一首大合唱方罢,大家相视一笑,无形更亲近了一些。   搬着小马扎一起回家属院,夜空不时还回荡着《红梅赞》的优美旋律。   “哎,你们看,王霞。”   王喜凤拿胳膊肘碰碰云相思,压低声音,幸灾乐祸的。   “她不是腿伤着了不能过来开会嘛,怎么还带着李兵来看电影了?真虚伪。”   “嘘。”肖楠抱着睡着的于阳,嘘了她一声,左右看看,示意她注意影响。   王喜凤该说的说完,抿抿嘴不言语了。   云相思心潮澎湃,还沉浸在电影的特殊魅力之,没注意这点小插曲。心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一时没在意,自顾消化着难得的精神食粮。   等挣钱了,订份报纸吧。电视机电脑这样有钱都买不到的高端货,暂时别想了,不如想点实在的。   收音机?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相思。”   “啊?”   云相思答应一声,抬头看见打着手电等在路边的魏安然。   “哎哟两步道远还要亲自来接,这腻歪得呀,我回家得好好漱漱口,不然得甜到长虫牙了。”   肖楠轻声打趣几句,领着同样看热闹的王喜凤几个先走,给小两口留下独处的机会。   “魏安然,杨靖之呢,怎么没过来?”   苏红走过来,不客气地问。   魏安然歉意地笑笑。   “嫂子,我这几天有些忙,连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了靖之,他挺累的,估计回家休息了吧。”   苏红脸色不好看,站那不动。   “你回去喊他过来接我。”   云相思惊地看她。这公主病太严重了吧?哦不,是王后病!   啪地一声,魏安然赶紧把手电筒照过来。“怎么了?”   云相思放下手,掌心里一抹鲜红的蚊子血!“咱们赶紧回吧,蚊子太厉害了!”   苏红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扭着细腰先走。   “这么黑,赶紧照着点路啊!男人没个省心的!哼!”   魏安然从善如流,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给她照着路,掏出手帕给云相思擦干净手,直接攥手里不放了。   云相思脖子被蚊子叮个包,痒得不行,急着回家涂风油精,拖着他大步往回冲!   “哎,你们走慢点!没见着人家跑不快吗?没点眼色!”   苏红蹬着三寸细高跟,跟不他们的速度,委屈地又娇声嚷嚷开。   云相思朝天翻个白眼,甩开魏安然的手。   “你陪她吧。”   魏安然把手电筒往苏红手里一塞,说了句“嫂子慢点”,一个大步追云相思,将她肉呼呼的小手又攥进掌心里。   云相思赞许地看他一眼,这男人,今晚真给她长脸!   ☆、第51章 家有成年狼   第51章 家有成年狼    第51章 家有成年狼   星光黯淡,一道手电筒的灼亮光芒,在黑夜里倍加醒目。   云相思顶着脖子的包,还有周围人如有实质的火热目光,恨不得化身流星,咻的一声落进家躲好!   没有一点点防备,魏安然一把捞起她,朝着家属院冲锋似的拔腿狂奔!   云相思窘得使劲将脸埋进他胸口,自我催眠天色太黑,没人能认出她来,个鬼!   这些长舌妇不用等到明天,会把魏安然来接她回家的笑话传遍整个家属院!用脚趾头猜也能知道,当众搂搂抱抱不知羞耻的那俩货是谁!   我本低调,奈何体质特殊,时时刻刻躺枪吸睛!肿么破?   还有这个魏安然!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对外宣告他婚了?好好做个单身贵族不行吗?   他到底看她哪一点?没道理呀!首长千金白莲花送的菠菜不吃,偏偏好她这一口!   难道因为云红豆算计他,她也“轻视”他,反而激发了他的逆反情绪,要把她绑在身边相爱相杀,一雪前耻?   像是“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是这个霸道总裁的路子?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捏着他腰间一点皮肉,恶狠狠360度旋转。   魏安然轻嘶一口凉气,抱着她一步三四个台阶,火烧屁股一般开了家门,直接往卧室冲!   “魏安然你……”   云相思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重重丢在床,头晕目眩的,身又压下来一个火烫沉重的身体!   “唔唔唔唔!”   魏安然使劲吸着她的嘴,呼吸灼烫!   云相思拼命挣扎!   男人却好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她!   察觉到他那不容忽视的身体变化,云相思急了,重重咬了他舌头一下。   魏安然狼狈地睁开眼,眼睛在黑夜像是闪着油油的绿光!   云相思左右甩着头,不停唔唔抗议躲闪!   这男人!非要她咬断他舌头才肯罢休吗?   云相思正准备再给他来一下狠的,魏安然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   “云相思你克制点,先尝点甜头解解馋得了。你还小,现在圆房的话,有了孩子不好户口。等你满二十岁,我真跟你睡。都要做妈妈的人了,别这么任性,再忍忍。”   云相思傻傻地瞪着模糊的天花板。男人灼热的呼吸炙烤着她的耳尖,低沉的声音像是氢气,飘飘浮浮地游荡着,沉不进她的耳朵。   魏安然翻身侧躺,紧挨着她柔软的身体,大掌有意识地寻到他念念不忘之地,激动地盖着那饱满的形状,感受着她失序的心跳,眼底火焰更亮几分。   “听话,二十岁很快到了。你看这都夏天了,马到11月,再忍忍。”   魏安然用力嗅下她的发顶,清新好闻的肥皂味道叫他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大掌揉了一把,马跟触了电似的,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不行了,再呆下去,忍不住的会是他!   魏安然拿出傲人的自制力,翻身下床,冲去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夜里的小家更显宁静。   云相思缓缓转动眼珠,罢工的脑细胞慢慢恢复运行。   喵的这男人在肖想她!还倒打一耙,污蔑她勾引他!不停地要她忍忍忍,谁要忍了?!   不对,她压根没起这色心!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她那是在拧他,咬他,不是在勾引他!这男人是受虐狂吗!气死人了!   云相思咬着被子是一阵拳打脚踢!   被子被坚定地扯开。   “有脾气冲我发,被子都快被你踢烂了。”   魏安然带着一身水汽,眼睛黑亮黑亮的,嘴角抿紧,大手带着浓重的红花油气味,往她脸揉过来。   云相思翻了个艰难的白眼。   冲他发?是咬还是打?又会被这男人污蔑说是她在勾引他,“勉为其难”地占尽她的便宜,还要拿一副包容退让的语气叫她克制点色心,别急着睡他?   他倒是面子里子都有了,腹黑的家伙,想得美!   “好了,甜头给你吃过了,你消停点洗洗睡吧。我去部队看书。”   魏安然把药油揉得散开,自然地摸了那滑腻的脸一把,严肃地警告:“不许再减什么肥!我看现在挺好。再不好好吃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相思白他一眼。   “你想怎么收拾我?”   魏安然心头一热,不自在地移开眼。   “不听话,以后不给你甜头吃。我走了,关好门睡觉!”   云相思瘪瘪嘴,没再跟他斗嘴。   什么破甜头,她还不屑吃呢!   脑挂着大大的“相濡以沫”四个字,云相思脸一红,急急忙忙跑去漱口。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水润润的,脸红扑扑的,她心虚地把眼神转到挨打的左脸。   药揉得给力到位,青肿已经消了不少,可跟右边白皙红润的脸色对起来,还是十分难看。   云相思大口吐着漱口水,已经懒得吐槽这个男人的葩重口味。   还真是环肥燕瘦,皆有人爱!   可怜的云红豆,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想着,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或许20岁生日之前都不会再跟魏安然碰面了。避开一头对她起了心思的成年狼,可以独享整个家,真是不错的消息!   减肥,创业,逆袭!   云相思心情好起来,哼着《红梅赞》回去睡觉!   美美睡一觉,云相思精神饱满地起床,穿一身打补丁的衣裳出去晨跑。   刚拐进部队大院,围墙边的小树林里蹿出来一道军绿色的人影,吓了她一跳!   “魏安然!”   魏安然手里握着英语课本,一边小声背着英语单词,一边陪着她以蜗牛一样的速度慢跑,眼神在她身转一圈,忍不住皱起眉。   她是个很爱干净的姑娘,虽然衣裳这两套,可是每天都要换一身洗干净的再出门,今天怎么没换呢?   难道嫌他洗得不干净?不能啊,所有脏污他都仔细搓了好几遍的。他的衬衣她不还贴身穿着?   魏安然突然记起昨天进肖云办公室挨批时,听见他边洗外套便骂娘的话。该不会也是被王霞吐的脏痰吧?难怪她嫌弃。   “魏安然,你大早有时间怎么不去出操?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第52章 谋杀!   第52章 谋杀!    第52章 谋杀!   云相思气喘吁吁地斜他,费力地小跑颠着浑身的肉。    魏安然眼神一暗,嘴里的英语单词便卡了壳。   “好好说话。大早的不消停,昨晚不是刚喂过你甜头?”   云相思差点岔气,惊恐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15岁入伍当兵,管理严格,被迫洁身自好至今,可是,都已经自律23年了,不至于晚节不保吧?   魏安然按住她肩头,拿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苦恼地皱眉哄她。   “别任性。这里是部队,大白天的,有人会看见。等回家再……”   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护住。   好吧,高度牢牢护住了,宽度还差那么一点。   不过总体来说,画面还是很有爱的。   如果能叫这个男人闭嘴的话!   云相思努力做着深呼吸,劝自己不要了这腹黑男人的当,不然吃亏的还是她!   魏安然垂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那剧烈的波涛起伏吸引,咕咚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音,他捏紧拳头,很想拉着她马回家。   云相思被他拉着当面YY,又气又臊!使劲踩了他的脚,挣脱他类似拥抱的姿势跑开。   特么的男人精那啥冲脑,你不能指望他还剩下多少礼义廉耻,哪怕傲气如魏安然亦然!   她可不想再陪着他丢脸!   扭头回返,云相思凭空生出一股力气,速度快了一倍!   魏安然看着她跑动时丰满的背影部那颤动诱人的形状,目光深沉。   明天之后,她应该不会再来部队大院跑步了吧?   远远瞪了目不斜视的站岗卫兵一眼,魏安然默背着英语单词,溜溜达达地回连部。   云相思一口气跑回家属院,天色也才刚蒙蒙亮。她抹把汗,下了菜地。   打水依旧不成功,却再没有憨厚朴素的军嫂帮她。   十几分钟过去,云相思还在努力跟井里乱扑腾的喷壶作战,背后被重重推了一把,她脚下不稳,踉跄地往前倒!   惊恐云相思爆发出求生本能,手使劲撑住地面,一脚蹬在井口,一脚悬空,险险没掉下去!   她赶紧一个侧滚翻,躺到了旁边地,心脏砰砰跳!   抬头看看跑远的模糊身影,云相思眼神凌厉!王霞!   这是谋杀!   有一会有二!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不管是法院还是部队,都不能仅靠她的一面之词,去制裁丧心病狂的王霞!教育大会刚过,她这个受害者不能扭头成为诬陷他人的造谣者!   喷壶的绳子掉进井里头,云相思沉默地爬起来,撑着吓得发软的腿回家拿扁担来捞。   没走几步,一个人影冲过来,跪在地对着她磕头,响亮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弟妹啊,恁饶了俺吧!打俺这么多巴掌,该消消气了吧?俺给恁磕头咧!恁放俺们娘俩一条生路吧!恁要是还气俺打过恁一巴掌,俺帮恁打回去,求求恁消消气,不要再祸害俺兵兵的名声咧,他才刚四岁啊!恁发发善心吧!老天爷呀,没活路咧!”   王霞又哭又闹,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云相思冷冷地看着她演戏,从她眼底看出赤裸裸的狠毒,嘴角甚至还挂着狞笑!   这是个疯子!话说不通的!   云相思理都没理她,绕过她走。   弄不死敌人之前,绝对不要流露出一星半点恶意,又叫敌人增加防范,又给自己招惹嫌疑。放狠话什么的,傻透了。   王霞见她要逃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狠狠往地摔,嘴里还不住嚎着:“弟妹啊,俺错咧,饶了俺吧。”   云相思被绊倒,小碎步奋力一倒腾,借着冲劲结结实实踩她的胳膊,往前栽了出去!   王霞嗷得一嗓子嚎开!   云相思踉跄两步,抓着迎面赶过来的邻居胳膊这才站稳,回头气愤地骂人。   “王霞!你有完没完!大早来碰瓷,还撞我绊我!要不是人家扶我一把,我门牙都得给磕飞了!我跟你到底有多大仇啊?你这样不停害我!我警告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人在做天在看,小心得报应!”   邻居差点被云相思带倒,也挺生气的。   “王霞,不是说你腿坏了不能去开会吗?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还有力气推人?人家云相思惹不起你,都准备躲着你走了,你还死劲推人家!看人要倒了,还拿胳膊去绊!你是真狠啊!怎么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了?”   邻居一片哗然。   云相思身体愤怒地直打哆嗦,头次这么恨一个人!王霞,礼尚往来,想害我,那别怪我云相思心狠手辣!   “她撒谎!是她踩了俺的胳膊,都快踩断咧!”   王霞右手一把拽掉衣襟的三个纽扣,露出里头坑坑洞洞的旧背心,两下扒拉开衣裳,露出左肩头跟臂。   “恁们看!这是她踩的!俺胳膊现在都不能动咧!恁赔俺医药费!”   人们都被她豪放的举动给惊呆了,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   云相思仔细看看她的胳膊,晨光大亮,能清晰地看见她胳膊厚厚的黑色污垢,连点红印子都看不见。   “王霞你又来贼喊捉贼这招!从头到尾动手的都是你,别想着诬赖我!我劝你,下回再想碰瓷使苦肉计,先狠心动个真格的,把自己弄断个胳膊腿的,再跑到我面前赖我,那样说不定还有点说服力!”   王霞见她又轻易煽动人群,全都鄙视不屑地嘲笑自己,气得尖声嚎叫!   “恁们别被她骗咧!她是个骗子,满嘴谎话!是她把俺胳膊踩断咧,别想赖掉医药费!小心俺去领导那告恁!”   “王霞!我在这看着呢,不用你特意来找!”肖云分开人群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大的喷壶,俯视地鼓着双眼一脸凶狠的王霞。   “真没看出来,你还学会了格斗技巧,这实战的能力,好多新兵战士都强,十个云相思绑一块都不够你摔的!”   肖云满脸压抑,咬牙切齿!   “王霞,部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容不下害群之马!你马回去收拾东西,搬出去!”   木清音说   月饼节快乐!   ☆、第53章 初步报复   第53章 初步报复    第53章 初步报复   肖云一出面,王霞立马蔫了。   云相思被邻居劝回家,对王霞的欺软怕硬很有些不屑,更为自己被王霞之流当做软柿子捏而感到愤怒!   说别的都是虚的,逆袭!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云相思看看镜子里还泛着青黄淤痕的脸,眼神冰冷。   王霞连续送她大礼,不好好回敬过去,显得她云相思素质低下,不懂礼貌!   出了卫生间,云相思来到阳台,安静地等着。   野蔷薇散发着幽香,叶枝鲜活,争芳吐蕊,显示着顽强又旺盛的生命力。   不多大会儿工夫,李爱军拖着王霞匆匆忙忙跑进楼,她冷冷勾起嘴角,走到门口换鞋。   楼道里响起腾腾腾的杂乱脚步声,一声关门的巨响之后,紧接着爆出尖锐的哭嚎!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开门出去,锁门再转身,换一副又气又急的表情,直接往楼下跑。   肖云训完李爱军,阴沉着脸提着大喷壶慢吞吞地浇着菜地。   这要换做平常,部队里闹出这么点矛盾,处理了也完了,他也不会挂在脸。   可是昨天晚才刚开完思想政治教育大会,他三令五申地强调部队家属的作风问题,自觉取得不错的效果;这可倒好,才睡一觉的工夫,打脸的事儿来了!   这个王霞,简直混蛋!屡教不改!开会也不到场,这是彻底的无组织无纪律!害群之马!李爱军娶这么个老婆,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政委,您快去看看吧,王霞他们家又闹腾了!我听着瘆得慌,不敢去劝,您听!”   云相思一口气冲过来,着急地喊着菜地里的肖云。   肖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捕捉随风传来的声音,抬头望向李爱军他们家的方向。   “政委,真的不对劲,快去看看吧。李爱军平时管老婆孩子严,喜欢动手,可别出什么事。”   王喜凤刚好也在地里摘豆角,先前亲耳听见肖云赶王霞滚出家属院,心里头别提多畅快,对云相思这个被王霞专门盯着欺负的倒霉蛋,多了几分同情和隐晦的感激;现在看她又急得下来为王霞搬救兵,对她的心软十分不以为然。   人善被人欺,这个云相思也算是自作自受,以后再不改改为人处世的方式态度,受欺负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过这些跟她没多大关系,还是趁机多踩踩李爱军,给他家刘前进腾开位置要紧。   王喜凤落井下石的话一出,肖云脸色更黑,骂了句乱弹琴,扔下还剩小半壶水的喷壶,大踏步出了菜地往家属楼跑。   云相思紧紧跟。   王喜凤把菜篓一挎,匆匆忙忙也跟,随时准备添油加醋,赶走王霞,踩下李爱军。   肖云年过五十,体力一点没退步,几分钟的工夫冲到了六楼,脸不红气不喘地砸门喊人。   “李爱军!赶紧开门!”   杀猪般的嚎哭停下,门打开,露出李爱军那张憨厚带笑的脸。   “政委,您怎么过来了?吃过饭没?”   肖云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椅子蜷缩着的王霞吼他!   “吃饭吃饭!吃你个脑袋!这怎么回事?叫你回家好好教育老婆,你是这样教育的?部队天天训练你,是为了给你长打老婆的本事?出息了你!你犯了错误,我有没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说!”   李爱军被训得哑口无言,低着头没了话。   王霞听肖云站在她这边说话,偷悄悄抬起头想说什么,被李爱军恶狠狠瞪过去一眼,打个哆嗦,老老实实地缩着不动。   王喜凤一看场面冷了下来,赶紧挤过来,大惊小怪地惊呼。   “天哪王霞!你胳膊不会真被李爱军打断了吧?你可真能忍!胳膊断了不是小事,不赶紧治会残废一辈子的!李爱军你也真是的,天天打老婆孩子,你也不嫌累!又没什么用,你倒是费这个力气干嘛?”   李爱军阴沉地瞅她一眼,王喜凤毫不退缩地回瞪。   “做得出还怕人说啊?我们家刘前进可从来没这毛病!你还是副营长呢,做领导的对待犯了错误的同志,一点耐心没有,也不讲究方式方法,叫人看着,还以为咱们部队做事都这么残暴呢,多冤枉得慌!”   云相思诧异地看她一眼,对这个不起眼的王喜凤有了新的认识。   这倒是个合格的贤内助,拎得清大方向,以后可以试着来往。   “行了!”肖云不耐烦地又吼一声,看看王霞不自然的左臂,眉头皱得死紧。“李爱军,赶紧带王霞去军区医院看看。再敢动手试试!”   王喜凤一听王霞又不走了,一下子不乐意了,张嘴要说什么,被云相思扯住了胳膊。   “嫂子你别急,算胳膊真断了,医院也能治好的。”   王喜凤白她一眼,小声骂了句傻子,扥出胳膊,气哼哼地挎着菜篓回了隔壁自己家。   云相思放下手,打消了跟她亲近的念头。   太急功近利的人,心志不坚,易被利益驱使出卖良心,不可交。   李爱军被肖云催着,背起王霞出门下楼,云相思跟着看热闹的人散了。   王霞现在当然不能走!   要是叫王霞这么轻易地拍拍屁股回了老家,她的仇怎么报?买凶杀人?那风险太大了!她也并不想做出违法犯罪的事儿来,给自己添堵,一辈子良心难安。   还是把王霞留在家属院,近报复起来更省事。   王喜凤说她傻,殊不知傻才好,偷偷使一点点坏也不会有人信。人心向背,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她要做个好心的傻子,傻人有傻福嘛。   王霞重伤住院,暂时走不了;李爱军家暴被抓个现行,进修的事是别想了,说不定还会得个警告处分什么的,事情进展的算是顺利,该准备下一步了。   云相思看眼窗外,正好看见在院里疯跑的李兵被李爱军一脚踹个跟头!这混账男人!   她大步下楼,去扶倔强忍着痛的李兵起来。   “坏蛋!恁滚开!”   李兵又抓又踢,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云相思!你怎么欺负一个孩子!大人闹矛盾,关孩子什么事!你太过分了!”   木清音说   吃月饼赏月,嗯,休假一天不码字的感觉不赖~   ☆、第54章 弟妹,领口开了   第54章 弟妹,领口开了    第54章 弟妹,领口开了   白晓苹刚下夜班回来,遇见李爱军风风火火背着王霞往外走,打了声招呼没人理她,心里正不顺气,又撞见云相思在欺负李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云相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还赖着魏安然不走!   白晓苹下了自行车,把车停好,挤开她帮李兵拍着身的脏土,看见他衣服那个明显的鞋印,气愤地转头瞪云相思!   “你怎么对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太过分了!李兵,跟姐姐说说,这痛不痛?还有哪不舒服?”   李兵听着她温言细语的询问,皱着脸哭。    “她打俺,踢俺,俺肚子疼,全身都疼!她是坏蛋!”   云相思冷眼旁观。李兵那个仇恨狠毒的眼神,跟王霞一模一样!   “苹苹,下班了怎么不赶紧回家?饭好了。”余秀兰从二楼阳台探出头,招呼白晓苹赶紧回家吃饭。   白晓苹答应一声来,瞪了云相思一眼,扶着李兵起身活动两圈,也知道他身没什么大毛病。   云相思无语地看着她。   这算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白莲花没有把她欺负小孩的恶行嚷嚷出去,也是顾忌着魏安然还没正式恢复的进修名额吧?她这是又被爱屋及乌了一回?   “白大夫,我没打他,李爱军踹了他一脚,我好心帮着来扶他罢了,不信你问他们。”   云相思指指旁边菜地里看热闹的人,郁闷到极点。   幸好有证人啊!不然又是一盆洗不净的污水!   李兵这个小狼崽子,已经养成很多恶习,不能再像普通小孩子一样看待了。   “是恁打的!是恁打的!恁打俺爹俺妈还打俺,把恁抓走蹲大狱!坏蛋!”   李兵捡起地的石子,使劲朝她丢过来!   白晓苹站得近,也挨了好几下,痛得惊呼连连。   娇生惯养的首长千金一下子火了,重重推了李兵一把!   “你怎么打人呢?没教养!”   李兵被她重重推倒坐在地,哇地一声哭了!   白晓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哭,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相思蓦然有些想笑,轻咳一声,厚道地转开头,不去看白晓苹尴尬的脸色。   周围人被李兵的嚎哭吸引,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白晓苹脸皮薄,哪里顶不住这些,仰头冲楼喊:“妈,妈你快下来!”   云相思诧异地回头看她。这么大姑娘了,遇到点事还要喊妈妈出来帮着解决,白莲花也算是葩一朵了。   “看什么看!”白晓苹最受不了在她面前丢脸,本能地斥她一句,语气十分刁蛮。   看云相思识趣地调过脸去,又赶紧喊她。“喂,你一直在场的,看见是他拿石头丢我,我不小心推了他一下,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正当防卫,对,是正当防卫!你得给我作证!”   云相思忍下眼底的笑意,平静地点下头。   “他是想打我,你只是受到波及。只是轻轻推一下而已,没多大事。阿姨好。”   云相思看着急匆匆下楼赶来的余秀兰,礼貌地打声招呼。   白晓苹见到她妈过来,顿时有了主心骨,抱着余秀兰的胳膊抢着把事情说一遍,委屈地噘着嘴。   余秀兰沉稳地拍拍她的胳膊,先冲云相思笑着点点头。“你这孩子心好,特意过来照顾这小孩。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好心相待。《农夫和蛇》的故事听过没有?”   云相思腼腆地笑,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白晓苹受不了别人看热闹的眼神,急得扯她妈的袖子。   “妈,说这些干嘛。你快叫他别哭了,烦死人了!”   余秀兰轻轻皱眉,到底舍不得在外头说自己闺女的不是,弯腰笑问李兵饿不饿,想不想吃好吃的桃酥点心,轻易把哭闹的李兵诱哄回家。   云相思谢过余秀兰客气的邀请,看着三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楼,心里不无感叹。   瞬间捕捉敌人的弱点,一击命,举重若轻,首长夫人确实有一手,她要学得还多着呢。   不过也得能拿出人家那样利诱人的本钱。桃酥点心,得一块多钱一斤吧?那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金贵东西!她现在可买不起!   要逆袭啊云相思!刻不容缓迫不及待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奋斗啊!   紧迫感爆棚,云相思赶紧找出扁担,打算捞出喷壶之后,回家继续写稿子存着,等了夜校之后,马寄出去赚稿费!   刚才差点在井口出事,云相思对这个案发地有了心理阴影。   她深吸口气,盯着井下幽静的水面,脑子里一阵眩晕。   “弟妹早啊。”   杨靖之送完苏红,骑车回来准备收拾下家然后回部队班,看见云相思在菜地里,笑着跟她打个招呼。   云相思猛地抬头,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哦,是杨指导员啊,早。”   杨靖之听着她声音不对劲,单脚撑地,关心地问了一句:“弟妹,你没事吧?”   云相思手扶着昏眩的额头,耳朵里的问话有些模糊不清。   “弟妹?”   杨靖之看她腿下不稳,像是要往井口里栽,吓得扔下自行车,一个大步跳下菜地,冲过去险险拖住她的胳膊。   “弟妹小心!”   杨靖之拖她离开井口,心里一阵后怕。   云相思靠着他,满满一脑门虚汗。   “我没事,谢谢你。”   杨靖之生气地瞪她。   “你差点栽进井里!要不是刚好我遇,你出事了!”   云相思心口一阵紧缩,后怕地去看井口。难道这里真的跟她犯煞?   杨靖之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扶她坐到地。   “你先歇口气。你打水浇菜呢?怎么用扁担打水?我记得老魏留了个喷壶在菜地里头啊。”   杨靖之看看井口湿滑的绿苔,踢起些土在头盖薄薄的一层,捡起扁担探头往井口看。   “哦,喷壶掉下去了啊。”   杨靖之二话不说,把扁担顺下去,轻易勾起井里的喷壶来。   云相思脑子里瞬间多出许多可怕的联想,赶紧凑到杨靖之身后壮胆。   “谢谢你,还是我来浇吧。”   杨靖之回头不小心看到她扯开的领口,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轻咳一声,小声提醒。   “弟妹,领口开了。”   木清音说   咳,都低头检查下,领口,裤门啥的……   ☆、第55章 鬼片看多了也有好处的   第55章 鬼片看多了也有好处的    第55章 鬼片看多了也有好处的   云相思愣愣地低头,一抹深沟映入眼帘。 她面红耳赤地攥紧领口,讷讷无言。   杨靖之镇定地弯腰浇着韭菜,像刚才只是瞥过一眼生猪肉。   云相思赶紧系好扣子,确保全身都裹得严实,这才松口气。   大热天的,她挺不习惯把扣子系到脖子下头。之前胖的时候,系第一个扣子挺费劲不说,还勒得慌。   可能是刚才杨靖之救她的时候,不小心扯着衣裳袖子,领口这才有些歪。   看来她是真的瘦了。本来紧绷绷的褂子,现在穿在身都有些晃荡,还闹出这样的糗事,大写的尴尬。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   杨靖之浇完一垄韭菜,又继续浇南瓜。   “你是不是偶尔会头晕?王霞打你耳光,你去医院查过没有?”   云相思对救命恩人态度十分良好。   “没有。只是打了一巴掌,已经消肿了,不需要去医院吧,还要花钱。”   杨靖之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这挨打的可是脑袋,不留神会造成脑震荡,不是小事,这个时候担心钱干嘛?老魏也是的,也不点心。”   云相思讪讪地笑。   “真没那么严重。我刚才只是盯着井口看时间长了,觉得有些头晕,之前都没事。”   杨靖之严肃地点点头。   “那样确实有可能会发晕。你不会打水?”   云相思脸更热了,这次是臊的。   “我在家的时候,爹妈没叫多干活。”   杨靖之看看她白白胖胖的模样,没说话,利索地又打来一桶水浇完南瓜,把喷壶放下。   “这不难学,我教教你?”   云相思感激地笑着拒绝。   “已经麻烦你一早了,不用了。”   杨靖之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等老魏来教你也好。你要摘菜不?我顺便帮你驮回去。”   云相思实在受不住他的热情,忙客气地摇手。   “不用不用,我是来浇点水,家里南瓜还没吃完呢。杨指导员,你们家有南瓜不?我这刚卖过一茬,看着又长起来了,这个送你跟嫂子吃。”   杨靖之刚想拒绝,云相思已经热情地又加一句:“你跟嫂子也快要孩子了吧?平时多吃点南瓜,有好处的。”   杨靖之正愁要不孩子的事,以为这是她听来的乡间土方,想着多试试也没坏处,没再跟她客气。   “那承弟妹的吉言了。走吧,我捎你一段。”   杨靖之受了云相思的南瓜,不好意思丢下人家自己回去,壮着胆子提出个难度颇大的建议,眼睛下意识地往她身一扫,然后诧异地睁大眼。   她是不是瘦了?   也对,遇这么多窝火的事,人没病倒算她个性坚强,吃不下饭瘦一圈都正常。   云相思哪敢坐啊?生怕把人家自行车坐爆胎了,引发更大的尴尬。   “您别客气。我喜欢多溜达溜达,权当锻炼。您甭管我,快回家收拾班去吧。”   杨靖之知道她晨跑锻炼的事,也不跟她多客气,拎着南瓜单手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云相思目送他骑远,弯腰捡起扁担,慢吞吞出了菜地,特意远远绕开那深幽的井口,看都没敢看一眼。   她胆子其实挺大的,不然以前也不会为了寻找刺激,看了许多有的没的电影电视剧。   可她现在完全不是那时候无聊等死的心态啊!   重生这么不科学的事情活生生地发生在她身,硬生生打破她铁齿的印象,使她不可避免地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那个井口,勾起她很多忘在脑后的恐怖画面,叫她打从心底往外发着寒气。   云相思把扁担放回地下室,连这里都不敢多呆,毛毛地跑回家,关门跑到阳台晒太阳。   野蔷薇散发着幽香,风一过,叶片发出细微的声响,吓得她跑回卧室蒙头藏在被子里。   不要自己吓自己,云相思,镇定点,别这么丢脸。   云相思不停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可惜收效甚微。那些恐怖的记忆越是压制,反而越是明晰!   云相思苦恼地熬着时间,小声唱歌甚至默背圣经佛经,可完全不管用!   她到底为什么要看那么多有的没的片子!她的记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记点什么不好非要记这些玩意儿,难道要她造个鬼屋吓人玩吗?   咦?   云相思缓缓拉开一点被子透气,露出发亮的双眼。   这还真是个来钱的路子!   寻求刺激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而且鬼屋做好了,还能发展能著名景点,最起码能吸引大批年轻人过来试胆,或者为谈恋爱约会增添点趣味。客源绝对不愁的!   云相思高兴起来,虽然还觉得记忆里的那些玩意儿挺瘆人的,但隐隐约约得已经有些亲近。   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说,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   呃,这样说太市侩了,是创业,是逆袭,她要积累资金,做白富美,迎娶高富帅!   云相思跳下地,去书房翻出一根铅笔和一本正面用过的本子。   随意翻了翻,是魏安然写的有关军事方面的随笔,她不感兴趣地移开眼。   魏安然的这些理论还处于摸索阶段,显得有些稚嫩杂乱,不成系统,跟她记忆的现代部队理论体系相,实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没什么可看的。   提起笔要写,突然想起她现在的半盲身份,云相思叹口气,放弃字记录,试探着画起画来。   铅笔很硬,应该是HB的,用起来十分不顺手,尤其本子正面已经有清晰的钢笔字迹,她在粗糙的纸张背后画着挺费劲的。   她并没多少美术细胞,小时候也只过学校里统一安排的一周一节的美术课,这也是她爸妈带她报名闹腾的舞蹈班,而不是高雅有气质的美术班的根本原因。   云相思试着画了一个卡通小人儿,纸张粗糙,导致线条模糊不清,她也不敢太用力,怕影响魏安然写在正面的东西不好辨认。   云相思叹口气,拿黄漆铅笔头的红色圆柱形橡皮轻轻擦掉涂鸦,把铅笔跟本子重新放回抽屉里关好。   还是等她卖煎饼挣了钱,再买些新具吧。   云相思正收拾书桌的橡皮屑,门打开,魏安然拎着个袋子走进来。   “在学写字?”   木清音说   毛毛的~   ☆、第56章 这男人在肖想她!   第56章 这男人在肖想她!    第56章 这男人在肖想她!   云相思尴尬地啊了一声,把橡皮屑扫到垃圾桶里,跑去卫生间洗手。 ()   魏安然过来拉开抽屉,看看明显有涂写痕迹的日记本,嘴角勾了勾。   仔细看看右边自己随意潦草的字迹,他又不满意地皱起眉头,拿出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拎到云相思面前。   “你想练字的话,照着这个来。”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那行方方正正的“天地人水火土”,无语地点点头。   魏安然见她害羞,眼神闪过一抹笑意,把笔记本放到桌子,随口提一句:“肖姐她们组织了一个识字班,你要不要过去课?”   云相思又啊了一声,停顿一下才问:“她们?还有白大夫吧?”   魏安然皱眉。   “你是去学知识的,不要管教授你知识的老师是谁。”   这是默认了。云相思撇嘴,对扫盲班不感兴趣,想出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王霞不会也在吧?我不想跟她撞。”   狗急跳墙的李爱军还真可能逼王霞过去进。   “有理走遍天下,你没做亏心事,害怕什么?有肖姐她们在呢。”   魏安然劝说云相思,语气有些重。   云相思白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他信任的是好战友白莲花吧?   官二代白莲花确实可能镇得住欺软怕硬的王霞;但是白莲花会不会暗放水,把王霞当枪使,纵容王霞给她这个情敌使点绊子,再迟点出面做好人,叫她吃些哑巴亏,那难说了。   “云相思!”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魏安然跟进卧室,见她赌气地转过身背对他,一副拒绝沟通的任性态度,火气一拱一拱的,攥紧手里的袋子。   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魏安然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无奈地低声开口。   “云相思,不要胡闹。你之前在政委面前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树立起热爱学习求知若渴的良好形象;可是人家组织了识字班,你又往后缩,偷懒不去学习,叫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你?”   云相思倒真没想到这一点,消去点烦躁,努力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清楚。   “我识字速度快,她们的进度肯定不适合我。再说我跟王霞闹得这么僵,她每次见我跟见着仇人似的,早还想出个损招,凑到我面前想碰瓷来着,结果没得逞,反倒被李爱军拖回家打折了胳膊。”   云相思见他一脸惊讶,知道他还没听说这事,下意识地扫了他手的袋子一眼。他没在部队?   “虽然说,狗咬你一口,你咬回去很傻很掉份,可是你明知道狗想咬你,你还凑过去送门叫狗咬,欠不欠啊?”   云相思又翻个白眼,语气十分不屑。   魏安然沉默,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欺人太甚!   “你没事吧?”   云相思听他最先关心自己,心里熨帖,傲娇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魏安然从她抬起的下巴仔细看过去,见她脸没再添伤痕,心里松口气,又自然地顺着她仰起的脖子往下打量。   “你看哪呢?”   云相思羞窘地双臂环胸,怒瞪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魏安然看着她手臂下溢出的微微荡漾,眼神也跟着荡漾,像是酒意头,有些微醺,嘴里话也多了起来。   “学的事儿确实不急。王霞那样的泼妇,嘴无德又喜欢动手,你跟她对也是受气。你说得对,咱不跟她一般见识。等我忙完复习考试,回家教你。”   红袖添香,也是美事一桩。魏安然幻想着手把手教她写字的情景,脸有些发热。   云相思实在受不住他火辣辣的目光,偏转过身子,岔开话题。   “次给我家寄的信,应该到了吧?”   魏安然以为她想家了,语气温和。“寄出去一个月了,肯定到了。等你认的字多些,可以自己写信寄回去。”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   提心吊胆一午了,有个阳气旺盛的男人在家,安全感爆棚!她很想叫他留在家里陪她,可这理由矫情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哪里还开得了这个口?   而且,引狼入室这种蠢事她也不想做。   魏安然见她没精打采的,换了温和的语气哄她。   “我要是不在,你想给家里写信,去找杨靖之两口子帮忙,肖姐也行。要是有急事,去邮局发电报,那个快,邮局的人会帮你。”说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我的?什么东西?”云相思打开袋子,拿出里头一件红白细格的连衣裙,惊讶地瞪大眼。   魏安然收到预料的惊喜表情,心满意足地淡淡开口:“快夏天了,你也没件替换的衣裳,去百货公司给你买了一件。快穿试试,不合适还能去换。”   “这挺贵的吧?”   云相思小心摸着那细细滑滑的薄衣料,这是有名的的确良?还有这亮眼的红白细格,掐腰洒大裙摆的洋气设计,跟她乌突突的蓝绿土布衣服起来,简直高大!   不过这男人怎么突然间对她这么好?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无端收到贵重礼物的云相思本能地生出狐疑,随即想起之前一系列误会,诧异地看看魏安然。   这男人这是在道歉?   对魏安然灼亮的眼,云相思心里一颤,顿时明白过来!这男人是在肖想她!   手里的裙子蓦然有些烫手起来,云相思一把将它摔在床。   对你起了色心的男人送你衣服,哄你穿去,为的是脱掉它!   云相思下意识地更捂紧胸口,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   魏安然眼神不受控制地黏去,心里不住叹着气。   这丫头,又在勾引他。   要不,遂了她的心?一直洗冷水澡,也挺麻烦的。   云相思逮到他转暗的眼神,头皮一麻,赶紧制止不断攀升的暧昧氛围。   “裙子挺漂亮的,谢谢你哦。”   魏安然眼睛更亮,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流连,充满期待。   云相思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委婉的拒绝。   “但是,你看这么漂亮的衣服,肯定要搭配漂亮的鞋子吧?还要有漂亮的内衣,咳。”   云相思看着魏安然猛然闪亮的狼眼,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第57章 你就是爱慕虚荣!   第57章 你就是爱慕虚荣!    第57章 你是爱慕虚荣!   云相思趁他彻底变身为狼之前,赶紧溜出去,将自己那双打了补丁的黄鞋拎给他看。   “你看,那么漂亮的新裙子,配我这双打着补丁的黄鞋,不搭的。”   黄鞋是乡下的叫法,其实是黄绿色的解放鞋。部队里也穿这鞋,结实耐穿,不算太便宜。   云红豆能有这么一双鞋,也是闹了好久,云海跟周兰英两口子拗不过她,狠狠心勒紧裤腰带,拿工分跟人家换了这么一双半新不旧的二手鞋。   云红豆爱得不行,天天穿着,几年下来,早磨出洞了,被周兰英打补丁,还舍不得扔,天天穿在脚。   魏安然正满脑子想象她穿新裙子的漂亮模样,目光扫过她手里陈旧不堪的鞋子,突然觉得格外刺眼。   “要不在家穿吧。”   在家穿?等着他脱?想得美!   云相思把鞋子放回去。“别了。我现在正减肥呢,过几天这裙子不合身了,还是先退掉吧,等我瘦下来再说。”   到时候魏安然出去进修了吧?安全指数五颗星!耶!   魏安然跟出去,语气有点重。   “减什么肥?把身体都搞坏了!现在这模样挺好。”   云相思撇撇嘴,看他那饥不择食冒绿光的狼眼,明白他说的是实话。这个流氓!   “减肥有什么不好?有钱难买老来瘦嘛,瘦瘦更健康。你看人家苏红,还有白大夫,哪个不是苗苗条条的?对了,买裙子的发票还在吧?给我,我明天去城里把裙子退掉。”   魏安然眉头皱起,口气不是很好。“你试都不试一下,说要退。”   云相思也觉得有些伤人了,无奈地跟他解释清楚。   “魏安然,你送我礼物,我很喜欢,也很感谢。可是,这裙子现在真的有些不适合。穿衣服要讲究搭配的。买一件漂亮的裙子,首先要有配套的内衣,长筒丝袜,高跟鞋,然后还要有搭配的包包首饰化妆品。否则是暴殄天物,穿之后不会叫人变得更好看,只会凸显衣服的主人品位差又爱慕虚荣,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魏安然听她一样样扒拉着手指数着,嘴角抿得死紧。   “我看你是爱慕虚荣!要什么首饰化妆品!不要忘记你云相思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祖辈贫农出身!你这是忘本!不要什么都跟苏红她们攀!人家那是知识分子,工作需要!你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家庭妇女,艰苦朴素勤俭持家才是你的本分!”   魏安然咬牙瞪她一眼,攥着拳头摔门而出!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看着关的房门,屋子里一下空荡起来,似乎还有男人愤怒的低吼在回响。   又伤他自尊心了吧?他却还是不提俩人分开,要赶她走的话。   云相思低头看着床崭新的裙子,默默换。前后照照镜子,人板着脸没心情,再美的衣裳也失了颜色。   没滋没味地脱下裙子,云相思仔细将它叠好。装进袋子里的时候,发现里头那张白色复印纸填写的发票复件。打开仔细看看,清晰的18元映入眼帘。   真的好贵!当然魏安然出手也真的很大方;同时也更显得她的拒绝理由尖锐又无礼。   云相思默默收好发票,看着盛衣服的袋子发呆。   这不是她收到的最贵的礼物。   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肯把近乎全部财产拿出来,只为博她一笑。   什么事情都怕较。或许,再找不到魏安然对她更大方的人了。   云相思做个鬼脸,愉快地抓起衣服袋子出门,进城退衣服去!   魏安然不是骂她爱慕虚荣吗?那她当然不能穿这样花枝招展的裙子了!多出格啊!一点都不像是大字不识一个,一分钱不会挣,只能靠男人养着的朴素又无用的家庭妇女!   哼,敢这样瞧不起人,气死他活该!   等她有钱了,拿大把金钱砸他,什么衬衣西装领带名表皮鞋,一整套扔他面前,叫他明白怎样才叫送礼,而不是为难人,叫人出丑!   脸淤青未消,云相思主动带口罩,憋出一头汗。   早运动量不够,她又没别的急事,索性走路进城。   阳光热乎乎地照在身,融化她每一个细胞隐含的阴暗恐惧,她心情大好,美美地哼起小调。   走累了,没拒绝好心人的顺风车,云相思顺利地进了城。   裙子退得倒不是很顺利。售货员翻来覆去地检视着发票,狐疑的视线不停在她被口罩严密遮住大半张的脸扫视。   云相思早想好了应对的理由,凑到玻璃柜台,冲着化着淡妆的售货员大姐摘下一边耳朵的挂绳,露出口罩下淤青的巴掌痕迹,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同志,俺确实是偷着来退裙子的。可俺也是被逼得么办法了啊。俺家男人,哦,是早来买裙子的那个精神的当兵的,他背着俺跟城里姑娘好了,把钱都花那小妖精身了!”   售货员眼睛猛地睁大,露出同情之色。   “真的啊?这事可不能乱说。”   她想说买裙子那个当兵的不像是那种在外头乱搞的人,可是看看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柴禾妞,还真不配穿这么高档的连衣裙,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云相思重新戴好口罩,声音含糊沉闷。   “俺也盼着这是假的。可是俺从老家过来投奔他,他总对俺凶巴巴的,还一下把工资全花完了,为买这么一件俺穿不的裙子!”   “俺问他这裙子是不是要送给外面的小妖精,他火大地骂俺,还,还……”   云相思捂着淤青的半边脸,编不下去了。   售货员大姐已经愤慨得感同身受。   “真看不出这男人人模狗样的,竟然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大妹子,姐教你一句,你要真想跟这男人过下去啊,一定得把钱攥自己手里!哪怕自己败出去,也不能叫他花在别的小妖精身。你等着,我马给你开票退货。”   云相思心虚地连连道谢,偷偷在口罩底下吐舌头。   魏安然猛地打个大大的喷嚏,板着脸继续默写英语课,心里憋着一股狠劲。   ☆、第58章 用生命在报复!   第58章 用生命在报复!    第58章 用生命在报复!   回到大院已经是傍晚了,云相思宝贝地抱着怀里的袋子,时不时偷笑两声。   一道人影冲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王霞,你又想来碰瓷?同样的把戏使两次不好使!你别总想害我了行不行?”   王霞拖着她往菜地走。   “恁跟俺来。俺孩他爹教育俺一回,俺知道错咧,俺送恁葱吃,给恁赔罪。”   王霞声音很大,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之后也都不在意地继续干自己的事。   云相思远远看着那深幽的井口,瞳孔一缩,心里怦怦乱跳起来!   “不用了王霞。知错能改是好同志,我想吃葱可以自己去买。你要南瓜不?我们家南瓜挺多的,你们孩子不是挺喜欢吃的吗?来摘是了,之前我们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云相思音量也有意无意地抬高起来,笑声爽朗又豪气,但是明显有些干。   周围人有意无意对她投来赞许的一瞥。   王霞脚步顿了一下,加快脚步领着她往井边走。   “恁太客气咧,俺们家不喜欢吃南瓜。恁不是不会打水么?俺教恁。”   云相思站住,目光复杂。   王霞一直垂着眼,不与她对视。   云相思叹口气,高声答应一声:“谢谢你嫂子,不用麻烦你了,你胳膊还伤着,快回家歇着吧。”   王霞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目光像是走投无路的恶狼!   云相思倒退一步,盯着她的眼无声说一句:“王霞我知道那天推我的人是你!”   王霞目光更狠,伸手要来抓她!   “小贱人!次没淹死恁算恁命大,这回不把恁折腾走半条命,俺不叫王霞!恁给俺过来吧恁!”   云相思早有防备,嘲弄得看着她,张嘴要喊人!   王霞看傻子似的回看过去,爆发一阵尖锐的呼救:“救命啊!云相思恁害俺!俺做鬼也不会放过恁!”   云相思喊救命的话卡在嗓子里,愣愣地看着她利索地跳了井,王霞最后那抹冷冰冰的嘲弄眼神烙印在她脑海,像是被厉鬼盯了一眼,吓得她浑身都僵住。   云相思呆了两秒之后才跟着大喊:“快来救人啊!王霞跳井了!快救人啊!”   早有人被王霞的大喊惊动,找不见她的人影,下意识地跑过来。   “起开!不是邻里之间闹点口角,竟然下这么狠的手!真是会咬的狗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喜凤跑过来,把还有些傻的云相思挤到一边,扒住狭窄的井口看一眼,吓得心里扑腾乱跳。   “王霞,你有没有事?还活着没?”   井下传来虚弱的呻吟,有水声响动。   周围人松口气,很快拿来绳子放下去救人,再扫见离着井口远远的,蹲在那低头只顾摆弄手里袋子的云相思,都不屑地往地吐口唾沫!   伪善!   王喜凤骂得更凶。   “云相思想不到你是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王霞算说你两句坏话,打过你一巴掌,你也不至于要害人吧?那是一条命啊!家里孩子还那么小……”   “王霞,你又想碰瓷?同样的把戏使两次不好使!你别总想害我了行不行?”   响亮的声音带着些杂音,显得有些失真,打断了王喜凤的痛骂。   云相思松口气,把新买的小录音机从袋子里抱出来,将音量开到最大,叫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恁跟俺来。俺孩他爹教育俺一回,俺知道错咧,俺送恁葱吃,给恁赔罪。”   王喜凤惊讶地瞪大眼,望着她举在胸前的小机器,这里头说话的人明显是云相思跟王霞!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听着。   “不用了王霞。知错能改是好同志,我想吃葱可以自己去买。你要南瓜不?我们家南瓜挺多的,你们孩子不是挺喜欢吃的吗?来摘是了,之前我们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恁太客气咧,俺们家不喜欢吃南瓜。恁不是不会打水么?俺教恁。”   “谢谢你嫂子,不用麻烦你了,你胳膊还伤着,快回家歇着吧。”   “小贱人!次没淹死恁算你命大,这回不把恁折腾走半条命,俺不叫王霞!恁给我过来吧恁!”   突然变低的咒骂勉强能听清,更加重了话里的阴毒,似乎有一阵凉风从众人背吹过。   正在拉绳子救人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停顿一下,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的王霞闷哼一声,头又磕到井壁长满苔藓的石头。   一条暗色的水蛇水光一般游过来,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惨叫一声,被淹没在外头播放的凄厉录音里。   “救命啊!云相思恁害俺!俺做鬼也不会放过恁!”   扑通一声巨响!   录音机安静空转半圈,才响起云相思震惊到破裂的呼救:“快来救人啊!王霞跳井了!快救人啊!”   慌乱的脚步声,议论声,以及王喜凤清晰的叫骂声。   “起开!不是邻里之间闹点口角,竟然下这么狠的手!果然是会咬的狗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霞,你有没有事?还活着没?”   “云相思想不到你是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王霞算说你两句坏话,打过你一巴掌,你也不至于要害人吧?那是一条命啊!家里孩子还那么小……”   咔嘣,一声响亮的按键声音之后,只剩下空白录音带空转的细微声音。   云相思按了停止键,宝贝地将录音机收起来。没想到这录音机质量这么好,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众人脸色十分精彩,被清楚录下叫骂的王喜凤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十分难堪。   “幸好我美滋滋地一路摆弄新买的录音机,意外录下事情的全过程,还原事情的真相,不然又要被王霞泼一盆脏水,洗都洗不清了!好险!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原来次推我的人是她……”   云相思后怕的话,戳得这些人脸都有些不自然,暂时“忘记”出力拉扯绳子救人。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王霞才是存心害人的凶手;没想到她害人不成,又生一计,竟然跳井威胁人!还特意选了人多的时候闹,摆明算计到他们这些人不会见死不救,把他们全都当枪使,为了害人家无辜的云相思。   太歹毒了!   她不是喜欢害人吗!叫她在井里多泡泡,洗洗那颗黑心肝!   ☆、第59章 吸蛇毒   第59章 吸蛇毒    第59章 吸蛇毒   “大家快救人啊!井口那么窄,万一王霞磕到哪,失血过多,支撑不住,那可不好了。 ”   云相思刚才心里生出模糊预感,下意识地按下录音键,这才使得事情意外顺利解决。   但是她也明白,这么凑巧的事情,看起来特别像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圈套,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事后肯定要有人找她谈话,她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王喜凤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嘴快失言,也跟着咋咋呼呼地催。   “哎哟瞧我这个急脾气,真瞧不惯你们这做事磨叽拖拉的劲儿!救人如救火,赶紧的啊!没听人云妹子都在催嘛,可急死人了!”   她转头对着云相思讪讪地笑:“云妹子,嫂子我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刚才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花花轿子人抬人,云相思正想拉拢人帮她说好话,自然不会拒绝她释放的善意,客气地冲她笑。   “嫂子急公好义的,那是鼎鼎好的热心肠,我都不的。”   王喜凤一双眼笑出细纹,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喊了相思。   “相思啊,你可别夸我了。像你这样善心大度的人,我才是头一次见,没得说,是这个!”   王喜凤冲她出大拇指,稀罕地打量她怀里抱着的新玩意儿。   “相思,这是录音机?挺贵的吧?你可真舍得买。”   云相思腼腆地笑,说出早想好的借口。   “魏安然现在天天学习挺辛苦的,我想着给他买来学习用。”   王喜凤马大力夸赞她的贤惠。   “魏安然娶到你真是他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偷偷看看周围,见其他人都紧张地注意井口救人的情况,她赶紧小声对云相思提出要求。   “相思啊,你看,嫂子刚才语气又急又冲的,误会你了。说话不经脑子,也给录进这里头了,挺臊得慌的。叫人听见,还以为咱姐俩闹出什么矛盾呢。你能不能把那骨碌掐了?”   云相思低声安抚她。   “嫂子,王霞出这么大事,我估计肯定会惊动领导,这带子会当成证据送去;要是咱们私下动点手脚,会显得咱们理屈了。嫂子你别担心,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领导听带子,那是物证,您是人证,您把这事实一说,谁也误会不了您不是?”   王喜凤有些犹豫。   “还要去见领导啊?”   “来了来了!”云相思还要再解释,突然听见一阵骚动,忙亲昵挽着她的胳膊走过去踮脚瞧。   “不对劲!脸怎么这么青!身都僵了!出事了!”   人群一阵哗然!   云相思赶忙分开人群走进去。   王霞这时候死掉的话,对她可不利!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王霞铁青的脸色,迅速翻找身的伤口。   除了额头后脑勺磕破皮的钝伤外,肩头手肘胯骨等处都有轻重不一的淤伤,被王霞身黑色的污垢遮掩得若隐若现,看不太清楚。   有了!   云相思费力地卷起王霞湿漉漉发紧的裤腿,见到一对发青的牙印,登时明白过来!   蛇毒!   她赶紧冲周围人喊了一声:“赶紧去军医院拿蛇清!王霞被蛇咬了,要快!”   喊完,她忍着恶心,直接低头冲着那泛着乌黑血丝的伤口吸了过去!   吸出一口毒血吐到地,云相思觉得嘴唇有些微微发麻。   “有清水没有?给我漱下口!这毒好厉害!”   王喜凤眼睛都红了!摘下旁边不知道谁家的黄瓜递给她。   “快随便嚼两口吐出来!你这傻妮子,知道是蛇毒怎么不知道要命呢!”   云相思戏做足了,不敢再拖延下去,省得功亏一篑,真送掉了王霞一条命。又给王霞吸了口血吐掉,她这才咬下一口黄瓜,嚼两下赶紧吐掉!   “我嘴麻得厉害,大夫呢?还没来?”   云相思出人意料的勇猛行为,镇住了一伙儿人!   王喜凤急得跳脚,大骂这些直愣愣傻看着的没用男人们。   “救个人慢吞吞的!跑去找大夫也慢吞吞的!已经倒下一个了,再搭一个怎么办!倒是快点啊!”   男人们默默蹲下,扯下块布条,捆绑住王霞小腿肚方,做好急救措施,背起人往外跑。   有人过来也要背一副虚弱模样的云相思,被她摆手拒绝了。   王喜凤跟另外一名妇女搀扶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两个年轻女孩子追过来,红着眼眶掰开小段小段的黄瓜喂到她嘴里,看她费力地胡乱嚼两下吐掉,很想帮她擦擦狼狈带出来的口水。   方连江开了车过来,打开车门风风火火地喊人:“快抬来!”   云相思被扶到副驾驶座,王喜凤一个劲叮嘱方连江:“方营长,赶紧给云相思看看啊!这傻妮子给王霞吸蛇毒了!你有水的话给她漱漱口!”   云相思嘴唇微微有些发麻,神智十分清醒,一点愧疚没有地装虚弱。   “先救王霞!那蛇毒太厉害!对了,你们别忘了把那蛇逮着送去医院啊。”   王喜凤一边抹眼泪一边骂:“你快少操点心吧!顾好你自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方连江把水杯递给她,沉着迅速地开车。   云相思没有直接对着水杯沿喝,水洒了一胸脯子,也叫她微微沉闷的胸口更清爽了点。   她装作费力地想要摇下车窗玻璃,引起开车的方连江的注意。   “吐车里,一会儿我收拾。”   云相思没再继续客气,虚空接几口水漱口吐掉,心里安稳不少。   “王霞怎么样了?”   她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紧张的眼生男人,声音含糊地问了一句。   “你这个同志还真的是!她没事,你老关心她做什么!赶紧漱口!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人!她死了也是活该!活着也是祸害人!”   背王霞车的是二营的一个副连长叫王帅的,小伙子年轻气盛,一时救人心切背了王霞车,回过神管不住嘴了。   “王帅!”方连江从后视镜瞪他一眼,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医院接到电话,已经派了担架队在门口等着接人。   方连江看一眼脸色煞白的云相思,忙过去扶一把。   “我带你找大夫去。”   “哎,你不是那个嚷嚷着不进医院的女人嘛?这会儿过来添什么乱!没见这有急症病人吗?赶紧回家找你的魏连长去!咱们医院治不起你这矫情病!”   ☆、第60章 我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跟谢谢   第60章 我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跟谢谢    第60章 我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跟谢谢   急刹车声音响起,魏安然甩车门冲过来,看看云相思水淋淋的胸前,赶紧脱下衬衣给她披,对着方连江点下头,抱起云相思往医院里头跑。   “魏安然,我又闯祸了。”   云相思见到他,心里蓦地涌起委屈,眼眶迅速泛红。   魏安然紧了紧抱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冲进急救室。   “她刚才给人吸蛇毒了,你快给她检查一下。”   值班的年轻大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看看一脸严肃的魏安然,草草扫一眼脸色苍白的云相思,呐呐解释着。   “大夫们都去做急救手术了,我刚来实习,没遇过蛇毒患者……”   “你不会治去找能治的来治!耽误了病人病情你赔得起嘛!”   魏安然沉喝一声,吓得年轻的女实习大夫眼里转眼泪,瘪瘪嘴回嚷一句:“你凶什么凶!生病有理啦?我有说不给你找人么?最烦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病人了!”   魏安然气得额头青筋直蹦!   幸好方连江拖了一位老大夫过来,接手替云相思检查。   云相思受了蛇毒的轻微影响,神经有些迟钝,对医院的反感反而没那么尖锐了,配合地回答着老大夫的问题,只是故意拖延一秒开口,语速放慢一点点,描述得稍微重了一分而已。   “苗主任!您怎么在这啊!张大夫他们那边手术挺棘手的,请您过去主刀呢!哎哟,这不是打死不进医院的那位吗?你家魏连长也在啊,那赶紧领回家养着去吧,别占用我们医院的医疗资源!我们医院是救死扶伤的,不治无病呻吟的矫情贱货!苗主任,咱们快走吧。”   那位年轻俏丽的护士满头是汗地找过来,见到云相思拖着苗主任胡闹,气不打一处来,叭叭叭骂了一通!   魏安然牙齿咬得咯咯响,看着像要前揍人似的。   云相思忙按住他的拳头,虚弱地劝。   “这是我不喜欢医院的原因。之前欠住院费,吓怕了。咱们回吧,我没事,叫人家大夫赶紧帮忙救王霞去。好歹是我给吸过毒血的人,这要是还救不回来,我这罪不白受了?”   方连江也气得不行,忍不住对着苗主任皱眉。   “外公,你们医院现在的大夫护士都这么尖酸刻薄?这还马瘾了?”   苗主任冷冷瞪一眼犹自气鼓鼓,还要反唇相讥的小护士,低头认真开着方子。   “你去找会计科结算工资吧,医院是为病患服务的,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谁给你的特权把病人分成三六九等!你这样伶牙俐齿的护士,我们医院用不起!”   “苗主任您不知道,这个贱货……”小护士一听要开除自己,登时急了,指着云相思要诉说自己的委屈。   “滚!我媳妇哪怕不高贵,但是从来不曾出口伤人!别逼我对女人动粗!滚!”   魏安然低声咆哮,拳头握紧,骨骼发出清晰的咔啦声,显然是暴怒到了极点!   “魏子你放松些,医院还是部队的医院,总体作风还是过硬的,偶尔有几个害群之马,清除出去得了。刚那个半点本事没有的实习医生呢,留着干嘛,拖累咱军区医院的名声。”   苗主任撕下处方交给魏安然,泰然起身。   “小伙子火气不要太大,跟你媳妇好好学学。今儿这事我听连江提过几句,你媳妇这样的人品着实难得,不我们做大夫的差。先住院观察两天,我亲自给盯着,不叫你媳妇受气,这下放心了吧?”   云相思一听要住院,第一个反应是不乐意,可是想起肯定要住院的王霞,她使劲压住心里的反感忍了。   魏安然只当她难受得厉害了、,顾不得跟外人置气,背起她拿着处方单子要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方连江赶忙阻止他,接过单子帮他各楼层去跑,叫他先带着云相思直接去住院部安顿下来。   苗主任给打过电话,帮忙联系好病床,急匆匆又赶往手术室帮忙坐镇。   走在安静的走廊,魏安然踏实的脚步声微微回响。   云相思安心地趴在魏安然宽厚的背,低低说了声谢谢,又说对不起。   “你是我媳妇,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更不需要道谢。”魏安然低声回她一句,心情沉郁。   王霞使出这么狠毒的一招,显然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打算,搏个彻底翻盘。   伤敌一千,自毁八百,招数确实狠辣,只可惜被云相思无意破解掉了。   魏安然把云相思背进病房安顿好,方连江很快把收据跟今天要输的药抱过来,护士长亲自过来做了皮试,给云相思挂好水。   魏安然送走里外帮忙的方连江,坐到病床边的椅子,看看云相思苍白的脸,帮她往拉拉被子。   “凉不凉?一会儿想厕所了告诉我。”   云相思微微弯起嘴角,疲惫地躺着。   病房里很空,只有他们俩人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护士站特意安排的,怕这位难伺候的病人一发作,又会有无辜的护士被开除。   魏安然犹豫一下,还是低声问出口。   “你真把裙子退了?怎么想起买录音机,刚好还录下跟王霞吵架的全过程?这事儿也太凑巧了。”   云相思早有准备,闭着眼睛轻轻开口:“你不是提过叫我去识字班的事么,我不想去跟这些妇女们掺和,琢磨着,买个录音机,你有空录下点东西捎给我,我在家能自学。我特意买的带收音机的,还能收到外国频道,你不是要考英语嘛,也能用得。”   魏安然眼神温柔下来,轻轻握住她被子里冰凉的手。   云相思没有挣扎继续说:“我新买了好东西,稀罕得不行,一路背着人,一会儿一会儿试着录点东西自己放来听,一个人美滋滋地傻乐。结果刚回来遇见王霞,我吓得手一哆嗦,录音键又按下去了,真不是有心的。我还能算到她要害我?那我不成神仙了!”   魏安然吐口气,目光扫过门口的阴影,低声安慰她。   “没事好。”   云相思使劲攥紧被子。   “怎么会没事?要是昨天我真被她成功推下井,我被那蛇给咬死了!”   ☆、第61章 当着白莲花秀恩爱   第61章 当着白莲花秀恩爱    第61章 当着白莲花秀恩爱   魏安然眼神深幽,握紧她的手,轻声继续问。    “你昨天被人差点推下井,怎么不告诉我?”   云相思委屈地睁开眼。   “还不是被王霞闹腾怕了!她之前没凭没据地把我陷害得那么惨,我好不容易伸了冤,肖政委还特意开了家属大会,严厉警告说不能没凭没据胡乱造谣。我又没抓到凶手的胳膊,怎么跟人说?”   魏安然看看肖云稍微有些尴尬的神情,没有安慰她,继续往下问。   “王霞今天摆明了要陷害你,你有录音作为证据,为什么还要救她?她可是想要害死你。”   云相思恼了,睁眼瞪他。   “魏安然你又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人心难测!都喜欢同情弱者!次我挨巴掌的事也一样,要是我当时不管不顾地还手,领导还会同情我吗?他们只会认为俩泼妇打架,挨打也活该!然后各打五十大板,训斥一顿完事!”   “再说回来今天的事!王霞以死相逼,虽然水里有蛇算是意外,但是不管她受没受伤,只要她跳下去了,谁不得在心里犯嘀咕,是不是我云相思面善心狠,暗地里把人逼到没活路了,王霞这么凶悍的人才寻了短见!”   云相思声音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再说了,我云相思是那样冷血的人吗!从开始到现在,我对王霞一直再三忍让,一指头没动过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活生生的一条命,在我眼前消失掉!我从没想过她会这么恨我,恨到要我死。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云相思拉起被子擦擦眼泪,重拾坚强。   “生命可贵,每人只有一次,不可重来!哪怕她犯下死罪,也有法律制裁她,她还可以在监狱里活着反省赎罪,李兵至少还会有个妈妈活在世!我当然要救她!”   魏安然端起杯子给她喂口水,低声劝。   “别激动。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很好,你别激动,人还病着呢,小心头晕。”   云相思小心看了眼门口方向,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驻的人影消失了,她暗暗松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魏安然。   “我把录音机落下了,里头还有证据呢,你快帮我找回来。”   魏安然把水杯放下,又叮嘱她几句才走。   “我回去收拾点东西过来,你安心睡,吊瓶有护士帮你看着,注意别碰了手的针头。我很快回来。”   云相思乖巧地点点头,消毒液的刺鼻气味很熟悉,叫她安心又反感。   魏安然离开后,护士长特意过来看了一趟,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云相思客气地摇摇头谢过,在护士长惊讶的目光里合眼入睡。   朦胧,云相思被喊醒。   “云相思,起来换衣服,小心着凉。”   刚好输完一瓶液,魏安然手里拿着给她洗过的另一身衣裳,耐心地喊她起来换。   云相思嫌弃地移开眼。   “这衣服你又拿来干嘛?快扔掉,臭!”   魏安然垂下眼。   “我去跟李爱军借点钱买身病号服。”   云相思赶紧拉住他。   “跟他借什么钱啊。不是,你没带你的衬衣吗?我穿那个行。”   魏安然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她最爱穿的那件七八成新的衬衣,还递给她一件自己的蓝色背心。   云相思躲在被子里换了,把湿褂子递给他。   “你别洗了,等我休息会儿自己洗。”   魏安然沉默地把脏衣服放进脸盆里,端着要出去。   “哎你等等。”云相思赶忙喊住她,挣扎着下地。   魏安然回头搀住她。   “一件衣服,谁洗不一样,又不是没洗过。你病着呢,好好养病。”   云相思穿家里拿来的拖鞋,慢慢往外走。   “我去厕所。王霞手术成功了没?我过去看看,好好劝劝她。”   魏安然想着她之前愤懑的话,不得不承认她的做法虽然委屈,但确实立场站得十分稳当,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好反驳她,魏安然沉默地搀着她出去。   “心意尽到了行。人心坏了,怎么都骂不醒的。”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一眼,缓缓勾起嘴角。   这男人如今是彻底站在她这头,完全不会像当初那样,只一味要求她对他的战友及其家属尊敬亲和。   不容易啊!   这算是又逆袭成功了一小小步?   “傻乐啥?跟你说话呢,记清楚没有?”   魏安然没听见她的回答,不满地转头看她一眼,被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气闷得浑身无力。   云相思抿着嘴乐,是不开口。   魏安然无奈,领她去了厕所,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泡在盆子里,出去厕所外头等她。   “魏安然!”   白晓苹出了厕所,不期然撞他,惊喜地瞪大一双细细描画过的眼睛。   魏安然对她点下头,偏转过身,显然没有在厕所前跟她交谈的兴致。   “你怎么在这?哪里不舒服吗?走,我给你做全套检查,免费!”   白晓苹直接伸手要挽他的胳膊,被魏安然一闪身避开。   “白大夫,我不是来看病的,不麻烦你了。你快去班吧。”   被誉为军区医院一枝花的年轻俏丽白大夫,对一名英俊军人展示出不同寻常的亲热态度,立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魏安然不适地走回水房,撸起袖子洗衣裳。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干这些事?我来帮你洗。”   白晓苹跟进来,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魏安然淡漠地看她一眼,从下面抽出那件浸水后鲜艳无的红色背心,轻柔地打着肥皂。   白晓苹挽袖子的手停下,狐疑地打量那件红得诡异的宽松背心,再仔细瞧瞧下头深色的褂子,越看越是眼熟!   “你在给谁洗衣服呢!”   “都说了不用你洗嘛,放着我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都充斥着气急败坏的滋味儿,听进魏安然耳朵里却各不相同,有一道直接被他自动屏蔽掉!   他将背心重新泡进水盆里,冲净手,对着一脸羞红看起来健康些的云相思说:“好了?走吧。”   白晓苹被他直接忽略。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而那个可恶的云相思还不停回头对她示威的笑,白晓苹气得一把掀翻了泡着脏衣服的水盆!   魏安然拉起频频回头张望的云相思,不悦地低斥。“走路要看路。”   云相思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心情十分不错。   ☆、第62章 他怎么会哭?   第62章 他怎么会哭?    第62章 他怎么会哭?   王霞的病房在最里头,离她的病房挺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特意安排的。   其余三张病床也全都住满了,闹腾腾的。李爱军阴沉着脸坐着,王霞脸色青白,昏迷不醒地在输液。   看见他们过来,李爱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云相思让到唯一一把椅子坐下,拖着魏安然出去吸烟。   云相思扫一眼周围吵吵闹闹吃饭的三家人,见没人理会自己,把椅子往床头挪了挪,轻轻喊着王霞。   “王霞,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听得见。看看你这可怜等死的模样,真像是个笑话!”   王霞睫毛剧烈颤动一下,眼皮子底下眼珠子乱转。   云相思轻笑一声,悠然低声说着。   “王霞,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抓着我的手,要我打你耳光,我把手抽回来了吗?我不是要在人前装善良大度,也不是假清高地嫌打你会脏了我的手,而是因为,我的力气太小,哪有你自己扇自己耳光,来得更痛?”   王霞手指动动,带动输液管微微晃了晃,没人在意。   云相思听着她急促紊乱的呼吸,又是一声轻笑,抓紧时间一吐胸闷气。   “你次冲到我面前碰瓷没成功,我早防备你了。你想不到我会舍得下血本买录音机吧?你倒是够狠,舍得拿自己的命来陷害我。是李爱军出的主意吧?你没想想,他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没考虑下你会不会出事?”   “王霞,你太傻了。李爱军一心想往爬,你却拖了他这样大的后腿,他这是想最后利用你一把,叫你跟我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人家李副营长舒舒坦坦地进修去,升官发财换老婆,谁还记得你王霞啊?”   王霞喉咙发出阵阵痰声,想挣扎却挣扎不动,眼睛都睁不开。   云相思淡淡一笑,声音清冷淡然。   “王霞,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舍不得叫你这么痛快地死去。早劝过你了,凭你那感人的智商,安分点老实在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得了,还想杀人,呵。王霞,惹了我云相思,你会后悔到下辈子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听过这句话吧。我等着看你一心维护的李爱军,亲自出手弄死你这个大包袱,那样会叫你更加死不瞑目吧?好戏快演了,坚持住啊!我会再来看你的。”   云相思轻笑一声,缓缓起身离开。   邻床的病友家属投过来漠然的一瞥,她含笑点下头,释放满满善意。对方一愣,也赶忙回一个仓促的笑。   走出嘈杂的病房,云相思被浓浓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   李爱军赶紧摁灭烟头,皱眉看看她身后的病房。   “弟妹累了?你嫂子还好吧?”   云相思捂着口鼻快步走开。   “挺好的,跟她说几句话,像是想醒又没醒了,李副营长快进去陪着吧。”   李爱军阴沉看看她轻快的背影,又抽出根烟点着,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盯着病房门沉思。   “这位同志!吸烟请去那边,病房外边禁制吸烟。”   小护士拿着一瓶药液来给王霞换,被这浓重的烟味呛得皱眉,不悦地训了他一句。   李爱军阴沉地看她一眼,慢慢将烟扔到地碾灭。   “这是给王霞的?”   小护士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嗯了一声,要进病房。   “一天要输几瓶?要输几天才能好?大概要花多少钱?”   小护士听着他一连串冷冰冰的问话,心里头有些发毛,推说了句她不知道,去问查房大夫,急匆匆推门进去了。   李爱军看着病房门无声带,站了一会儿,下楼去食堂买了份饭,吃完后,直接回部队办公楼三楼,找人请教对策。   至于满院子乱跑的李兵,他压根没想起来。   云相思回了自己病房,吃着魏安然做好从家带来的疙瘩汤,想着这个男人正在水房给自己洗衣服,顿时有一种地主婆使唤长工的满足感。   才吃了小半碗吃不下,可能是因为才输了液的缘故。云相思也不在意,只当是在减肥了。   她惦记着新买的录音机,刚想翻翻魏安然的书包,魏安然已经端着盆回来了。   魏安然把衣服抖开架在衣架,晾到窗户旁边,把窗户推得开些。   夏日的风都是热的,吹过湿衣裳,倒是带来一点凉爽。   魏安然沉默着,没有把衣裳掉进水池底的话告诉她,怕她嫌脏不肯穿,那真连件出门的衣裳都没有。   魏安然自觉有些窝囊,收了饭盒,叫她睡午觉,默默离开了。   一下午没见魏安然的身影,云相思也不在意,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听着收音机。除了消毒水的气味她不喜欢之外,这样安静的病房,竟然叫她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   天擦黑的时候,魏安然匆忙带着饭盒过来。晚餐十分丰盛,因为炒白菜里头竟然出现了肉!还有半饭盒韭菜炒鸡蛋!   最叫云相思惊讶的是,他还给她带来一盆开得旺盛的野蔷薇花,摆在窗台,香味随着傍晚的风溢满整个病房。   “魏安然,你不会去抢劫了吧?哪来的钱卖肉?还有鸡蛋!太奢侈了吧?”   云相思看着菜里油汪汪的肥肉片子,半天下不去筷子,又不好拒绝人家一片心意,只好胡乱开个玩笑。   魏安然自在地躺在旁边病床,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架在床尾的护栏,一手背在脑后,一手拿出课本复习。   “我把菜地里的南瓜卖了,等过两天再种些别的菜卖。很快我发工资了,你尽管吃,好好养病。”   云相思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喊了声魏安然。   魏安然转头看他,修长的侧影像是被夕阳镀一层暖光。   “魏安然。”她又喊了一声,撒娇似的带着鼻音。   魏安然无奈下地。   “怎么了?不会是要我喂吧?这么娇气。”   云相思夹起一大片肥肉,递到他嘴边。   “辛苦你了。”   魏安然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张开嘴,将那块最大的肉片吃进嘴里。   云相思疑惑地偏偏头,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魏安然的表情。   不过,他怎么会哭?他那么傲气的人!   一定是她看错了!   ☆、第63章 小样儿,恶心不死你!   第63章 小样儿,恶心不死你!    第63章 小样儿,恶心不死你!   云相思很快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她住的标准四人间病房,慢慢被她跟魏安然的私人物品堆满,有换洗衣裳,有花有书,各种生活用品慢慢堆积,充盈着一股温馨的味道,与冰冷嘈杂的其他病房大不相同,很是吸引人。   被吸引的,除了殷勤过来嘘寒问暖的护士长苗青,也是苗主任的孙女,方连江的表姐外,还有号称军区医院一枝花的白晓苹跟她的闺蜜团们,以及李爱军!   白莲花时不时溜达一圈过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哪怕遇不见正主魏安然,白晓苹也要在她这个情敌面前,云淡风轻地跟闺蜜们谈论百货大楼新到的高级衣服化妆品;美其名曰,陶冶一下她这个农村柴禾妞的品味,教她做个有品味的女人,以便抓住男人的心,不要像王霞那样愚昧落后,净给自家男人拖后腿。   云相思好笑,故意摆出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听见什么都要村气十足地问一问。   得到白晓苹优越感十足的回答之后,她故意喜不自禁地自个儿嘟囔个五遍十遍的,遍遍都要带一句,魏安然喜欢我这样,云相思加油!   白晓苹会铁青着一张脸,拉着满脸同情的闺蜜团们火速败退,留下乐不可支的云相思。   小样儿,恶心不死你丫的!   同样的把戏不停演,白晓苹似乎赌了气,越挫越勇,乐此不疲地每天都要过来示威好几次!   而打击面也已经从衣服化妆品,升到各种美食头。语气也从一开始的云淡风轻,变成简单粗暴的“你没吃过XXX吧?哎呀你一个农村妇女,穷得衣兜都漏风的,肯定听都没听说过。我跟你说啊,巴拉巴拉”模式。   住院本来是件无聊的事,白晓苹每天过来给她解闷,她其实挺欢迎的。   尤其是偶尔撞见男主角出现的时候,那个天雷勾动地火,烈火与干柴,不是,是那个神女有意襄王无心,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分分钟是一场狗血大戏,勾起云相思不多的浪漫细胞,每每看得津津有味。   这还不是高潮!   重点在于,李爱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高人指点,往医院跑得也勤快起来,确切地说是也往她的病房跑,打着给弟妹道歉的名义,紧紧跟着白晓苹的身影来去。   白大小姐受惯了男人的追求奉承,对一脸憨厚的李爱军并不反感,还着李兵的话题,跟他多说了几句。   于是,云相思病房里的常客又多了一个李兵,把魏安然攒钱给她做的肉菜鸡蛋全都扫得一干二净。   魏安然脸色难看得要滴下水来,当天晚找来苗主任复诊,直接出院回家!   云相思虽然遗憾没有看成李爱君追求美女的好戏,但是偶尔瞥见李爱军盯着白晓苹那种阴狠贪婪的眼神,她莫名会想起井的那条毒蛇,哪怕她其实并没见着那蛇的真实模样。   王霞一直没醒,一天十几块的药水输着吊着命。天气热不能翻身,她背后生了严重褥疮,李爱军却完全不心,被责任心爆棚的值班护士追来云相思病房狠狠骂过一回。   李兵跟李爱军的性子一模一样,对住院的妈妈完全不在意,如鱼得水一般在各个病房乱串,谁吃饭都要去抢,什么好吃吃什么,惹得全病房的人厌恶,李爱军却省心地夸奖过孩子一回,被人听见又大吵一回。   经济状况的窘迫,加政治名声的污点,李爱军的处境雪加霜,他对白晓苹的热情也想得通了。   只是云相思心里总转着他那双缥缈烟雾后头,阴狠毒辣的一双眼。   时时充满着算计,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云相思隐晦地提醒过魏安然一句,魏安然安静地给她削着苹果皮。   “安心养病,看你瘦成什么模样了。”   云相思听他这句不离嘴的话,每次都要心虚地偷偷捏一把肚子的肉肉,来坚定自己认清事实的决心,不要被这个男人洗脑催眠。   不过她真的瘦了很多,以前的褂子晃荡得能塞进她如今身材的一个半,系裤子的那根布带也垂下长长的一截。   云相思喜忧参半,精心照顾阳台两盆开得灿烂的野蔷薇。   在家养了两天,好说歹说把老母鸡似的,严格看管她一举一动的魏安然劝回部队看书,她收拾好自己,起个大早,拎着大桶小包地了公交车,踏正式的创业之路。   苏红一身精致装扮,目下无尘站在人群外,不与其他人闲谈。   其他进城的人云相思也都不熟,她安静地站着,车来了默默车,带着东西往后挪。   进城的人其实不算太多,前半段路,她甚至还坐到了座位。   云相思在百货公司那站下了车,苏红正扭脸看窗外,跟她对一眼,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显然没认出她来。   云相思心里有些莫名的雀跃!   要么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你根本不知道她(她)臃肿的身形下,掩藏的到底是怎么样的惊世容颜!变身不要太容易!   她只是瘦下来一点,五官显出一些,精神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这还没收拾打扮过呢!白富美,不是梦!   云相思大方交了一毛钱看管费,请广场看自行车的大娘帮忙照看一下东西。   大娘收了钱,热情地叫她放心去办事,把东西挪到自己跟前,省得占用一个自行车位。   云相思给所有盛放食材的器具头,全部用洗刷得干净的塑料袋围住,结结实实地拿细绳子捆,打结的手法有点特殊,要是有人动过东西,她肯定能看明白的。   云相思放心地离开,去找那天那个热心的凌阿姨,借她家的平板车使。   凌阿姨名声在外,她跟大院门口的门卫一打听,门卫警觉地下打量她,查户口似的问了许多问题,还拿个小本本仔细登记下来,差给她画个头像了。   云相思早觉得那位小老太太气质不俗,威风凛凛的,也不介意,反正本来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64章 煎饼摊开张啦   第64章 煎饼摊开张啦    第64章 煎饼摊开张啦   云相思大大方方介绍完自己,把跟那位凌阿姨意外相识的时间地点尽量详细地描述一遍,说明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借平板车。    门卫严肃地听完,看口供似的仔细看两遍记录,又打量她两眼,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云相思不是很喜欢门卫审视的目光,但是一钱难倒英雄汉,她目前迫切需要这辆免费提供的平板车。   她之前买录音机,想着到底是买一件家电,首先要经久耐用,精挑细选买了个档偏,性价极高的入手。   也因此,退连衣裙的钱全花光了不说,还把之前卖南瓜的钱都搭进去了。这样也还差着八毛钱,她磨破了嘴皮子,露出脸淤青的巴掌印子,又编故事博同情的,才得以免了零头。   门卫电话里简单询问几句,很快挂电话,目光更加冷漠,带着厌恶跟不耐烦,直接开口赶人。   “人家说不认识你。真是长见识了,见过编各种理由过来走后门送礼的,头次见说来借平板车的,听着是撒谎!快走快走,没工夫陪你闲磕牙编鬼故事!”   云相思一愣,看看一脸高傲鄙视的门卫,没有分辨,转身离开。   见不着正主,跟个看门的也解释不着。   或许那位雷厉风行的凌阿姨对她失约的事生气了也说不定。她那样一看是那种极有原则的领导,估计看不惯无故散漫拖拉的人。   没了车,怎么去取煤气罐跟大铁锅成了问题。   云相思火速开动脑筋,想起菜市场那位热心的郭师傅,急急忙忙过去找人。   买了一辆货车的卖菜郭师傅的大名,在菜市场同样如雷贯耳。云相思随便问个人,很快得到指点,找到了正在卸货的郭师傅。   她过去打个招呼,勤快地帮把手卸货,把请他帮忙借平板车的事简单说了,并许下一天两毛钱的租金。   郭师傅冷淡地听着,听到有租金使,这才点点头,露出点笑模样。   “行啊,平板车我这边有,买了卡车之后一直闲置着没用,租给你吧。你叫啥名,家住哪,能找个保人过来写个条子不?”   云相思愣了下,放下死沉的半袋子菜,笑着指指自己。   “郭师傅是我啊,咱们见过的,我请你跟张大娘帮我去部队做过证明,你忘啦?”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郭师傅使劲眨眨眼,调门拔得高高的!   “你说你是谁?部队大院那位受冤枉的姑娘?你怎么瘦成这样,这叫人哪敢认啊!”   云相思无奈苦笑,压低声音解释。   “可不是我嘛。我那天还卖给您三十多斤南瓜,这还能有错?我刚住了回院,瘦了一点,家里钱也花光了,这不急着出来做点小生意挣钱嘛。您那车?”   “你要使肯定没问题啊,钱的事也别提了,你这人品,我信得过!”郭师傅对她印象不错,爽快地答应下来。   车的货卸完,热心的郭师傅开车拉她去仓库取平板车,听说她还要去取煤气罐跟铁锅,郭师傅爽快地直接拉她跑一圈,连寄存的材料都带,直接送她去了市医院门口,帮她把摊子支起来。   万事开头难,遇见贵人帮忙,云相思感激到不行!   她赶紧洗锅开火,拿出全部手艺,利索地做好一个诚意十足的煎饼,请他品尝,既表达谢意,又当做新买卖开张,讨个好彩头。   郭师傅也不跟她客套,早忙着卖菜没顾吃早饭,高高兴兴地接过煎饼。   云相思期待地看着他,想得到第一位客人的真实评价。   郭师傅闻着散发着热烫香气的煎饼,嘿嘿笑一声,张嘴是一大口!   “唔,这煎饼好吃!”   郭师傅含糊地大声叫好,大拇指了出来。   周围行人看过来一眼,被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吸引,下意识地看了云相思的煎饼摊子一眼,脑子里留下浅浅的印象。   “大妹子,你这煎饼实在太好吃了!大哥我不是胡吹,我是真的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煎饼!这你打算卖多少钱一份?低于一块钱绝对不行!”   郭师傅赞不绝口,关心地询问着。   “啊,我准备的鸡蛋不多,不加鸡蛋的,打算卖五毛钱一份,您看合适吗?”   云相思听见客人夸奖,心里头美滋滋的,虚心询问客人意见。   “你再给我做一份不加鸡蛋的我尝尝,五毛钱也不算贱了。”   郭师傅不客气地点单,他也没有吃白食的打算。   云相思当然明白他的好意。人家帮了她这么多忙,别说再要一张煎饼,是天天给他送一份煎饼过去,她也不亏的。况且人家货车都买了,根本不是贪图这点小便宜的人。   “好嘞!”云相思答应着,着热锅麻利地又做出一张煎饼,给他递过去。   郭师傅从车里拿出大茶缸含口水漱漱嘴,清了嘴里的味道,这才重新大口品尝起来。   “嗯,不错不错!我算是尝出来了,大妹子你这酱料不错,味道很好!这是你的秘方?”   云相思看他的做派,明白他是有些见识的,说不定有人脉,能来个大订单什么的,那可解决大问题了。   “郭大哥你猜得没错,这酱啊,还真是我花费心思仔细调配出来的,不错吧?”   郭大壮三口两口把煎饼吞下肚,还想跟她聊两句,已经有客人受到吸引,也过来买煎饼吃。   郭大壮见她忙活了,掏钱扔到她面前的小盒子里。   “大妹子你先忙,一块五毛钱,一个加鸡蛋的一个不加鸡蛋的,钱给你放这了啊。回见。”   “大哥你别这么客气……”云相思赶紧抬头招呼,郭大壮已经开车走了。   那名戴眼镜干部模样的年人,看看盒子里的一块五毛钱,转头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放松。   “加鸡蛋的要一块钱?”   云相思掏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口罩戴,和气地解释。   “对的。我戴口罩是防止说话带出口水落到煎饼,那样也不卫生不是?我身体很健康的,您放心。一会儿您把钱放进这盒子里头吧,我不沾手了。咱卖的是干净分量足,您多理解。”   年人眼露出笑模样,掏出五毛钱纸币直接放进她面前的小钱盒子里。   ☆、第65章 妹妹新来的吧?   第65章 妹妹新来的吧?    第65章 妹妹新来的吧?   “我早观察你五分钟了。 () 见你浑身下干干净净的,指甲缝里也没有污垢,做起煎饼来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一看是练过的,这才打算不管刚才那人是不是托儿,都过来尝试一下。小马过河,总要亲自尝试一下才知道其深浅嘛。”   年人打着官腔,说起话来带着矜持的微笑,倒不惹人讨厌。   云相思把做好的煎饼递给他,附赠一块卫生纸。   “您说得对,尝试一下,总不会错过好东西。这纸给您垫着点手,烫,要是沾到油污了,也方便您擦擦。百货大楼买的纸,消毒过的,您尽管放心使。”   这一套做派显然很对年人的心思,他接过卫生纸,仔细地将纸叠好,把煎饼袋子底下垫得很均匀。   “看你这个同志说话做事都很妥帖,我破个例,在大街吃回东西,尝尝你的手艺到底怎么样。要是好吃,我再来一份加鸡蛋的,给我们领导带去。”   云相思马舀一勺面糊摊开,信心十足地笑。   “您吃吧,我这一张煎饼给您足足地做,保管您在领导面前不丢面子。”   年人斯地嚼着,取笑她。   “你这个同志倒是个急性子,我还没尝呢,你这倒强买强卖了。”   云相思笑呵呵地跟他闲聊。   “我这是对我家煎饼有信心!刚才那大哥,真不是我找来的托儿,您请好吧。”   年人点点头,把袋子仔细包好。   云相思赶紧给递给他一个新袋子,叫他套在外头,省得弄脏了公包。   年人全程认真盯着她做煎饼,看着做得了,又掏出一块钱放进盒子里。   “你这煎饼确实好吃,也对得起这价钱。明天你还来不?”   云相思爽朗地笑:“来!挣钱嘛,风雨无阻!”   年人接过煎饼跟另一份卫生纸,哈哈笑着跟她道别。   “好一个风雨无阻。你这个同志挺有点意思。那说定了,明天早我还来,要试试这鸡蛋煎饼。领导这份你也先预备,我估计他也会想吃。”   云相思摘下口罩,热情地跟这个真正意义的第一个客人道别。   送走客人,她低头看看还剩下的三个鸡蛋,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本来以为鸡蛋是金贵玩意儿,吃的人不会很多,她把魏安然卖南瓜换回来的几个鸡蛋全给带来了,也做好原封不动再带回家的准备。   没想到,一眨眼工夫,四个鸡蛋没啦!   这要是再遇见几个大客户,可要失礼了。   俩生鸡蛋卖五毛钱,净挣三毛多吧?来钱太快了!   云相思喜滋滋地端详着钱盒,再低头看看安静躺着的仨鸡蛋,像是瞧金蛋一样。   “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了?交过税了吗?”   一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太太过来,一脸刻薄相,嘴角下垂,一双耷拉的三角眼露出挑剔的光。   “怎么还戴着口罩?身有病?传染不?赶紧收拾摊子走人,交五块钱罚款!”   老太太唰唰写下一张条,递到她面前,差点捅到她的眼睛。   云相思眼神冷淡下来,莫名地联想起后世某些暴力执法的城管。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革命队伍里也从来不缺害群之马!   云相思推开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冷淡地问:“您是哪个单位的?工商局的?公安局的?税务局的?市管委会的?您开的这条子是谁给您定的价?收的钱交给谁了?用于什么渠道?是自己贪污了还是真正缴给国家?”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使劲攥着腰间横跨的军绿绣红五星的书包。   “顺便说一句,您写的这几个字错了一大半,红袖箍的布料也太老旧了些。看您一把年纪不想跟您计较,您快回家躲着吧,省得其他被你骗过的人找来,你要被扭送到公安局喝茶的。”   云相思没有因为老太太的难堪而放她一马,软硬兼施地挑破她浑身明显的破绽。   这老太太跟王霞不一样,她处理起来顾虑少了很多,但也不想把事做绝,说不定人家也有什么要命的苦衷,也省得老太太记恨在心,天天来给她捣乱。   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皆大欢喜,糊弄着忍忍过去了。   老太太看着她平静的双眼,嘴唇蠕动两下,狼狈地抓起手里的纸,灰溜溜地跑走。刚跑两步,她把胳膊粗制滥造的仿制红袖箍撸下来,团吧团吧塞进书包里,转眼跑没影了。   啪啪啪,一名身穿军装的男人拍着巴掌走过来,下打量她两眼,满眼的探究之色。   云相思看他一眼,没多在意他脸颊那道明显的伤疤,反而在他随意敞开的领口,以及被撑出点褶皱,磨得有些异样的腰间扫了一眼。   宫千守眼神倏地闪过锐利的光芒,勾起一边嘴角,邪气地笑:“妹妹有勇有谋,佩服佩服。卖煎饼呢?给哥哥来一份大的,加鸡蛋,哥哥有的是钱!”   云相思嘴角抽搐一点,很想跟他对一段“我说鸡蛋你说要”,又怕这个浑身痞气,但腰板一直挺得笔直的兵哥难堪。   顾客是帝,只要他痛快给钱,她能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云相思戴口罩,利索地摊煎饼。   “妹妹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   云相思平板地嗯了一声,忍住那句讽刺意味十足的“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以及“难道街所有妹妹你都熟”的话。   宫千守不在意她的冷淡,兴味十足地下打量她,也不急着搭讪。   很快,煎饼做得了,云相思照样递过去一份垫手的卫生纸。   宫千守嫌弃地皱眉。   “妹妹你什么意思?我来买吃的,你怎么给我擦屁股的纸?你意思我刚才喷粪了?我那可是在夸你呢。我那话要是喷粪,那妹妹你成啥了?”   云相思咬牙将纸塞进他手里。   “知道你皮糙肉厚不怕烫,给你擦哈喇子用的!省得见着美女挪不动道,被人当色狼打!”   宫千守笑嘻嘻地拿纸擦擦嘴角,装模作样地拿到眼前仔细端量。   “没哈喇子啊?妹妹你这眼神可不好使,能找清楚钱嘛?可别收人家一块当十块,还要倒贴九块钱,你不得赔得当裤子啊?”   ☆、第66章 十年后混个模样出来!   第66章 十年后混个模样出来!    第66章 十年后混个模样出来!   云相思笑着走到他跟前,贤惠地给他扣好领口的扣子,嘴唇不动,低声问出稍显模糊的话:“你这是在执行任务?怎么没换个便衣?需要我怎么配合?”   宫千守猛地垂下眼,盯着她白嫩如刚煮熟鸡蛋青的脸。   “妹妹看哥哥了?可惜哥哥对你没兴趣,喏,钱给你,一块是煎饼钱,一块是给你的小费!看好啦,这钱可是意外之财,给你买根雪糕吃。”   宫千守流里流气地掏出两张一块纸币,大模大样地往钱盒子里一扔,神气地扭头进了医院。   云相思赶紧抓住那两张红艳艳的纸币,放在眼前一瞧,喜不自禁地将钱亲了又亲,仔细装进裤兜里,双眼放光地盯着男人潇洒的背影,咬咬嘴唇又追去。   “兵哥哥你慢点走,人家还没告诉你人家叫什么呢。”   宫千守诧异地回过头,见鬼似的拔腿往医院里跑。   云相思花痴地拼命追,气喘吁吁地停在医院大厅里,着急地四下寻找兵哥的身影,哪里还能找得着!   她失望地瘪瘪嘴,摸摸额头的汗,娇气地使劲一跺脚,娇哼一声,掏出刚收到的两块钱,跑到外头的小卖部,当真买雪糕去了!   “喂,给我拿最好的雪糕!不要1毛的,要1毛5的!混蛋当兵的,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脸的疤肯定是被人报复打伤的!活该!说给人家钱要人家来买雪糕,还当你是要跟人家处对象呢,结果连名字都不问!流氓!我买雪糕了,还要买最好的!混蛋疤脸当兵的,气死我了!”   小卖部老板眼神闪烁,慢吞吞地接过她递来的一元纸币,托托鼻梁的老花镜,慢吞吞打开抽屉,一张张给她找零钱。   “姑娘别生气,白得来一块钱是好事。零钱给你,仔细点点对不对,我给你拿雪糕。”   看着像五十岁的老头蹲下去,颤着手打开泡沫箱子,掀开棉被,一层白色的霜气散出,他慢悠悠地拿出一根雪糕,递给她,重新把箱子盖好。   云相思气哼哼地舔着没包装纸的白色雪糕,又用蚊子哼哼的声音嘴唇不动地说:“过于夸张了,人在外头都爱面子不服老,而且要先顾冰棍,赚钱要紧。”   她大大咬了一口雪糕,一脸解气的神色,冲着老板挥手。   “大爷再见!等我赚多了钱,再来买雪糕。哎哟,今天可是开洋荤了。要是再遇见这样一个冤大头好了!兵哥哥什么时候再来买我的煎饼呢?”   云相思念叨着跑远,回去悠闲地边吃雪糕,边看煎饼摊子。   或许是看她有钱吃雪糕,觉得她生意不差,陆续又有给病人买饭的家属过来光顾。   这些人不差钱,也有要加鸡蛋的,云相思赔笑卖掉最后一颗鸡蛋,请大家下午再来品尝加鸡蛋的煎饼,热情地送走不多不少的客人。   卖了差不多十几份,看着快十点了,她估摸着客人不会太多,便把材料全部系好,请医院门口看车的大爷吃了份煎饼,又交了两毛钱,拜托他帮忙看车子,她去补点货,很快回来。大爷乐呵呵地答应了。   云相思抱走小钱盒子,匆匆忙忙打听附近的菜市场。   刚巧遇见一个挑担卖鸡蛋的大姐,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看看鸡蛋果然新鲜,问了价钱也合适,菜市场买一斤能便宜一毛钱,云相思高兴地领着大姐来到自己的煎饼摊,豪气地买下半篓鸡蛋,当场付了钱。   卖鸡蛋的大姐十分高兴,又给添一个,说是自家养的土鸡,鸡蛋味道正。   云相思高兴地收下,建议她先去别处转着卖,下午的时候过来这边瞅瞅,要是她煎饼卖得好,说不定能把她的鸡蛋包圆了。   大姐高兴地连连点头,说出去转一圈回来。   云相思也很高兴。大姐愿望很朴实,希望一会儿把鸡蛋全卖她,这是间接祝她生意红火兴旺的意思啊。好彩头!   看车大爷见她买这么多鸡蛋,也跟着说了几句好话,不住嘴夸煎饼好吃,夸云相思小姑娘人和气会做买卖。   这边说得热闹,云相思把摊子又支起来,慢慢有人过来买煎饼,也不知道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看着睡得迷迷茫茫,头发乱糟糟的一伙青年。   云相思一视同仁,做得认真,叫他们自己把钱放钱盒子里。   几个青年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边吃边往外溜。   “哎,你们还没给钱呢!”   云相思扯着嗓子喊人。   “后头给。”   剩下一个小个子无辜地等在摊位前,安静地等着她正在做的煎饼。   云相思叹口气,边翻面边跟他唠叨:“你是被他们欺负的,还是跟他们一伙骗人的?骗吃骗喝很爽吗?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真的很刺激?看你们手脚健全,人也不傻的,不能有点志气,奋发图强挣他个一百万!有力气逃单,腿脚跑得快也算是优点,那干嘛不好好练练,去国际赛为国家赢块金牌回来?咱到底别人差多少,非要这样自甘堕落?给,你的煎饼。”   小个子青年满脸涨红,下意识地接过煎饼,结结巴巴地坦白。   “我,我也没钱。”   云相思不在意地挥挥手。   “早猜到了。你们已经在我这做过坏事了,今天的份额也该够了吧?做点正经事去吧。看你也不是坏孩子,别把自己放纵完了。战胜自己,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那才是真正刺激又精彩的人生。”   小个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结巴着问:“真,真的可以吗?”   云相思平和地笑。   “为什么不行?别看我今天在这卖煎饼,十年后,你看看我混出个模样出来!”   小个子深吸口气,抱着煎饼跑走。   “我叫邵泉!十年后,我也要混出个模样!”   “你一定可以的!”   云相思大喊着给他继续灌鸡汤,希望能挽救一个濒临失足的少年。   “你心肠也太好了。这些二流子,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还白给他煎饼吃。那都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看车大爷没好气地劝她,十分不认同她的做法。   ☆、第67章 我说鸡蛋你说要   第67章 我说鸡蛋你说要    第67章 我说鸡蛋你说要   云相思静静地笑,没有多分辨什么。    是不是慧眼识珠,有没有成为别人生命一盏指路的明灯,她其实并没有很在乎。毕竟这会儿的年轻人都很叛逆,谁也没耐心天天被灌鸡汤。   她只是想暂时镇住这些小混混,以后少来给她捣乱行。当是到了新地盘,拜码头交保护费吧。   慢慢地人越来越多,有下学下班的人见这边生意红火,架不住跟风的心理,生怕吃亏似的,也先抢着排队。   云相思业务已经十分熟练,人们也都很自觉,交钱找钱不会弄虚作假,她也投桃报李,实打实地做好每一张煎饼,童叟无欺!   后来的人打听起她脸的大口罩,还有每个人手里拎着的一张醒目的粉红色卫生纸。   前头排队的会热心地转告,说这姑娘干净又周到,特别讲究卫生,怕说话溅到口水到煎饼,这才顶着大太阳,宁肯自己受罪也要戴口罩。至于卫生纸,那是怕客人烫手垫手的,不小心抹到酱了,还可以擦,一副这还要问吗的炫耀口气。   这种周到讲究的服务态度,在此时此地,还是很少见的。   顾客们心里十分熨帖,自觉受到极大尊重,再加先买到的客人当场迫不及待地试吃,吃完都喊好,于是口耳相传之下,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云相思汗流浃背也顾不擦,热情饱满地做生意,不时低头扯着沙哑的嗓子冲后头排队的客人道一声辛苦。   客人们等得更加心甘情愿了。   不知不觉,勺子舀下去,碰触到了桶底,云相思赶紧估摸一下,摊开一张煎饼煎着,站出来扯开口罩,对排着长队的客人们客气地鞠躬,大声报告。   “大家不好意思,今天的煎饼差不多快要卖完了,大约还剩下二十几份左右的量。后头的客人别排了,耽误大家时间,不好意思。谢谢大家捧场。抱歉抱歉!”   客人们有些小小抱怨,有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几句公道话。   “做生意的谁不想挣钱,哪里还会把客人往外边推?人家老板快卖完了,怕耽搁大家时间空等一场,提前打声招呼,这是人家厚道。人家算不说,让你们排队到卖光为止,难道还能说人家做错了?小姑娘有良心,咱也得讲道理啊。”   云相思扬声喊了句“谢谢阿姨”,继续一丝不苟地摊着煎饼。   人群慢慢散了,有几个排得不前不后的,不死心地继续等在原地碰运气。   很快剩下一个桶底了,云相思看着面前一脸希冀的男孩子,把桶拎来给他看,客气地询问他。   “小同学,你看,剩下这点面糊糊不够做一大张煎饼了,我给你做,只收你三毛钱好不好?”   小男孩高兴地点头。   “谢谢阿姨!我人小,吃三毛钱的饱了!”   云相思冲他笑笑,小心地刮着剩下的面糊。   之前替她说过话的老太太并没买到煎饼,依旧乐呵呵地夸。   “这小姑娘说话办事真厚道,瞧着叫人心里熨帖,人也干净,面糊糊也干净。姑娘,明天你还来不?老太太闻着香味半天,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云相思利落地翻面,热情回答。   “来!大家这么捧场,怎么能不来?明天我多备点面糊糊,卖到晚!”   老太太喜欢她说话爽利,打趣一句。   “这么勤快又厚道的姑娘,谁娶回家都是好福气。我看你也别等明天了,时间还早,你钱也挣得不少,家伙事儿都全乎,直接去粮油店买点面粉,借点水调和,接着回来卖啊。我在这等着,你说怎么样。”   后头没散的顾客也有跟着起哄的。   “大妈说得对,老板你接着卖吧。”   云相思盛情难却,把车子又寄存在看车大爷那,抱着钱盒子跟着热心的大妈到附近的粮油店买面粉去了。   当着大妈的面,云相思花钱买了三斤头等白面,急匆匆地回来,又跟医院门房借了水,当街调起面糊糊来。   大妈又把她用的面粉是头等好白面的话宣扬出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排队等着买煎饼。   云相思忙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午饭的高峰期过去了。   送走最后一名排队的顾客,云相思腰都直不起来。   她累得直接往地蹲,很想学着大树下的大黄狗一样,趴在地吐舌头。   “给。”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云相思抬眼去看,是那个疤脸痞子兵。   “谢谢。”   云相思不跟他客气,捧起水大口大口灌起来。   温热的水下肚,瞬间化成汗水从每个毛孔渗透出来,凉风一吹,云相思还激灵灵地打个冷战。   “还有力气做煎饼不?”   宫千守声音清冷,与之前的流里流气完全不同。   云相思看他一眼,默默起身继续开工。   “人抓到了,今天谢谢你了。”   宫千守小声道谢,嘴唇翕动。   云相思权当没听见,慢吞吞地摊煎饼。   “要鸡蛋吗?”   “要。”   宫千守答应得干脆,云相思乐出声。   “我说鸡蛋你说要。”   宫千守静静看着她。   云相思没意思地撇撇嘴,小声哼了句“鸡蛋。”   “要!”宫千守敏捷的回答吓了她一跳!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又加个鸡蛋,利索地撒葱花香菜,盛袋,递给他。   “谢谢惠顾,一块。”   宫千守慢条斯理地掏出两张红艳艳的一元纸币,往她钱盒里一放。   “天这么热,妹妹买根雪糕吃吧。”   云相思白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收钱赶人。   “客人慢走,吃好再来啊!”   宫千守又看她一眼,端着水杯回医院去了。   云相思并不想知道这短短的一午,背后的医院里曾发生过什么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知道太多秘密是一种危险而又沉重的负担,她只想安安心心地卖她的煎饼,挣钱做白富美而已。   重新摊了两个不加鸡蛋的煎饼,送了份给看车大爷,云相思坐着大爷的小马扎歇口气,把摊子收拾好,又拜托给大爷,她带钱准备去夜校交学费。   出了太多汗,兜里装着的收据跟欠条都洇湿了,她小心地展开晾晾,幸好工整的墨蓝钢笔字还十分清晰,不难辨认。   木清音说   一写煎饼,脑子里成天都是这魔性的“yoyochecknow,我说鸡蛋你说要!”我也是无语了。   ☆、第68章 拒收   第68章 拒收    第68章 拒收   市医院距离夜校有一段距离,云相思打听着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    看门大爷简单询问了她的来意,叫她签名登记,放她进了学校。   云相思直接去了红砖砌墙的三层小楼办公室。   了二楼,敲敲门进去,云相思环顾一圈,那位带着黑框眼镜,一身儒雅山装的老先生并没在。   “你找谁?”   靠近门口那张办公桌后头的年女人闻声抬头,从鼻梁架着的金边眼镜后头打量她,目光温和,质彬彬的。   “您好。我来找一位,”云相思低头再看看字条,尴尬地笑笑,将字条递过去。“我之前报考了咱们学校,交了一部分学费,这是当时接待我的老师亲笔写的收据和延迟付款的欠条。不过我不小心把字条弄糊了,您看。”   女老师打量一眼她手里的字条,修剪整齐的细眉微微皱了起来。   “你是那个会背唐诗,人品却很差的学生?这事严主任交代过了,教书育人,重视的首先是人品,先学会做人才能学会做事。咱们这里是成人夜校,教学时间本来短,没有余力慢慢纠正学生的品质。因而对学生的品德考察十分严格,不能混入害群之马,拖累了我们学校的名声。”   女老师眼神淡漠,声音平缓而清晰,带着一股坚定自信之意,拉开抽屉取出云相思之前缴纳过的八块一毛钱学费,把钱递给她,同时索要云相思手里字据,作为退款凭证。   云相思没有接钱,也没有生气,平静地问:“关于我的人品怎样,你们是根据什么来定性的?”   女老师对她平静的态度显然有些吃惊,也更喜欢这种事论事的交流态度,爽快地回答:“你之前偷葱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葱虽然是很小的东西,但是反应出来的品质问题,却是我们十分看重的。抱歉。”   云相思眉头微微蹙起,很快想起同样夜校的苏红。再想起杨靖之,她沉默地接过钱,把字据交回去,没做任何辩驳解释,离开了。   女老师细眉不展,若有所思地看着轻轻合的门。   很快她将埋汰的字据收好,心里掠过一丝不悦。   对待这么重要的字据,态度都这样散漫,这是对他们学校的不尊重,学习态度也是有问题的!   把这事放在一边,女老师拿过表格,继续忙碌地填写起来。   云相思怀揣着巨款出了夜校大门,看门大爷还乐呵呵地冲她笑笑挥手再见,她礼貌地说声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午的太阳更烈了,晒得她有些眩晕。   云相思赶紧去旁边的小卖部买水喝,结果被小卖部大娘看怪物似的盯着瞧。   大娘见她脸色不好,赶紧舀来半水舀子凉水,叫她随便喝,不要钱。   沁凉的凉水下肚,云相思神清气爽,嘴角又挂甜甜的笑,要付钱给大娘,大娘说什么也不收,说是口凉水,不值当的,问她是不是暑了,要不要紧。   得到关怀的云相思心里头好受多了,在大娘这里买了铅笔橡皮小刀写字本,还买了个漂亮的具盒,一共也才花了一块钱。   大娘做成笔大买卖,高兴地又送她两根歪歪扭扭,原木没刷漆,也不带红色橡皮的普通铅笔。说是她小儿子在具厂班,这些是做坏了的,不值钱,送给她当添头。   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云相思真诚地谢过大娘,又在大娘这里买了两块手绢,一块红白格的,一块深蓝浅蓝格子的,都十分鲜艳雅致,价钱也不低。   不过大娘都给便宜了一毛钱,按照四毛钱一块卖给她。皆大欢喜。   大娘热情地又招呼她喝水,要她稍微歇歇汗再走。   云相思没有拒绝大娘的好意,顺便跟她借了下厕所,整理好自己,才在大娘热情的招呼声离开。   回到市医院门口,云相思跟看车大爷打声招呼,把袋子放好,张罗着又支起摊子。   医院永远不缺住院以及陪床的人。云相思卖了半天煎饼,已经小有名声,口耳相传之下,早早有客人门。   云相思热情饱满,又忙活起来。   这一忙,一直忙到了天黑透了,才算是卖完最后一张煎饼,云相思已经调过两回面糊糊,可见生意到底有多火。   疤脸兵哥没有再露面,云相思把主意打到了医院小卖部老板身,趁着生意清淡的时候,早早去找过他一回。   那名化装成五十岁老头的老板果然有门路,答应帮她在医院租间地下室,只是可能条件会不太好,安全方面倒是可以放心的。   云相思千恩万谢地赶紧经由他的指点,去找了医院管后勤的薛科长,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顺利租下半间盛满杂物,勉强腾出点地方的地下室。   云相思收了毯子,推着平板车把面粉煤气罐卸到地下室锁好,把车推到车棚,忍痛买了把车锁锁,这才拎着空了桶慢慢回家。   身体说不出的累,腰背总想向前打弯倾斜,云相思感受着腰里揣着的鼓鼓的一袋子钱,马会生出一股力气,支撑她再迈步向前走。   天色很黑,过路车很少,好在月亮出来了,照着大路挺亮堂的,不算太难走。   风吹草动,草木皆兵,云相思不自觉地哼起欢快的“我说鸡蛋你说要”,给自己壮着胆。   出了城没多远,迎面过来一辆汽车,灯光十分刺眼。很快远光灯关闭,转为近光,车子也停在她边。   “云相思!”   云相思啊了一声,这才发现下来的是魏安然。   “你怎么来了?”   她直觉地问了一句,心里头生出些感动。   魏安然眼睛在灯光下冒着火,二话不说,拎起她手里的塑料桶,一手拖着她车。   “你还问我!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云相思疲惫地靠住座椅,放心地昏睡过去。这一天,真的累坏她了。   魏安然没听见回答,气得转头要骂她,不小心擦过她歪过来的脸,嘴唇边柔软的触觉电击一般流窜全身,他的质问卡在嘴里。   抿起薄唇,魏安然打量已经发出细微呼噜声的云相思,伸手给她系好安全带,调头回部队。   ☆、第69章 发财啦!   第69章 发财啦!    第69章 发财啦!   魏安然车子开得很稳,云相思睡得也十分舒服,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都不知道。    魏安然给她洗完脸,简单擦过脚,正准备给她脱衣服,云相思一下子惊醒!   “你干嘛!”   云相思紧紧护着衣……底下的钱袋。   魏安然有些尴尬,端起水盆出去。   “醒来自己脱衣服睡,我回部队看书,下次别回来这么晚了。”   云相思哦了一声,看看自己光着的脚丫,脸莫名有些发烫。   魏安然很快离开,云相思听见关门的声音,这才欢喜地插门,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喜滋滋地数起钱来。   一块两块……   足足卖了三十二块五毛钱!   这还不包括她买面粉买具买车锁,以及付租金的钱!当然,这里头还有退回来的八块多钱的预交学费。   天哪!发财了!   她一天的收入快赶魏安然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生意太值得做了!   财帛动人心,云相思干劲十足地起床,好好洗了个澡,把汗湿的衣裳也洗了,急忙准备明天要用的调料跟葱花香菜。   腰酸背疼,胳膊有些脱力,云相思全凭一股心气儿在支撑着她干活。   粗粗估算一下,她一整天下来,足足卖出去一百多套煎饼!还有不少加鸡蛋的!   明天生意肯定更加火爆!   云相思早去菜市场买了足够的小葱香菜跟西红柿还有干红辣椒,切着,熬着,忙活了快一个半小时,把各种水桶盒子都洗干净,这才扶着快断掉的腰,慢慢回卧室睡觉。   感谢部队准时准点又响亮的起床号,省去云相思买闹钟的花费。   云相思精神抖擞地起床,洗把脸,穿晾得半干的衣服,拎着桶出门赶早班车。   等车的还是昨天那些人。苏红依旧是鹤立鸡群孤芳自赏的清高模样,其他人见怪不怪,三三两两跟相熟的人互相交谈着,偶尔也朝她打量过来两眼。   云相思没有多少交谈的兴致,苏红在夜校传她小话的事还在她心里膈应着。   睡一觉起来,云相思浑身劳累过度的肌肉全都叫嚣着不适,哪怕今天的桶减去了面糊糊的分量,依旧叫她拎得十分吃力。   公交车准时到达,云相思车往后坐。   这次她运气较好,一路坐到市医院下车,倒是苏红还多坐了一站地。   跟看车大爷还有门卫都打过招呼问好,云相思赶紧推车子开地下室门,调好一大桶面糊糊,推到医院门口老地方摆摊开火。   她先给自己做了做了一份煎饼当早饭,问了大爷一句,大爷客气地说吃过了,叫她别这么客气,五毛钱一份的东西,别糟践了。   云相思和气地笑笑,说午一定要请他客,总给他添麻烦挺不好意思的。   大爷见她心诚,乐呵呵地答应下来。有人过来存车,他还帮忙给她拉客户做宣传。   云相思很快忙活了,早本是生意高峰期。   昨天那位戴眼镜干部模样的人按时按点地过来,耐心地排着队,轮到他了,他打着官腔带笑点单。   “两份煎饼,加鸡蛋。”   “好嘞,两份煎饼加鸡蛋,一份辣的一份不辣,辣的加葱花,不要香菜,不辣的葱花香菜都要,没错吧?”云相思对他印象十分深刻,这位可算是她的第一位顾客呢。   “老板记性真好,没错没错。你这煎饼味道好,我们领导吃了都夸,特意嘱咐我今天再给他捎一份。我的同事们听说了,也表示今天会特意拐过来看看。老板,我给你带来这么多客户,有没有优惠啊?”   眼镜男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点不招人讨厌,云相思爽快地说:“成!您是我第二位客人,今天给您领导的这份再加个鸡蛋,价钱不变,够意思不?”   “老板有眼力,会办事。我不贪图你这点便宜的,是跟你谈谈话,看你为人怎么样。两块五,钱给你放在这里了啊。”   眼镜男托托金边眼镜,矜持的笑带着点傲气,难得的叫人不讨厌。   “哎哟,您太客气啦!成,我也不跟您客气,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官运亨通!”   云相思把两份做好的煎饼递给他,照例附送两份卫生纸。   “承你吉言,承你吉言。哦哟,今天卫生纸换成白色的啦?这个可不便宜。老板生意红火,财源广进啊。”   云相思得意地弯起眼笑,一边翻着新摊的煎饼,一边大声回答:“昨天刚开张,本钱不足,所以只能买红色的卫生纸。卖了一天煎饼,挣了点钱,赶紧去百货大楼买最好的白色卫生纸了,白天鹅牌的,包装纸还在呢,大家放心擦手,擦嘴都没问题的!”   眼镜男冲她竖起大拇指。   “老板脑袋拎得清,服务到位,产品质量也过硬,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后头有人互相打听,听说这里附赠百货大楼卖一块钱一卷的高档卫生纸擦手,都觉得十分新,对大方又讲究的煎饼摊老板都生出一分好感,没主意吃什么早点的人索性也在后头排起队来,互相闲谈着。   “谢您吉言!慢走啊!”云相思高声送走了眼镜男,手里的活儿没停下来过。   她超级棒的记忆力发挥了作用,只要是昨天接待过的客人,都把客人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叫他们心里熨帖的同时,也对她的好记性啧啧称道。   云相思爽快地跟客人聊天,手里活儿从来没出过错,务求每位客人钱花得开心,把他们全部变成回头客。   那位带她买面粉的富态阿姨也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孙孙。   阿姨点了两份鸡蛋煎饼,云相思问明白是阿姨跟小孙子俩人吃,好心地建议给她面饼再加厚点,加三个鸡蛋,一共收一块五,省得俩人吃不完两份,浪费。   阿姨乐得合不拢嘴,直说她做生意厚道。又说起她家住这边,哪天懒得做饭了,还来她这里买煎饼吃,反正好吃又干净,家里人一定会喜欢的。   云相思乐呵呵地跟她一来一往地说话,送两份卫生纸,又继续做下一份。   生意十分红火,云相思累并快乐着。   早餐高峰期过后,她迎来了又一位熟人,卖菜师傅郭大壮。   木清音说   推荐票够1000了,晚会儿会加更。晚9点半之前吧。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70章 新时代商人   第70章 新时代商人    第70章 新时代商人   郭大壮买了两份煎饼,全进了他一个人肚子。 干力气活的男人饭量是大。   “妹子,昨天我想找你问事,一时没倒出空来,今天特意过来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卖你这酱的方子?”   云相思早有预料,也斟酌过这事,已经有了想法。   她坐在特意从家带来的马扎歇口气,郭大壮不讲究,直接坐到水泥花坛边,一双精明的眼专注地看着她。   “郭大哥,你帮我这么多,有挣钱的路子又想着我,我十分感谢。不过,这酱的方子,我暂时还没打算卖。”   郭大壮浓眉皱起,显然有些意外,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以为她担心他会杀熟,忙把想好的价钱告诉她。   “大妹子,我尝过你这酱,味道确实好,我刚好认识酱醋厂的人,想买你的方子,不亏你,给你五十块。买个做法,你还能继续卖煎饼,这是一笔意外之财,是好事啊。”   云相思依旧笑眯眯的,轻言细语地给他简单解释几句。   “郭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这方子我另有大用,所以真的不能转卖给你。我这煎饼为什么卖得好,靠得是这独一无二的酱。我早想好了,等我攒够了钱,办个煎饼连锁,雇人卖煎饼,我每天做好酱卖给他们,这可是长远的买卖。郭大哥,希望你能理解。”   郭大壮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她说完一拍大腿,惊地下打量她!   “大妹子你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做哥哥的除了佩服还是佩服!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咱是讲规矩的人,你把这么秘密的事都告诉我,我要是还拦着你,那不成卑鄙小人了?当我没开过这个口,你尽管放心跟哥处,心里别留疙瘩。”   云相思对他的直爽早有预料,接着提议:“大哥,看你这岁数,肯定成家了吧?嫂子忙啥呢?大娘婶子不忙的时候,也出来卖煎饼吧。酱我低价卖给你们,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郭大壮对她是真服气了,冲她出大拇指。   “大妹子,没的说,你是这份儿的!你喊我声哥,以后哥把你当亲妹子处!没毛病!”   云相思当然信得过他的人品,不然也不能主动提出这主意。   “大哥,亲兄弟明算账,咱把丑话说在头里。酱呢,我卖给你们,甚至我这做出点名气了,也不介意家里人借用我这点名气,打打招牌。不过大哥你也是做买卖的人,知道卖东西其实是卖的口碑。”   她指指自己的口罩还有卫生纸。   “我这用料讲究,服务到位,都是我招揽客人的招数;我不介意别人学,但是不希望别人偷工减料,坏我的口碑,这不算我多事吧?”   郭大壮眉头皱起,犹豫一下没敢打包票。   “算了,各买各的,各凭手艺。你把酱料批发给俺们行!”   云相思也更倾向于这种模式,爽快地点头。   “行呀,那这么说定了。等我再攒点钱,可以做酱来卖。大哥叫家里人准备准备,练练手艺。还有一点,这医院这块,最多再过来一个人,再多,我怕客人都分散了,谁都挣不够钱……”   郭大壮理解地点头,起身走。   “哥明白。都是做买卖的,不能起内讧。俺叫他们往百货大楼火车站跟前摆,不跟你抢生意,放心。俺这去订铁锅去,不陪你闲聊了啊,你要用葱花香菜什么的,跟俺拿行。妹子你忙着,回见。”   郭大壮痛快地走人,云相思谈成一笔合作,心情也很不错,把车托给看车大爷照看,准备跑一趟工商局。   看车大爷喊住她,坑坑巴巴地说想叫自家闺女也跟她学做煎饼的事。   云相思爽快地答应下来,叫大爷得空把人领来她先看看,行的话亲自教。   大爷高兴地给她看车,叫她尽管去忙。   工商局地方不大,事情不多,算是个清闲衙门。   刚刚改革开放不久,事业单位国企还是铁饭碗,下海经商的浪潮还没涌来,个体户都不算多,像云相思这样专门来为煎饼酱注册商标的更不多了!   接待她的是个看起来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业务不熟练不说,对注册商标这样少见的业务,简直手足无措,还不停地问她是不是弄错了,故意来捣乱。   云相思跟她磨了十分钟嘴皮子,放弃了,抱起酱料出了门,直接往科长室走。   小姑娘冲她背影翻个白眼,又拿起报纸,翻到学版,津津有味看起了连载武侠小说。   能做到科长的果然有两把刷子,听清她的来意小吃一惊后,翻开相关法规仔细看了一遍,和气地跟她解说具体流程,一步步给她办妥了手续。   云相思直接注册了“相思”商标,业务范围倒是填得挺广,显得有些不靠谱。   不过科长也没过多计较,很是鼓励了她一番,引导她要依法纳税,做知法懂法的新时代商人,给市里树立起好榜样。   云相思连说不敢,灌了满耳朵官腔套话,缴纳了费用,领取了相关证明件,再三请这位王科长留步,仓皇离开。   云相思宝贝地将户口本,村里给她开的介绍信,还有刚从工商局办妥的件,拿崭新的大塑料袋层层裹好,拿着钱又去了大市场。   大市场其实算是批发市场,卖什么的都有。她精挑细选地买了一身土布衣裳,砍价砍得挺顺利,以摊主要价的三分之二成交,省下一小笔钱。   之后她又买了一条长拉锁,给自己跟魏安然各买了两双新袜子跟一套新内衣,满意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市医院门口。   看车大爷早等得心急,远远瞅见她过来,催着自己闺女过去帮忙拎东西。   云相思谢过姑娘的帮忙,东西也不重,她自己拎回来,坐在马扎歇口气,问了问这姑娘的大概情况。   马玲玲腼腆地回答她的问话,有些怕生的模样。   云相思特意问明白这孩子会做饭,心里头先满意了。   马大爷在旁边抹起眼泪,说孩子命苦,老伴儿早早去了,他又是个没本事的,从小到大都是孩子做饭收拾家,人勤快又能干,叫她费心多带带,学门手艺攒俩钱,好买嫁妆。   ☆、第71章 万元户不是梦!   第71章 万元户不是梦!    第71章 万元户不是梦!   云相思耐心听着,问了姑娘几道简单的卖煎饼收钱的算术题,姑娘很顺利地把钱找对了。   云相思挺满意,带着她做了套煎饼,把材料用量火候等该注意的问题,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她。   刚好有个客人闻见香味过来买煎饼,云相思麻利地撒葱花刷酱,热情地招呼顾客。   马玲玲在旁边看得很用心。腼腆的姑娘白白净净的,鼻尖两旁几颗淡淡的雀斑,看起来和气可亲,挺有眼缘的。   客人拿煎饼离开,云相思便叫马玲玲手试着做。   做煎饼本来也没多少技术含量,马玲玲又是个心灵手巧的,很快做好漂亮的一份,盛在袋子里,双手举到云相思面前,请师傅品尝,甚至没忘记也给她袋子外垫一块白色的卫生纸。   云相思不客气地接过来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酱刷得少了点,卫生纸也再多撕点,面糊糊盛满一整勺,要满到溢出来的那种。我明白你过惯了节俭日子,人很仔细,这不是坏毛病;可是咱们煎饼价定得不低,分量再不足足得给,凭什么留住客人?眼光要放长远,可不能只做一锤子买卖。”   马大爷听一句重复一句,训得马玲玲涨红脸抬不起头来。   云相思笑着劝他。   “您别这么说她,玲玲做得很好了。我为什么这么严格要求她,那是因为我有个想法,想叫玲玲给我帮忙。”   “我家不在城里,早晚生意顾着有些吃力。我想着大爷你刚好在这,可以跟玲玲做个伴,晚我回家之后,玲玲接着我这摊子继续做。你们看怎么样?”   马大爷激动得连声答应。   “好好,怎么不好!这可是占你大便宜了,钱得多给你些。”   云相思淡淡地笑。   “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投脾气高高兴兴一起挣钱,我不想最后闹到为了点钱打破脸的地步。大爷跟玲玲人都不错,我做事您也看了一天了,应该也对我有个基本的信任。我是这么想的,东西全是我出,玲玲出个人工,白天过不过来都行。”   “要是过来,按照做一份煎饼给一毛钱的提成。大爷您亲眼看到我这生意怎样,光是提成,玲玲一天能有十块钱的收入,您觉得合适不?”   马大爷眼泪都快下来了,颤抖着手要去握她的,可看人家白白净净的,再跟自己黑黢黢的大手一对,臊得赶紧又收回来。   “!怎么不!一天十块,一个月有三百块!一年是三千多块钱!我的天爷,这不是真的吧?妮儿快扶我一把,我头晕!”   马玲玲赶紧扶住老爹,脸也全是兴奋的潮红。   “爹你没算错!我要跟着云姐干!你冬天再也不用在外头吹风淋雪,冻出满手满脚的冻疮了!太好了爹!咱这是遇见贵人了啊!”   云相思静静等着俩人发泄着激动,心里头也在算着账。   要是能保证一天卖出去一百张煎饼,是不加鸡蛋,她一年也能成为万元户!   可惜,这么贵的东西,没有人能天天吃得起,再说常吃的话,总会腻的。   “你们也别想得太好。现在是生意刚开张,尝新鲜的多;过段日子,生意恐怕没这么火爆了,毕竟咱的煎饼卖得不便宜。”   马大爷到底见识广些,乐呵呵地补充。   “闺女你说的这些俺也清楚,俺在这看了几年车了,也看出来点道道。这医院里头的人啊,来来去去的,多着呢。生意算有个清淡时候,也不会少人买,你放心吧。俺玲玲跟你干定了!”   “你也别怕俺跟你闹钱的事。你做生意大方,脑袋拎得清,俺信得过;俺跟俺玲玲都不是忘本的人。俺老伴儿去了这么些年,不是没人给俺介绍对象,可是俺念着俺老伴的情,一个人拉扯着俺玲玲过。”   “俺玲玲也孝顺,每天亲自给俺做饭洗脚。闺女,俺跟你说这些,不为别的,是想叫你放心,俺们都是有良心又长情的人,你对俺们好,俺们感激你一辈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马大爷胸脯拍得梆梆响,马玲玲也红着脸轻声说:“云姐,俺以后记得多放面糊糊跟酱,纸也多扯点,不小气。俺还要多跟客人打招呼,努力跟你学,你信俺。”   云相思笑了,点点头。   “日久见人心,咱处着看吧。你们跟着我干,不会后悔的。刚说了白天干活的分成,我没在的时候,玲玲自己卖出去的煎饼,可以分一半的钱。”   云相思看着俩人发亮的眼,肯定地点头。   “咱们也不需要监督,做几天之后,几斤面粉能做多少煎饼,咱们心里都有数了,好算账。咱们不拖帐,第二天头晌结算前一天的,领现钱。”   “行!行!都听你的!”   马大爷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住嘱咐闺女好好干活,不能浪费了人家一片好意。   马玲玲使劲点头答应。她还挺有眼力价,趁没客人来,先将卫生纸均匀地撕开,一份份整齐叠好,看得云相思暗暗点头。   “玲玲啊,你跟我回趟地下室,我把面粉放在里头了。回头把钥匙交给你,你早起晚的可以先过来卖着。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句,千万千万注意卫生,咱卖的是个讲究,不能马虎。”   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当着马大爷的面递给她。   “一会儿你先去买件新褂子,口罩我这有新的,围裙你也可以先用我的。等明天算了钱,你再想置办什么随你了。”   “云姐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马玲玲慌得直摆手往后退,云相思拉过她的手硬塞给她。   “这是工作需要。十块钱,你努力点,一天工夫挣回来了,做人要大气!”   马玲玲眼里都转开泪花。   “云姐,俺长这么大,除了俺爹,再没人对俺这么好过!你像是俺亲娘!俺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云相思乐了,拍拍她的手劝。   “对你好你还哭啊?走吧。要是你能把这摊子接过手,我也能倒出空干点别的。我挣钱的点子多着呢。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真心实意跟着我干,绝对不会后悔的,万元户不是梦!”   木清音说   推荐票满1000加更。谢谢亲们的支持……1500票继续约起来~~   ☆、第72章 合伙分成   第72章 合伙分成    第72章 合伙分成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马大爷一听这话,彻底给吓着了,坐在马扎不住捋着胸口,眼看着快不来气了。    马玲玲赶紧给她爹捋背喂水,等他缓过张口气来,哭笑不得地低声说他一句:“爹,瞧你这点出息!跟云姐好好学学,做人要大气!”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马大爷虚弱地冲她挥手。   “我没事。你快跟你云姐干活去,别偷懒!要是叫我知道你偷懒耍滑,我打断你的腿!”   马玲玲抿着嘴笑,把搪瓷缸子往他手里一塞,轻快地跑去云相思跟前,云姐长云姐短地喊着,精神得像是换了个人,看起来漂亮多了!   “云姐,你家是哪的啊?怎么懂得这么多?我喊你姐行不行?我妈死得早,爹一个人带着我,没法出去找活挣钱,所有亲戚家都借遍了,也把人全部得罪光了。后来我爹为了还债,晚把我哄睡之后,偷偷出去给工地搬砖。大晚的太累没注意,叫砖头把脚给打断了骨头,落下毛病,站着走路都费劲。”   “爹后来给人看过大门,结果单位招贼他没撵,人家又把他给开了。再后来陆陆续续打点零工,勉强养家糊口。前几年找着这么个看车的活儿,挣得也不多,日子过得挺苦的。”   “我从六岁开始帮人家看小孩洗衣裳,偷着跟人家念书的小孩学了几个字,嘿嘿,姐,你懂这么多,一定念过很多书吧?我没亲戚来往了,我喊你姐好不好?其实俺心里把你当娘看的,怕你不高兴。”   云相思耐心听着,哭笑不得地瞪她一眼。   “说什么傻话呢,我才十八,水嫩嫩的一枝花,被人当娘哪可能高兴起来?”   马玲玲惊讶地看看她,手摸她嫩得出水的脸。   “骗人吧!你怎么可能我小!你懂这么多!”   云相思记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抓下她的禄山之爪。   “我说的是周岁。按虚岁算,我十九了。”   马玲玲拍拍玲珑的胸脯松口气。   “这还差不多,俺属大龙的,姐你属兔的对不?”   “聪明。到了,面粉搁这,这是车锁,晚把煤气罐搬进来,平板车锁住停外面车棚里好。钥匙给你吧,今儿晚我坐车早点回家。”   云相思把钥匙交给她,马玲玲紧张地攥着,怕弄丢了。   “你找根结实的线拴起来,套在脖子,搁衣服里头,丢不了。行了走吧,一会儿看着面糊糊快没了,你过来调一桶拎回去,我也省点事。”   马玲玲用力点头,锁门跟她出去。   “一会儿记得买块肥皂,把指甲剪短,洗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千万不能留脏东西,客人看了心里会犯嘀咕的。你去买衣裳吧,早点回来帮我的忙。买衣裳记着砍价,要十块给八块行,别傻实在的人家说多少给多少,脸皮要厚些。”   云相思耐心地嘱咐马玲玲,实际她也是个粉嫩新手,纸谈兵罢了。   马玲玲又拿一双晶亮的眼孺慕地看着她,云相思不用猜也知道,这丫头又拿她当娘看了。   “快走快走,早去早回,回来干活挣钱!”   马玲玲依依不舍地看她一眼,快活地跑走,紧紧攥着衣兜,怕弄丢里头的十块钱巨款,跟宝贵的钥匙。   云相思失笑摇头,回去喝口水,已经陆续有客人过来,她热情饱满地忙活起来。   马玲玲不大会儿工夫跑回来,身换了件崭新的土布褂子,美滋滋地凑到她跟前,把洗得泛白的干净旧褂子往腰间一扎,当做围裙,给她打起下手。   俩人合作还是挺快的。云相思只管做煎饼,马玲玲装袋子并发卫生纸,顺便招呼客人,记下要求,做得十分顺手。连马大爷都主动跟客人闲聊几句,气氛热热闹闹的,挺招人。   马玲玲十分有眼色,抽空回地下室把面粉袋子拿来,借了医院门房的水,很快调好一桶面糊糊,基本没耽误多大事儿,帮了不少忙。   等排队的客人全部买完散了,云相思一屁股坐在马扎,有气无力地喊马玲玲。   “玲玲,赶紧做几套煎饼,咱们几个填填肚子,饿扁了要。别忘记给门卫大爷送过去一份。”   马玲玲脆声答应着,利索地忙活起来。   干惯了活的人是不一样,四套煎饼很快做好,只有云相思的那份是加了鸡蛋的,头一个先做好给她吃。   马大爷不好意思地推拒,云相思瞪他一眼。   “大爷我真没力气了,别叫我劝你啊。”   马大爷这才接过煎饼,越吃越香,看着忙活的闺女一个劲儿乐呵。   “姐,这会儿没什么人了,你歇着吧,再有客人来,我招呼着行。”   马玲玲给门卫送去一套煎饼,做好自己的那份,捧着袋子吃起来。仍然是没舍得浪费卫生纸,跟她爹共用一份擦手。   云相思没答应。   “下晌客人不多,你回家歇一会儿,四点钟那会儿过来接我的班行,我赶五点的车回家。”   马玲玲忙拒绝:“姐我不累。你要是放心我的话,尽管回家歇着,我不耍奸。”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云相思想了想,还真起身准备回家。   “这样吧,我给你留下十块零钱,预备找零。到明天早我来,你再给我十五块钱行。简单说是,从现在开始,你前三十张煎饼卖的钱都是我的,之后卖多少我不管,都是你们的。”   “面粉你补点,别耽误明天用,要买最好的头等白面;煤气罐空了的话,你也先去灌,回来我都补给你一多半钱;每天的酱跟葱花香菜我准备,咱俩当是合伙做买卖了,你看行不?”   马玲玲还没说话,马大爷已经一口答应下来!   “行!都听你的!”   云相思赶紧喊马玲玲给他喂水,怕老爷子太激动,再出个什么好歹。   马玲玲同样干劲十足!   “姐你放心,俺有良心,不能叫你亏了!你快回家歇着吧。明天早给你十五块,还有这十块钱零钱,一分都不会少!还有买衣裳的十块钱,明天俺也还你!”   云相思笑着鼓励她。   “有志气!行,你好好干,攒它三大件,风风光光找婆家!注意卫生,别找错了钱啊。”   ☆、第73章 王霞出事了!   第73章 王霞出事了!    第73章 王霞出事了!   马大爷会来事,主动请医院门卫过来做保人,还跟他借了纸笔,要立下字据给云相思拿着,叫她放心留下摊子回家。   云相思本来也打算先小人后君子,白纸黑字写好合约,省得日后出纠纷。合伙做生意,没合同怎么行。   她直接要过纸笔,唰唰唰写之前商议好的分成协议,签自己的姓名,写日期,递给马大爷叫他过目。   马大爷双手接过来,看看倒有大半字儿认不得,尴尬地望望门卫。   门卫大爷也没他强多少,俩人凑到一起,坑坑巴巴费力地连蒙带猜。   云相思听他们念得驴唇不对马嘴的,哭笑不得。但是她草拟的协议,还真不好自己给人家读。   四下打量着,她眼睛一亮,找来暂时还没撤走的小卖部老板,请他帮忙念念协议初稿。   小卖部老板腰身挺得笔直,双手往腰后一背,显出几分不服老的精神头来,接过纸迅速浏览一遍,瞥了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笑眯眯的,像是跟他之间,从没有过那次出格的提醒,仿佛是萍水相逢的俩陌生人。   小卖部老板刻意清清嗓子,铿锵有力地朗诵起来。   云相思差点笑喷!这活宝到底哪找来的啊?   马大爷慌得四处转头看看,做贼似的扯他胳膊。“杨大哥,你低点,低点。”   杨老板看看云相思嘴角憋不住的笑意,懊恼地皱下眉,很快振作精神,放低音量,声情并茂的,把一张简单易懂的协议解释一遍。   门卫一脸的羡慕,使劲拍着马大爷的肩头。   马大爷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接过笔,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写完跟头娟秀工整的字,看着不像,自觉不好意思,又推女儿写。   马玲玲也是头次握着真的铅笔,手紧张地抖抖抖,字迹模糊难认,也不她爹好多少,难堪地涨红了脸。   门卫作为保人,少不了也要签字,他也有点打怵,很快提出折衷的法子。   “要不咱盖手印吧?那个好使。”   云相思当然不会有意见,指纹可字迹靠谱多了。   门卫取来印泥,云相思也誊好一份新的,确认无误之后,四人签字盖手印,她跟马大爷一人一份合约书收好。   谢过门卫跟杨老板,云相思跟马大爷马玲玲相处起来,感觉又更亲近些。   她也不多啰嗦,装好钱,拿着盛放件的塑料袋,跟他们告别回家。   午后的大太阳依旧耀眼,云相思尽捡着阴凉地走,很快又热出一身汗。   她摸摸腰里鼓鼓的钱,还是没舍得乱花,只去了趟酱醋场,买三斤黄酱背回家。   回到大院的时候,天还亮着,远远地能听见训练场战士们响亮的呼喝声,一听狠卖力气。   云相思擦把汗,加快脚步,赶着回家洗澡。   几个妇女急急忙忙下楼出来,跟她撞个对脸。   “嫂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云相思主动打招呼,对王喜凤那点浅浅的芥蒂,早在次吸蛇毒的时候,王喜凤对她真切又周到的照顾消弭了。   王喜凤一见是她,哎呀一声,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急匆匆地低声解释几句。   “王霞出事了!李爱军找不着人,医院打电话给部队,小李跑来一趟,敲半天门没人开。我在家听着不对,出来一打听是王霞出事了,赶紧找来几个嫂子壮胆,一起过去帮把手。你也来吧?”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一句,来得好快!   来不及细想,她亮亮手里的黄酱袋子,又指指地下室。   “嫂子我把东西放下来,你们先走着,我追你们。”   王喜凤点点头,松开她的胳膊,叫她快点,跟几个妇女风风火火地走了。   云相思小跑着去了地下室,心里砰砰跳,手指有些颤抖。   她深吸口气,把钥匙对准锁孔,啪嗒开了锁。   拉开灯,昏黄的灯光落下,照亮整齐码放着杂物的逼仄空间,云相思心里又生出些莫名的惶恐。   她随手放下黄酱,紧紧锁门,解下系在腰间的简易钱袋。   所谓的钱袋,其实是剪下她之前那条旧裤子的一条裤腿,一头扎死,另一头留着活扣,往里头装钱之后再扎死,最山寨版的腰包。   云相思搬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没去管里头是什么,直接打开下头压着的纸箱子,里头是条半新不旧的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安然打算带回老家送人的。   云相思赶紧把件袋子跟钱袋塞进褥子里头,把箱子盖,搬来沉沉的纸箱子往头一压,看不住什么异常,她放心地锁门离开。   刚出了楼道,迎面又遇魏安然!   云相思吃了一惊,魏安然二话不说,拉起她大步楼回家。   “你去哪了?”   魏安然声音有些压抑,云相思莫名听出一点紧张跟,兴奋?   “我进城了。王霞出事了?”   云相思心砰砰跳,直直盯着他的眼,手心里沁出冷汗。   这男人,不会做过什么吧?   魏安然眼神镇定而清冷。   “能有人证明你进城了吧?”   云相思一听这类似提供不在场证明的话,心使劲颤了一下,沉沉地落下去,反倒踏实起来。   “能。你做了什么?”   云相思嘴里发干,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小声问,看着像是俩人迫不及待地在亲吻似的。   魏安然身子微微一僵,大掌停顿片刻,缓缓抱她的腰背。   “我什么都没做。别慌。”   他同样拿气声在她耳边说着,掌心下弹性的触感叫他有些心猿意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你别瞒我。趁人没来喊咱们谈话,你赶紧先跟我交个底。是李爱军动的手?白晓苹呢?”   云相思是真的有些发急。王霞出事,他们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魏安然耳朵被她嘴唇不经意碰触,倏地涨红,大掌使力,不自觉地将她往怀里箍。   “你什么都不知道,实话实说行。”   云相思有些泄气,这男人还是不信任她。   她翻个白眼,使劲往外推他。   “王喜凤她们喊我去医院照顾王霞呢,你把我给劫回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魏安然被她这个娇俏的白眼激出一声粗喘,对准她赌气撅起的嘴,狠狠亲了下去!   ☆、第74章 不甚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第74章 不甚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第74章 不甚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云相思被他偷袭得一愣,傻傻地瞪大一双眼看他。    男人闭着眼吻得投入,靠得太近而放大的脸显得有些失真。   云相思很快被俩人间突生的异常反应吓到,努力挣扎起来。   魏安然喉间又溢出一声粗喘,啃得粗暴,铁铸似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云相思也不想刺激兴致头的男人,可她总不能这样被吃了吧?马会有人过来找他们谈话的!   门适时被敲响,坚定而不容忽视。   魏安然猛地松开她,大步走向卫生间。   “你去开门。”   云相思腿有些发软,心虚地摸下发麻的嘴唇,想起他更过分的身体反应,硬着头皮厚着脸去开门。   门口李亮啪得行个军礼,严肃地通知。   “云相思同志,政委请你过去一趟。魏连长在家吗?一起过去吧。”   冲水的声音响起,魏安然一脸平静地擦着手出来,把手巾往旁边椅子一扔,随意地点点头。   “走吧。”   瞥过云相思红肿的嘴唇,魏安然眼神一黯,打量她红扑扑的脸跟水汪汪的眼,眉头皱起来。   “你去洗把脸。”   云相思恼怒地瞪他一眼。   这会儿嫌丢脸了,也不想想这都是谁害的!讨厌!   云相思很快洗脸出来,草草拿毛巾擦擦,跟着俩人去了肖云办公室。   这里真的不陌生了,依旧是满屋子呛人的烟味。   云相思皱眉憋气,嘴都不愿意张。   “你们来了,坐。”   肖云掐灭了手里的烟,一脸沉凝,不见平日和蔼的招牌笑容。   “找你们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也清楚。说说吧,今天白天你们去了哪里,做过什么。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只是例行的询问,照实说行。”   魏安然理解地点头,镇定开口。   “昨天云相思进城大半夜的没回家,我听杨靖之提醒,借车去接了她一趟。她累得车睡着了。我急着回部队复习看书,没吵她,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云相思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九分真一分假的话,再次提醒自己,这男人腹黑,不要被他正直清冷的外表迷惑了!   魏安然继续汇报。   “等到早也没见着她出来跑步,我心里有些担心,跟杨靖之打过招呼,我去食堂打了早饭,回家看看。可是家里早早锁门,没人。”   云相思忙微笑点头,插了句嘴。   “我进城去了。”   魏安然看她一眼,目光在她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嘴唇多停留一秒。   “我也想着她是不是进城去了,找人打听,最后打听到军区医院的白晓苹那里。白晓苹早班的时候,路过车站,不过也没仔细注意等车的人都有谁,光和苏红打过招呼。”   “我谢过她之后,又回了趟家,还是等不着人,只好先回部队。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又回过趟家,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回部队了,杨靖之也知道的。刚才杨靖之跑来跟我说王霞出事了,我一天找不着云相思,心里头担心,又急忙冲回家,刚好碰见她,拖着她回家,嗯。”   云相思听着他最后那声忸怩的嗯,脸猛地烧红!   肖云干咳一声,瞪他一眼,喝口水,再问云相思时候,语气和蔼几分,视线刻意避开她不自然红肿的嘴唇。   “小云哪,你进城做什么了?怎么没坐晚的车回来?”   云相思热着脸,强装镇定。   “政委,我进城挣钱呢,还从城里酱醋厂买了三斤黄酱回来。晚车太晚了,天又热,我想着早点回家洗个澡。结果还没进楼门呢,遇见刘前进家嫂子,说是王霞出事了,喊我一起去医院帮忙。”   “我走回来挺累的,不想再拎着黄酱去医院,叫她们先走,我把黄酱放地下室了。再出来遇见魏安然了,他拖着我回家,话都没问一句……”   云相思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好么,她这留白魏安然的那声嗯,更引人遐思!   魏安然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突然觉得她露出的脖子白得晃眼。   她怎么不编个辫子垂下来挡挡!   昨天他发现她换了一身合身的新衣裳,今天一走路,身条都显出来了!   魏安然端起面前的茶杯递给云相思。   云相思小声说谢谢,吸溜一口热茶润喉,嘴唇更觉出烫来,不开心地要放下杯子。   魏安然目光沉沉地瞪她,云相思眨眨眼,试探着再举起杯子喝水。   她领口下露出的雪白皮肤稍稍遮挡,魏安然移开眼,转头正视肖云,等他继续提问。   肖云也正端着茶杯吸溜茶水,眉头蹙着,显然在思量什么。   云相思忍不住小声在茶杯后头问魏安然:“喂,王霞到底出什么事了?李爱军去哪了?王喜凤她们说找不着人……”   魏安然又瞪她一眼。云相思撅嘴,赌气地端着茶杯看着,不喝。   肖云听见她的疑问,放下茶杯,语气十分沉痛。   “刚才军区医院来过电话,王霞突然出现昏迷窒息,这并不是正常情况,怀疑有人动过手脚。现在还在抢救,情况不妙啊。”   云相思脑子里出现明晃晃的“空气针”三字,赶紧喝口水把话咽下去。   没想到李爱军选择了这一招。她还以为他会选择换掉药,酿成医疗事故,最后查不出确切证据,不了了之。   云相思对李爱军的狠辣又有了新的认知,默默反省自己之前那些小心隐晦的推波助澜,有没有露出痕迹。   她早认定凶手是不择手段,一心要往爬的李爱军,心里有所准备,表情难免有些失常。   过于镇定了。   魏安然拉开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晃神的眼。   “别怕,人还在抢救。水烫。”   云相思猛地回过神来,直直盯着他漆黑的眼,嘴唇渐渐开始哆嗦起来。   “她不会有事吧?我才给她吸过蛇毒,我以为能把她救回来的……”   魏安然紧紧攥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   “别怕。要不是你给她急救过,她早没命了。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怕。”   木清音说   有点事耽搁了,发得有些晚,抱歉。   ☆、第75章 冰山一角   第75章 冰山一角    第75章 冰山一角   “可是政委特意找咱们来问话……”云相思轻咬嘴唇,默默抱着茶杯不说话了。   “政委,李爱军找到了!”   李亮敲门进来报告,神情紧绷。   云相思从低垂的眼皮子底下斜瞥了魏安然一眼。   魏安然稳坐如山,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   “在哪找到的?人呢?”肖云眼睛一亮,问得有些急。   李亮迟疑地看一眼坐着的魏安然跟云相思,凑到肖云耳边,低声报告两句。   “混蛋!”   肖云摔了茶缸子,哐啷一声巨响,吓了云相思一跳。   她跟着魏安然站起来,心里头各种猜测纷沓至来!   真是白晓苹出事了?李爱军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要逼着白首长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现成女婿,自此飞黄腾达青云直?!   他才刚对王霞下毒手,转眼去那啥啥白晓苹,不会力不从心吗?   这心理素质,也真是没谁了!   还是她猜错方向了?其实是魏安然把李爱军调走,要他背这个锅?!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赤果,魏安然第一时间回看过来,拉住她紧张得汗湿的手。   “政委,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回避吗?”   魏安然声音还是很稳,只是语速加快一点点,表达他对战友的关切。   肖云黑着一张脸,咬牙挥手。   “你们先回吧。”   魏安然再看看默默收拾满地茶叶水渍的李亮,抿紧唇,拉着云相思慢慢走了出去。   办公楼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氛。   楼梯转角的窗户前,俩人在小声谈论什么,听见脚步响齐齐转头望过来,对着魏安然点头打声招呼。   云相思没忽视他们眼底来不及掩饰的一抹兴奋,那是她住院时常见的别人凑一起说八卦的神态。   这些八卦的男人。   冲这压抑不住的谈兴,肯定是桃色八卦吧?果然还是跟白晓苹有关,是不知道事情做到哪一步。   如果真有魏安然的手笔在内,肯定不会叫白晓苹真的出事吧?毕竟他对白晓苹的同志爱可是很足的。而且,李爱军真翻身了,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那可是首长千金!   云相思脑子里模糊闪过一个念头,没来得及抓住,被魏安然热情的介绍给打断了。   “王干事,于干事,这是我媳妇云相思。快跟人打招呼。”   云相思被他重重拽了一下,神情还有些茫然,本能地冲着俩人伸出手。   “二位好,我是云相思,请多关照。”   王干事于干事跟她握下手,客气地下打量她几眼。   “弟妹好。魏安然你小子有福气啊!”   魏安然嘿嘿一笑。“还行,还行。”   王干事听他毫不谦虚的话,忍不住乐了,轻轻捶了他胸前一下。   “你小子嘚瑟吧。问完话了?赶紧领着弟妹回家,多点心,最近有些……”   王干事意味深长地提醒几句,没把话说明白。   魏安然攥着云相思的手下楼。   “那我先送她回家,回头聊。”   云相思一路沉默地跟着魏安然回家,拿衬衣直接去卫生间洗澡,话都懒得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清凉的水流落下,洗去一身的汗味烟味,云相思舒坦地叹口气。   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还不确定是否跟她预料,或者说暗使力促成的局面一致。不过想来不会有太大偏差。   王霞差不多该领盒饭了吧?李爱军既然下手了,不会出太大纰漏才对。   至于李爱军,呵,事情败露,算想咬她跟魏安然,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她对李兵说的那些会刺伤李爱军大男人自尊心的话,以及刻意迎合凸显白晓苹美好高贵形象的言行,都无任何可指摘之处。   她什么都没做,两手干干净净。   都只是李爱军听者有心,想多了想歪了,想要孤注一掷,困兽犹斗罢了。   李爱军他自己不想成为温水里被煮熟的那只青蛙,不想对残酷现实妥协,麻木平淡苟活到老,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云相思丢开注定自取灭亡的李爱军王霞俩人,像是洗去身沾染到的微不足道的灰尘。   她耐心地给头发打着肥皂,搓出量很少的泡沫,漫不经心地想着要去百货大楼买香波。   不过这会儿外头卖的香波,香气肯定既单调又浓郁。她还是更喜欢肥皂里头蕴含的那股特有的皂角气味。   不然试着做下改良?化妆品可是来钱的大路子啊!   云相思激动一秒,很快按下蠢蠢欲动的念头。   术业有专攻,她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常识跟流行的发展方向,真要叫她从十万种香气里头调配出满意又有卖点的配方,说实话,她还真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兴趣。   好她吃过很多好吃的饭菜,可是实际能做出手的,还是只有最简单的煎饼。   事实是这么残酷,重生并没给她开启太过耀眼的全能光环。   所以化妆品什么的,以后遇到合适的时机,倒是可以考虑做做投资,入股坐等分钱钱。贪多嚼不烂嘛。   外头隐约传来敲门开门的声音。   谁来找魏安然?   是他动过的手脚露馅了?   应该不会。   不得不说,魏安然或许算得是她所见为数不多的人里头,双商都首屈一指的人物,腹黑又装得一手好纯良。   她相信他算留下什么破绽,也一定是有意为之,预先设计留下的伏笔,最后肯定能来个绝地反转,一脸无辜地闷声发大财。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云相思心虚地冲洗头发。一定是他近墨者黑,被白莲花传染了!   白莲花后台这么硬,娶回家能少奋斗二十年,连李爱军都能瞧明白的好事,魏安然竟然还往外推!   这男人也太傲了!   做驸马有什么不好?何况在部队里,只要他有真才实学,爬去了又不是不给施展才能的机会。   英雄不问出处嘛,美人还那么有心!   当然美人妈的不赞成她也看得明白,但这不重要不是吗?如今是新社会了,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   云相思漫无边际地想着,突然觉得,或许,可能,大概,她也被魏安然小算计了一下?   魏安然这么痛快地跟她定亲,会不会是想借此跟白莲花撇清关系,向首长及首长夫人表忠心?   很有可能哦。   木清音说   小思思不腹黑不腹黑不腹黑,她只是运气好运气好运气好。木木一脸无辜地解释,大家信不信?   ☆、第76章 不能喊爸爸   第76章 不能喊爸爸    第76章 不能喊爸爸   云相思洗完澡出来,魏安然没在屋子里。 她不在意地耸耸肩,穿鞋去地下室拿东西。   至于医院里头的王霞,李爱军都已经找着了,不用她赶着去献爱心照顾人了吧?何况还有王喜凤她们在那里帮忙。   明知道王霞这回凶多吉少,她傻了才会去凑这份热闹。   云相思下到地下室,先把藏起来的钱袋重新系到腰,拉下衣服盖好,然后拎着件袋子跟黄酱,锁门楼。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手里的袋子被魏安然接过去。   “买这么多黄酱做什么?天热,放不住。”   魏安然语气十分平常,淡淡跟她闲聊着。   云相思使劲打量他两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忍住到嘴边的疑问。   他从外头进来的,这么会儿工夫去哪儿了?白晓苹家?   “我有用。”   魏安然听着她带着点异常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她宽松的腰间,视线意外地落进她领口下那一片雪腻里。   魏安然忍不住使劲盯了两眼,把袋子全交到右手,左手拉起她,加快脚步回家。   关门,顾不换鞋,魏安然先抱住她狠狠啃了两口。   “你腰里装的什么?”   魏安然小小出了口心头邪火,扶着她发软下滑的身子,声音谙哑地问。   云相思失神的眼瞬间清醒,捂着腰跑回卧室,插房门,解下钱袋往床一倒,开心地数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   男人突然的问话吓了她一跳。   云相思翻个白眼给他,这男人又撬她门!   “挣来的啊,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之前数过的钱数还没有被他吓得断忘记,她麻利地继续数钱。   魏安然挑起眉头,看着床很快归置成整齐的几沓子纸币,粗略一估摸,大致有了数。   “你挣的?干什么来钱这么快?”   云相思很快清点完五分硬币,没理会个数不多的几枚一分两分的,往塑料袋子里一扫,细心地扎好。   “怎么?魏连长眼馋了,想跟我干?喊声师父来听听,我考虑下要不要收你这个徒弟。”   今天钱又挣得不少,有十一块多,加王霞李爱军的事情即将告一段落,云相思心情着实不错,调侃了魏安然几句。   云相思麻利地拿细线扎好纸币,跟硬币一起装进塑料袋里,那双瘦下来后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弯起,神采飞扬的。   魏安然头次见着这么欢快的云相思,清冷的眼神闪了几闪,静静看着她。   云相思满足地将钱收好,想起件事,抬头郑重地跟他提要求。   “魏安然,这些钱我还有用,欠你的钱下次还你哈。”   魏安然眉头微蹙,缓缓站直身子。   “你只欠我十块钱么?”   云相思一听这类似翻旧账的话,登时急了!   “你什么意思?想讹人啊?算是放高利贷的,这么几天也涨不了多少钱吧!放心,姐姐能干着呢,还得起!”   魏安然淡淡看她一眼,转身走开。   云相思撇撇嘴,低声咕哝一句小气,也不管这男人又在闹什么别扭,自顾喜滋滋地把钱放好,穿拖鞋洗了手,准备去厨房熬酱。   才走到客厅当间,看见魏安然高大的背影在厨房里忙活,把不大的后阳台充盈得满满的。   云相思脚步慢下来,蓦然想起古早泛黄的老旧记忆……   男人回过头,浓眉大眼的,声音清冷,将她从恍惚的记忆拖出来。   “喝水?给你凉了一杯温的。”   云相思接过水杯,抱着小口小口喝着。   魏安然诧异地扭头打量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菜刀,伸出手背试她的额头。   “不烫啊,怎么突然蔫了?刚才不还神气活现的,一副财迷样。”   云相思额头一暖,鼻子突然有些发酸,抱着杯子又喝下一大口温热的水,顺下堵在喉头的那股哽咽。   “财迷怎么啦?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能****光荣!”   魏安然静静看她一眼,轻轻弹了她个脑瓜崩,转头专心切菜做饭。   云相思嘴角慢慢放下来,呆呆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神恍惚。   “呛,外头坐着去。”   魏安然利索地开火热油,转头催她一句。   云相思默默放下杯子,移动脚步。   刺啦一声响,魏安然把菜下了锅翻炒,动作娴熟,有条不紊,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突然,他身子一僵,铲子举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点住穴道一般。   菜在锅子里滋滋作响,油烟味弥漫。   他缓缓低下视线,盯着腰间那双雪白交握的小手。   他深吸口气,刚想要说点什么,“爸爸……”一声梦呓般的呢喃震得他浑身又是一僵!   他再做个深呼吸,迅速翻炒抢救锅里快要糊掉的菜,添水,放酱油盐和味精,随手又倒了一股醋进去,翻炒两下,盖锅盖,把火调小。   之后,他放下铲子,呼出口气,掰开腰间紧紧抱住他的小手,转身要教育胡乱撒娇的女人。   刚一转身,一张带泪的脸映入眼帘,背后知后觉地传来湿意。她哭了?   魏安然抬手给她擦泪,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想家了回去看看,明天我给你买张票。”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躲着他温热粗糙的手指,尴尬症都要犯了。   “没,我不想家,写过信了。”   语无伦次地解释两句,她仓皇地跑回卧室,扑在床,抱着枕头怔怔地发呆。   原来她潜意识里还是念着曾经的家,那个有她有爸爸妈妈,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可惜好景不长。   一声叹息。   身边一沉,温热的大掌摸她的后脑,不怎么温柔地揉了两下,像是在摸一颗篮球。   “要不我请假送你回家看看?”   魏安然关心的询问着。如果忽视他顺着后背缓缓抚摸下去的大手,一切都很温馨美好。   云相思猛地往里边翻身,远离他的魔掌!   这男人,越来越危险了!   魏安然眼睛一眯,对她明亮勾人的大眼,犹豫地皱起眉头,挣扎地试着劝她。   “你还小,等你满二十岁的,很快的。还有,你不能喊我爸爸,不然我没法跟你做这事……”   木清音说   不要污,要优雅。想邪恶的同学自动面壁~   ☆、第77章 不欢而散   第77章 不欢而散    第77章 不欢而散   云相思嘴角抽搐,囧囧有神地看着他。   魏安然迟疑着让步。“要不,你喊个哥哥吧。”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男人又在调戏她,还摆出一副无奈迁的模样!到底是不是装的?!   魏安然无奈地抹把脸,叹口气欺身前,亲住她微张着,一直在对他发出邀请的嘴唇。   “亲嘴的时候眼睛别睁这么大。”   他亲的投入,得不到回应,睁开眼发现她一副被雷劈到的神情,不满地伸手抚下她的大眼睛,继续亲下去。   火热的温度传来,慢慢熏热了她。   云相思身子发软,脑子里混浆浆的,直到被一双火热的大掌弄疼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魏安然!”   带着喘息的恼怒喊声,异样得听红了她自己的脸!   云相思使劲拔出男人的手,忍着想要揉揉自己受到虐待之处的冲动,脸红红地抱着被子使劲往后退。   魏安然胸口下起伏,白皙的脸涨红,一双平常清冷的双眼亮得灼人,像是某种凶兽。   云相思被他盯得肝儿颤,缩在墙角,努力挤出话题打破此时干柴烈火一般火热的紧绷气氛。   “你,咳。”声音还是像那啥的猫儿似的,她猛地咳嗽一声,制止男人冲动的前扑。“你是不是去白晓苹家了?”   云相思一鼓作气问完,魏安然蓄势待发的姿势顿住,眼里闪过一道波澜,那抹噬人的凶光缓缓消褪。   “你怎么知道的?”   反问是肯定了。   云相思再接再厉。   “你救了她?”   魏安然眼睛又亮了一下,跟之前那啥火焚身的神采不一样,像是盈满漂亮的星光。   一个大男人,眼睛长那么好看,招蜂引蝶的!   云相思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撇撇嘴,手里攥着的被子依旧不敢放松。   “你打了李爱军?把他藏哪了,怎么都找不到。”   云相思的语气十分肯定,像是亲历过现场似的。   魏安然缓缓直起身子坐好,依旧没有回答,转而问及其他。   “你去城里做什么了?”   云相思撇嘴,这男人又在转移话题了。   “你不告诉我,凭什么要我告诉你。姐姐不高兴了,你退下吧。”   魏安然静静看她一眼,扯她身的被子。   “啊,流氓你干嘛啦!天还没黑呢你要变身,你也太不讲究了!啊快放手!”   云相思惊慌地叫,拿脚胡乱踢蹬着,誓死捍卫被子,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   魏安然面无表情。   “吃饭。”   云相思尖锐反驳。“我不是饭,吃我不能饱啊混蛋!”   魏安然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饭好了,我来喊你吃饭。”   啊咧?云相思茫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迟钝地接收他话里的信息,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饭菜香。   肚子咕噜叫一声,云相思红着脸下地,出来洗手坐,准备吃饭。   “多吃点,我喜欢吃肉多的。”魏安然夹了一筷子南瓜菜给她,平淡地说一句。   云相思反射性地说了谢谢,吃进嘴里的时候,才看清他眼底玩味的淡笑,猛地呛住!   魏安然赶紧给她喂水。   “吃个饭也不叫人放心,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魏安然轻轻给她拍着后背,她抬头想要制止他的大力,胸前一阵颤悠,魏安然轻咳一声,自动收回手回自己座位坐好。“不对,你已经长大了。”   云相思眨眨眼,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脸又红了!   这男人!   “王霞要办事的话,得给她随多少份子钱?”   云相思提起正事,眉头微微蹙起。   魏安然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放下筷子。   “你很希望她消失?”   云相思怪地看他一眼。   “她都推我下井了,我还要祈祷她万寿无疆?贱不贱啊。”   魏安然眉头皱紧,推开椅子去门口换鞋,一句话没说。   云相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清冷的背影一眼,瘪瘪嘴,等着那声巨大的摔门声。   “你之前也说过,李兵还小。做人要言行一致。”   魏安然沉默地穿鞋,丢下一句指责,关门离开。   云相思没滋没味地放下筷子,轻轻叹口气。   这是又在说她冷血虚伪了?   魏安然的意思她明白,可是一码归一码。王霞跟她存着死仇,人家都没悔改的意思,她主动大度地包容退让不计较,那不成姑息养奸了?她真没这么圣母。   好端端的气氛被破坏殆尽,云相思心里有一点怅然,也那么一点点而已。她安慰自己说,是因为他做饭的背影,勾起了她对前世爸爸的渴望眷恋。   没精打采地收拾饭菜洗过碗,云相思看看快黑下来的天色,打起精神熬酱。   悲春伤秋是很奢侈的事情,逆袭的人暂时没有这样的权利。   天气很热了,熬完酱又热出一身汗,把那点子莫名低落情绪全从毛孔里蒸发流走。   云相思洗过澡,浑身清爽地出来,拿出昨天买的铅笔,认真地削起来。   扁平的小刀用起来不是很顺手,刀片倒是锋利得很,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削得十分费劲。   要找人先把转笔刀做出来,还有鸣笛的水壶,不然太不方便了。   云相思削好铅笔,先把这两件事记下,准备明天卖完早的煎饼,去找人谈这事。   还要做书包。   女装跟小饰品头花也都可以慢慢做起来。   越写越多,云相思托着下巴笑着叹气。   知识是财富啊,她从来没怀疑过她的逆袭之路。   开挂的人生是爽,可惜,因为借鉴了别人的点子,少了自己为之努力煎熬的过程,成功的喜悦感也大打折扣。   云相思拿出一个新的本子,凝神片刻,端端正正写下新的一行字。   “盛世花开”。   是的,这是她早想做的事情,准确地说,是做了一半被迫断的事情。   前世,她除了是一名白血病病人之外,还是一名准备写手。   她看了那么多书,见过病房里那么多生离死别,被束缚在病床那么多日夜,唯一不受束缚的,只有她的思想,她的感情……   她曾经构思过那么久的故事,终于有机会诉诸笔尖了。   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创作,没有借鉴,没有抄袭。   她深吸口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提笔认真写下去……   ☆、第78章 为什么是我   第78章 为什么是我    第78章 为什么是我   云相思闷头写了一会儿,手腕酸得不行。 她郁闷地放下笔起身,使劲活动着手腕胳膊。   这个虚弱的身体,硬撑着卖了两天煎饼,已经大大超出负荷了。   云相思咬牙忍痛拉筋劈腿,近乎自虐般折腾着自己。反正已经难受到一定程度了,再多加码,也不见得更难熬。   拜她惊人的忍耐力所赐,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具柔韧性本不错的身体彻底打开,那股酣畅淋漓掌控随心的感觉十分痛快!   云相思冲完澡,脑子反而更清醒。   可看看才写了半篇的小说开头,铅笔字迹无意被手压着擦过,拖出淡淡的黑灰色痕迹,显得有点脏脏的,她突然没了继续写的兴致,收起本子,关灯睡觉。   一夜好眠。   早她拎着酱坐车赶到市医院门口,马玲玲果然已经出摊了,马大爷也在一旁帮着收钱接待个客人什么的,看着还挺红火热闹。   “大爷早,玲玲早啊。”   云相思打着招呼,对客人笑着点点头,舀水洗手,系围裙,把带来的酱放平板车。   “姐你来啦。”马玲玲活泼地跟她打招呼,一张带点雀斑的脸在朝阳下放着光,生机勃勃的。   “嗯。累坏了吧?我来。”   云相思见她卖完一份煎饼,过去要接手。   “姐我不累。这点活儿,不算啥。”   马玲玲爽朗地笑,手十分利索。   云相思静静看她,笑一笑,坐在马扎。   马大爷觉出不对,忙凑过来小心赔笑解释。   “闺女,俺们不是想抢你的生意,玲玲一直说多谢你提拔俺们,给俺们挣钱的机会,说要把您当老板供着,脏活累活俺们干,钱多多的给你。你别多心啊。”   云相思吐出口气,看看排队人数还不算少的队伍,提起另外的话头。   “大爷,你看前两天买过煎饼的回头客,今天不太多了对吧?我想过这事,咱们这煎饼是好东西,但是太贵,常吃的人不多,所以得分开档次来,白面的贵的也做,玉米面的也做,这样吃得起的客人更多了,你觉得呢?”   马大爷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马点头附和。   “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怎么干!俺玲玲说不管挣多少钱,都要跟你三七分,俺三你七,这是俺们做人的良心,还说要重新改咱们的合同呢。”   云相思真的有些诧异了,看着马大爷脸纵横深纹拼凑起的憨厚的笑,看着马玲玲勤快的身影,她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   “大爷,这事回头再说。我看你跟玲玲做得挺好,我放心。你去买些新的细玉米面,先做来试着卖,价钱按照不加鸡蛋的三毛一份,加一个鸡蛋的五毛一份卖,应该会受欢迎。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一会儿回来。”   马大爷痛快地点头。   “哎哎,你尽管忙你的大事去,一会儿回来把昨天的钱交给你。”   云相思笑笑,跟马玲玲打声招呼,起身离开。   煎饼,只是她起步积攒资本的一个手段而已,她本来也没想绑在这头。   至于想做成后世的早餐连锁,配送原料叫别人做,现在的市场好像也不够成熟,还是先放放吧。   “妹妹怎么不卖煎饼了?不会是想哥哥得了单相思吧?”   痞里痞气的声音一出,云相思翻个白眼,回头看着他那张醒目的刀疤脸。   “你还敢来招惹老娘?真以为老娘是好惹的?始乱终弃,负心汉!小心老娘给你另一边脸也添道疤!”   宫千守眼神闪闪,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脸的疤,邪气地一舔嘴唇。   “男人的疤是军功章,妹妹你不懂。走吧,哥请你吃雪糕。”   宫千守抢过她的手,大步拉着她跑进医院,直奔小卖部。   “老板,拿最好的雪糕,哥不差钱!”   老板托托鼻梁的老花眼睛,慢吞吞地接过他抛过去的一元纸币,细心地把皱巴巴的钱展平,举到面前仔细打量一眼,恼火地将钱丢回去,皱眉从老花镜头瞪他!   “这钱缺个角,给我换张好的。这个不收!”   “哎我说你这个老头儿……”   宫千守扯着嗓子骂,撸起袖子像是要开打,被云相思使劲拉了一把。   云相思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老板,说要四根雪糕,老板乐滋滋地答应着找完零钱去拿雪糕。   云相思安静等着,什么都没问。   很快老板递来四根雪糕,感慨地捶着后背。   “小姑娘大方,生意红火得看得老头儿我都眼馋。可惜人老了不争气,空有雄心壮志,老胳膊腿的要罢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可一定要记好了啊。明天老头去闺女家养老去了,这小卖部也盘出去了,咱们做不成邻居喽。”   云相思配合地跟他道别。   “您这是去享清福啊,叫我们羡慕才对。我还得奋斗几十年才能有您这样的清闲日子过,还不知道能不能遇您家里这样孝顺的女儿。您偷着乐去吧,回头给您做套煎饼,当是临别礼物了啊。”   宫千守邪气地撇嘴,叼着根雪糕含糊地说:“妹妹想生女儿啊?要不要哥哥帮你,哎哟,怎么打人呢?说个笑话嘛。”   云相思狠狠踩他一脚,拎起盛雪糕的塑料袋子送给马大爷跟马玲玲。   俩人又感动地连连道谢,头次品尝这金贵东西,那副虔诚的模样,看着十分憨厚朴实。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吃了妹妹的雪糕,欠下了妹妹的情,你说吧,今儿个想怎么使唤哥哥?哥哥今儿包给你了,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宫千守跟在她屁股后头,不住嘴地哥哥妹妹地喊,引来路过行人微带些厌恶的眼神。   云相思停下脚步,还真挺认真地问他。   “我有挣钱的主意,你要不要跟我合伙发财?”   宫千守眼神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无所谓地点头。   “哥不缺钱。不过既然妹妹你喜欢,哥陪你玩玩。说吧,你想干嘛。”   云相思不客气地拖他坐到马路牙子,把自己要做转笔刀等生意对他和盘托出。   宫千守漫不经心地听她说完,脸还带着痞气的笑,玩笑似的问:“为什么是我?”   ☆、第79章 失败的催眠   第79章 失败的催眠    第79章 失败的催眠   云相思瞪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你说做不做吧?”   宫千守吊儿郎当地叼着吃剩下的雪糕棒,长长的睫毛垂下,阴影垂落到那道深深的疤痕头,看着有些骇人。   “行吧,小打小闹的,甭管挣钱赔钱,当哄妹妹开心了。”   云相思一个大白眼送给他,骂一句乌鸦嘴。   宫千守笑嘻嘻地来抓她的手,被她警觉地躲开。   “干嘛?”   宫千守吐掉雪糕棒,瞪大眼装无辜,可惜没成功。   “不是要挣钱去?走啊。”   云相思微微蹙眉,踮脚去拍他肩头的灰尘,宫千守配合地稍稍弯下高大的身子。   “你只是来掩护杨老板转移的?”   云相思到底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拍了两下衣裳,又帮他整整领口,扣衬衫的扣子。   宫千守懒洋洋的把头抵在她头顶,双手插在裤兜,极其自然地做出这样亲昵之极的动作,引来云相思又一个大白眼,给他系扣子的力气加大,勒得他大呼小叫的,微倾的身子却纹丝不动。   “谋杀亲夫啊?勒坏了哥哥谁带你坐这么气派的车?来,哥哥带你兜一圈去!”   宫千守拉起她,一阵风一样跑到街角,那里赫然停着一辆漆黑发亮的黑色小轿车。   宫千守绅士地帮她拉开车门,云相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   宫千守痞气地吹声口哨,冲她挑眉来个飞眼,贱兮兮地关车门,也了车。   车窗玻璃颜色很深,气温也有点低,坐着挺舒适的。   宫千守熟练地发动车子,性能挺棒的轿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宫千守进了车子,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冷峻又不羁,搭配这高档的私家轿车,整个一傲气贵公子。   云相思放松地靠在真皮椅背,微微合眼。   “我跟你说的做生意的事情是真的,我需要人合作。你没兴趣的话,帮我推荐一个靠谱的人。”   宫千守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再次提问。   “为什么是我?”   云相思不耐烦地睁眼。   “因为宫少你气质不凡,不管怎样伪装,都遮掩不了你浑身的王霸之气!满意了吗?别再问这种蠢问题了。”   宫千守又瞥她一眼,抿紧嘴角,过一会儿又问:“你属兔的?”   云相思轻嗯一声,不意外自己的祖宗八代都被人查过,谁叫她鸡婆地搅和到人家的秘密任务里头去了呢。   宫千守又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车子开得十分平稳,真皮座椅又太舒服,云相思很快进入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云相思已经身处凉爽舒适的房间,面前一位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年男子,宫千守默默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拎着一罐冰啤酒。   云相思偏偏头,很快适应那股淡淡的眩晕感。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宫少呢?”   她揉揉额头,眼神茫然无辜,迅速捕捉到西装男眼底的疲惫。   她在心里暗暗吐着舌头,配合着问出观众们最想听的话。   西装男眼神一厉,眉头紧皱。   云相思放松地靠坐进舒服的沙发里,不客气地冲宫千守伸手。   “干嘛?”宫千守脸色也有些不对。   云相思无辜地眨眼。   “渴了,喝点东西不行啊?小气。”   宫千守瞥一眼身后的镜子,将手里的冰啤酒丢给她。   云相思轻易接住他准确丢来的罐子,没好气地又翻个白眼,嗔怪道:“走两步能累着你啊。”   云相思抱着冰冷的啤酒罐,感受着手心里冰冷的温度,努力镇定下来,思量着到底要不要稍微解释两句,如为什么对她施展的催眠没有丁点效果。   还是算了,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叫那些幕后的聪明人自己脑补去吧。   “宫少,这里是你家?我怎么直接进来了,太失礼了。这位是谁,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宫千守跟西装男对视一眼,起身坐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啤酒打开,递给她。   “他是方医生。你晕倒了,我带你来请他看看。”   云相思配合地紧张询问:“我生病了吗?严重不?怪不得脑子晕晕的,什么都不记得。”   方医生凌厉地审视她,像是猎食的苍鹰,不放过她任何的细微表情动作。   云相思身体有些僵,往宫千守身边凑凑,低声抱怨:“这位方医生好凶。”   宫千守轻咳一声,像是隐藏笑意。   “嗯,是有点凶,不过医术过硬,面恶心善。”   方医生给了他正宗面恶心善的一眼,调整下表情,温和地问:“你最近身体出过什么问题吗?这样突然的晕倒,有些不寻常,不能随意忽视。”   云相思赶紧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坐好,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我之前磕到头了,还住了回医院,医生说我很可能脑子里有淤血,叫我去大医院查查。可是我怕花钱,没去。”   “再然后,跟人起了点误会,被人打了一巴掌,耳朵里这些天还一直嗡嗡响,杨指导员说我可能会有脑震荡什么的,听着神神叨叨的,我急着卖煎饼挣钱,也没当回事。”   “这两天煎饼生意特别火,我可能是有些累,大太阳晒着有点暑了吧,应该没什么大毛病的。我是农村来的,身体瓷实着呢。”   云相思挺挺胸脯,满脸自豪。   宫千守又轻咳一声,递给她一杯温水,看她双手来接,这才安稳地在她身旁坐下。   这丫头这两天瘦这么多,胸脯倒是更显规模,真会长。   方医生认真听,蹙眉沉吟。   “从你说的这些情况来看,你脑子里头有淤血的可能性挺大,不重视的话,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这样吧,你是小守的朋友,是我的晚辈,信得过我的话,跟我去诊所做个详细检查好不好?只是扫描一下头部,做个检查,不痛的。”   云相思做出个吃惊的表情,瑟缩不安。“扫描头?拿什么扫?”   她咽下紧跟着的那句问话,唯恐自己表现得过犹不及,更惹人疑心。   宫千守被她的村气惹笑了,把她没问的那句话给说出来。   “能拿什么扫?扫把!”   ☆、第80章 我有个梦想   第80章 我有个梦想    第80章 我有个梦想   云相思白他一眼,低声咕哝。 ()   “糊弄傻子啊?拿扫帚扫,你当是扫墓呢?”   宫千守对她说话直来直去也挺适应了,耸耸肩,没继续跟她斗嘴。   方南眼神收敛,整个人更露出几分儒雅,一身合体的白西装风度翩翩,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小云你别怕,像是照相一样,拿机器简单照一下好,健康检查,费不了多少事,没有害处的。”   云相思对他十分客气。   毕竟在这样的小城市里,能拥有先进医疗仪器的西医诊所,其背景绝对值得推敲。更别提这位诊所主人还懂催眠,跟一口京片子的宫千守十分熟稔。   “好的,麻烦您了。需要多少诊费?”她装傻充愣地准备掏钱,被宫千守按住手。   “行了,别显摆你卖煎饼挣那俩钱了。不是准备做生意吗,留着当本金吧。”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再坚持。   “走吧,我的诊所开在前头,很方便的。”   方南起身,有意无意地闲聊着。   “小云你哪里学的普通话,挺纯正的,乍一听还以为是跟小守一起从京都过来的。”   云相思熟练地回答:“我学得像吧?不瞒您说,我其实下了很大工夫学人家说话走路的。”   方南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手放在门把手,没有开门。   云相思羞涩地笑笑,眼神明亮。   “我观察了这么久的人,自认有几分眼力,你们俩都不是坏人,我跟你们说几句我的小秘密,你们可别笑话我。其实我啊,有个梦想。”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我想当演员。不,确切地说,我想写本子,然后把我脑子里的故事拍成电影,叫所有的人都看。可是我没钱,请不起太多演员,所以我没事自己瞎琢磨,想着要是我一人把所有角色都扮,那该多省钱。嘿嘿,是不是挺傻的?”   方南跟宫千守全都愣住了!   “你想拍电影?”   云相思使劲点点头,脸带着兴奋的潮红。   “是我的梦想。虽然还很遥远,但是我在努力实现这个梦想。我先努力挣钱,要是钱足够多,我可以请好演员来演我的本子了。我只要一想这样的好事儿,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方南跟宫千守对视一眼,脸都有些错愕,随即恍然。   这很好地解释了她身那些可疑的疑点。   不过,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想写剧本拍电影,这怎么想,都觉得有那么点……咳咳,她用的“梦想”俩字,还挺贴切的。   宫千守定定看她两眼,露出一个笑容,那道深疤随之扯动,像是恶魔的嘲讽。   “等会儿检查完,我再听听你那些挣钱的点子。”   “那还等什么?我的梦想在召唤我,我要赶紧挣钱啊!”云相思笑弯了眼,心急地催着他们快走。   方南也和气地微笑,开门带她去了前院诊所。   确实是个小诊所,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云相思惊讶地看见许多眼熟的机器,虽然都只是初始版本,但确实挺齐全了。   方南带她坐到椅子,也不多跟她解释,开启机器,很快给她扫描一遍。   云相思安静坐着,并不慌张。   她笃定,算拿后世更先进的检测手段,也不一定能查出她灵魂的异常之处,她怕什么?   她甚至怀疑以如今的医疗水平,到底能不能清楚扫描出她脑子里有没有存在淤血。   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多余的,或者说,方南的能量之大,远超她的预估。   “好了,下午我会叫小守把结果带给你。你们有事的话出去谈吧,这个藿香正气丸你带,治疗暑挺管用的。”   方南和气地递过来个小药瓶,挥手叫他们离开,低头继续摆弄仪器。   云相思小声道谢,跟着宫千守离开。   俩人回到车,宫千守掏出一支烟,挑眉询问地看她。   云相思做出个请随意的手势,仔细把自己的想法重新说一遍,甚至跟他要了身带着的笔记本,随手画几个图样展示给他看。   宫千守理所当然地被惊艳到了。   他丢掉只吸了两口的香烟,眯眼仔细打量她画的图。   “嘿嘿,画得不好,凑合看吧。”   云相思为自己缺乏美术细胞感到抱歉,期盼这位强悍的宫少能发挥出超强的想象力,领悟到她图样的精髓。   宫千守确实不孚重望,很快看出门道。   “这些衣服样子,你从哪里看来的?还有这个鸣笛水壶,甩干拖把,抽油烟机,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云相思有些心虚,尽力掩饰不自然。   “都是干活时候不方便才想出来的啊。为了这个鸣笛水壶,我还特意学会了吹口哨,都能吹出曲子呢,你听。”   云相思轻轻吹起简单欢快的曲子,心情也跟着飞扬,满眼都是$图案。   宫千守却注意到这首曲子的不同寻常。   “这什么曲子?”   “啊?”云相思愣了愣,讪讪住嘴,支支吾吾的。“我自己胡乱哼哼的,都不记得了。”   宫千守打量她一眼,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   “这样吧,我马要回京都,认识的人都在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一趟?”   云相思又啊了一声,有点傻眼。   “这个不好吧?太冒昧了。”   宫千守睨她一眼,淡淡问:“怕你家魏安然不同意?”   云相思张张嘴,有些忸怩。   “不关他的事。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还住一起?”宫千守声音很硬,冷峻的脸那道疤更加凛人。   “那个,不是之前没钱嘛,暂时借住一下。”   云相思像是被家长训话的小女孩,声音虚虚的。   “哼。”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嗤,不带烟火气的,却听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等我找到房子马搬,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天天跑来跑去的也很不方便,真的!”   她重重点头保证,真诚地看着宫千守的双眼。   宫千守又睨她一眼,眼神有些异样。   “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云相思眨眨眼,露出个狗腿的笑容。   “因为你浑身王八之气外放,所向披靡,众人莫不顶礼膜拜,小女子我自然不能免俗啊。”   ☆、第81章 租房   第81章 租房    第81章 租房   宫千守临时被电话叫走,云相思也不多打听,肯定又有紧急任务吧。   溜达一圈,云相思打听着找房子。货三家,她租下一间采光较好的独立小院,隔壁是机关幼儿园,房租不算便宜,胜在人来人往的十分安全。   房东大妈是个退休的幼儿园阿姨,人耐心又和气,打起交道十分舒服。   童阿姨见她写一笔好字,心里更喜欢几分,尤其她大手笔地一次性付清半年房租,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闺女你放心住,房子我都打扫过,干净的。可有一点,你不能随便领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女儿在隔壁幼儿园班,看见了我可要生气的。”   童阿姨提起要求也轻言细语的,把她当孩子一样对待。   云相思失笑。   “您放心,我图的是清净,不会随便领人回来的。”   童阿姨诧异看她。   “图清净住这边?幼儿园孩子们白天可吵。”   云相思笑眯眯地解释。   “我白天一般不在家,在家的话,会听音乐,不怕吵。”   童阿姨仔细打量她两眼,收起钱跟“租房合同”出门。   “钥匙我给你了啊,你想换锁也行,没事我不会过来的。有事你去隔壁幼儿园找李念。”   云相思答应着送她出去。童阿姨特意跟街坊邻居简单介绍几句,云相思也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笑眯眯的,不多话。   云相思顺带去周围逛了一圈,买了点生活用品,身的钱基本花光了。   她换锁,带着钥匙回市医院门口。马大爷父女俩望眼欲穿的,马玲玲眼尖地看见她过来,小跑两步亲昵地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姐长姐短地喊。   “姐你逛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马玲玲给她递来小马扎,勤快地给她端来杯水。   “买新杯子啦?挺好看。”   云相思喝了口凉水,夸了一句,看着面前憨厚傻笑的父女俩,有种莫名的喜感。   “嗯!专门给姐买的新杯子,给你一人儿使。”   马玲玲又拿孺慕的眼光看她,不自觉地想往她身边凑。   “大热天的,别往一起挤了。买卖还行?”   一听她这问话,父女俩笑得更傻了。   马玲玲不顾她的阻止,拖着小板凳凑到她跟前,神神秘秘地说:“姐,咱回地下室吧,我把钱给你,在外头我不放心。”   云相思看看笑得满脸红光的马大爷,点点头。   “那大爷你在这看着摊子,我跟玲玲去趟地下室。”   “你去你去。”马大爷对着她,基本属于只会重复她的话的程度了,半点意见没有。   云相思笑笑,跟着做贼似的捂着腰的马玲玲去了地下室。   门一关,马玲玲忍不住使劲抱住她又跳又笑的!   “姐,发财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你看!”   小姑娘把腰里鼓鼓的仿制钱袋解下来,要往地倒。   “别。”云相思赶紧阻止她,接过钱袋大致翻了翻,心里也有了数。   “你到底卖了多少煎饼?这得有四五十块钱了吧?”   马玲玲兴奋地低声喊。   “姐你真厉害!昨天晚俺跟俺爹回家数,是三十二块五毛钱!今天卖了一早加一晌午,怎么也得有二十块了!姐,好多钱!发财了!”   云相思理解她的兴奋,拍拍她的肩,从里头数出三十块钱收好,剩下的全部推给她。   “玲玲,现在买卖都是你在做,咱们的规矩得改改了,这三十块我收着,剩下的你收好,咱们出去说。”   马玲玲着急地把钱袋子往她跟前推。   “姐你再拿点!给俺留十块钱够了!一天十块,一个月是三百,老天爷!俺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俺能挣这么多钱来!”   云相思一看不说不行,把钱袋接过来,亲手给她绑在腰,低声说:“玲玲,你喊我声姐,我不能坑你。活儿都是你在干,这也没什么本钱的东西,我每天抽十块钱的成,不少了。”   “以后咱是这样的规矩,除了酱,我什么都不管了。你生意好不好,挣多挣少,只要你还用我的酱,每天交给我十块钱的抽成。两个月以后,摊子全归你,我一分钱不要你的,你自己做老板。”   马玲玲都听傻了,眼泪一个劲儿在眼里转。   “姐,俺没想抢你的生意,俺不干了,你自己卖煎饼吧,俺没想坏你……”   云相思给她抹去眼睛里的泪,笑着看这个长着几颗雀斑的淳朴姑娘。   “玲玲,你努力争气,俩月给姐挣六百块钱,姐有大用。姐不是说有很多点子吗?姐需要时间精力去做大事,煎饼这样的小摊子交给你了。哭什么啊傻丫头,姐这么聪明,挣得不会你少的。”   马玲玲红着眼看她,半信半疑地问:“真的?煎饼一天能卖50块,一月是一千多,这还叫小摊子?”   云相思笑着叹气,拍拍姑娘单薄瘦弱的肩头。   “傻姑娘,现在只是生意刚开张,客人看着新鲜来尝尝,过不几天不会这么火爆,能有一半的钱不错了,所以姐不亏的。走吧,你爹该等急了。”   云相思拖着马玲玲回去,跟马大爷把话重复一遍。   憨厚的马大爷同样犯起倔劲儿,说什么也得跟她对半儿分钱。   云相思好说歹说,叫他们攒点钱,赶紧把外头的饥荒还,再好好补补身子。天冷了,把家里好好置办起来,过个好年。   马大爷听着也红了眼眶,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马玲玲见她爹难受,忙好言好语地劝,要给去世的娘好好修修坟,立块碑,叫娘保佑姐一辈子平安富贵,把所有的福气都给姐。   云相思听着这话可了不得,赶紧也劝了几句。   马大爷却像是了心,也不跟她纠缠,主动跟门卫要来纸笔,叫她重新立下字据,不许她写俩月后散伙的话。   云相思笑笑,把字据写得了,重新按下手印分别装好,打过招呼,去找马大爷推荐的杨裁缝。   杨裁缝本名杨彩凤,是个烈士军属,一人拉扯着儿子,日子过得也不易,据马大爷说,人品还是很靠得住的。   ☆、第8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8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8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杨裁缝是个很和气的人,眉目间带着点愁苦,柔弱哀顺,惹人怜惜。    “妹子你先坐,我先做完手里这点活,五分钟的事儿。”   云相思笑笑,看看花纹精致的椅垫,心里有了数。   跑完一道裤边,杨裁缝停下缝纫机,起身给她倒杯水。   “妹子要做衣裳?”   云相思放下她做好放在旁边的成品女衣,接过热水说声谢谢,放到一旁的桌子,笑着问:“杨裁缝手艺不错,生意很多?”   杨裁缝迅速摘掉身沾着的线头,整整衣裳,客气一句:“勉强糊口罢了。妹子你要做什么?”   云相思知道她忙,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是这样。我听人介绍说杨裁缝你手艺好人品不错,所以才想来找你谈笔生意。我想出很新颖漂亮的东西,想借用你的手艺做出来卖。材料我提供,你只负责加工。卖之后的钱,咱们二八开,我八你二,你有兴趣么?”   杨裁缝蹙起细细的眉,谨慎地打量她,一张脸显得更苦了。   “你要做什么?能叫我先看看吗?”   云相思笑着摇头,直言拒绝。   “你是做裁缝的,知道一件新式样的东西,最开始时兴赚钱的是花样,你们做裁缝的眼睛毒,扫一眼能看出个八八九九,自己再仿制着做来卖,还有我什么事呢?”   杨裁缝见她说话爽利,也不跟她闹虚的。   “你说话在理。不过你也要明白我的顾虑。看不见东西,单凭你嘴这么说一句,我怎么知道你这东西做出来,好不好卖,会不会是打了水漂。”   “好,果然是个仔细人。”云相思笑了。“要是你不提这茬,满口答应下来,我肯定转身走。你这样说,是真有打算合作的意思,那咱们可以接着谈了。”   杨裁缝吃惊地看着她,随即放松了表情,把缝纫机后头的椅子搬过来,仔细听她说话。   “妹子是个有心思的,是做事情的样子,那我好好听听。不瞒妹子,我现在接活挣不了几个钱,儿子眼瞅着一天一天大,要供他吃饭学,我也挺吃力的。能有来钱的路子,我肯定不往外推。谁介绍你来的啊?”   云相思对她初步印象不错,坦言相告。   “市医院门口看车的马大爷,他家有个闺女叫马玲玲,你认识不?我在市医院门口摆摊卖煎饼,见马玲玲能干,马大爷人也实在,把摊子租给他们了,我抽个成。”   杨彩凤惊讶地下打量她。   “市医院门口卖煎饼的姑娘是你啊?哎哟,那么火的生意你怎么转给别人了?”   云相思也有些吃惊,她的煎饼已经火到人尽皆知的份儿了?   很快她又想起杨裁缝的身份,这里人来人往的,小道消息肯定流传得快。   “是我。杨大姐知道我,那好办了。我是因为想出更挣钱的点子,这不来找你合作了么。实话跟你说,我要做新式书包卖,以后还会有很多新样子的头花,衣服什么的。等钱挣够了,我会慢慢扩大规模,开个工厂。杨裁缝信得过我的话,以后是厂子里的元老啊。”   她伸出一个手指头。   “加工一个书包,我估摸着以你的熟练工程度,大约只要一个小时能完成一件,只会快不会慢。咱们按件计费,一件书包,我给你一块钱的加工费。材料我出,成品我找销路卖,干不干?不****再找别人。”   杨彩凤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做一个书包给一块钱?一个钟头能挣一块钱?”   云相思肯定地点头。   “保守估计是这样,只多不少。”   杨彩凤一咬牙,眼神露出一股赌徒般的狂热神采,像是荒野护着幼崽的狠厉母狼。   “行!我信你一回!反正亏了是你的,不差我什么!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头里,我要找人做保立字据,你每天必须收我最少十个书包的货,给现钱!我别的生意全耽误了,指着你这活儿了,你要先付给我工钱。”   云相思爽快地点头。   “行啊,我巴不得呢。”   杨彩凤见她一点不推脱,心里稍稍踏实起来,领着她去居委会找人写合约。   云相思早有腹稿,自己先写了初稿,叫冯大爷念给杨彩凤听,有什么不合适的再修改。   杨彩凤一条条认真听着,不着急下结论。   冯大爷都已经替她着急起来。   “彩凤,这么好的事你还等什么?这白纸黑字的,连本钱人家都给你看过了,多靠谱的买卖!过这村可没这店了!赶紧签字按手印,我给你做保,黄不了。”   杨彩凤苦笑,跟他说了实话。   “老叔,相思妹子我信得过,马大友介绍来的,没错处。可我怕我这挣点钱,光他奶又要来闹,那太对不住人家相思妹子了。”   冯大爷想起那位泼辣的农村老太太,也有些犯怵。“那这么好的事你错过了?小光眼瞅着要初了,以后还要娶媳妇,不都得你当妈的操心。不行,你再走一步算了。不是她周家人了,他们凭什么闹?敢闹叫他们养孩子。”   杨彩凤继续苦笑。   “他们巴不得孩子跟他们呢,好拿孩子捏我一把。我不像他们狠心,能对孩子不管不问。要不,这事算了吧。我命苦,熬到闭眼入土的那一天,也罢了。”   冯大爷跟着叹气,不住拿眼神睃云相思。   云相思安静旁听,并不打算接口。   清官难断家务事。杨彩凤的这个婆婆,听起来王霞还要泼,杨彩凤自己站不住脚,看在孩子的面忍气吞声的,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外人不好干涉。   “既然杨大姐有难处,那这事情先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云相思收回写好的合约,杨彩凤不舍地伸手压住那张纸,眼神剧烈挣扎,又浮现那股孤狼一般的狠辣光芒。   “妹子你等等!”   杨彩凤深吸口气,神色有些扭曲。   “妹子你等等,容我再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杨彩凤焦虑地低语,手指神经质地死死按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宝贵的救命稻草!   ☆、第83章 全国独一份儿   第83章 全国独一份儿    第83章 全国独一份儿   “妹子,我做!你放心,出什么问题了,我给你包赔!光他奶再来闹,我拿菜刀抵脖子!”   杨彩凤发着狠,一双泛起血丝的眼瞪到极致!   云相思缓缓松开手,叫她把合同书拿走。    杨彩凤迅速按下红手印,虚脱似的大喘气。   “杨大姐,你这样身后有大麻烦的人,本来我是不想用的,毕竟谁也预测不到将来会不会发生什么麻烦。”   云相思淡淡开口,看着她紧绷起来的神情,微笑着拿过印泥,按自己的手印。   “不过,我佩服你这股心气儿,是真的。死都不怕的人,还怕活着吗?你独自拉扯孩子这么多年,肯定是意志坚强的人,我愿意给你机会。杨大姐,不要变。”   杨彩凤眼里转起泪花,接过她递来的合约书,心肝宝贝似的看了又看,仔细折好收进衣兜里,用手牢牢捂住。   “谢谢妹子。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我记住了。”   冯大爷看着俩张嘴要死要活的女人,吓得闭紧嘴,不敢再说话,胡乱签名按浅浅的手印,算是了事。   回家的路,杨彩凤神情有些恍惚,似哭似笑的,像是在反省什么,或是在展望什么。   “妹子你坐,喝茶。饿了吧?晚在姐这吃饭。”   云相思笑着拒绝,拿出图纸给她看。   书包画起来很简单,算以她幼稚的笔法,依旧画得清清楚楚,杨彩凤一看明明白白的。   “这样子确实新鲜,跟当兵的打的背包差不多,应该不错。”   杨彩凤惊喜地看,琢磨一下,肯定地点点头。   “要是不加刺绣花样的话,一个书包连剪带缝,一个钟头确实足够。妹子你果然没说大话,我这心现在才算安稳下来。”   云相思笑着摇头。   “书包的规格基本是一致的,最多分成大孩子背的大款,跟小学生背的小款,你可以一次剪出五到十套的材料出来,做起来不省事多了?”   杨彩凤一拍大腿:“妹子你说得对!这样的话,带点夜,一天怎么不做它二十个书包出来!一天二十块!我的天!”   杨彩凤激动得团团转,猛地抬起胳膊自己咬了一口。   “哎哟,疼!我不是做梦!”   云相思理解她的这种激动,耐心等她镇定下来。   杨彩凤很快又生出新的忧虑,谨慎地问:“妹子,一天二十个书包,能卖完吗?”   云相思笑着点头。   “你放心,你的工钱我每天提前给,先按照每天二十预支给你,多退少补。你也不必着急,先做好一个书包样品给我,然后赶紧清清你手里接下的这些活儿。一定别熬垮了身子,也注意保密,不能把新货流出去。”   杨彩凤拼命点头。   “你放心,不会的,不会的!这些活儿我熬夜做,有三天差不多了,三天后按照每天二十个书包给你做。”   云相思拿出之前买的布,叫她先做出一个成品来。   杨彩凤是积年的老裁缝,手艺不成问题,在她的指点下,顺利地做成一个书包,甚至还主动提供各色布头,任由云相思挑拣,做了简单的配色。   唯一费点工夫的,是云相思设计的“相思”商标,因为不熟练的缘故,折腾了点时间。不过杨彩凤有信心会越做越熟练,不算毛病。   云相思很满意,付了一块钱给她,说好三天后再来。   杨彩凤殷勤地送她出门,像是对待至亲贵客。   云相思马不停蹄地去了印刷厂,定制了一批印有“相思”字样并红豆叶子图案的塑料包装袋。   交了定金,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三十块钱又花光了。   云相思想了想,背着书包回市医院门口。   正好是小学生放学的点儿,云相思背后鲜艳的双肩新式书包,很是招人眼球。   小学生们指指点点,接孩子的家长架不住,笑着过来跟她打听书包的来路。   云相思指着书包角落里的“相思”标志,大大方方地介绍说,这是新出的最新款书包,全国头一份,三天后才陆续会有新货供应,相思牌子的,仅此一家,绝无分号。   小孩子们或许只是贪新鲜,家长们却都眼睛一亮,攀虚荣的心理迅速被勾起。   有人财大气粗地直接给她开价十块钱,要她转让这头一份的书包。   云相思含笑不说话。   很快有人继续加价,不一会儿的工夫,书包价钱已经飙升到了二十块!   云相思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大家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三天后会陆续有新货市,头一批会有二十个左右的量,定价在十五块一个。继续再等下去的话,还会降价的,不需要这么心急,我是真心诚意想为大家省钱。”   这话一出,跟激将法没什么两样!   围拢过来的家长们七嘴八舌地抢着订购,生怕说晚了,自己买便宜货,会自降了身份。   云相思被吵得脑仁儿疼,脸的笑都快撑不住了。   “嘀嘀。”两声喇叭响,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宫千守摇下车窗玻璃,冲她勾勾手指。   云相思赶紧摆脱人群跑过去。   “你干嘛呢?”宫千守打量一眼她身后的书包,眼神深邃。“书包做出来了?”   云相思美滋滋地摘下书包递给他看。   “车。”   宫千守没接,开了车门叫她来。   云相思看看还围着不散的人群,笑着大声喊:“三天后我会在市医院门口摆摊,十五块钱一个书包,先到先得。相思牌的,全国独一份儿!大家想要的话,到时候可以带钱领着孩子过来看看。”   云相思灿烂笑着,冲人群大力挥挥手,坐进车子里,关车门。   宫千守开动车子,扫一眼她手里的书包,淡淡问:“十五块一个?这么贵。”   云相思笑着点头。   “物以稀为贵。这跟拍卖竞价一样,贵在优先权优越感,是一种附带的价值。以后会慢慢降价。最后大约零售价会在三块到五块钱左右,利润大约有60%至75%,当然,前提是有合作的原料商。”   “销量也不愁的。全国那么多学生,每年开学总得换个新书包吧。还可以开发成人款,旅游逛街都很实用。”   ☆、第84章 前世的纠葛   第84章 前世的纠葛    第84章 前世的纠葛   宫千守一语指出其的弊端。    “这种容易被仿制的东西,并不能长久独占市场份额吧?”   云相思大笑。   “是。所以我注册了商标,瞧见没有?相思。咱们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把品牌做起来,不断推陈出新,永远走在潮流的前端,营造出一大批死忠脑残粉,不用相思牌子的东西,那是low货!”   宫千守深看她一眼。   “low货?品牌,脑残粉,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努力沉着微笑。   “我有一个良师益友,春雷牌收音录音机!”   宫千守又看她两眼,转过头专心开车。   “我现在相信,你那个发光的梦想会有实现的一天了。”   云相思啊了一声,想起自己临时编出来的拍电影的借口,还真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你之前不信的啊?”她没话找话说,想着自己那个酝酿许久的故事,真心开始把虚构的角色跟已知的明星对号。   宫千守沉默开车,夕阳照在他带着疤痕的脸,带着一股别样的冷酷强硬。   “你这是带我去哪?”   云相思YY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打量外头有些眼熟的景色。   “你不回部队?”宫千守不答反问。   云相思诧异地望他。   “你不忙吗?不是说马要回京都了?”   宫千守车子开得飞快,如鱼得水。   “顺路送你一趟,我走了。”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抱紧书包。   “那多不好意思。你要走了,都没什么送你的。”   宫千守瞥她一眼,那股淡淡的莫名感觉挥之不去。   “书包送我。”   云相思点头又摇头。“这是样品,肯定要你带回去的,不能算是临别礼物。”   宫千守勾起一边嘴角。   “不然来个临别吻?”   云相思呆呆看着他脸的疤痕,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宫千守手里方向盘一个打滑,惊险地抢救回来!   “你!”   云相思吐吐舌头,老实坐好。   宫千守脸颊涨红,那道疤痕泛起血色,在夕阳下更加醒目。   “你跟我回京都。”   云相思眨眨眼,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   她该怎么解释对他无来由的亲昵?跟他说,她认出他是她辈子遇到的长腿叔叔吗?年轻版的宫少对她来说没差别,还是记忆里桐花下孤寂落寞的老帅哥,可以很自然地对他表达支持打气。但她这样单纯到不行的举动,对于现在这个相对保守的时代来说,却有点出格过火。   “我家在这,去京都干嘛。”   她心虚地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书包带子。能遇见他,是天对她的恩惠,叫她有机会报答恩人。   当然,之前救助她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她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相貌,但是总能继承他们助人为乐的慈悲胸怀,自立自强之余,以博爱的精神回馈社会大众,想来是那些帮助过她的好心人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你都亲了我,不跟我回家?”   云相思头皮一麻,讪讪地笑。   “是临别礼嘛,你要求的啊。再说了,我都跟魏安然那啥了,破坏军婚会受处分的。”   宫千守咬牙。   “你年纪不够,报告肯定没批,算不得破坏军婚罪,跟我回去。”   云相思有些为难。   她并没有从宫千守身感觉到男女之间干柴烈火一般的激情。   他是个十分冷漠自持的人,一世从病房门缝里看到的惊鸿一瞥尤甚,都能媲美千年冰山了。   说实话,她其实挺惊讶现在他对她轻易的接受姿态。   “别闹了。我年纪不够,跟你回去又能干嘛。我挺喜欢魏安然的,不然不会跟他住这么久。”   宫千守睨她一眼。   “你亲他了?”   云相思停顿一下,脸有点讪讪。   “我们亲过了。”   宫千守轻哼一声,沉默地开车。   云相思接连拒绝他好几回,忙主动解释,心里囧翻天。   冲动是魔鬼啊!她重生了,还要谨慎再谨慎,稍一大意容易出错。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以后多注意,误会慢慢过去了。   “你家高门大户的,哪能叫你随便领个人回家?别说还是个跟别人订过婚睡过好久的。魏安然说,我们已经算是法律保护的事实婚姻的夫妻,不能随便算了的。”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宫千守脸色缓和。   “他对你好?”   云相思微笑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样才叫好。他是个很包容的人,包容我的一切瞎折腾,气狠了也很少对我发脾气,叫我很安心。”   宫千守吐口气,眯眼看着前方的土路。   “我会他更好。算了,你记着有事来找我。我家里电话是XXXXXXXX。”   云相思默默记下。   “我不会随便打的。”   宫千守踩下刹车,指指自己的脸。   “再亲我一下。”   云相思静静看他一眼,俯身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宫少,你是个好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事,可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别叫关心你的人担心。”   “包括你?”   宫千守淡淡反问,脸不见丝毫喜悦。   云相思认真点点头,努力隐晦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   “当然。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对你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辈子你对我有恩吧,我是来找你报恩的也说不定。”   宫千守扯扯嘴角。   “不是一见钟情?报恩不该以身相许?”   云相思被他打败,挥手下车。   “要是生意谈妥了,记得分我半成利润啊,不然不给你提供新货了。路小心,一路顺风。”   宫千守下车,看着她慢慢跑远,伸手摸摸脸的疤痕。算那里的肌肤不太敏感,也清晰地记得她柔软唇瓣印去的感觉。   她是当真不怕他,仿佛他脸这道疤没有丁点不寻常之处,自在地跟他相处。   或许真是辈子的缘分吧,他也觉得她很眼熟。   尤其她又瘦下来之后,那股熟悉的感觉更加明显。   宫千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打开来,看看里头褪色的黑白老照片,叹口气。   云相思是属兔的,应该不是她。   宫千守收起钱夹,看不见云相思欢快的背影,收起散乱的心思,开车离开。   苏红躲着车子扬起的烟尘,眺望一眼飞逝而去的高级轿车,再看看部队家属院的方向,撅起嘴轻哼一声,踩着三寸高跟鞋回家。   苏红下午请了两小时假,去参加苏眉的生日派对。回来的时候有朋友专程开车送她回来,她本来挺高兴的!   朋友爱车又识货,见到前头的高级轿车,兴奋地追着要参观,完全顾不跟她聊天,她本来生了一肚子气。   木清音说   这章争议多,简单解释下,请大家不要忘记年龄差。现在年轻的宫少,追溯云相思前世记忆里的熟人,年纪都五十开外了。云相思见到唯一的两世熟人加恩人,激动了,失态了,这样。单纯地印了一下恩人语气里有些自卑自怜的疤痕,表达安抚支持,严格说连亲都算不。   ☆、第85章 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85章 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85章 不要脸的狐狸精   叫苏红想不到的是,车子竟然停在这,还从车下来一个女人!   哼,狐狸精,在车里跟男人亲了,一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去一定要跟杨靖之好好说说,家属楼里不能混进不三不四的女人,把爷们都给勾引坏了!   苏红踩着三寸高跟鞋,蹬蹬蹬急匆匆往回赶,想追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是谁家的。   心里一急,脚下没留意,苏红哎哟一声,被一颗小石子滑到,崴了脚。   她疼得汗都下来了,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站岗的卫兵瞧见不对,小跑过来,要扶她回值班室暂时休息。   苏红哭晕了眼线,没好气地扶着小战士的肩膀,单腿站得好不辛苦。   “没见我穿的高跟鞋吗?怎么走啊!真是的,快叫杨靖之过来接我!”   小战士被她身的香气酒气熏得脸红,皱眉冲值班室里的战友挥手。   另一名小战士跑过来,问清楚情况,看她哭得凄惨的模样,也不搭手,扭头往回跑,给杨靖之摇了个电话。   小战士好心地搬了把椅子叫苏红坐下,先前那位小战士解脱似的赶紧跑走。   苏红被撂在大马路间坐着,手里拎着一只鞋子,脚疼得不敢着地,脚踝这一会儿工夫肿起来。   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   不要叫她知道那狐狸精是哪家的!她不骂得狐狸精无地自容没脸见人,她不是人民教师苏红!   苏红越疼越气,越气越疼,尤其快到公交车回来的时间,她一想要在这么多邻居面前丢人,恨不得抓来之前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狠狠打一顿!   叮铃铃……   心急如焚的苏红终于听见那串耳熟的车铃声。   她气不打一处来,火大地吼:“杨靖之你怎么才来?你腿也断了吗!”   杨靖之跳下骑得飞快的自行车,忍耐地把车停好,顺便偷扫一眼目不斜视的卫兵,吐口气转头看她的脚。   “怎么崴脚了?你走回来的?”   苏红气得踢他一脚,疼得哎哟一声,倒是骂不下去了。   杨靖之被她正正踢在脸,牙咬得死紧!   “还不快带我回家?大马路间坐着,丢不丢人啊?人家都是汽车接汽车送,我天天挤公交,回来还要坐自行车,我都不敢叫同事来咱家做客。她们都在背后嘲笑我你知道吗?你妈不是有钱吗?赶紧叫她给你买辆车。又不是那些穷鬼,抠门死了。”   苏红被他撑着,辛苦地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蹦自行车后座,身漂亮的红裙子全被汗水浸透了,狼狈地贴在身,别提多难受了。   杨靖之一把抄起椅子,单手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买车!赶紧买车!我算是受够你们杨家了!瞧不起我是农村来的是不是,房子不给在市里买,不肯帮我往教育局调,现在倒好,连辆小汽车都不舍得买!我苏红人品模样到底哪里不好,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   “闭嘴!有人看着呢,要闹回家再闹!”杨靖之忍无可忍地低喝一声,青筋迸起,两颊肌肉不住抽动。   苏红哪里是受气的人,瞪眼要骂回去,见到杨靖之罕见的凶狠脸色,吓得一愣,倒是忘记哭闹。   杨靖之黑着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把椅子还回门口值班室,骑车带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红去了军区医院。   白晓苹今天夜班,出来串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跑过来问情况。听说是苏红崴脚了,白晓苹热情地带他们去找骨科大夫做详细检查。   白晓苹见苏红哭得妆都花了,细心地帮她拧了条湿毛巾擦脸,引来苏红老大感激。   老大夫给详细检查一回,说是骨头没事,可能是软组织挫伤,先冷敷,24小时之后热敷,多涂涂药油,养一阵子会好,叫千万不能拿伤脚着力。   杨靖之去缴费拿药,白晓苹回自己办公室拿来一双护士鞋给苏红换,苏红这才缓口气,叫白晓苹扶着,她单脚跳着去了趟厕所。   苏红洗完手,打开手包对着镜子补妆。白晓苹已经给她擦过脸,苏红倒是没见着之前那副妆哭花了的鬼样子,倒是省了一场哭闹。   “苏红,你家杨靖之怎么还不买车啊?你天天穿得这么时髦精致,宝马香车才配美人,你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个儿,傻乎乎地替他们杨家省钱。没本事的男人才逼着女人过勤俭朴素的日子呢。”   白晓苹见她妆画得熟练漂亮,羡慕地多看了两眼。   苏红放下口红,从镜子里对她羡慕的眼神,故作大方道:“晓苹你没化过妆吧?是医院有规定吗?今儿刚好遇见了,我手痒,也给你化个吧,要是不好看,你直接洗掉。”   白晓苹惊喜地凑过脸来。   “医院不管这个,反正看病要带口罩。我其实在家偷偷化过妆,但是化得不好看,丑死了,没敢顶着出门见人。苏红姐你帮我化化,带带我。”   苏红心疼自己的高级化妆品,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打开包。   “你皮肤底子好,化不化妆都好看,哪像我,不化妆完全显不出来了。”   杨靖之取药回来,找了一圈找来卫生间,在外头耐心等着。   白晓苹跟苏红亲亲热热地化妆谈心,好得跟亲姐俩似的,感情突飞猛进。   白晓苹看看镜子里自己凸出而妩媚的五官,只觉得平时亮眼一百倍,不由得心情大好,忍不住跟苏红吐露个小秘密。   “苏红姐,我可不是挑事的人。我给你提个醒,你得好好看住你家杨靖之,有人打他的主意呢。”   苏红手一哆嗦,合的口红掉到地。   “哎呀,苏红姐你站着,我帮你捡。”   白晓苹弯腰捡起掉到角落里的口红,仔细地拿水龙头冲洗外面的壳子,掏出手绢细心地擦干递给苏红。   “晓苹你要是为姐好,告诉我,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勾引我家老杨,他可是有妇之夫!怪不得杨靖之最近对我,哼。你快告诉我,看我不剥了狐狸精的皮!”   木清音说   狐狸精是谁呢?   ☆、地86章 瘦到不敢认   地86章 瘦到不敢认    地86章 瘦到不敢认   白晓苹被苏红凶恶的模样吓了一跳,犹豫地咬咬嘴唇,想着那个对自己若即若离的男人,狠狠心回答:“还能是谁,你们对门的云相思!”   “她?”苏红暴涨的怒气猛地顿住,一下子泄了气,高傲地扬起系着鲜艳红纱巾的脖子,不屑地撇嘴。   “凭她那痴肥的土样,再作怪又能怎样!我家老杨眼光高,不会看她的。”   白晓苹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话,像是受到莫大侮辱,赶忙低声把事全抖落出来。   “苏红姐你可千万不能大意!俗话说,哪有不偷腥的猫!送门的肥肉,谁还不兴张嘴咬一口了?我可是亲眼见着了,大清早的,云相思跟杨靖之抱在一起,还扯了衣领子!在菜园里!杨靖之刚送你了公交车,回头去菜园找云相思搂搂抱抱。我要是撒一句谎,叫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白晓苹急得赌咒发誓,苏红却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单腿站不稳,伤脚不小心着了地,发出一声惨叫。   “苏红姐!”   白晓苹跟着紧张地喊一声,急忙去搀她。   杨靖之在女厕外边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又被病人护士指指点点,早不耐烦了,听见惨叫声,再也顾不什么面子,冲进去紧张地问:“怎么了?摔倒了?”   苏红气得抡起手里精致的女士皮包砸他。   “滚!我算是死了也不要你这个陈世美管!猫哭耗子假慈悲!杨靖之你是个伪君子,肮脏!恶心!你给我滚!我们马离婚!”   杨靖之没提防之下,被盛着瓶瓶罐罐化妆品的皮包重重砸在额头,很快鼓起一个青色透亮的大包。   他缓缓站直身子,冷冷地看她。   “苏红,你受伤了心情不好,我可以让着你点;但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你想闹,回家随你怎么闹!不要像个无知泼妇一样当众撒泼,我丢不起这个脸!”   白晓苹见他俩打起来,早偷悄悄溜走了。苏红气得双手撑着洗脸池边沿单脚站着,浑身一个劲哆嗦。   “你还知道要脸?你知道要脸,大白天跟不要脸的****在外头搂搂抱抱?还扯领子直接手摸了!杨靖之你简直叫我恶心!我说你怎么对我越来越不好,敢情是有了外心!算我苏红瞎了眼!”   苏红扯着嗓子咒骂,引来很多人围观。苏红大声向他们宣泄内心的悲愤,寻求支持安慰。   “大家都来看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跟战友的对象勾搭了!是之前来过你们医院的那个云相思!那是个****狐狸精,连人家有老婆的男人都不放过!你们谁家有对象有男人的都赶紧看好了,那个****可……”   “啪!”杨靖之忍无可忍,重重扇了她一个嘴巴,嘴唇抿得死紧,双眼冒火!   “你敢打我?老娘我跟你拼了!”   苏红摸摸红肿的脸颊,疯狂地冲过来挠他,压根顾不自己疼痛受伤的脚。   杨靖之狠狠推她一把,下巴被她尖利的指甲挖掉一块皮肉,几道血印子纵横交错,十分可怖,可见苏红使出了全力。   苏红被他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嚎啕大哭。   “老天啊,活不了啦!男人偷腥被抓住,还敢反过来打老婆,没有天理啦!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不要脸的奸夫****,怎么没来道雷劈死你们呢!你们该被抓起来枪毙!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嫁了这么个混蛋!我要离婚!杨靖之我要离婚!所有财产都归我,你个王八蛋净身出户!”   杨靖之冷冷看她两眼,转身推开人群大步走开。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苏红哭诉一回,同情地搀扶她起来,劝她不能忍气吞声,便宜了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找领导告他们去!   苏红哭得妆彻底花了,坐在走廊的休息椅自怜自艾地哭,喝着好心人递来的温水。   杨靖之冷着脸回来,拉起她走。   “你要干嘛!打人还有理了是吗!放手!没见过这样差劲的男人,竟然还是个当官的,呸!”   几个正义感极强的大妈扯开他的手,护着苏红,指着杨靖之的鼻子破口大骂。   杨靖之忍耐地抹一把脸喷到的唾沫星子,愤怒地转身离开。   “苏红!这婚,你不离,我也要离!但是你要再敢胡说八道,不要怪我不客气!我马回去打离婚报告,你要不要回家是你的事,我不管了!”   几个大妈不解气地冲他怒气冲天的背影吐唾沫,七嘴八舌地安慰凄惨落难的苏红,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云相思并不知道一场风波又要向她袭来。   她回家洗完澡,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她的行李本也没几件,她放不下的不过是她写了几行字的本子,还有阳台作为寄托她对云红豆哀思的野蔷薇花。   简单收拾下东西,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她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叹口气。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了几天有钱人的生活,再尝这种一贫如洗的日子,觉得半点安全感没有。   云相思坐下来,掏出纸笔,凝神细想,很快有了灵感,下笔如飞。   《论语言暴力的危害》。   洋洋洒洒,近千字的章一气呵成。   她静下心,回头耐心精雕细琢,三易其稿,终于定稿,重新誊抄工整,准备明天去报社投稿看看。   不过红嘴白牙地说空话可不好,云相思换了衣服,楼去敲李爱军家的门。   敲半天没人开门,倒是把王喜凤给引出来了。   “你是谁?找李爱军家什么事?”   王喜凤眯眼打量她,总觉得她有些眼熟,是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   云相思失笑,反手指指自己。   “嫂子,我是云相思啊,昨天还见过,你咋还不认识我了呢。”   王喜凤吃了一惊,出来下打量她!   “云相思!还真是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身衣服新买的吧?披着头发我都没敢认你!不是听说你进城做买卖挣钱去了,找他们家干嘛?”   王喜凤稀地打量她半晌,拉着她进了自己家门。   ☆、第87章 死了活该!   第87章 死了活该!    第87章 死了活该!   云相思任由她左右打量,笑眯眯地回答:“昨儿个嫂子你不是喊我去医院照顾王霞嘛,我被领导找去谈话,没顾得过去。 今天一大早又赶着进城做买卖,回来洗个澡,到这点儿了。我惦记这事,赶紧来看看。嫂子,王霞怎么样了?李爱军人呢?他家怎么没人啊?”   王喜凤到底忍不住吃惊,伸手抓起她的披肩长发,拢成一束,往后仰头眯眼打量她几眼,悻悻地放下手。   “还真是你。不过是换身衣裳换个发型,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看电影那回我记得你挺胖的啊!”   云相思乐意听这样的话,又达成一个小目标,笑得眉眼弯弯。   “嗐,这不是总有麻烦事缠身,我还想跟以前似的心宽体胖,没那个福气了。”   王喜凤递给她一杯水,爽直地翻个白眼。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瘦下来多好看?我想瘦还瘦不下来呢。”   云相思抿着嘴乐,小口小口喝着热水。   王喜凤也坐下,又稀地再打量她两眼,说起正事。   “你找李爱军他们家干嘛?不够晦气的,躲着都来不及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云相思抱着杯子,也跟着放低声音。   “怎么了呢?昨天听肖政委说人在急救,没事了吧?”   王喜凤着意看她两眼,见她脸色确实正常,这才又压低声音,告诉她实情。   “人没了!没救过来,说是昨天晚没了。头压着不让说,我家刘前进说,这里头肯定有鬼。李爱军被领导叫走,一直没回来过。”   云相思露出一脸震惊!   “真的?!”   王喜凤嗔她一眼。   “你低点声。那还能有假?我们几个昨天过去,连医院病房都没让进,直接给赶回来了。你还是别掺和这事了,本来领导盯着你们呢,我这可是为你好。”   云相思点点头,小声道谢,又问起此行的目的。   “李兵呢?”   王喜凤听她问起那个不省心的孩子,皱眉撇嘴。   “那孩子是个狼心狗肺的。亲妈死了跟没事人似的,顾着在医院病房里乱窜,偷人家东西吃。我们刚号撞见,他被人家住院的人在后头追着打,一溜烟钻没影了。现在估计还在医院里头混着呢吧。”   云相思顿了顿,问:“总不能这么放任不管了吧?到底是个孩子。”   王喜凤斜眼瞥她。   “你不会是为他来的吧?你这心也太软了!他们家的亏你还没吃够?王霞那一下子要是把你推井里去,被蛇咬,送命的可是你!她可没那个好心给你吸蛇毒!”   云相思讪讪地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见不得有人在我跟前受那么重的伤。事后想起可怜的李兵,也没后悔过。只可惜我那也不过是白费一场力气,该去的,还是去了。唉,人这命啊,真不好说。只可怜了孩子。”   王喜凤不屑地冷笑。   “她那都是自己作的!坏事做尽了,还能没个报应?死了也不冤!我想着她做的那些事,再看看她把李兵教成那个样子,背心一阵发凉。你也是够倒霉的,被她给盯了,现在还有心思惦记她那个狼崽子,我对你也是真服气了。”   云相思笑得忸怩。   “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我是觉得,大人之间的矛盾,不该扯到孩子身。李兵还那么小,一个院里住着,总不忍心孩子一辈子这么毁了。冤有头债有主的,不至于。”   王喜凤摇摇头,低声劝她。   “你这觉悟是高,要不我说我对你服气呢。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李兵那孩子已经彻底被王霞养歪,掰不回来了,那是个烫手的山芋,你可别赶着往手里捧啊,不然有得你头疼火的,肯定要被折腾得瘦成麻杆了。”   云相思抿着嘴笑,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嫂子我真没那么高的觉悟,只想简单尽份心意罢了。李兵对我有偏见,说不定心里还把我当仇人呢,我傻了才会去主动亲近他。”   “我是想着,他摊了王霞那样的妈,说不定会受到不好的影响,幼儿园怕会遇到麻烦。我最多也是帮着打听几家幼儿园,帮孩子说说好话,求人家收下孩子,叫李兵有个学习做人道理,走正道好好做人的机会罢了。再多的,我真没那么好心。”   王喜凤惊地看着她,半晌咂咂嘴,亲昵地拍拍她的手。   “妹子,我现在是真心服你了。肖楠办事拎得清,可我觉得你她还大气。凭你这份大度善心,你这辈子也得有大福报。”   云相思跟她客气两句,告辞出来,去军区医院找李兵。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既然决定要办这件事,要办得漂亮,叫人挑不出理来。   天已经黑透了,月色淡淡,云相思出了楼道门,抬手赶着猖獗的蚊子,有些犹豫起来。   不然,等明天白天再说吧。这黑灯瞎火的,再跟李兵耗一阵子,今晚别想休息了。   正想着,一道黑影嗖地从她旁边蹿过去,进了楼道,腾腾腾往楼跑,是李兵。   云相思耸耸肩,转身大步楼,顺手又拍死一只蚊子,满手血。   她皱着眉头,嫌弃地甩着手。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去望,对魏安然黑沉的脸。   他又怎么了?   云相思懒得看他的脸色,扭头快步楼。   魏安然三步并作两步,轻易赶来,半托着她急匆匆楼进了家门。   “出什么事了?”   云相思觉出不对,没有挣扎,配合地回到家,才小声问他。   魏安然关房门,鞋也不换,抱起她进了卧室,关门关窗拉窗帘。   云相思见他这么大阵仗,心里头紧张地怦怦乱跳起来。   是他设局陷害李爱军强白晓苹的事露馅了?   不能吧?他会这么蠢?   可除了这事,她还真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嗯?或者是白晓苹大小姐真出事了,想抓个顶缸的冤大头,白首长夫妇退而求其次,忍痛降价大甩卖,肯收魏安然这个没根没底的乡下土小子做东床快婿,魏安然要回来跟她摊牌了?   不会也要像李爱军处理王霞那样,彻底消灭她这个隐患吧?!   ☆、第88章 魏安然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第88章 魏安然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第88章 魏安然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云相思脑洞开出宇宙,眼神有些呆滞。    魏安然猛地转身,攥紧她的肩头。   “你跟杨靖之怎么回事?”   “谁?”   云相思肩头一痛,迷路的思维重新运转,却还是跟不他的思路。   “别装蒜!你跟杨靖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他们两口子闹离婚,还扯你了?”   魏安然声音阴沉,眼睛里像是能冒出火,瞪着她雪白的颈子,还有小西服式的微开领口,觉得刺眼无!   “诶?你干嘛?谋杀啊!”   云相思衣领被他猛都揪住往脖子间拽,勒得她难受,使劲推他一把。   魏安然更加火大,猛地钳住她的胳膊,发狠低喊:“云相思,你可以嫌弃我穷,可以羡慕杨靖之家世好,但是你不能对他动歪心思,他结婚了!你是我的!”   云相思被他抓得疼,使劲挣扎着。   “魏安然你疯了!放开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还想要继续冤枉我?为什么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魏安然深呼吸,缓缓松了手劲,依旧固定着不叫她脱开,近距离紧盯着她的眼。   “好,我听你解释。你跟杨靖之,到底怎么回事!”   云相思有些恼了,厌烦跟他之间层出不穷的各种争吵。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吧,她搬走的决定是对的。   “能怎么回事?我次被王霞差点推到井里,见到井口害怕,要不是杨靖之冲过来抓住我,我腿软掉进井里,被毒蛇咬死了!”   她发泄一般说完,猛地回过神来,紧张地问:“你说什么?杨靖之要离婚?为什么?有人传我跟他的闲话?谁他喵的良心坏了,干这缺德事!我找领导去!”   云相思不等他回答,心急地转身要走。   魏安然拉住她,脸色缓和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相思给他一个大白眼,丢下不耐烦的俩字。“废话!我像是发春的人么?”   魏安然对她粗鲁的话没有半分反感,脸甚至带出点点喜色。   “你别去。这种事越描越黑,解释不清的。我去。”   魏安然抱住她,使劲亲了一口,风一般地出门。   云相思抹抹嘴,眉头不展。   苏红那么小心眼,听风是雨的,又超级爱面子,公主病严重。听见这样戳心窝子的流言,苏红不炸了才怪。   虽然她是觉得儒帅贵公子一般的杨靖之,只配苏红这么个虚荣浅薄的人,实在有些白瞎了杨靖之这个人;不过婚姻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的意见感觉实在不太重要。所以她并不曾多事地指手画脚过,甚至还因着杨靖之的面子,对苏红的过分之处多有忍让。   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如今虽然主张婚姻自主,恋爱自由,但是离婚毕竟还是极少见的稀罕事,很出格的。男女都会受影响,尤其以女方为甚。   离婚后的女人,会承受极大的社会压力,别人的指点鄙视压根避不开,名声基本全毁;想二婚再找个好对象难于登天,后半辈子差不多算毁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对苏红确实还存着一份宽容退让的心思,和圣母属性无关,只是不想叫自己良心难安。   默想一会儿,云相思叹口气,出门去找苏红。至于传出这样恶毒流言的人,从苏红那里,肯定能问出点什么吧。   云相思敲敲对面的门,等一会儿没人来开,知道家里没人。   犹豫一下,她下楼去了部队那头,直接找去肖云办公室,透过门玻璃一眼看见一脸麻木的杨靖之,还有哭花脸的苏红。   云相思瞧瞧一坐一站,离得远远的俩人,暗暗叹口气,敲敲门。   开门的竟然是魏安然。   他看看她,抿抿嘴角没说话,拉她进去,把门关。   苏红见她进来,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扫货狐狸精!你还有脸来!当着我的面,你再跟杨靖之抱个我看看!不要脸的贱货!魏安然没睡够你是不是,还总惦记别人家男人!你也不瞧瞧你那副德行,倒贴都没人要!难怪魏安然不睡你!”   “也杨靖之这个瞎眼的,吃惯了大鱼大肉,竟然还想换换胃口,要尝草根树皮臭豆腐!我呸!臭鱼烂虾凑一篓子,你们算是臭到家了!恶心!烂货!不要脸!”   魏安然紧紧抱住想冲过去打苏红的杨靖之,吃惊于苏红粗俗下三滥的叫骂。   这还是平日为人师表精致讲究的苏红吗?画皮画虎难虎骨,女人实在是难懂又可怕。   云相思皱着眉,听着这样恶毒的咒骂,也有些不想帮忙劝和了。   她转头看看脸色紫涨的杨靖之,吐出口气,提醒自己不能跟着冲动。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得尽心帮忙。   “苏红,你冷静点。我不管你听别人说过什么,我先把我跟杨指导员之间接触过的几次经过详详细细解释给你听,要是有半点……”   “你闭嘴!听你满嘴喷粪!你当我是王霞那个脑子少根筋的,能被你花言巧语地糊弄?!我可是老师!”   苏红尖利地打断她的话,呼哧带喘的,嗓子都吼哑了。   “死者为大!苏红你也配提老师俩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些话,我这个大男人听了都脸红,你这样教学生?!误人子弟!苏红,什么都别说了,离婚!你赶紧搬走!我伺候不起你了!”   杨靖之咬着牙挤出话,一张儒雅的脸满是愤怒难堪,推开魏安然的束缚,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写好的离婚报告,递给一语不发的肖云。   “你还知道脸红?你要还知道要脸,不会做出这样的龌龊事!离离,谁怕谁!不过凭什么是我搬走!你杨靖之对婚姻不忠,道德败坏,该净身出户的人是你!算你找来你那俩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子跟娘,都没用!”   苏红受不得激,凭着一口怒气撑着,硬气地回呛。   “哦?我们老两口眼睛长在头顶?”   略带些威严的嗓音响起,苏红直觉地半垂下头,随即被激怒似的高高昂起头,看着门口总拿一副高傲神色俯视她的俩人!   “你们来了?看看吧,这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   ☆、第89章 搬家离开   第89章 搬家离开    第89章 搬家离开   杨靖之的父母到场,云相思乖觉地拉着魏安然退场,不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有长辈做主,杨靖之这婚是离还是维持,都会有一个较理智的结果,不需要她再多操心了。   出了办公室,又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压抑的八卦氛围,云相思心情有些沉郁。   “我回家。你回部队看书,还是在这等等杨靖之?”   魏安然重新抓起她的手,配合她的步子下楼。   “我送你回去。”   云相思没有拒绝,她其实还有些话想问他。   俩人沉默地出了办公楼,沿着昏暗的小路往前走,夏虫畅快地叫着,平添一份烦躁。   “魏安然,这次又是谁往我身泼脏水?你不管管吗?”   云相思闷闷地问,心里燃起些浅浅的希冀。   “你想叫我怎么管,跟他们扯着嗓子对骂?你不是常说,有理不在声高,清者自清?”   魏安然跟她并排走着,俩人步调一致,算没有拉手,也自然弥漫着一股亲昵。   “算了。”云相思泄气地踢着小石子,低着头沉默走着,不再自寻烦恼。   “什么算了。”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拍死一只飞到她脖子旁边的蚊子,皱眉看着她雪白脖颈被叮出来的几个红包,伸手将她衣的小翻领立起来。   云相思避着他的手。   “干嘛啦,热。”   魏安然把她捂得严实,自己却罕见地解开领口两颗扣子,高高撸起两边衣袖,挨她挨得更近些。   云相思气得踩他一脚,小跑着回家。   这男人也太气人了!她都喊热了,他还要给她捂,还过分地自己敞怀撸袖子地过来馋她,太恶劣了!   都解释过她跟杨靖之是清白的了,还要小心眼地报复!男人无聊的自尊心,幼稚!可笑!气死人了!   云相思前头小步跑走,魏安然加大步子,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手插在裤袋里,眯眼打量她越发窈窕的背影。   她怎么瘦这么多?做生意起早贪黑的太累了,可看她精神兴头的样子,他也不好拦她,毕竟他现在太“穷”,自己没本事挣钱,不能拖人家后腿。   魏安然又升起那股熟悉的烦躁紧迫感,默默在心里背书。他一定要去进修!一定!   送她回了家,他在门口站了站,苦笑看着当他面关的家门,转身默默离开。   云相思什么都顾不得,回家关门,解开衣领对着镜子抹药。   看着雪白脖子刺目的红包,云相思忍着那股痒意,心疼自己三秒,简单洗漱后,强迫自己床入睡,不要去抓挠。   也实在是太累了,云相思睡得很沉,早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隐约记得梦见过王霞,具体是什么梦记不清了。   她叹口气,打量重生后生活这么久的房子,抱起换过花盆的蔷薇花,挎着小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相思在市医院那站下车,先找马玲玲收了昨天的十块钱,拿着马玲玲热情塞给她的早餐煎饼,抱着花盆回了昨天租下的房子。   把花盆放好,她先吃了煎饼,然后带着写好的那份稿子,先去了隔壁的机关幼儿园。   云相思对园长简单说明来意,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因而被婉拒之后,失望也不算太大。   园长对她的诚恳热心十分欣赏,私下给了十分肯的建议,介绍她去两家靠谱的农村幼儿园看看。   云相思谢过园长,看看时间还早,当真奔着那两家村办幼儿园过去。   村里的孩子良莠不齐,各种小毛病的淘气孩子,老师不知道接手过多少,对李兵这种情况接受度算是较高;尤其听说是部队军官的孩子,学费肯定有保证,老师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云相思反倒有些迟疑,旁听了半节课,心凉了一半。   这样的幼儿园,老师素质不高,教不了多少知识,不过是哄着孩子一起玩罢了,教学方法粗糙得叫她都看不下去。   李兵那孩子过来这里,那绝对是如鱼得水,变本加厉地淘,一点好处没有。   云相思跟老师打过招呼,要先走,不过并没把话说死。   老师热情地送她出来,叫她随时可以把孩子送过来学,当然,学费还是要缴满半年的。   云相思笑笑,点头示意明白。   再跑了另一个村子的幼儿园,老师是个初刚毕业的小姑娘,面皮有些嫩,跟她说话脸还红。   孩子们虽然都很喜欢老师,但是明显对老师不够尊重,各种恶作剧当着她这个客人的面做出来,捉弄得脾气十分好的小老师还温柔笑着,叫他们小心不要受伤。   云相思失望地离开,这样温柔的老师,更镇不住无法无天的李兵,不行。   云相思也不乱转了,直接回城里,挨片儿幼儿园过去碰运气。   这回待遇明显不同。各种高冷套路,拒收的原因很直接地丢出来:他们幼儿园都是质量办学,注重集体教学生活,太过不合群的孩子,会影响到整个教学计划,建议她另外找别家看看。   云相思磨破了嘴,跑断了腿,真的是尽到了十分的努力,最后依旧没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也说不出愤懑失望,毕竟早有心理准备。   叹口气,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去报社递了稿子。   编辑很忙,托托鼻梁的黑框眼镜,从手里专心看着的厚厚稿件里分出来一眼,示意她把稿子放下,回家等消息。   云相思笑笑,直接打听主编在哪。   编辑不乐意了,啪地一摔手里的红墨水钢笔,扶正黑框眼镜,挑剔地打量她。   “我们编辑部审稿都是有流程的!普通稿件是先由我们编辑初审,先剔除一部分明显不合格的稿件,然后再将特别优秀的稿件交给主编审批,普通过稿的作品,也都是我们在跟。”   “主编很忙,不是谁想见能见的。你什么稿子,想发我们家放这,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看到你的了,自然会给你个公正的结果。你要是信不过我们家,去别人家投稿看看,大家都是这样的流程,我可没有专门针对你。”   云相思不在意地笑。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对我的稿子有信心。你忙吧,不打扰了。”   ☆、第9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9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9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到三十岁的女编辑养气功夫显然还不到家,冲她背影连翻两个白眼,咕哝两句,捡起钢笔继续认真审稿,等着她被里头极有原则的主编轰出来。    云相思没在意她的这点小情绪,拿着稿纸往里走。   敲敲门,得到一声沉稳的“请进”,云相思平静地开门进去,对老编辑睿智明亮的双眼。   “您好,我有一篇稿子想请您过目,八百字,占用您五分钟时间。”   云相思双手递过稿纸,主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娟秀工整的字迹,先被题目给吸引了。   “《论语言暴力的危害性》?有点意思。”   主编接过薄薄的两页稿子,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一遍,很快又回过头字斟句酌地仔细阅读起来。   “积毁销骨,三人成虎。口如利剑非只能伤敌,也会无心伤害到无辜。言语暴力伤害的是人的精神世界,无形无影,不像生理伤害那样明显且容易治愈,但潜在危害极大,尤以身心发育还不健全的青少年为甚……”   主编低诵沉吟,神情十分凝重。   “你这些想法是哪里来的?章里面举的例子是有证可考的吗?”   云相思点点头。“亲身经历,无一字虚言。”   主编再仔细打量她几眼,低头重新又读一遍稿子,当即拍板。   “如其人,这稿子我收了。关于稿酬,你有什么想法?”   云相思笑笑,坦诚相告。   “这是我头次投稿,并不熟悉行情。我信赖贵报社,所以前来投稿,也相信您从业多年的经验跟职业道德,您肯定会给我开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您说吧。”   主编再看她两眼,对她微带些矜持傲气的直爽并没有太多反感,毕竟她做编辑几十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云相思这样的,并不算太出格。   “你这篇稿子呢,立意新颖,笔流畅,有理有据,一气呵成,我个人是十分欣赏的。不过质量到底如何,还得要经由市场来检验,听取读者的反响。这样吧,这篇稿子我给你二十块的稿费,如果反响好,下次再合作的话,一定会提价,你觉得呢?”   二十块确实在云相思心理期待价格范围内,她爽快地点头。   “行啊。”   主编爽快地开了条子,叫她去找会计结账,低头爱不释手地再细细阅读新收的这篇稿子,越品越是有滋味。   云相思拿着条子出来,对年轻女编辑隐晦而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出去找会计结账。   出了报社,云相思捂着兜里热腾腾刚出锅的二十块钱稿费,直奔棉纺厂。   说了好多好话,云相思如愿买了整套被褥枕头床单什么的,二十块钱又告罄。   云相思提着大大的塑料袋,迎着夕阳大步走着,脸浮现淡淡的笑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回家。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这才是她真正意义的家啊!   云相思脚步轻松,提着大包东西走回家,一点没觉着累。   收拾好床铺,她从院子里的机井里压一桶凉水,回屋痛快地洗了个澡,换穿惯了的衬衣,欢呼一声滚床,抱着松软干净的被子幸福入睡。   夜,不总是平静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无法入睡的人里,除了闹腾不休的杨靖之苏红一家子,还有魏安然。   魏安然回部队看了会书,心烦气躁的,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魏安然,这次又是谁往我身泼脏水?你不管管吗?”   “你还想要继续冤枉我?为什么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云相思质问的话一直在他脑海萦绕,那双瘦下来后愈发显大的双眼,带着水汽火气,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坐立难安。   他放下手里的课本,打开收音机,靠到椅背听英广播,心思却又不知不觉绕回她身。   魏安然拧紧眉头,关收音机,怔怔看着这台叫战友们一直羡慕打趣的录音机,想着那个叫他烦恼的人儿。   他嘴角浮现个无奈的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硬皮笔记本,认真书写起来。写完一段,还要喝几口水,清清嗓子喊两声,再郑重地打开录音机,吐字清晰地录进磁带。   磁带已经录完半卷了,差不多够她学一周了吧?   魏安然听完刚录制的录音,没发现错漏,自觉声音也很完美饱满,满意地关录音机,抱着笔记本跟录音机回家。   家里安安静静的,她已经睡了吧?脖子的包过药没有?好在她睡觉老实,从来不踢被子,也不会紧挨着蚊帐边睡,不怕被家里的蚊子咬。   他白天有抽空回来点过蚊香,家里蚊子应该被赶跑了吧?气味也该消干净了,她不喜欢那味道的。   魏安然轻轻关门,没开灯,轻手轻脚地把录音机跟笔记本放到客厅桌子,忍不住又往安静的卧室望一眼。   想了想,他打开盛药的抽屉,拿出药膏,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   才开门走进一步,魏安然心里咯噔一声,抬手拉开灯,突来的光明刺得他反射性地眯起眼!他瞪大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牙关咬得死紧。   “云相思!”   他压抑着心慌喊了一嗓子,回应他的只有满室沉默。   他不死心地几个屋子全找遍,所有的灯都拉开,可依旧没有那个生动的身影。   他大步回了卧室,打开衣柜,里头只有孤零零的几件衬衣悬挂着。   他砰地一声关柜门,又跑去卫生间,晾衣绳空空的;跑去阳台,同样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小盆野蔷薇花,在微开的窗户缝隙透来的夜风,摇曳着淡淡的香气。   魏安然默默站着。   阳台窗户清晰映出他的影子,沉默,孤单,显得有些凄凉。   夜静得可怕。   蓦地,外头爆出一阵尖锐的哭闹叫骂,然后是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魏安然猛地冲出门,大声喊怒气冲冲跑下楼的杨靖之。   杨靖之没理他,自顾往楼下跑。   魏安然翻过楼梯扶手,连续几下跳跃,落到他面前。   “老杨,你冷静点。跟我回去。”   杨靖之木着一张脸看他,脸几道通红的血癝子。   “她不走,我不回去。”   魏安然扯住他的肩膀,艰难挤出一句:“云相思不见了。”   ☆、第91章 家丑外扬   第91章 家丑外扬    第91章 家丑外扬   杨靖之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   魏安然脸发苦,缓缓点头。   杨靖之抹把脸,振作精神,拉着他往外走。   “我跟你去找找。”   魏安然反拉住他,艰涩地说:“她东西都带走了,可能进城了。我想问问苏红。”   杨靖之又重重抹把脸,被苏红挠出的血印子一阵刺痛。   “走,楼。”   魏安然跟着他大步楼,看见他右边腋下衬衣长长的裂口,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杨靖之可一直都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魏安然有些犹豫,想喊住杨靖之别再去受苏红的气,杨靖之已经一鼓作气冲五楼,重重敲响家门。   “苏红你开门!”   砰地一声响砸到门,像是拖鞋落地的声音,接着传来苏红模糊的尖利骂声。   “杨靖之你给我滚蛋!是谁信誓旦旦说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话还没落地呢,被风刮走了?你当你那是放屁呢!吃多了臭三八的口水,你那嘴也变粪坑了?给我滚!这个家是我的,你被扫地出门了!滚!”   杨靖之气得抬脚踹门!   沉闷的声音,伴着苏红尖利的叫骂,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在夜里回响,惊动不少邻居开门探头看。   “大晚的,别闹了。杨靖之你先回部队呆一晚,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刘前进是二连指导员,跟杨靖之平时走得挺近的,披着衣裳探头劝了一句。王喜凤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   魏安然瞅见王喜凤,赶紧快跑两步楼,低声问她:“嫂子,你见着云相思没?”   王喜凤睡得迷糊,还想着杨靖之苏红两口子的事情呢,听他问起云相思,一点没防备地答:“没见着啊。昨天她来敲李爱军他们家门,我把她领家里闲聊两句,她说要帮李兵找幼儿园,我说李兵那孩子在军区医院混着呢,她听完走了。怎么了?”   王喜凤说着觉出不对来,眼睛睁得老大!   “她没在家?”   魏安然扯扯嘴角,没半点笑意。   “谢谢你嫂子,你们睡吧。”   王喜凤眼睛里不剩半点睡意,担心地回头瞄瞄李爱军家锁着的门。   “你赶紧找找去吧。王霞出事,白晓苹也差点出事,我这心里头瘆得慌。前进你也跟着去找找,云相思是个好人,可不能出事。”   刘前进听媳妇念叨过几回云相思的事,对这个能叫自家精明小心眼的媳妇服气的军嫂印象挺深刻。他把披着的衣服穿好,要跟魏安然下楼找人。   魏安然赶紧谢过他们的好意,不得已又把云相思东西不见了,明显是主动离家的家丑宣扬一遍。   王喜凤叹口气,往楼下还在哭闹的苏红家使个眼色,同情地说:“总有这么些糟心事,换谁也不想继续在这住着。云相思都火瘦成什么样子了,她连王霞的儿子都操着心,更不想连累杨靖之苏红两口子为她闹离婚。她这是避出去了,心太善。”   她又小声劝魏安然。   “唉,你也别太担心。云相思有本事,在城里能做起买卖,肯定能找着住的地方。她说要帮李兵找幼儿园,我信她不是随口卖嘴的人。说不定她明天专程跑回来,要送李兵幼儿园呢。”   魏安然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忍着脸的臊热,喃喃谢过俩人,具体说了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刚想跑走,魏安然又想起个问题。   “嫂子,你知道云相思在城里做什么买卖不?”   王喜凤诧异地看他。   “我不知道啊,怎么,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魏安然脸更热,闷着头一言不发地跑下楼,挤到杨靖之身前,冲着门里喊。   “苏红,你知道云相思在城里做什么不?”   苏红源源不断的尖利咒骂停顿,突然传出一声冷笑。   “人家可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一张煎饼卖到一块钱一张呢!杨靖之你以为你那几个臭钱人家能看在眼里?快别自作多情了!人家搁市医院门口,冲着老少爷们那么风骚一笑,哪个男人不痛快地掏腰包!”   苏红阴阳怪气,想起那个心底膈应着的陌生女人,直接往云相思身拉扯。   “人家坐着的是高级轿车,叫什么宾利的,在车里跟男人亲了!你有什么?一辆破自行车,还以为人家真能看得你!我呸!”   苏红无意间歪打正着,也如愿地更加激怒杨靖之。   “苏红!诽谤是犯法的!你要为你说出口的话负责!为人师表不修口德,不知所谓!”   杨靖之气得一拳砸在墙壁,转头忍着满心气恼,勉强扯动嘴角劝魏安然。   “苏红素质低,气劲来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在意。弟妹在市医院门口卖煎饼,这么晚了也该收摊了,你要去问问不?”   魏安然牙关紧咬,看看他手背砸出来的血,眯眼瞪着不断传来污言秽语的门,低低吼了一句。   “苏红!你要再敢说云相思一句不是,我会叫你后悔一辈子!”   苏红现在最恨的是云相思三字!一听一个两个男人全都维护那个农村来的贱女人,哪里还忍得住,尖着嗓子又开始新一轮不重样更加恶劣的咒骂。   魏安然回家取来录音机,忍着气愤录了一段,直接放了两句给她听。   “苏红,你要是再不消停,我把这录音带交到你们学校,交给教育局,开了你这样没素质的害群之马,给你记进档案!一个离婚又丢了工作的年妇女,你会云相思过得惨一百倍!这录音带,我保证会仔细保管,所有该听到其内容的人,全都会听到!一个不落!”   魏安然咬牙切齿的话调门不高,在安静的楼道里沉沉回响,听得旁边的杨靖之还有楼楼下看热闹的邻居莫名都打个寒颤。   好狠辣的手段!   魏安然果然还是魏安然,不好惹!   苏红显然被他威胁到了,跌跌撞撞地过来开门,惊惶地跟他讨要录音带。   “那什么,魏安然,我也是一时气话,我不都是为了气我们家老杨嘛。夫妻俩口吵架,还不兴说两句重话么,你怎么还当真了?靖之,你快劝劝,这怎么还给录了,不至于的。”   ☆、第92章 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第92章 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第92章 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杨靖之彻底认清苏红的嘴脸,看都懒得看她,拉着魏安然出去。    “杨靖之你混蛋!你说会对我好一辈子的!啊!”   苏红想追下去,伤脚一落地,钻心的疼!她惨叫着抱脚靠在墙,泪水晕染了回家后重新补过的精致眼线。   王喜凤被刘前进推一把,撇撇嘴,没好气地挤出点笑,下楼把她扶进家门,灵巧地闪身出来,没被苏红缠住诉苦,安心地关门,楼回家睡觉。   杨靖之大步下楼,出了楼道,吸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抬手拍死几只闻着血腥味扑脸的蚊子,快步往前走。   “老魏,你说,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魏安然追去,心事重重的,却还是开口安慰他。   “苏红刚才不是说了嘛,她其实没想真跟你离,估计是想一哭二闹三吊的,拿捏你一把。你不是说她想买车?”   杨靖之冷笑。   “看来不是她变了,而是我看走了眼,她本性是个自私虚荣又浅薄泼皮的女人!之前装得那么好,呵。”   魏安然想起苏红那些没底线的难听咒骂,没再试图继续劝杨靖之。   他自己何尝不吃惊呢。   杨靖之见他沉默,反倒回过头劝他。   “你也别多心。苏红只是个例。我当初见过她两回,头脑发热,没有清醒地认真了解过她的本性,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跟她结婚,是我太草率了。你家弟妹还是好的。”   魏安然心知杨靖之能说出这些话来,心里头肯定伤到了极点,却还照顾到自己的心情,十分感激他的体贴。   杨靖之是一个真正教养良好,高贵又慈悲的人,可惜苏红不懂他,没有好好珍惜他。   对待这样的杨靖之,魏安然愿意跟他说点心里话。   “其实,云相思也变了的。”   杨靖之扯动嘴角苦涩轻笑。   “弟妹是越变越好,你知足吧。”   魏安然张张嘴,月光下看清他苦涩的脸,不再继续往他伤口撒盐。   “你休息吧,我去找行。”   杨靖之拒绝得不容置疑。   “我跟你去,你心急开车不安全。再说了,我也睡不着。”   魏安然听着他后头低沉的语气,叹口气,办完手续拿了钥匙开车出发。   杨靖之躺到后排座椅,脱下外套盖着身,蒙着脸,安安静静的。   魏安然沉默地开车,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过了一会儿,杨靖之忧郁地哼唱起《喀秋莎》,磁性优美的歌声在车内回响,揪得人心凉得发疼。   魏安然找出磁带播放,高昂欢腾的男女声合唱充盈于耳畔,淹没杨靖之殇怀的吟唱。   “关了吧,夜里吵人。”   杨靖之疲惫地叹口气,按着额头坐起身。   魏安然按下按键,闹腾的音乐停下,更添一份曲终人散的清冷凄凉。   “你跟弟妹吵架了?”   杨靖之振作精神,关心地询问一句。   魏安然也不瞒他,车子开得飞快。   “我态度不太好。”   杨靖之失笑。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在部队里那一套带回家,弟妹不是你手底下的兵蛋子,谁受得了你那个黑脸。”   魏安然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觉得那个坚定理智的杨靖之又回来了,这才迟疑着小声问:“老杨,你别多想,我是想问问,你那天跟云相思,到底怎么回事。白晓苹不是那些没影子搬弄是非,造谣生事的人。”   杨靖之眼前蓦然晃动起瞄过的那一抹雪白,被苏红凉透了的心涌起热血,脸微微有些发热。   “老魏,你不会真怀疑我跟弟妹之间能有什么出格的事吧?你这样问弟妹了?怪不得人家生你的气。白晓苹虽然人不算坏,但是她对你抱着什么想法你不明白?嫉妒的人心灵丑陋,任何事物在她们眼睛里都会被丑化。她的话不能全信。”   杨靖之下意识地避开正面回答,解释的话也有些多。   魏安然又扫过去一眼,对他强装镇定的眼神,先避开了去。   杨靖之像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又添苦涩的一句。   “像现在的苏红。”   魏安然又看他一眼,杨靖之已经合眼靠住椅背,一身萧瑟。   魏安然沉默地开车,不说话了。   一路开到市医院门口,如同他预料的那样,路并没见到那个浑身疲惫,却还披星戴月往回赶的身影;市医院门口同样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你下去跟门房打听打听吧。”   杨靖之帮忙出主意,声音温和,显然平复很多。   魏安然下车,快步过去问了两句。   门卫看看外头亮着车灯的军车,再打量他一身挺拔冷硬的气质,看看他肩头的一杠两星,心里有了数。   “你找她干嘛?”   门卫对突然接到天降馅饼的马大爷一家,微带点普通人都有的羡慕嫉妒,关心地问了一句。   “她是我媳妇。”   魏安然答得十分痛快,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门卫浑浊的眼,忍着没催他。   门卫震惊地揉揉眼,下打量他。   “你说她是你媳妇?马大友烧了多少高香,祖坟冒青烟了,能找着你这么好的女婿!还有人赶着送买卖给他做!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魏安然皱眉。   “马大友?在这卖煎饼的不是一个姑娘吗?姓云。”   门卫恍然大悟。   “哦,你找云相思啊。我说的呢,这么好的人才,怎么看老马家那个一脸斑大字不识一个的黄毛丫头了。这对的了,云相思那姑娘不简单,小伙子好福气啊,你们俩挺般配,般配!”   魏安然耐心听他啰嗦完,继续打听。   “大爷,那你知道她去哪了么?她晚没回家。”   门卫看出他眉宇间的着急,赶紧说回正题。   “早还见她来着,过来给马大友父女俩送酱。这煎饼摊子可火,味道好在那酱,我吃过一回,还惦记着呢,是卖得贵,咱老百姓还真吃不起。她送的那酱,够卖一天的,余富不下多少,她明儿一大早肯定还来送酱的。要不你明天早再过来看看?”   魏安然眉头紧皱。   “马大友他们家住哪,您知道不。”   ☆、第93章 魏安然的反省   第93章 魏安然的反省    第93章 魏安然的反省   魏安然听市医院门卫指点,连夜找到马大友家,询问一回,失望地发现,他们也不清楚云相思在哪。   阻止了心急地想要跟出来找人的马大友父女俩,魏安然开着车子,茫然无绪地在寂静的街道绕着。   “老魏,要不去旅馆打听打听?”   折腾到后半夜了,还是找不着人,杨靖之也有些担心,提出一个靠谱点的建议。   总不能这么大海捞针一样,漫无目的地瞎转碰运气吧?   魏安然精神一振,挨家旅馆打听过去。   自然,还是寻不到人的。   整个城几家旅馆全部转遍,天也开始渐渐透亮。   杨靖之稍显疲惫地开车往市医院门口赶,还不忘安慰沉默得像块岩石的魏安然。   “你别担心,天马要亮了,门卫跟马大友爷俩都说,弟妹一大早肯定会送酱过去的,咱们去等,一定能找着人。实在不行,天亮了等幼儿园班了,咱们还可以去幼儿园接着打听,线索还多着,你别火。”   魏安然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致,转头朝外打量晨光缓缓苏醒的城市,心情如同此刻的天际一般沉重。   找不见那个人儿,像天边暗色的厚重云彩下,透出点火红微光的朝阳,是冲不出来!   魏安然移开目光,遥遥看着市医院的方向,使劲压着心里头发慌的念头。   他总觉得,老天对他的惩罚没有完;那个人不会那样轻易出现在前方,笑眯眯地等他去找的。   魏安然的预感并没有错。   回到市医院门口的时候,勤快的马大友父女俩已经出了早摊,刚下夜班的人们零零星星地过来,买一套热腾腾刚出锅的煎饼,大口大口幸福咬着,慢慢走回家。   是没有他想看见的那道身影。   杨靖之把车停得稍远,也有些失望,勉强振作精神,安慰一脸失落的魏安然。   “再等等吧。弟妹要熬酱,总需要工夫。”   魏安然下车,默默排到不长的队伍后头。   马大爷一眼瞅见他,忙热情地招呼。   “哎哟她姐夫,你怎么也跟着排起队了?没吃早点吧?玲玲快给云姐夫做。”   魏安然赶紧摆手。   “我排着队行,先给人家先来的客人做。”   马玲玲甜甜笑着,手动作利索,好地下打量他。   “姐夫,你找着我姐了没?她几点过来送酱啊?早也来这边吃呗。”   排队的客人听出点意思,也都跟着打听。   “这位不会是先前那位云老板的对象吧?你家云老板可真能干!”   魏安然脸微微有些发红,被人异口同声地羡慕夸着,沉郁的心情也稍有好转。   “多谢大家伙捧场,以后还要多照顾照顾我媳妇儿。”   魏安然跟人应酬两句,拿着做好的两份煎饼回到车,递给杨靖之一份,自己的那份迟迟没有张嘴咬。   杨靖之也没多少胃口,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好在煎饼滋味不错,热乎乎的暖着胃,冰冷的心仿佛也能挨着点热乎气。   “这煎饼味道不错,你尝尝。”   魏安然却不过他的面子,扯开袋子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地嚼着,双眼不离外头来去的人流。   杨靖之叹口气,放下煎饼下车透口气,也不在意脸纵横交错的印子,闲庭信步一般,走去旁边卖报老太太那买了份晨报,随意扫一眼,眼神顿时凝住。   他仔细看一遍头版间靠下的豆腐块,大步走回车子,把手里的报纸递给魏安然。   “老魏,你看。”   魏安然下意识地接过报纸扫一眼,心头揪紧,怕看到什么噩耗。   “怎么了?”   杨靖之理解他反常的迟钝,直接点点那篇章。   “你看这个。”   魏安然挑眉。《论语言暴力的危害性》?挺新鲜的。   扫一眼作者,云果?没听过,不是什么著名作家。   魏安然往下看正,刚看了一段,身子马绷得笔挺。   杨靖之明白他也品出意思来了,也跟着又看了那篇章一遍,心震惊依旧不减。   魏安然迅速看完,抓着报纸的手指攥紧,将泛着油墨香气的崭新报纸捏得起了褶皱。   “这是弟妹写的吧?云果,云相思各取一半,好灵巧的心思。”   杨靖之见他激动,慢悠悠开口,引开他的心思。   魏安然吐口气,手指松了劲道,平心静气地又看一遍。   “应该是她。我都不知道,她能写出这样犀利深刻的章出来,还想着要教她识字。还有她在忙的买卖……”   魏安然苦笑。“我对她确实太不够了解,不够关心。你说苏红变得快,哪有云相思变得快。苏红至少还想着跟你过下去,云相思她……”   云相思她对我变心了。   魏安然咽下这句孬种的话,反思着跟云相思曾经有过的几次交谈。   他总以为她太精明,什么都懂,因而懒得解释。现在回头看看才蓦然惊觉,她未必不懂,但更在意他的态度。   语言暴力吗?还有冷暴力?   魏安然回想起云相思憋屈地捂着被子拳打脚踢的情景,心里一阵发凉。   之前怎么会觉得她这样子可爱,还故意气她撩拨她?   这个娇气的云相思!   她那么喜欢他,当初不惜跟她妈想出那么狠毒的苦肉计,也要跟他绑在一起,怎么轻易放弃他了?   像杨靖之说的,女人善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云相思不是苏红那样轻浮浅薄的人。她肯定只是像王喜凤说的那样,不想梗在杨靖之跟苏红之间,所以委曲求全地避出去了。   魏安然勉强安慰自己,努力稳住越来越发慌的心。   该打她屁股。   他魏安然到底是有多窝囊,需要自己媳妇受这么大委屈?   他承认之前被她的算计气到,误会她本性自私好算计,对她说话有些重。可那也是为了她好。   毕竟,她是他的妻,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她算计他没关系,总是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可别人又不是傻的,凭什么让着她?闹不好,吃亏的还是她。   魏安然叹口气,低头再看看报纸方方正正的“云果”俩字,眼神闪过一抹温柔,稍纵即逝。   娇气,连笔名都透着股可爱。得当个孩子疼啊。   ☆、第94章 我们性格不合   第94章 我们性格不合    第94章 我们性格不合   云相思打个喷嚏,从梦里惊醒过来。    看看透亮的窗帘,云相思心里哀嚎:惨了!睡得太放松,忘记这里不是部队家属院,没有起床号做闹钟了!   云相思滚起床,洗个手赶紧开始熬酱!希望昨天晚马玲玲爷俩没有带太大的夜,不然酱用太多,撑不到今天早,那她可罪过大了!   怎么睡得那么沉呢?连生物钟都完全不起作用!   云相思急急忙忙干活。她是那种越到紧要关头,越能沉得住气拼一把的那种人,所以即使心急火燎的,手却没有出错,不至于做到半截,还要毁掉从头再来。   认真熬好酱,她把酱盛出来先晾一会儿,她趁这工夫赶紧冲进卫生间简单梳洗整理,带东西锁门往市医院门口赶。   有人见她跑得辛苦,打听她要去医院,以为有急事,好心地拿自行车带她一段。   云相思心急之下,也顾不得会不会给人添太多麻烦,跳自行车后座,满嘴感激地道谢。   那名学生样的大男孩笑得一脸阳光,屁股离了车座,起身卖力蹬着车,朝气蓬勃的。   “你学没迟到吗?”   云相思看看不带一点红色的朝阳,估摸不准时间,关心地问了孩子一句。   大男孩变声期的声音不太好听,倒没有扭捏自卑什么的,爽朗地笑着回答:“没有,才刚七点四十,我们七点五十到校行。”   云相思看着他朝气蓬勃的背影,眼睛弯起,心情也随着提升的车速飞扬。   “你读哪所学校啊?几年级了?你今儿可帮我大忙了,赶后天早你来市医院门口,我送你份谢礼。”   大男孩爽朗地摇头谢她,声音嘶哑。   “姐姐别客气。能为美人服务,也是小弟我的荣幸!”   云相思一愣,轻笑出声。   “你这孩子嘴还挺甜。”   男孩子嘿嘿一笑,车子流畅地转弯,穿街过巷,车铃摇得滴铃铃响,透着一股活泼生气。   “到站了!乘客请检查您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小心下车。再见!”   云相思跳下车,抓着他的车后座不放。   “你告诉姐你叫啥名,哪学校的,不然不放你走。”   男孩子咧嘴一笑,在朝阳下笑出一嘴小白牙,嘴唇毛茸茸的细细胡须萌芽显得十分可爱。   “姐姐,我叫雷锋!美女姐姐再见!”   男孩子猛地把脸凑过来,近得像是要亲她的脸。   云相思吓了一跳,本能地松手,后退一步闪开。   男孩子狡黠地哈哈笑,把车子蹬得飞快跑走,一路铃声叮铃,元气十足。   云相思被他捉弄到,微笑着摇摇头,心里那些焦急内疚情绪好了大半。   她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跑到煎饼摊边,把酱递过去,笑眯眯道歉。   “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没耽误你们卖煎饼吧?”   马玲玲早发现她过来了,见她跟一个不认识的男学生在说话,也没打扰。   “姐你来啦?你也真是的,还特意跑一趟过来,叫姐夫捎过来多便宜。”   云相思愣愣地啊了一声,直觉反问:“你说谁?”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背后笼罩住她,攥紧她的手不放。   “能谁?我。”   魏安然声音平静,细听起来,能听出其有安心有责怪有欢喜,百味杂陈的。   云相思眨眨眼,看看偷笑的马玲玲,转身问他。   “你怎么在这?”   魏安然听她撇清般的问话,气恼地拉着她的手往车走。   “姐夫等下。姐,昨天的十块钱。”   马玲玲有眼色地赶紧递过十块钱来,笑眯眯跟他们摆手再见,回去继续做煎饼。   魏安然吃惊地看着云相思云淡风轻地收好十块钱,再瞟瞟周围看热闹的客人,没在外头多问,打开车门叫她车。   “弟妹。”   杨靖之探头跟她打招呼。   云相思赶紧收拾好脸的表情,乖巧地打招呼。   “杨指导员你也在啊,吃早饭了没?我请你啊。”   杨靖之亮亮手里的煎饼袋子,温和回答:“吃过了。”   魏安然见她对杨靖之跟对自己态度截然不同,心里稍微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催她车说话。   “你昨晚哪了?怎么没回家?”   云相思看看关心回头来看的杨靖之,瘪瘪嘴,老实回答。   “我回我自己家了。”   魏安然皱眉,脸色看着要黑下来。   杨靖之赶紧帮着劝和。   “弟妹,苏红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是因为这事跟老魏闹意见,那可是我的不是了。有什么意见摆出来说,老魏要是顽固不化,我帮你做他的思想工作。”   云相思赶紧摆手,坐立难安的。   “杨指导员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住你们才是。你跟嫂子恩恩爱爱的,全家属院的人谁不羡慕。嫂子吃醋,闹点脾气,也都是因为在意你,冷静下来好了。我也不是要躲着你们,唉,我跟魏安然之间的事,你们不懂。”   魏安然沉沉接口。   “你跟我有什么事,需要闹到你离家出走的地步?”   云相思冲他皱下鼻子,不情愿地回答。   “我跟你没什么事。我们本来也没关系了,喏,借你的十块钱,还你,咱们两清了。”   魏安然咬牙瞪她,杨靖之瞧着不对,又赶紧两头劝。   “老魏你又来了!你瞧瞧你这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欠你钱了啊?哦,弟妹借你钱,那不是要还你了么。和气点,你面前的不是你手底下那些兵痞子!”   说完魏安然,他又苦口婆心地劝云相思。   “弟妹,你也别跟他赌气。老魏那脾气又臭又硬,那都是在部队成天跟伙子没溜的大男人混出来的。他不是对你,你多包含点啊。”   云相思对杨靖之这位间接的救命恩人十分尊重,尤其她现在还莫名成为他家庭战争的导火索。尤其见着他一张儒雅帅气的脸被毁得跟棋盘似的,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歉疚。   “杨指导员,不是这些。唉,怎么说呢。魏安然是个好人,不然我也不会想跟他定亲。可是这过日子要讲究个缘分的,他再好,可是跟我性格合不来,那天天绑在一块,可是互相折磨了。”   她猛地回过神,歉意地笑。   “我可不是说你啊,千万别对号入座。”   ☆、第95章 糗糗被抓   第95章 糗糗被抓    第95章 糗糗被抓   杨靖之苦笑,还没说什么呢,已经被黑着脸的魏安然赶下车。    “老杨你搭顺风车回去,我跟云相思有话要谈。”   云相思气得瞪他!   杨靖之脸伤成那样,叫他出去跟人家搭车,多没面子!   “我跟你没话谈!杨指导员你别走,我走。”   魏安然一把扯住她的手,咬牙拖着她下车。   “老杨你先回吧,给我请个假。”   杨靖之点点头,冲他个加油的手势,一踩油门,开车走了。   没了杨靖之在场,云相思一把甩开魏安然的手,气呼呼地转头走。   魏安然步子大,两步追去,揽着她的肩,低声威胁。   “你要再闹腾,我可抱你走了啊。”   云相思撇嘴斜肩,想卸掉他搭着的胳膊。   臭男人,天天训练,一条胳膊铁打的似的,死沉死沉的,压死人了!   魏安然无奈叹气,胳膊顺势下滑,揽住她的腰。   “怎么这么娇气!现在满意了吧?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害臊。”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瞪他,使劲掰着他掐住她腰的大手。   “放手啦,流氓!”   魏安然迅速轻拍她屁股一下,看她脸红地老实下来,满意地低声说:“人都看过来,知道害臊了?娇气包。你昨天晚住哪了?自己租的房子?”   云相思对他的流氓无下限有了新的认识,再不敢跟他置气,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在哪?钥匙呢?”   魏安然半抱起她的腰,脚步如飞,很快转到一个隐蔽的巷子里,伸手跟她要钥匙。   云相思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捏着不肯给他。   “魏安然,咱们真的不合适,分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又不是没人喜欢你,你还来找我干嘛。结婚申请早被打回来,咱们没关系了。”   魏安然默默看她。   云相思气焰缓缓消褪,轻哼一声,转过眼不看他。   魏安然慢慢从衣兜里往外掏东西,蓝白格子的手绢,藏蓝色的棉线袜子,青蓝色的新内裤……   云相思脸一红,赶紧抓着他的手往他衣兜里塞,心虚地左右张望。   “你装这些干什么!装装吧,怎么还大街往外掏,真是,叫人看见多不好?”   “有什么东西不能叫人看见的?出来!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刚你往衣兜里装的什么东西,拿出来,检查!”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云相思囧囧有神地转头望过去,一眼看见那醒目的红袖箍,心里哀嚎一声,狠狠白了魏安然好几眼。   “大妈,您误会了,我们真没做什么坏事。”   大妈大义凛然地背着手,铁面无私,毫不徇情。   “做没做坏事得我检查过才算。甭说废话,出来!”   眼看着有人被吸引过来,云相思不够厚的脸皮承受不住了,拉拉魏安然的袖子。   “你说句话啊。”   魏安然淡淡看她一眼。   “你不是说跟我没关系?”   云相思气得踩他一脚,听他装模作样的喊痛,恨得牙痒痒的。   她顶着红袖箍大妈越来越警惕怀疑的眼神,逼不得已伸手抱住装蒜不配合的男人的胳膊,甜蜜地笑着解释。   “大妈,您真的误会了。他是我对象,进城来看我。我给他买了点贴身的衣服,不好意思在人前给他,这才找个背人的地儿,偷偷塞进他兜里的。真没干什么坏事。”   大妈依旧不放松,执意要看证据。   魏安然痛快地掏出袜子内裤,得意洋洋地展现。   “大妈,我媳妇给我买的,眼光不错吧?还有这手帕,多大方,好看。”   大妈脸有点红,镇定地转身走开。   “小两口要说悄悄话,回家说去。这偷偷摸摸的,多招人眼。快回家去,捣乱么不是。”   魏安然仔细把东西重新装进兜里,夹住她想要抽回去的手,语气淡淡。   “你挎着我胳膊回家,还是要我抱着你腰走?”   云相思无语地翻个大白眼,被他铁臂夹得手腕生疼,被迫跟着他走出巷子,讪讪地低头往回走。   “魏安然你到底想干嘛啊。你不是不喜欢我么,怎么还……”   “你怎么知道的?”   魏安然打断她的嘟囔,清冷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的?”   他又重复一遍,眼神在她胸前重重溜了一圈,重新回到她明媚的大眼。   云相思被他露骨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流氓!   “你,反正你是不喜欢我。我要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魏安然听着她赌气的话,勾起嘴角,轻笑地弹她额头一记。   “娇气。”   云相思哎哟一声,气鼓鼓地抬手揉着额头,怒目而视!   又来了!这男人对她一点分寸不留,还总说她娇气!   “好了,大街的,别这样看我,回家再好好抱抱你。”   魏安然揽着她的腰,走得飞快,不想跟她在大街磨叽。   云相思使劲低头,怕叫人认出她来,脚不沾地地被他带着走,很快回了刚租下的小院。   魏安然心急地开了门进屋,关门抱着她啃!他从早见到她的第一眼想这么做了!   不,从昨天晚心急如焚找她时候开始,想着要这样狠狠给她个教训了!   “你个妖精,天天折腾我,非要我投降才行?小坏蛋。”   魏安然狠狠啃了一回,喘着粗气使劲箍着她的腰,看看她被亲肿的嘴唇,低吟一声,又猛地亲下去。   云相思被他狂风暴雨一样的亲吻袭击得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身,被他身传来的火烫温度熏得迷迷糊糊的。   魏安然火起来,抱着她大步往床走。   云相思被重重丢在床,柔软的新被子把她软软包围住,叫她有一股置身云端的不踏实感受。   下一秒,沉重的男人压下来,她立马踏实起来,踏实得不能再踏实了!   “魏安然你下去!重死了!”   魏安然被她挣扎摩擦得火起,低吼一声,大掌往她衣服底下伸,惹来云相思又一串好听的呻吟……   啪啪啪!   院门被大力拍响,外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清亮的叫门声。   “云相思你在家吧?开门!我是李念,隔壁幼儿园的,你房东!”   木清音说   下一章更新在17:00,晚20点加更一章   ☆、第96章 结婚报告早批下来了!   第96章 结婚报告早批下来了!    第96章 结婚报告早批下来了!   云相思惊呼一声,红着脸推开身过分的男人,狠狠瞪他一眼,答应一声,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裳,腿软地跑出去给人家开门。    魏安然踢掉鞋子床,懒洋洋地拉过被子盖住肚子,挑剔地打量屋子,漫不经心地听着外头人说话。   “云相思,昨天我妈应该跟你说了吧,我们是清白人家,最重视人品,把房子租给你,不是要你带野男人回来苟合的!你赶紧走,我们房子不租你了!”   “李念姐你误会了,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云相思和气的争辩声很快被不耐烦地打断。   “我不管你这些狗皮倒灶的事儿!你管谁叫姐呢?我还没处对象呢!我是当老师的,为人师表,更需要一个好名声!你赶紧搬走!马搬!”   魏安然躺不住了,掀开被子,瞧瞧没有彻底偃旗息鼓的某处,把装进裤子里的衬衣拉出来,又把外套抓在手里遮羞,开门出去冷冷瞪怒气冲冲的陌生女人一眼。   “凭你这样的态度,想租房子,我们还不住呢。把租金退回来,我们马搬。”   云相思来不及插口,李念已经气呼呼地掏出钱包,冷着脸问:“你交了半个月房租还是一个月的?”   云相思笑笑,也觉得这房子再租下去没意思了。   “我交了半年的,一百二,还有五十块的保证金,一共一百七。”   李念愣住,尴尬地合钱包,强撑着气势伸手。   “你把条子拿给我看。”   云相思耸耸肩,回屋拿出签好的合同,刚递过去,被魏安然拿走。   他快速扫一眼简明扼要的合约书,顾不细看娟秀工整的字迹,先去下头扫签名,然后才去看写下的收款项。   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云相思,捏着手里的合约书,把下头填写的收款数字跟签字人的署名日期亮给李念看。   “看见了?还盖着手印。还钱吧,一百七。不够的话你去隔壁幼儿园跟老师们借,我们收拾东西。”   李念抹了腮红的脸涨得通红,死死盯了那合约书一眼,狠狠一跺脚,扭头走了。   云相思叹口气,没送她出门,转头回屋收拾东西。   魏安然进屋,一把扯住她,先问合约书的事。   “这你写的?”   云相思啊了一声,眼珠子转转,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魏安然紧接着又问:“你是给晨报投稿的那个云果?”   云相思有点懵,是真没想到这么快被魏安然抓包。   魏安然见她傻住,没半点平时的机灵,忍不住叹口气,把租房合约书折好装进口袋,弯腰给她叠被子。   云相思看着自己新买的被子,凄惨地被他大力折腾着,居然很快有个方正豆腐块的形状,心疼得欲哭无泪。   “我……”   “不想说别说,我不想听假话。”   魏安然语气清冷,背影坚定。   “赶紧收拾,赶晚的公交车回家。”   “魏安然,我不想回去……”   “云相思!”   魏安然严厉地打断她的话,看着她委屈倔强的脸,叹口气,无奈地抓一把自己短短的头发。   “云相思,”他放缓语气,表情也缓和下来。“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提。你说你想要的喜欢不是我这样的,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想要的,这样多痛快?不要总跟我闹脾气,叫我猜你的心思。”   “我在部队里头长这么大,成天接触的都是些糙汉子,心思没这么细。我习惯这样直来直去的相处方式,不知道该怎么跟娇气的女孩子相处。我想让着你,想对你好,你不喜欢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也明白说。”   他又重复一遍,语气满是无奈。   云相思突然有些心虚,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她是不是真的闹得过分了?   魏安然或许双商都够,但是恋爱经验为零,也肯定对这些情情爱爱的电视剧章什么的不感兴趣,她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云相思轻咬着嘴唇,去拿盛被子的大塑胶袋,跟他一起把叠好的被子装起来。   俩人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是一起做这样简单的家务活,无形透着一股亲昵。   装好床用品,又装好她新买的锅子铲子什么的厨房用具,魏安然时不时看她一眼,虽然一句责备的话没有,云相思却越来越觉得尴尬。   “你快考试了吧?”   她拣了个安全的话题,把野蔷薇花抱过来。   魏安然盯着地开得灿烂的花,突然把她搂进怀里,使劲又啃了一回。   云相思吓了一跳,本有些心虚,没有立即挣扎,可见他越来越激动过分,她无奈地狠狠踩他一脚,喘着气后仰着脖子。   “门还开着呢。”   魏安然深吸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回家把你办了,不然我都不能安心走。”   云相思被他的狠劲吓到,讪讪提醒。   “不是说等我满二十岁再那什么嘛……”   “我等不了了!该死的你竟然还不满十九周岁!我以为再等俩月你满二十了!”   魏安然咬牙切齿,爆了粗口。   云相思蓦然被他逗乐了,拍拍他的肩头安慰。   “一年零俩月也很快嘛,等你进修回来之后到了。”   魏安然看她脑袋自然歪到一边,娇俏的笑带着几分狡黠,心里头猫抓似的痒痒。   “你说的要等我。”   云相思轻轻咬下嘴唇,还有点不甘心。   “魏安然,要不……”   “没有要不!”魏安然坚决地打断她的迟疑,不容她反悔地宣告,“你是我媳妇,这是板钉钉的事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结婚报告被打下来当天,我重新写了一份交给肖政委,政审早过了,头已经批示下来,允许我们结婚。现在差你岁数没到罢了!”   云相思惊得一愣一愣的,慢慢转动脑筋搜寻记忆,眼睛越瞪越大!   “那天在肖政委办公室,你交过去的那份材料?”   “是它!我重新提交的结婚申请报告!我从来没说过咱们算了,都是你一个人在瞎折腾。娇气包,想听我说什么,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只要你提出来,我尽量满足你要求。”   木清音说   晚8点还有一章,为哟哟哟同学的长评加更   ☆、第97章 在意   第97章 在意    第97章 在意   魏安然硬板板的话没有带给云相思更大冲击,她已经被之前那个消息冲击得懵掉了!   批了?   批了!   她还不够年纪呢!肖云办事怎么能这么不讲原则呢?   不对,魏安然那时候不是很生气吗,怎么不声不响地又补一份申请了?   还是不对!他不生她气了?   云相思脑子里乱乱的,平日里活跃过度的思路全都断掉,瘫软罢工,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想不明白。   “又发傻。有什么心事直接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更不能离家出走!下不为例!”   魏安然打开衣柜,看见瘪瘪包袱里头三两件寒酸衣裳,抿紧嘴唇,没了话。   李念久久不回来,魏安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拎着大包小包带云相思去隔壁幼儿园找人。   李念风风火火地跑出来,脸很不好看,把手里一沓子钱摔过去,伸手要租房合同。   “你们怎么还闹到我单位来了?!我在班!你们这样对我影响很不好的!遇见你这样的房客,真是晦气!合同拿来,赶紧走!”   魏安然脸色沉凝,冷冷开口。   “把钱捡起来!那面有国徽!”   李念被镇住,在门卫异样目光的注视下,不情愿地蹲下去,一张张把钱捡起来叠好,鼓着腮帮子递到他们面前。   “我敬重的是国徽,而不是你们这样仗着有俩臭钱,肆意给人添麻烦的人!钱给你们,好好数数,赶紧把合同拿来!看着你们恶心!”   云相思接过钱,还没张嘴,魏安然已经冷冷发话:“我尊敬的也不是你,而是学校,不想给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造成不好的影响。凭你这样的素质,也配教书育人?”   云相思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突然这么毒舌。   魏安然懒得理会噎得涨红脸的李念,转头温和地问云相思。   “钱对吗?”   云相思点点头。   魏安然叫她把钱装好,把合同还给李念,利索地转身走人。   “德行!有俩臭钱了不起啦!遇你们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李念才缓过口气,愤愤不平地冲他俩背影狠狠骂了两句解气。   魏安然停下脚步,冷冷转身。   “或许是倒了十辈子霉也说不定。你是园长吧?看这么久热闹,不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李念吓得赶紧转头去看,铁滑梯下头转出来那位慈祥的园长妈妈。   “那个孩子找到幼儿园了吗?”   园长显然还记得云相思,先和气地打声招呼,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云相思一听有门,忙客气地解释。   “您推荐的两家村办幼儿园我都去看过了,但是说实话,我并不认为适合李兵那个孩子。我又跑遍了城里其他幼儿园,跟贵园一样,也都没有接收李兵的意愿。”   魏安然眼神闪闪,低声问:“你为李兵的事,跑这么多腿?”   云相思白他一眼,轻哼道:“某人不是嫌我心狠,嘴说一套,手里办一套吗?”   魏安然想起之前那次不欢而散,讪讪地嘿嘿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歉并夸赞。   “媳妇你误会我了,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媳妇最心软心善,宽厚大度,谁都不。”   云相思又白他一眼,回头等园长接话。   园长笑眯眯地等他们说完,扬扬手里的报纸,点点那篇《论语言暴力的危害性》,感慨地说:“难怪你能写出这样好的章来。我一直觉得我们园里老师的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想到还是有许多问题存在。”   “园长,我……”李念着急地插嘴解释,被园长挥手打断。   “你对门来的客人态度都这么恶劣,可以想象,你对看不顺眼的孩子,会爆发出怎样不合适的语言跟行为。那是冷暴力啊!会对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你的事稍后再谈。”   园长平静地说完,转头对云相思露出笑脸。   “同志,冲你的这份公益心,我也愿意帮你一把。你把李兵那孩子送来吧,我亲自带一阵。如果到时候他实在适应不来我们园的学习生活,那请恕我们才疏学浅,为了不耽误孩子的成长,你们还是另请高明。你们考虑一下看看吧。”   李念眼里转了泪,一眼一眼挖着讨厌的俩灾星,恨不得他们赶紧消失!   园长亲自带班,那肯定是要代她的班!   灾星!果然是她倒了十辈子霉,才遇他们俩混蛋!不得好死!   云相思惊喜地点头,腾出右手跟园长握下,真诚道谢后离开。   魏安然把包袱挎到肩头,装被子的大塑胶袋挪到小臂,盛锅子铲子的袋子也换到左手,又伸手跟她要花盆。   云相思笑着摇头拒绝,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魏安然轻易从她手里捞过花盆,也递到左手抓着,空着的右手抓起她的左手,大步拉着她往站牌赶。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给别人办事这么开心?”   对我总是耍各种小脾气。   魏安然又咽下后一句话,捏着她软软的小手,心里头些许得意熨帖。   她是因为在意他的态度,所以才对李兵的事情更加心吧?   魏安然大包小包的,本来惹人注目,偏偏东西都倒腾到一只手里拿着,另一手特意空出来,拉住无所事事的她!   这样一来,他们吸引人的指数立马又升五颗星!   云相思不用看,也猜得出行人投过来目光里的涵意:这女人好吃懒做,会欺负男人,还娇气地让牵着走,不要脸!   可尽管猜得出别人心里没好话,她嘟着嘴拖着步子走,看着他有些好笑的背影,却压抑不住满眼的笑意。   看来离家出走也不是没效果的嘛,魏安然楞木头开窍了?   不过,还不够哦!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相思瞥一眼地自己像是长了双恶魔翅膀的影子,赶紧转换位置,踩着他的影子慢吞吞地往前走。   “累了?娇气。来吧。”   魏安然停下脚步,把包袱什么的拎到手里,弯腰叫她来。   云相思傻傻地站着,视线里满满都是他宽厚的背。   “爸爸……”   木清音说   明天早7点,继续约~   ☆、第98章 口是心非   第98章 口是心非    第98章 口是心非   “不许喊我爸爸。 () ”   魏安然恼怒地回头,被金色的夕阳刺得眯起眼。   面前那个亭亭玉立的人儿,像是被镀一层暖光,美得缥缈而虚幻。   魏安然心头一紧,又喊她一声。   “来,哥哥背你回家。”   云相思听着他特意加重的“哥哥”俩字,忍不住破涕为笑,这个讲原则的魏木头!   反正已经够丢人了,再丢多一点点,也不算什么。   云相思两步助跑,猛地蹿他肩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魏安然赶紧反手抱住她,脖子里一热又一凉,知道她掉泪了。   “想家了回去看看。要不,我晚回家陪你?”   魏安然的语气十分犹豫,不是怕影响不好,而是怕每天晚回家之后,他会玩物丧志,彻底没了学习的动力。   他要进修,要给娇气的媳妇更好的生活,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下意识地按按手下,对那充满弹性的柔软还是挺满意的。   “别做买卖了吧,看你都累得瘦成什么样子了。我养你。”   云相思被这一按彻底惊回了神,前世爸爸慈爱的形象咻地飞走,只剩下魏安然那双像是烙印在她脑海里的灼亮狼眼!   “魏安然,嫌瘦你还乱摸!口是心非!讨厌!”   魏安然轻笑,声音低沉,背着她一步步走得沉稳。   “我喜欢你肉再多些。”   大掌又重重按了一下,他嘴里甚至还发出啧的一声,像是不满意,又补充一句,“之前那样子多好。”   云相思听着他隐约荡漾的语调,恨恨掐了他肩头一把。   “至少你现在能背得动我!”   魏安然脸不红气不喘,健步如飞。   “之前又不是没抱过,楼都过好几回了。”   云相思被他手掌的热气熏得不自在,扭动着要下地。   “什么不的,难听。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魏安然拍她一下,往托了托。   “老实呆着。时间不早了,赶不车的话,咱们只能走回家了。”   云相思被他颠得差点磕到他后脑勺!再落回他手掌,刚好坐到不尴不尬的位置,顿时吓得她赶紧挪下位置,心脏砰砰跳!   “你放我下来嘛,我跑很快的。”   听着她撒娇的声音,魏安然嘴角勾起,故意又往托了托她。   “能有我这个全军大武冠军快?老实呆着,我要加速了。”   云相思惊呼一声,差点被他突然发力的奔跑给颠下来!   她腰一使力,险险趴回他背,自觉化身为一个炸药包,正被他冒着枪林弹雨往敌人的碉堡送!   这样一想,倒也少了些尴尬,云相思还被自己不靠谱的脑洞乐出了声。   “开心了?真好哄。下回不开心找我要背,不许闹幺蛾子。”   魏安然声音清晰,只微微带喘,体力之好,爆发力之强,速度之快,都大出她意料之外!   “爸爸。”她故意娇声喊。   大掌又拍她!   “不许喊爸爸!可以喊孩子他爸。”   云相思调戏人不成反遭调戏,又红了一张脸。   “下来吧,这有个站点。嗯?怎么没人等车?”   魏安然皱眉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口,拉着她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跑去跟人打听,意外得知,公交车午坏半道了,晚这趟不跑了。   云相思努努嘴,小声哼唧一句“乌鸦嘴”。   魏安然不在意地拉起她的手,不紧不慢地陪她往回走。   “累的话,我背你。”   云相思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要接他手里的花盆。   “我拿一些吧。”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魏安然压根不在意这点分量,捏捏她的手问:“房租一交半年,是想做什么?”   云相思立刻又心虚起来,期期艾艾半天,老实回答:“你不是要进修走了么,苏红又看我不顺眼,我天天在城里做生意,不想回去。”   魏安然又捏捏她的手,声音沉下来。   “他们俩的事,咱们不掺和。”   云相思重重点头。   “嗯。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最清楚。”   魏安然吸口气,到底忍不住又问出介意的那句话。   “杨靖之怎么救的你?抱住了?抱哪了?”   云相思皱皱鼻子。   “谁家醋坛子打翻了?酸死了!”   魏安然把她手塞嘴里轻咬一口,轻斥一声。   “别闹,问你正经事呢。”   云相思哎哟一声,使劲揉着被咬疼的手,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这男人,不能给他好脸色!一点分寸都没有!讨厌!   “不告诉你!你被醋淹死好了!”   魏安然气得咬牙,使劲攥着她的手不放。   云相思甩不掉他的大手,气得走在前头,懒得看他!   魏安然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大手越攥越紧,疼得云相思火大,转头嚷他!   “魏安然你放手!自己小心眼,还要怪别人,你简直是发西斯!”   魏安然皱眉。   “不许胡说八道!叫人听见不好。”   云相思瘪嘴,恨得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魏安然安静地任她咬,不明白她到底又在闹什么,低声哄她:“好了,我不问了。累不累,要不要背?”   云相思被他气得胸闷,冲着空旷的野外嚎了一嗓子,才觉得吐出点闷气来。   嗷呜——   山那边远远传来回应声,吓得云相思白了脸,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魏安然,我听错了对不对?刚才没东西叫对吧?”   嗷呜——又一声狼叫,声音近了许多,吓得云相思紧紧抱住魏安然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魏安然,我不要被撕碎了吃!那样太没有美感了!”   魏安然抿紧嘴唇,单手抱起她快跑。   “别怕,我跑得它们快,它们追不来的。”   云相思老实窝在他怀里。   “把东西都扔掉吧,要是背着我跑不动的话,你自己先跑。”   魏安然轻笑。   “你是我媳妇,这些是我媳妇掉那么多肉挣回来的,我会拼命保住你们的。放心,我这个全军大武第一名,不是盖的。”   云相思稍微安心,从他怀里悄悄探出头,眯眼望着远处月光下晃动的黑影,总疑心看到一片绿油油发着光的眼睛!   “魏安然你别说话了,省着点力气用,加速!”   ☆、第99章 我需要激励!   第99章 我需要激励!    第99章 我需要激励!   魏安然轻笑一声,把她往一托,像是单手抱婴儿那样,抱她在胸前。   “抱好了!全速前进!”   云相思含住一声惊呼,弯腰抱住他的肩头!   一路狂奔,云相思被颠得想吐!   她顾不后悔,也顾不回头分析次她回去晚了,魏安然大晚开车进城来接她时候黑着脸的原因;她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瞪着近在咫尺的蔷薇花,用力祈祷!   云红豆,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啊!都到这样逃命的地步了,我们都没放弃你,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心脏一个劲收缩,耳边甚至带起些风声!云相思紧张地瞄着远处那些不断移动的黑影,小声给魏安然加油鼓劲。   “亲我一下。”   云相思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亲我一下,我需要激励!”   风里传来清晰而短促的声音,带着有力的喘息,飘进她的耳朵。   云相思弯腰亲他的后脖颈,亲一层汗湿的皮肤。   “魏安然加油!”   她小声喊着,有点害羞,莫名还觉得有点……刺激?   云相思对自己的脱线也是无语了,翻个白眼,又瞄到那些追命而来的黑影,她神经马又紧绷起来!   “魏安然加油!”她小声冲魏安然左边耳朵喊,不管不顾地乱亲一通!   魏安然蓦地发出一声低吼,速度真的又提升起来!   云相思吓了一跳,担心地摸摸他发烫的耳朵,很怕他会不会爆血管或者怎样。   “魏安然,你把东西给我吧,你背着我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颠得不成样子,湮没在他的持续低吼里。   “再亲!”   他沉闷的低吼声落下,喘息着继续提要求。   云相思犹豫一下,又亲了去。   魏安然果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抱着她加速狂奔!   云相思身的衣裳渐渐被他湿热的汗浸透,那些液体像是渗进她的皮肤,慢慢往她眼睛里汇聚。   遇见他之后,她以为早干涸的泪腺突然发达起来,动不动矫情地掉泪,讨厌!   云相思趴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汗湿腻人的皮肤,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魏安然,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便贴着他的脖子,断断续续地哼起来。   “宁静的夏天,天空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魏安然憋着一口气奋力飞奔,脖子动脉那处被她柔软的唇一张一合地触碰,一阵阵悸动随着奔流的血液涌遍全身,生出无限能量!   他只想抱着她狂奔,像是追日的夸父,抱着她不停奔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头积聚的狂热冲动!   清凉惊惧的夜变得火热而温馨,俩人一个不停唱着,一个不停跑着,已经忽视奔跑的初衷,忽视那些拥有致命威胁的野狼,尽情地奔跑、哼唱!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一口气跑回部队家属院,心疼地侧头亲亲她的脸。   “别唱了,嗓子都哑了。”   云相思被颠得有些头晕,软软地抱着他哼哼。   “魏安然,抱我回家,要睡觉。”   魏安然给她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低声哄她:“睡吧。”   云相思嘟起嘴,窝在他汗湿的肩头,闭眼,很快睡着了。   魏安然亲她一下,放轻脚步楼,开门,放下提回来的东西,抱着她回卧室。   云相思刚被放到床,在梦里也皱眉嘟嘴,哼唧两声之后,翻过身抱着被子,沉沉睡着。   魏安然静静看她一会儿,平复呼吸,俯身给她放蚊帐。   拿来她新买的被子给她盖,魏安然出去洗澡。   洗着洗着,他不自觉地轻哼起来。   “宁静的夏天,天空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歌声很轻,轻易被水流冲走,却冲不走他嘴角淡淡的笑痕。   魏安然痛快地冲完澡,翻出云相思新给他买的内裤穿,他迟疑一下,回了书房。   大运动量地奋力奔跑一回,他身体感觉到疲惫,精神却很亢奋!尤其一想到卧室里安静睡着的那个人儿,他体内不停骚动着!   不过今天晚她担惊受怕的,很累了,叫她好好休息吧。   况且他现在也不是体力最好的状态,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魏安然回到书房,拉开灯,强迫自己静下心看书,慢慢地,也看进去了。   一夜无梦。   云相思早随着熟悉的起床号醒来,懒洋洋打个呵欠,皱眉看着身皱皱巴巴的衣裳。   “醒了?起床吃饭。”   魏安然敲敲门,喊她一声,转头回了厨房。   门一开,饭菜的香味飘进来。   云相思肚子咕噜叫一声,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整理个人卫生,收拾清爽之后,又趿拉着拖鞋跑过去,从他宽大的后背探头往前看。   “煎鸡蛋饼啊?魏安然你手艺不错嘛。”   魏安然熟练地颠起锅子,给饼子翻面。   “能卖几毛钱一份?”   云相思嘿嘿笑,开柜子拿盘子递给他。   “你这手艺我好多了!要是你去做煎饼卖,那没我什么事了。”   魏安然看她一眼,把锅里的鸡蛋饼盛到盘子里,抬手又弹她一下。   “嘴这么甜,又想干嘛?”   云相思捂着被弹疼的额头,气恼地嗔他一眼,端着盘子跑走。   “你能不能小点劲儿啊!疼死了!”   魏安然端着之前做好有些凉的饼过去,伸手扒拉开她的手,看她的额头。   “是有点红。我没使多大劲啊。”   云相思白他一眼,拿来碗筷递给他。   “你力气那么大,人家皮又这么薄,一点点都受不住的。”   魏安然咬一大口鸡蛋饼,被她这话逗乐了。   “这么厚脸皮的话都说得出来,皮薄不到哪去。”   云相思瞪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直接跟他说起正事。   “王霞那啥了,事情要怎么办,我不插手了。给你留二十块钱,你可别傻乎乎地都送给李爱军,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你随大流,意思下行。要不是为了给你做面子,我一分钱都不出的。”   魏安然这次没有反驳,嚼着嘴里的食物继续听她说下去。   “李兵的事你也别沾手,直接跟肖政委汇报一声,你看你的书去。也别说我投稿的事。”   她抿抿嘴,心虚地按下桌子摆着的录音机。   ☆、第100章 我有你一个折腾着就够了   第100章 我有你一个折腾着就够了    第100章 我有你一个折腾着够了   魏安然阻止不及,苏红尖利的咒骂播放出来,在安静的家回响。    云相思放下筷子,皱眉听着。   录音不长,很快结束,只余空白录音带旋转的机械声。   她看看一脸沉默的魏安然,把录音带倒回去重听,魏安然之前录好的字正腔圆的录音播放出来。   “关掉。”   魏安然声音平板,板着脸下命令。   “才不要。”   云相思听着录音机里媲美播音员一样的声音,耐心地逐字逐句念着毛主席的一首《沁园春·雪》,坏心情尽数消失,笑得眉眼弯弯。   魏安然伸手按下停止键。   “你都能写章见报了,还听这些做什么。”   云相思咬着嘴唇,小心打量他的脸色。   “生气啦?人家说过人家很聪明的嘛,不过那篇章能顺利写出来,还要多谢你送我的那本新华字典。”   她起身跑过去,挤到他怀里坐着,小女儿一样抱着他的脖子轻轻摇晃。   “不许生气。人家这么能干,这么好的事儿你都不夸我,我挣了二十块稿费呢!”   魏安然垂眼看着她嘟起的嘴,忍着想要亲下去的冲动,平板地回答。   “你真能干,随便写篇稿子能抵得过我半个月的工资,我高兴还来不及。磁带别听了,没意义。”   云相思使劲摇头。   “有意义的!魏安然,这盒磁带你送我的所有东西都珍贵,很有意义的!说了你也不懂的,木头!”   云相思主动亲了他的唇一下,嘻嘻笑着准备跳下地回座位吃饭,被他抱着不放了。   “我给你买那么贵那么漂亮的裙子,你扭头给我退掉;现在不过是录半卷你压根用不的磁带,你却当宝贝看。我确实搞不懂你们女人。跟我说说,它到底珍贵在哪了?省得下回我再白费力气还不讨好。”   云相思笑得跟偷到鸡吃的小狐狸似的,得意洋洋地躲着他亲过来的嘴。   “不告诉你。等你明白过来的那天,自然全明白的,我现在说了也没用。”   魏安然眼前晃着她一张狡黠灿烂的笑脸,心里头痒痒的,手一使劲,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啊,喜欢折腾,不累么?”   云相思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你累了?那找个不累又善解人意的疼去啊!”   魏安然轻拍她一巴掌,捧起她皱成一团的脸打量一下,伸手又要给她揉。   “娇气包,没用劲也要皱着张脸装可怜。我哪有那么多精力,有你一个折腾着,要老了。”   “你本来老。”   云相思瘪嘴,傲娇地哼一声,端着架子,女王一般下地,坐回对面她自己的位置。   魏安然被气得没脾气了。   “我才刚23!”   云相思得意地一抬下巴。   “姑娘我十八一枝花!”   魏安然看看她雪白优美的脖子,垂下眼喝鸡蛋汤。   “接着说正经事。魏安然,你是不是马要走了?我天天回来挺辛苦的,还有狼,多不安全啊。所以我还想去城里租房子住,方便点。”   云相思软语解释着,蠢蠢欲动地想要按响录音机,被魏安然洞察的目光制止。   “一个人租房子住更不安全。生意别做了,在家好好学习,写写稿子投出去,清清闲闲赚点稿费足够你花了。”   魏安然三口两口吃下鸡蛋饼,端起碗大口喝汤。   云相思撇撇嘴,不跟老顽固争执。   等他进修离开,山高皇帝远的,还能管到她?这几天辛苦点,早出晚归地赶公交车好了。   “我吃好了。我赶着去给马玲玲送酱,不跟你说了啊。”   云相思起身回房间换衣裳,装钱跟钥匙要出门。   魏安然把她剩下的半张饼吃了,汤也一口气喝光,碗盘收拾进洗碗池里泡,换鞋跟她一起出门。   “晚我去接你。”   云相思坦诚相告。   “我也不确定我下午在哪。”   魏安然瞥她一眼。   “下午四点半去百货大楼门口集合。”   云相思在他身后出门,瞥一眼安静的对门,没说话。   “别想太多。”   魏安然没漏掉她打量的那眼,低声劝。   云相思加快脚步下楼,出了楼道门才小声问:“杨靖之一直没回来吗?你劝劝他,离婚对你们这样的人特别不好。他跟苏红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在,我可以帮忙劝劝苏红的。”   魏安然不悦地拉起她有些凉的手,揉捏了两把,见有了点热乎气了,给她塞她衣兜里,又换到她另一侧,给她搓右手。   “苏红现在跟疯狗似的,乱咬人,你去做什么,找骂?”   云相思稀地看看他,弯起眼笑。   “魏安然,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那会儿,发着烧在家里睡着,白晓苹敲门我没听见,你还冲我大发了一顿脾气。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媳妇,这样的男人不能要。可你现在,变了。”   魏安然看她一眼,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兜里。   “变的是你。”   一击毙命!   云相思在脑子里模拟出自己被爆头扑街的惨相,往外抽着手。   “又不是冬天,这么夸张!”   魏安然看着她忽闪的大眼睛,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   “你不希望杨靖之离婚?”   云相思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早说过了,杨靖之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希望他过得顺心如意。他要是想跟苏红过,我帮忙解释劝和;不喜欢我也省事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军人政治审核严格,家庭不和算是一个污点。不然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地跟我定亲?”   被魏安然隐晦提及前身云红豆,云相思潜意识有些不高兴,逮着机会不自觉刺了他一句。   魏安然看她一眼,眼神更加温和,牵起她的手,配合着她的步子走。   云相思见他不接话不解释,跟默认了似的,心里头又有些发怄,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小云哪,要进城啊?”   肖云拎着喷壶打水,看见他俩过来,笑眯眯地喊了声。   “嗯呐,肖政委早。”   云相思赶紧打招呼,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他腿边深幽的井口。   ☆、第101章 魏安然你混蛋!   第101章 魏安然你混蛋!    第101章 魏安然你混蛋!   至于魏安然的菜地,更是被云相思彻底抛到脑后!   自打王霞出事之后,她再也不肯踏足菜地,原本对深井的恐惧症状更是变本加厉,而至根深蒂固。    她甚至完全没有想要克服这个弱点的想法。这对心心念念想要逆袭变强的云相思来说,是个懦弱的例外。   “好好,军嫂该自强不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去吧,注意安全。这边山多,晚会有野狼出没,早点回来。”   肖云乐呵呵地挥手,说着善意的提醒提醒。   见多人情冷暖的云相思并没当这是马后炮,诚心诚意道谢离开。   “你们怎么不去打狼啊?”   云相思好地问了一句,脑子里冒出诸多预设答案,如狼太狡猾了,这几只是严打之下的漏之狼;如这是部队为野外特殊训练特意留下的狼群等等。   “你没听过狼孩的事?”   魏安然怪地看她一眼,眼神十分古怪。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光速翻找快要变淡的原身记忆,讪讪地笑。   “我一直当那是传说故事。”   魏安然收回目光解释。   “是真的。战狼是我们军区的,体质异常彪悍,通晓狼性。部队在培养他。”   云相思脑子瞬间活跃起来,拉拉他的手,在他俯下来的耳边小声说:“魏安然,你跑得狼都快,你肯定他强!他骨子里有野性,信奉丛林法则,只服从强者,你赶紧收了他。这样的人才,用得合适,那是一柄克敌制胜的尖刀。你要做那个指挥刀子攻击方向的人。”   魏安然诧异地看她一眼,刚想说什么,被她又拉过去继续嘀咕。   “外国的特战队你知道吧?部队这么大,肯定有几个格格不入的尖子兵刺头兵,你给拉过来,组成一支精干的特种兵队伍,专门执行特殊任务,又热血又荣耀,待遇也好,不你在部队熬资历要强?你觉得呢?”   魏安然抿起嘴,四处打量一眼,回头低声问她。   “你这些想法都哪来的?”   云相思吐吐舌头,抿嘴腼腆地笑,理由张口来。   “我去工商局注册商标的时候,里头那个小姑娘在看杂志,我扫了一眼,看到和军事有关,留心了。”   魏安然眼神温和,以为她是因着自己而关心这方面的东西,心里头暖融融的,捏捏她的手低声说:“外头不方便说,回家再谈。”   云相思还有点兴奋,小声补充几句。   “魏安然你不是要去进修了嘛,你要多重视这些军事理论方面的知识,搞个系统的方案出来,如关于新式军队或者特种部队的构想。还有,你要去接触计算机,多多接触利用络,那里是个神的世界,我觉得以后络一定会在生活普及,军队里也一样。你要做先行者。”   “你肯定是想在部队干一辈子的对吧,可是咱们没根没底的,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打拼,那做到优秀得无人可以替代!这是个机会魏安然,如那个狼孩战狼,你把他拉进你们小队,训练出一批哪怕只有一只两只军犬或者军狼做助手,你们小队的战力会高出别人一大截!”   魏安然心潮澎湃,看着她在朝阳下发光的脸,很想抱住她狠狠亲几口!   “我知道,我知道。”   他喃喃重复,紧紧抓着她的手。   云相思感受到他的激动,笑弯了双眼。   “你明白好。慢慢来吧魏安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注定属于部队,而部队里也必定会有专属于你的一方舞台!特种小队,特种大队,特种部队!魏安然,我等着你做部队首长的那天!”   云相思在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魏安然耳朵慢慢变红,顿住脚步,眼神明亮又带着些犹豫挣扎。   “怎么了?”   云相思不解地看他。这样的反应可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难道她的鸡汤熬得不好?云相思回头想想自己说的几段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安然深吸口气,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媳妇,咱们回家吧。”   云相思囧囧地甩开他的手,扔给他一个大白眼!   这男人,一激动不想好事!   魏安然追一步,拉起她的手跟着她的步调走,抿紧嘴角,镇定自若地跟路过的人点头打招呼。   叮铃铃自行车铃声响,随即传来白晓苹娇俏的招呼:“魏安然,早啊!”   魏安然瞥她一眼,随意点点头。   云相思看着姑娘眼里的失望委屈,心又有点软。   爱慕人的心意本没有错。那样美好纯粹的情感,若是得不到回应,本是叫人叹息怅惋的。   “白大夫早,今天白班啊。”   白晓苹像是才发现她,刻意停顿一下,推着车子走在魏安然身旁。   “你早。魏安然你东西收拾好了没?后天咱们一起走吧,我爸开车送我。”   诶?白莲花这话里头信息量大了哦!   云相思移开眼,懒得理会这对郎无情妹有意的小冤家,抬头注视着挺拔的白杨,看着一片片被和风翻动的银绿叶子,脑子里又冒出一个装饰鬼屋的点子。   “走路看路。”魏安然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扳下她的脸,拉着她慢慢走,压根没有搭理白晓苹的意思。   云相思看看委屈得眼里转起泪花的年轻姑娘,默默叹口气,微笑搭腔。   “白大夫也要去进修?白首长特意去送你,我们不好打扰的。谢谢你的好意哈。”   白晓苹气愤地瞪她一眼,被她跟魏安然紧紧相握的手刺得眼睛通红。   “跟你说话啦?不揭穿你那点不要脸的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闭嘴一边去!”   云相思皱眉,一下子想起这回苏红的胡闹,再联想她崴伤脚的事,直觉是吃干醋的白晓苹在背后搬弄的是非。   “你什么意思!我救你一回,还救出仇来了?这是我媳妇你嫂子!注意你的态度!”   云相思还没开口问呢,执意漠视白晓苹到底的魏安然突然开口训斥,立场分明地维护自己媳妇。   白晓苹眼里含着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扔下一句哭骂,推着车子跑远!   “魏安然你混蛋!”   ☆、第102章 不见不散   第102章 不见不散    第102章 不见不散   云相思挑眉看魏安然,惟妙惟肖地学着白莲花的口气:“魏安然你混蛋!”   魏安然皱眉,仔细盯她的眼,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生气,无奈地含糊解释一句。    “她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被我教训一顿还赖来了。”   云相思瞬间脑补出海量狗血情节。   被万人捧在手心疼宠的小公主,每天过着高高在随心所欲的日子,某日撞见父亲手下有原则的护卫,习惯性地颐指气使,非但没被傲气的护卫买账,反而不假辞色正义凛然地教训了她一顿。   这一下,护卫成功地引起了小公主的注意!   哇塞塞,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清新脱俗的人,跟外面那些只知道顺着她拍马屁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于是小公主芳心可可,一缕情思缠来,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力寻找着不一样的人生意义……   噗!   云相思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冲着清新不媚俗的魏安然扮个鬼脸。他也够无辜的,不是多嘴骂了首长千金一句嘛,被惦记了。   不过前提也要魏安然颜值靠得住才行。否则的话,长得丑还敢骂人?公主分分钟灭你一万次!   魏安然弹了她脑门一下,拉起她的手慢慢走。   “淘气包。后天要走了,我今天陪你吧。”   云相思揉着额头撇嘴,对他即将被白莲花缠得更紧的闹心日子生不出丁点同情心。   “稀罕呢。你有佳人相伴,我也去寻找我的春天。又不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   魏安然皱眉,不悦地捏紧她的手。   “不稀罕我了?”   云相思嘻嘻一笑,傲然地抬高小下巴。   “早审美疲劳了!我需要新的小鲜肉来抚慰我的眼睛。那天骑车带我的学生弟弟很帅气,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讨厌!”   云相思疼得眼泪都转起来了,使劲甩掉他的手,用力揉着额头。   这混蛋,每次都专拣着同个地方弹,还用那么大劲!再跟他过下去,她额头要开天眼了!   云相思气呼呼地前头走,魏安然在后头疑惑地抬手弹了自己一下,无奈摇头。   这个娇气的云相思!根本半点不疼嘛。   “别闹,叫人家看了笑话。”魏安然追去,拉下她的手,坚定地攥在手心里,突然有些不想放。   史书总说红颜祸水,女色误国,果然不是没道理的。他这还没怎样呢,已经贪恋她身边的温柔乡了。   云相思气呼呼地斜他一眼。   “别人笑话我的还少吗?先是被骂偷菜贼,后来又被说作伪证,好不容易洗清冤枉了吧,又闹出勾引有妇之夫的罪名来。我招谁惹谁了!一定是跟你八字不合,倒霉透了。”   “不许瞎说。”魏安然沉着脸训她,挺在意这句话。“咱们定亲的时候卜过卦,是天作之合的签,八字特别合!”   云相思惊地看他,不继续装委屈了。   “你还信这个?”   魏安然不自在地挪开眼,看看前面等车的一群人,放慢脚步,拉着她的手磨蹭着不往那边去。   “你今儿别去城里了,跟我回家详细说说你那些想法。以后,我养你。”   云相思意外地被他罕见的笨拙扭捏姿态萌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不是下午四点半,百货大楼门口集合吗?谁养谁无所谓,但是我答应人家的事情要做到,不能失信。”   魏安然被她戏谑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见劝不动她,松了手扭头回去。   “别忘了啊,我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美好的四个字猝不及防地冲击到她心最柔软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温暖明亮起来。   云相思弯眉笑眼,转身哼着歌往前头不远的站牌走。   至于野心勃勃想要征服魏安然的白大小姐,叫她继续在心人面前碰壁去吧!碰到头破血流,心痛欲碎最好!   求而不得为最苦。   敢造谣害人,心不正了,吃点苦头也活该。世界真不是围绕她白晓苹转的!哪怕她老子做了联合国秘书长也一样!   云相思淡淡想着,对魏安然骨子里的傲气跟倔强十分放心。   磨蹭这么会儿工夫,车已经来了,她赶紧快跑两步,赶了车。幸运地还有最后排的两个空位,云相思安心地坐下来。   旁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个抱小孩的妇女,不起眼的朴实模样。   云相思心情不错,冲着小孩子皱眉挤眼地笑笑。   孩子怕生地往妈妈怀里一缩,那妇女厌恶地瞪她一眼,抱着孩子扭脸看窗外,温柔地低声教他认物。   云相思讪讪移到另一个空位,正襟危坐,再不敢随意招蜂引蝶了。   不过,她有那么可怕吗?小孩子算怕生也没被吓哭吧,那妇女怎么那么凶?   云相思浅浅疑心一下,以为年轻妈妈对孩子心得紧,反应有些过度,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   可是逐渐的,她觉出不对来。   满车的乘客不论男女老少,都有意无意地朝她打量过来,那目光涵意丰富得哟,她都猜不出来!   云相思微微皱起眉头,虽不至于坐立不安,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这是人情社会小圈子的坏处!有点点风吹草动,会传得人尽皆知!   该死的白莲花!闲的没事干搬弄什么是非!   看魏安然往他身动脑筋!弄臭赶走她一个云相思,还会有王相思张相思,她赶得过来么?本末倒置,小家子气!   云相思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冥想,打发这难熬的一段路程。   陆陆续续地有人车下车,情形依旧没有好转。投射过来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带着浅浅的好,还有大半的鄙视加恶意!   煎熬着,市医院到了。   云相思下车深吸口气,清凉的空气充斥心肺,叫人精神一振。   “姐你来啦,给,早点。”   马玲玲明朗的声音驱走她内心残存的阴暗。云相思接过马玲玲递过来的厚实煎饼,闻着鸡蛋热乎乎的香味,满足地小口吃起来。   “玲玲早,大爷呢?”   马玲玲利索地给客人摊煎饼,答得脆生。   “我爹说他看我卖两天都看会了,我们也攒下点钱,他置办了一套家伙什,去二医院门口出摊了。”   木清音说   这一章重新改动了下,之前有点啰嗦。   ☆、第103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第103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第103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云相思点点头,看看稀稀拉拉的顾客队伍,跟她预计的一样,刚开始的新鲜劲过了,生意明显清淡下来。   “先做着吧。等本钱多了,开个小饭店。”   马玲玲一脸明朗的笑。   “嗯呐。姐说行一定能行!”   云相思看着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儿,凑到她耳边给她吃定心丸。   “你这酱熬得不错,很好吃。没见客人都没意见嘛,你担心啥?”   马玲玲腼腆抿嘴笑,小声保证。   “姐你把那么要紧的方子都给俺了,俺一定早早挣钱还你。你放心,俺们不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云相思没跟她客气。斗米恩升米仇的前车之鉴,她前世在医院也没少见。   “我信得过你们。我如今也急需本钱,所以不能跟你们瞎大方……”   “姐你说什么呢。你这还不叫大方?俺听俺爹说过了,酱醋场给你开五十块钱的高价买方子,你都没卖,却只跟俺们要三十块。要不是俺爹把钱拿去置办东西了,俺早把钱给你了,这样俺们心里还臊得慌呢。几天之前俺们过的什么日子,俺都清楚记得呢,俺们不忘本。姐你要用钱先拿去。”   马玲玲急忙截住她的话,打开钱盒子要拿钱给她。   云相思赶紧阻止性急的姑娘。   “玲玲你别急,小心饼煎过头了。咱们不提这个,我知道你们人好信得过,这才肯把方子卖给你们。我又不傻是不是?酱醋厂那边我这要过去一趟的。我现在实在是缺钱,也不打算做这生意了,干脆卖方子。你快招呼好客人,我走了啊。”   马玲玲亲热地跟她道别,像是女儿送别出去做事的母亲一样。   云相思无奈摇摇头。马家日子好起来,马玲玲以后嫁个好人家,马大爷也有心思找个老伴儿,搭伙安享晚年了吧?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道理奋斗着,她也要加把劲逆袭才行!她的梦想,可不是这样小打小闹挣俩钱能实现的。   云相思去城西菜市场找到郭大壮,说了要卖煎饼酱方子的事,顺便帮马玲玲带话,叫他有工夫去拿平板车。   郭大壮爽快地答应下来,喊来媳妇老娘顾摊,要开货车带她去酱醋场谈事。   云相思笑着拒绝,一个人打听着去了酱醋厂。   酱醋厂老板跟郭大壮脾气相投,也是个差不多的爽快脾气。   一听她来卖方子,还实诚的把方子告诉过继续卖煎饼的马家的事透露出来,主动提出要降价,卢老板这心里头立马熨帖起来。   “老郭跟我说起你好几回了,闻名不如见面,你这姑娘做事是敞亮,我乐意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按照以前说好的来,五十块,一分不少。我可是还盼着你多卖我几个好方子呀。”   云相思不意外老板的精明,早有准备,把生抽的概念简单跟他提了提。   她其实也不清楚这会儿有没有生抽的存在,但是她留心过,至少周围市面是没有生抽出售的。   老板眼神一亮,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握住她的手道谢。   “我们厂是传统老厂,品种口感单一,客源虽然稳定,却很难打开新的市场,获得更大利润。你这个建议很好哇!欢迎你随时来指点我们改进口味!”   云相思客气地笑。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我这只是班门弄斧,见笑。”   客套两句,云相思告辞,卢老板亲自送她出了厂子大门。   被人尊重高看一眼总是叫人心情愉快的。云相思马不停蹄地又去了棉纺厂,订了一批做书包的原料,受到热情接待。供销科那位科长以为她是哪家厂子的采购员,还心照不宣地给了点回扣。   云相思拿着提货合同,先找到杨彩凤家,提出想近租个房子做仓库的事。   杨彩凤大方地提供自家厢房,说是家里她跟孩子俩人住,地方尽有的。   云相思直接拒绝,没有直白说明原因。   杨彩凤劝了两句,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心里一突,想起自家不省心的婆婆,顿时涨红一张白净的脸,再不敢多劝,匆匆解下罩衣,要带她去找居委会的冯大爷。   云相思对那位冯大爷还有印象,没用她带路,叫杨彩凤抓紧时间干活,她自己找了过去。   冯大爷儿子考大学,毕业后留京了,老两口给儿子攒下的婚房闲置下来,问了儿子的意见,打算租出去。   老两口奋斗一辈子攒下这么套房,不舍得随便租人,怕糟蹋了房子,挑挑拣拣的,房子还一直空着没租出去。   老两口心里是又发愁火,又犹豫着看不眼那些乡下来的不讲究的农村打工的,一听云相思想租房子放布料,登时心花怒放!   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租房合同很顺利地签好,皆大欢喜。   云相思也跟他们打过招呼,说是晚偶尔赶不及回部队,会在这里住,老两口也都满口子答应下来。   云相思这姑娘,看着气秀致,把房子租给她住,错不了。   房子租下了,时间也近晌午,云相思估摸着郭大壮的菜摊这会儿应该能清闲点,赶紧过去请他帮忙把棉纺厂的货拉回来。   郭大壮一如既往的爽快,半句推脱的话没有。   云相思有意回报他点什么,跟他闲聊的过程,把开超市的构想提了提。   郭大壮眼神一亮,迅速捕捉到其商机。   “妹子,你这脑子咋生的呢?这一会儿一个主意,还个个来钱!妹子,哥跟你说过,哥拿你当亲妹子处。你尽心拉拔哥,哥懂。你有本事,可能看不哥这点子笨能耐,不过哥把话撂这了,以后你有事一定记着先来找哥,哥要皱一下眉头,那都不是人!”   云相思沉静地笑。   “哥,有时间咱见见家里人吧,摆桌酒,把认干亲的事定下。我早想要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了。”   郭大壮激动得咧着嘴笑。   “我家里倒是有个妹子,可惜没你这么机灵懂事。妹子你看得起哥,哥承你的情。不过哥也把丑话说头里,我自家媳妇跟妹子没的说,都是讲理的,爹妈也和气。”   “可谁家亲戚多了,难免有那么几个不省心的。妹子你要是嫌麻烦,这干亲不用结,咱们这样处着更自在。交心,不在意那点虚头巴脑的称呼。”   木清音说   站后台10号凌晨维护到7点,发功能好像也受限。咱避开这个时间,省得麻烦。明天更新时间改为午11点以及下午17点。   ☆、第104章 火了!   第104章 火了!    第104章 火了!   苏眉在主编那磨了半天,也套不出更多的消息,拎着昨天早的报纸出了单位。    这个云果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笔章写得实在犀利。这篇《论语言暴力的危害性》一出,他们昨天早的报纸都脱销了!连着赶了好几版,还是火!   她妈昨天早在饭桌特意点出了这篇章,全家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一回,越说越多,差点误了班的时间。   苏眉敏锐地从捕捉到新闻点,这个云果,很有采访价值!说不定她能从云果身挖掘出一些更深刻的东西,拿个最佳新闻报导奖啥的,单位内部评的也可以啊!   苏眉蹙眉回想主编的话,那个云果说,章里的事迹都是她亲身经历,有据可查的。那么是不是可以大胆设想一下,章这个化名于军的孩子,其实正面临着被学校劝退的难题?   苏眉越分析越觉得靠谱,拿出做记者跑新闻的热情跟耐性,一间间学校打听过去。   一天下来口干舌燥的没什么收获,倒是被各个学校领导拉着夸耀了一番自己学校升学率多么高,教师素质多么好,办学宗旨多么正等等。千篇一律的话灌满她耳朵,差点磨出茧子,她还得端着笑脸,真诚地听着。   晚回家,苏眉例行在饭桌跟全家吐槽这一天的辛苦。   凌云出其不意地提起杨靖之跟苏红闹离婚的事,说是报告都打去了,杨家老两口都被惊动了。   苏眉顿时没了胃口,胡乱将碗里的白饭扒拉进嘴里,放下筷子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难眠,可日子总还得过。   苏眉一大早又拎着报纸赶到单位,跟主编磨了会儿牙,没什么收获,又不肯死心,挎包又挨家学校继续跑。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眉刚从机关小学出来,突然瞥见旁边机关幼儿园门前停了一辆军车!   有情况。   苏眉亮出记者证,巧嘴儿跟门卫大爷客套几句,欣喜地发现,她很有可能误打误撞地找对地方了!   门卫昨天全程旁观魏安然云相思小两口,跟园里年轻女老师的冲突,也听见园长最后的处理办法,十分清楚军车的来路。   “你这个记者同志倒是机灵,能这么快找着我们园。是为了昨天早报纸的章来的吧?你可是来巧了,写章的那个姑娘昨天还来过,我们园长答应收下那孩子入园。这不,里面正谈着呢。”   苏眉大眼一亮,惊喜地抓着沉甸甸的书包。   “真的?大爷,我进去瞧瞧不碍事吧?我们报社挺重视这事的,派我出来做采访,我跑了好大一圈才找着你们幼儿园。”   门卫大爷乐呵呵地点头。   “你好好写我们幼儿园啊,我们园长可是个好人。”   苏眉笑着跑出去。“嗯呐!”   苏眉找着园长办公室,里边没人。   她循着孩子们欢快的唱歌读书声,很快跑到教学楼。到二楼,发现走廊有两位穿着绿军装的军人,她马从书包里拿出相机,对着两人挺拔的侧影按下快门。   方连江警觉回头,大步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子。“你干什么!”   苏眉赶紧亮亮自己脖子的记者证,说明自己的来意。   方连江仔细检查她的记者证,不放松地伸手:“底片交出来。”   苏眉苦着脸告饶:“同志,我只是拍了个背影,脸都没露的,不至于这样吧。我底片里还有好多资料呢。”   方连江不为所动:“交出来。军装照能随便拍吗?一会儿跟我们走一趟。”   苏眉蔫蔫地把手里相机递过去,依旧不死心地挽救。   “我真不是有意的。您监督我把刚拍的照片曝光毁掉,其余的还给我留着好不好?那真的是我的心血,我可以给您看其拍摄内容的。”   方连江看她认错态度还不错,勉强点下头。   “行。”   苏眉见他松口,马打蛇随棍,指指教室里头,谄媚笑着伸手讨要相机。   “那您叫我多拍几张照片呗,我做个采访,这胶卷我保证在您的监督下冲洗,先请您过目!”   方连江不为所动,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拒绝。   “孩子还小,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不好受。你们不要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苏眉讪讪地笑,从书包里掏出昨天的晨报解释道:“我其实想采访的是这个云果,我很赞成她说的对青少年儿童的保护,远离语言暴力的论点。我是怕报道出来,论证不充分,所以才想顺便采访一下孩子的老师,不会干扰到孩子的。”   方连江扫了一眼她递到面前的报纸,“云果?”   刘前进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估计是魏安然他媳妇,云相思。”   方连江想起那个热心帮忙吸蛇毒的胖乎乎姑娘,点点头,不留情面地再次拒绝苏眉。   “你要采访别人,首先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苏眉接连吃瘪,还是这样硬板板的态度,脸有些挂不住了。   “我总得先找着人,才能问她接不接受采访吧?”   方连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对不起,部队不允许随便采访。我会帮你征求她本人意见,如果她同意了,会来联系你。”   苏眉对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感到挫败不已,刚好园长出来,她眼睛一亮,赌气似的赶着前笑问。   “园长您好!我是晨报记者苏眉!听说贵园接收了深受语言暴力困扰的一名学龄前儿童,解决了他的入学难问题。贵园如此宽容大度,一视同仁,关爱学生身心健康,正好符合我们报社最近大力提倡的建设明社会风气的报导主旨!您有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吗?也是为树立社会新风气增砖添瓦,贡献力量啊!”   园长听着她软硬兼施的话,再瞅瞅旁边挺拔如松的俩人,明了地对苏眉笑笑。   “晨报啊,报纸办得确实不错,昨天的头版排得很好。不过我现在带班,工作时间没什么闲暇,不能接受你的采访。我们幼儿园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以及人身安全,也是不允许采访的,请见谅。”   ☆、第105章 魏安然在外头有人了!   第105章 魏安然在外头有人了!    第105章 魏安然在外头有人了!   园长态度很好,可是再温和的拒绝也还是拒绝,苏眉泄气地耷拉着肩头,摆弄着书包带子。   “方营长,孩子我先带着适应一阵,不过我还是要郑重提醒你们,孩子的成长过程,父母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孩子父亲如果忙完了,一定要抽时间多过来看看。父亲的言传身教,我们老师磨破嘴皮子都管用。”   方连江脸闪过一抹尴尬,总不好在外头宣扬李爱军的思想作风问题,含糊答应几句,带着刘前进离开,还不忘喊苏眉。   苏眉还有些不死心,想要再劝慈爱的园长几句,园长已经含笑点点头,转身回教室课了。   苏眉了车,自然而然坐得优雅,从骨子里透出好教养来,轻轻咬着嘴唇想主意。总不能真被“押解”回自己单位吧?会笑掉别人大牙的!   “方营长,你认识杨靖之吧?那是我发小,苏红是我远房堂妹,我听说他们之间闹了点意见,一直想去劝劝来着,不如我跟你们回部队吧?”   方连江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生硬。   “你想去走亲戚,那是私事,搭车没太大关系。但是一码归一码,相片的问题不能蒙混过关。”   苏眉一听有门,赶紧表决心。   “相机在您手里攥着呢,回部队后,想怎么处置,我全力配合!”   方连江浓眉微皱,再打量这个有些冒失的女记者,觉出点意思来。   “那这相机暂时由我先保管,底片会做下处理再还你。”   苏眉使劲点头。   “行啊!别把我其余的资料毁掉行,那可都是我的心血。”   方连江再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目视前方,不说话了。   苏眉偏头望向窗外,路边高矮不一的白杨树迅速后退,化成心里那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   他当初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跟才见过两次面的苏红结婚,才一年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他那么好脾气的人,一定是被苏红伤透了心吧?   苏眉掐掉心里又蹿升的那点隐约窃喜,一夜失眠后,她早冷静下来。杨靖之如果真对她有意思,也没后来的苏红什么事了。   刘前进频频从后视镜看一眼,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忍不住小声问身边闭目养神的方连江。   “营长,这姑娘睡着了还哭呢,你是不是对人家太严厉了些?”   方连江睁开眼,瞥了后视镜一眼,恰好捕捉到一滴泪珠迅速滑落的画面,忍不住皱起眉,不悦地轻哼一声。   “还以为是个明理的,云相思差远了。”   刘前进嘿嘿笑。   “营长你也觉着魏安然媳妇不错是吧?我媳妇那么要强的人,都对她服气,那可不是一般人。魏安然那小子真有福气。”   方连江想起跟云相思的两面之缘,微笑点头。   “是有福气。我将来找媳妇,能有她一半明理,我心满意足了。”   刘前进欲言又止地看他两眼。   方连江皱眉训斥:“哪里学来婆婆妈妈的做派!有话说,有……”   “营长我说。”刘前进对自家营长脾气早摸得透透的,赶紧截断他不客气的话。   “营长,”刘前进下意识又看了后视镜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早咱出来的时候,我隐约听着点风声,说是魏安然在外头有人了。”   “放屁!”方连江被拦下的半句话还是说了出来,恼火地转脸瞪他。   “魏安然那木头脑袋,装的全是训练训练训练,他要是能有这根弦,早被那位俘虏了,还轮得到云相思?不许捕风捉影地传谣!”   刘前进被他蒙头盖脸一顿训,嘿嘿干笑一声,不敢多说,一踩油门,加速往部队赶。   车子颠簸得厉害,苏眉再也装不了睡,忍着心里的震惊坐直身子。   云相思!   这名字她熟啊!   云果,云相思,难道这俩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苏眉很快想到云果这个笔名的由来,懊恼地又轻轻咬着嘴唇发愁。   她对云相思这个名字印象挺深的,也见过云相思本人,在百货大楼门口,苏红拉她去逛衣服,遇到过那个土气的胖姑娘。   苏红特意在她这个头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问出人家的小名叫红豆,很不客气地嘲笑一番。   无知无畏的苏红啊,那样轻易得到了杨靖之的喜欢,却没有好好珍惜。   苏眉赶紧掐掉又升起的惆怅心思,开始发愁怎么跟云相思打交道。毕竟她曾经犯过蠢,做了些不很光彩的事……   苏眉叹口气,看着近在眼前的部队,勉强整理情绪,准备下车。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她跟云相思认真道歉嘛。再说了,她可是听见一件不得了的大消息,魏安然在外头有人,想必那个可怜的姑娘还被蒙在鼓里吧?   苏大记者骨子里的正义感攀升,给自己打着气,抱着将功补过的心思,下车往家属楼走。   “走的时候来办公楼取相机,我叫方连江。”   方连江探头跟她打招呼,疑惑地看着她慷慨决然的背影。   这姑娘这么宝贝自己的相机,都不惜跟来部队了,怎么突然不闻不问地干脆下车走人?莫名其妙!   苏眉强撑着的气势一泄,转头无奈地摆摆手。   “知道了。”   方连江看她精神气不对,忍不住鸡婆地喊她回来,好心叮嘱一句:“苏红脚崴伤了,在家养着呢,你这么空手去?要不先带你去小卖部买两听罐头带?”   苏眉疑惑地看他,直觉反问:“苏红受伤了?”   方连江眼神又警惕起来。   “你从哪听来杨靖之他们两口子闹别扭的事?你怎么证明跟苏红的亲戚关系?”   苏眉被他冰冷的质问问回了神,刚想解释,眼角里落入一道颀长的身影。   整个世界瞬间黯淡下来,只剩下那道似乎发着光的影子,慢动作朝她走来……   “苏眉?你来看苏红?”   杨靖之讶异地挑眉,转头对车里的方连江刘前进打招呼。   “方营长,老刘。”   方连江见他们确实认识,放心开车回去销假。   苏眉趁机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这才看清他脸新旧交错的抓痕,惊呼一声,紧张地抓住他胳膊问:“你脸怎么回事?苏红挠的?!”   ☆、第106章 媳妇你对我真好   第106章 媳妇你对我真好    第106章 媳妇你对我真好   杨靖之敏捷地一闪身,避嫌地退开半步。   “你没班?”   苏眉被他退开的半步刺伤了心,郁郁摇头。   “我们主编叫我来采访个人。”   杨靖之挑眉。   “云果?”   苏眉勉强扯出抹笑意。“是云相思对不对?说起来我能认识她,还多亏了苏红的介绍呢。”   杨靖之现在半点不想听见苏红的名字,沉吟一下领她往部队去。   “云相思没在家,魏安然去接她了。不过她肯不肯接受你的采访,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我不好帮着劝。”   苏眉眉头微竖,不满地反问:“魏安然还敢腆着张脸去接人!你也劝劝魏安然,都有媳妇的人了,还在外头拈花惹草的,对得起人家云相思么?”   杨靖之诧异地看她一眼,眉头皱得她还紧。   “你哪听来的谣言!部队里头的事你少掺和,跟你没关系。”   苏眉委屈地一咬嘴唇,赌气地低头不说话了。   杨靖之也没心情哄她,烦躁地频频望向部队门口,希望魏安然早早接着人回来,省得被胡搅蛮缠的苏红缠,又是一件麻烦。   魏安然绷着张脸,车子开得飞快。   他先去市医院门口跟马玲玲打听云相思的去向,很快顺藤摸瓜找到郭大壮那边,连酱醋厂都去了,还是没找着云相思的人。   正要去杨彩凤家里打听呢,魏安然眼尖地一眼看见迎面开来的货车驾驶室里,坐着跟司机谈笑风生的云相思。   魏安然按了两下喇叭,引起郭大壮的注意,两辆车先后停在路边,三人下车。   “魏安然,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云相思诧异地问他一句,下意识地抬头望望天,现在还不到晌午吧?他这么急匆匆地找来,是出什么事了?   郭大壮仔细打量“妹夫”一眼,暗暗点头。这个魏安然不错,绝非池之物,妹子的眼光是好!   “有事找你。郭大壮你好,我是魏安然,多谢你照顾我家云相思。”   魏安然主动伸出手,跟郭大壮握了握。   郭大壮被他暗使的手劲握得手掌痛到发麻,还得忍着不舒服,露出爽快的笑,另一手大力拍他肩头,没打疼人,反倒震得自己手心发麻。   “相思是我妹子,你是我妹夫,得空咱俩喝一杯,亲近亲近。”   魏安然眼神一闪,脸色放松下来,自然地喊了一声大哥,松手。   “行。大哥我找思思有事,改天聊。”   魏安然简单打个招呼,拉起云相思的手车,发动车子往部队赶。   思思?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打量他缓和下来的脸色,下意识地搓着胳膊,总感觉被他这一声思思给肉麻出浑身的鸡皮疙瘩来。   “什么事啊,几个钟头的工夫都等不得。”   魏安然冷着脸开车,不满地开口。   “叫你不要减肥不要减肥,现在可好,又惹麻烦了!政委喊我过去劈头盖脸骂我半天,说后天的进修没我什么事了,职务也要一抹到底,叫我半年后复原回去!”   云相思听得一愣一愣的,莫名所以地问:“为什么啊!是你犯什么错误了?”   她咽下那句“是不是你把白晓苹肚子搞大了,东窗事发”的问话,等着魏安然自己解释。   最重要的是,这些跟她减肥有什么关系!   魏安然恨恨手胡乱摸她一把,愤愤不平地抱怨。   “还不是都怨你!好好的减什么肥!以前肉呼呼的摸着多好!抱着可软乎可软乎了!”   云相思被他摸得脸红,心虚地看看路来往的车,没见人减车速盯着他们瞧,这才放心地吐口气,气恼地瞪他。   “魏安然你又发的什么疯!兵当不成,不从自己自己身反省找原因,赖到我头!还动手动脚的,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她骂了两句,自觉语气有些重,也明白在部队呆了十几年的魏安然,对部队对战友的感情有多深。他现在要被赶出部队,肯定心里谁都难受,她还是别在这会儿雪加霜,往他伤口撒盐了。   云相思很快调整态度,放软语气安慰他。   “你别急。算你当不了兵,也不是不能实现你的志向了。咱们组一支优秀的保全队伍,类似于特别保镖那种的,一样可以打击犯罪,保卫人民。钱不成问题,我赚钱,帮你实现梦想。”   魏安然猛地踩下刹车,低头瞪着方向盘,腮帮子咬得死紧。   云相思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劝他。   魏安然是个有主意的人,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毫无根底的十二岁娃娃兵,混到如今的连长位置,一步步规划自己的前程。   说起来,魏安然也算是受到特殊照顾,才能那么早入伍……   “云相思,你不嫌弃我无能了?”   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云相思微微走神的思路。   她本能地反问:“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无能了?”   一句话问完,车里一片安静。   云相思懊恼地扭头望窗外,这下子可是不小心被他套出一句实话了。   魏安然安静看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眼底缓缓绽开一抹神采,灿若星辰!   “云相思,你不是奔着我这个连长的头衔来的?要是我真被抹掉职务,复原回家种地,要靠你养着,成吃软饭的了。你不嫌弃我?你妈能同意咱俩的事?”   云相思默默冲车外翻个白眼!   这男人,给他口好气还喘了!她可不信凭他魏安然骨子里的傲气,会混到那样凄惨的地步。   “快别闹了。说吧,来找我干嘛。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耍贫嘴。你不会跟政委赌气顶嘴,特个性地抢了车子跑出来,专门找我撒气来的吧?你这样不算逃兵?被抓住会判刑的吧?还偷窃军车,会不会被枪毙?”   魏安然听出她恶意揣测下隐藏的真切关心,心里头热乎乎的,忍不住摸她的腿。   “媳妇,我落难了,你还肯养我,你对我真好。我也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云相思红着脸使劲拍掉他不老实的手。   “你能不能说得诚恳一些!”   魏安然手掌迅速覆他意的位置。   “我可以摸着良心重复一万遍!”   云相思咬牙切齿地丢开他不要脸的手!   “魏安然!你良心长我身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木清音说   下一章18:30   ☆、第107章 再敢气我,就地正法   第107章 再敢气我,就地正法    第107章 再敢气我,地正法   魏安然又偷袭她一回,在她发恼之前收回手,打方向盘开车,嘴还一本正经地告诫。   “别闹,开车呢!”   云相思气得狠狠拧了他腰一把!   这男人,越来越无赖了!   “早我送完你,回去刚看了两眼书,苏红找来了。”   魏安然口气里透着厌烦,一股脑地从头说给她听。   “她非缠着我要录音带,还,”他恼怒地拧眉,腮帮子咬紧。“还想使出下流手段栽赃陷害我!”   云相思瞬间从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里,听出无数寓意来!   魏安然眼角余光瞥见她暧昧的神色,又伸手偷袭她一把。   “你那什么表情!自己爱人被别人惦记,你还幸灾乐祸!”   云相思嘟嘴往门边缩,默默吐槽:这么没节操无下限的男人,谁想要谁捡走吧!太丢人了!   “坐好!车子闹什么!”   魏安然不悦地训斥她一句,继续往下说。   “我扶了她一把,顺手推她坐进椅子里,扭头找来杨靖之,叫他把苏红弄回去。听见苏红大吵大嚷的,说我生活作风不检点,跟别人好了。然后我被肖政委喊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都把我骂懵了。”   魏安然抿紧嘴,表情有点,后怕?   云相思眨眨眼,好地问:“你跟谁好了?怎么被人发现的?太不小心了!”   魏安然一个急刹车,扑过去恶狠狠地啃她!   云相思吓了一跳,耳边一连串的汽车喇叭声,甚至还有口哨叫好声!   云相思臊得脸热到要爆炸,使劲推开发疯的男人,不敢再招他。   “大马路呢,你注意点影响。”   魏安然冷笑。   “你不希望我发疯?”   云相思不自在地偏头,催他赶紧开车。   魏安然轻笑一声,挂档踩油门,语气轻飘飘的。   “再敢气我,地正法。”   云相思瘪瘪嘴,不跟他一般见识。   魏安然又来气了。   “你说说你,好好的减什么肥!这是无妄之灾!”   云相思听他咬牙切齿地又提起这茬,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意识地护胸后缩。   “你什么意思?你外头有人了,跟我减肥有什么关系?哦,敢情是你有特殊癖好,只喜欢肥肥胖胖那一款的,我瘦下来满足不了你变态的审美观,所以你出去偷腥,还把责任推我头来了?魏安然你无不无耻啊!”   云相思越说气越壮,抬头挺胸,正义批判这个无耻之徒!   魏安然看着那颤巍巍余波未停的,忍不住咽一口口水!   “魏安然有车!”   云相思瞥见对面一辆车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撞过来,吓得大声叫!   魏安然猛地一打方向盘,险险避开那车,擦着公路边过去。   一连串的喇叭声伴随着各种国骂响起,云相思后怕地探头往后看,那车已经横冲直撞地开远。   “坐好!我去把那混蛋逮住。”   魏安然利索地一个调头,加速追赶那辆濒临失控的货车。   云相思扣紧安全带,紧张看他超车。   短暂的逆行之后,魏安然顺利回到右边车道,车子开得飞起,喇叭按得山响!   云相思打开车窗,冲前头扯着嗓子喊:“那辆白色货车!快停下!危险!旁边是水沟,很深的!”   周围的司机也都注意到那辆车的不对劲,热心地跟着追赶包围过来。   魏安然指挥着,大家伙一起把那辆货车险险地迫停在坡度不算太陡的马路边,货车的一个前轮已经悬空了!   魏安然下车,那名被冲撞得清醒过来的司机拼命大喊:“都散开!车里有炸弹!快走!”   魏安然脸神情一紧,赶紧指挥热心司机们撤离!   “云相思,你赶紧下车跑!”   魏安然的车抵着货车,防止货车下滑,不能开动,他扭头冲云相思大喊一声,叫她赶紧先跑逃命!   云相思解开安全带下车,迅速跑动。   “叫你跑走,你跑来这边干什么!危险!快离开这里!”   魏安然听见脚步声,迅速转头阻止她。   云相思冲他嘿嘿一乐,跑到他身边。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相信我。”   魏安然脸肌肉抽搐,眼睛一下子有些发红!   “胡闹!”   云相思已经小跑过去,远远打量车内情况。   “车你一个人吗?炸弹是什么样的?还有多长时间爆炸?”   魏安然听着她不专业却异常镇定的问话,大步冲去抱起她扔远。   “魏安然别!我能帮忙!相信我!你相信我一次!我不要你死掉!”   云相思尖利大叫,死死抱着他的胳膊,身子被他的大力挥到半空!   魏安然吓得赶紧抱住她,心脏怦怦乱跳!“你不要命了!”   “魏安然你信我!信我!”   云相思使劲喊了两句,挣脱他的手,冲过去再问司机话。   司机甩甩头,努力振作精神。   “车我一人。炸弹是土制的定时炸弹,还有半分钟爆炸了!妈的土龙那混蛋还把雷管绑我身了!同志,你快走,找公安局的人说一句,说我……”   司机话没说完,吃惊地看见云相思把车门拉开了!   “同志你快走!危险!”   “云相思!”   魏安然喊得撕心裂肺,惊恐地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红色电线!   “有剪刀或者刀子之类的东西没有?快!”   司机反射性从靴子里摸出一把闪亮的匕首给她。   云相思深吸口气,转头冲魏安然灿烂地笑:“魏安然,相信我!以后全都要相信我!”   亮光一闪,红色的线断成两截,云相思反应迅速地将司机脖子套着的雷管一掀,连着炸弹一起往车门外丢去!   没有爆炸声响。   魏安然紧提着的心刚放下,被下一秒的剧变惊得目眦欲裂!   云相思大力丢出炸弹的动作,导致悬空的货车失去平衡!   货车震动着,迅速滑下山坡,往下面的深沟摔去!   “不!”   魏安然一个跃步,跟着跳了下去!   云相思还从车子里跟他笑眯眯地眨眨眼,一脸调皮。   车子碰撞翻滚,最终卡在深沟的缝隙里,停下不动了。   魏安然跳到车顶,伸手要拉她出来。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指指人头攒动的公路头。   “有人来救我们了,接住绳子。”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08章 媳妇在与不在一个样!   第108章 媳妇在与不在一个样!    第108章 媳妇在与不在一个样!   一番惊险,三人平安获救。 ()   那名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司机,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云相思也在魏安然的坚持下,去医院做了常规检查,确定没问题,才带她出了医院。   “魏安然,要不我来开车吧?”   坐进车里,云相思看他浑身僵硬紧绷,木然坐着发呆,担心地建议。   魏安然猛地转头问她:“你怎么会拆炸弹?你还会开车?”   云相思笑得眉眼弯弯,毫无负担地摇头。   “我不会呀。但是我相信命运之神会眷顾我的嘛。你瞧,事情不是顺利解决掉了?”   魏安然眼睛瞪到极限!   “你不会?!”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不会啊,那玩意儿我又没接触过。”   魏安然气得胸口起伏,拎过她放在腿,重重揍她屁股!   “你不会你逞能?!你知不知道那到底有多危险!”   云相思疼得一口咬他大腿,闷声嚷嚷。   “我是知道才去赌的!剩下半分钟,拆弹专家来了也研究不出个头绪来吧!你又不肯走!我能丢下你一个送死吗!换你还不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魏安然高举的巴掌顿住,半天后,缓缓落下抱住她的背。   “你这个傻瓜!叫你走,你怎么不走。”   魏安然声音谙哑,几乎轻不可闻。   云相思狠狠咬一口他的腿,带着抖音撒娇。   “魏安然,我好怕。”   魏安然心里一颤,抱着娇气掉泪的云相思默默坐着。   半晌后,他轻叹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妮子,怕躲开。下回不许再犯傻了。”   云相思把眼泪蹭到他裤子,没答应。   “你打得人家屁股好痛!没法坐了,你抱我去后座趴着。讨厌!人家本来好好的一点伤没有,却被你打!”   魏安然轻轻给她揉着,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   云相思傲然一哼。   “不原谅你!”   魏安然紧紧抱着她,又是半晌无语。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俩人身,云相思打个呵欠,闻着他身清新的皂角味,安心地睡着了。   魏安然一手护着她,慢慢发动车子,一路乌龟爬似的回了部队。   卫兵朝他敬礼,大声转告:“魏连长,肖政委叫你回来后马去他办公室!”   魏安然点下头,带着睡醒的云相思过去。   还没进门,云相思又闻见不陌生的烟味。她皱皱眉,很不想进去吸二手烟。   “魏安然!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大模大样地把姘头领进政委办公室来了!你这样的思想作风,很有问题!我觉得次我是不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你小子做的圈套!”   李爱军一眼瞅见他们,兴奋地丢掉手里的烟屁股,狠狠碾了两圈,转头冲肖云告状。   “政委,我早说我是冤枉的!魏安然他自己有问题,还把脏水往我身泼!你要为我做主啊!”   云相思眨眨眼,惊地看看他,手被魏安然一扯,转头对他气恼的眼。   云相思瞬间明白了,魏安然一直说她减肥惹麻烦的原因所在。   有王喜凤认不出她的例子在前,加几次早等车时,苏红对她的视若无睹,云相思对自己瘦身如同变身的效果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觉得现在这局面荒谬。   但是别人可不会同样认为。   肖云不可思议地看着赌徒般兴奋押宝开盘的李爱军,手里夹着的烟燃近,灼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地把烟摁进烟灰缸里,再重重瞅了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猜测他心里此时的OS肯定是这样的:尼玛李爱军你眼瞎啊!前几天才跟人家闹过,转头不认人!搞什么乌龙!害得老子跟你丢脸,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云相思正晃神,已经听见肖云干咳几声,和气地喊她。   “小云啊,在城里忙着呢?这么急匆匆地找你回来呢,是有件事要问你的意见。你是不是用云果的笔名,在晨报发表了一篇章啊?对吧,你进步很大!很好!晨报的记者同志找来,想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采访。”   “这个事情呢,我们是充分尊重你本人的意见的。”肖云拖着官腔,笑得容光焕发。   “不过呢,部队最近连续出现几起纠纷,都与咱们的军嫂有关。部队很重视军嫂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以及业问题,想要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引导正确的风向。”   “所以,如果你不是非常反感的话,我个人还是很倾向于,叫你接受这次采访的。也展现一下咱们军区的军嫂风采嘛,哈哈。你考虑一下?”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立正站好,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肖云懒得理会吃惊得嘴巴张大到能看见后槽牙的李爱军,看看沉着脸面无表情的魏安然,意有所指地哈哈笑。   “小云哪,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是能同时兼顾事业及家庭的好女子,才是更加值得我们夸耀的!思想过硬,立场正派的贤内助,这才是我们军嫂的楷模!之前的误会一出,我气得直接训小魏。我说,有这么好的媳妇你不知道珍惜,你还能有什么出息?赶紧给我滚回家种地去!幸好只是一场误会,小魏还是很靠得住的嘛,哈哈。”   魏安然显然十分适应这样的套路,也不喊委屈,啪地一个立正!   “政委放心,我魏安然是部队培养出来的合格战士!思想作风过硬,随时接受组织考验!”   肖云乐呵呵地摆手。   “你看看你个魏木头,跟我保证干嘛?这误会一出,受委屈的是谁呀?”   肖云明白地冲魏安然使个眼色,安心地端起茶缸吸溜茶水。   魏安然会意地转身面向云相思,毫不拖泥带水地来个标准敬礼!   “媳妇大人,我保证对你忠心专一,一辈子只对你一个好,媳妇在与不在一个样!欢迎领导随时监督抽查!”   肖云一下子喷了茶水,点着活宝一样的魏安然直说“这小子,开窍了”。   云相思跟着魏安然丢脸已经习惯了,瞪他一眼,瞥一眼旁边斗败公鸡似的耷拉着头的李爱军,没好气地说他一句。   “李副营长,你要有精力,多想点正事!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木清音说   今天更新结束,明早7点约!   ☆、第109章 好姐妹反目   第109章 好姐妹反目    第109章 好姐妹反目   解释清楚乌龙,肖云和蔼地叫他们回去,特别提醒一句,叫他们抽空请大伙儿到家聚聚,认认人,省得再闹出误会来。   关于采访的事情他却没再提,摆明了刚才是想逮个台阶下。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出来,还有些不满地低语。   “你看,不叫你减肥吧,你还跟我闹脾气。早送你坐趟车,惹出一片风言风语。我自己媳妇还成姘头了,简直荒唐!你别在外头跑着受累了,在家好好养着,白白胖胖的又好看又好认,多有福气。”   云相思白他一眼,哪里还不明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这男人,是真心喜欢她之前那副肉呼呼软乎乎的模样。   云红豆的模样。   云相思心情低落下来,岔开话题,问起正事。   “政委也提起请客的事,这话咱们可是早早放出去的。你后天要走,忙忙乱乱的请人不好,要不,今天晚把这事办了?”   魏安然点点头。   “行。我去买些东西回来,跟你一起准备。”   云相思对自己的手艺可真没太大信心,要是请客人吃煎饼,她倒不犯怵。   “行吧。”   男人肯帮忙下厨,绝对值得鼓励,云相思痛快地点头。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低声说出心里头盘桓不去的疑问。   “魏安然,今天这事儿还是透着古怪。咱们早出来的时候,肖政委还跟咱们打过招呼,所以当时院里的人不至于误会咱俩的关系,闹出这样没水平的闹剧。”   她迟疑地继续分析。   “站牌等车那块儿也不太可能,人都车跟我一起走了,没那么快回来吧?你心里有什么眉目没?”   魏安然缓缓点头,轻轻吐出俩字。   “苏红。”   云相思惊讶地瞪大眼!   “是她?她脚伤着呢,又不赶车班,怎么可能!”   魏安然冷静地分析。   “她应该是早在阳台做饭时候,瞅见咱们了吧。五楼听不清咱们在底下说话,她又一心想抓我的把柄,好换回那卷录下她不明言行的录音带,所以……”   云相思瘪瘪嘴,补充一句。   “她心里还恨着我呢,说不定还把她跟杨靖之之间闹翻的过错,也全推到我头。哎,我记得你说过,苏红又对杨靖之说了软话,想跟他和好,杨靖之什么意见?”   魏安然介意地看她一眼,不情愿地开口。   “杨靖之火着,不想见她。”   “背后说我什么呢?”杨靖之迎面大步过来,后头跟着神情不太自然的苏眉。   “没事了吧?是谁又造你的谣?别担心,他们这也是狗急跳墙了,也不管策下策直接出昏招,想拖住你,把水搅浑了再垂死挣扎一回。我是不信你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   杨靖之打量魏安然跟云相思俩人拉着的手,眼神闪过一抹疑惑,又不好使劲盯着眼生的云相思猛瞧,只好拿话使劲点魏安然。   苏眉一听这是魏安然,再一见他真的大庭广众之下扯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气得前指责!   “魏安然,云相思是你媳妇吧?你怎么能背着她偷人!你们部队领导这么包庇你犯错误的?我要揭发你!你们部队不管,总还有级能查你!云相思真是瞎了眼,怎么跟了你这么个花心大萝卜!”   她气愤地骂两句,回头不满地说杨靖之。   “靖之,你怎么也变得这样圆滑没原则了?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杨靖之,你太让我失望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本以为,你会带领苏红一起共同进步的!”   苏红听说魏安然领着个陌生女人去政委办公室挨批了,兴奋地拄着单拐,艰难地赶过来,正好听见苏眉背后对她的一番指责,登时气炸了肺,尖利着嗓子快步跳过来,跟她对骂!   “苏眉你什么意思?没想到你在背后都是这样挑拨我跟杨靖之之间的关系!两面三刀的小人!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什么秘密都跟你说!恶心!呸!”   苏眉自打看见杨靖之帅气的脸被苏红挠得不成样子,早在心里气半天了;现在被她倒打一耙骂做小人,还是当着心人的面骂的,哪里还忍得下这口气!   “苏红你还好意思说!云相思多好的姑娘,你到处说她坏话,说人家道德败坏,喜欢小偷小摸!要不是误信了你的谗言,我能拦着我妈不借平板车给云相思使吗!你还去夜校造谣,把人家学的事都给搅黄了!你才是最虚伪的骗子!”   云相思眨眨眼,心里转一圈,终于跟之前的一连串事实对。   原来这个苏眉竟然是凌云老太太的女儿,怪不得浑身的好气质,还做着一份记者的美差。   这还真是不打不相识,缘分哪。   魏安然很快抓住俩人话里的重点,皱眉问她:“你报名夜校?”   云相思耸耸肩。   “后来人家又不收我了呗。”   杨靖之诧异地看她,仔细辨认,终于把她给认出来了!   “你是云相思?!”   “苏眉你放屁!我哪撒谎了?云相思以前闹过偷菜的事,当时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我又不知道她要夜校!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能考得夜校?真以为夜校是扫盲班呢,塞点钱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苏红战斗力满满,只顾着跟背叛自己的好姐妹苏眉对吵,完全忽视杨靖之惊讶的问话。   苏眉脑子她好使多了,嘲讽地看她一眼,同样震惊地转头看一副局外人神气的云相思。   “你,你是云相思?!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魏安然虐待你啊?你别怕,我给你曝光他,揭穿他的恶行,还你一个公道!对了,我是苏眉,你还记得吧?咱们之前在百货大楼门口见过的。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是晨报的。”   苏眉快言快语地介绍自己,心里头的那点疙瘩无意跟苏红吵出来,反而变得坦荡磊落。   “对不起啊,之前误会你了。我妈答应借你平板车,还有借我家的地下室给你放东西,硬是被我给拦下了。我妈去北戴河疗养,还关心地问过好几次你的事,都被我糊弄过去了。是我不对,抱歉抱歉。”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   ☆、第110章 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   第110章 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    第110章 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   云相思正想笑着回话,已经被黑着脸的魏安然一把扯走。    “你一句误会,给我家云相思造成多大麻烦!你这样不尊重事实真相,凭借个人喜恶任意揣测别人的品性,我实在信不过你所写报道的公正性!云相思不接受你的采访,以后也不必再来缠着她!”   苏眉被他不客气的话骂得灰头土脸,眼里都转起泪花,倔强地忍着没掉泪。   杨靖之叹口气,也没心思劝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虽然没有圈子里其他人那么多毛病,但还是经历太浅,又被养得太娇惯。出来工作,还有的她碰壁的时候。   “苏眉,你先回去吧。我跟苏红还有事要谈。”   苏红还傻傻地回不过神,一个劲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   “她怎么可能是云相思?云相思不长这样啊!这怎么可能!可谁要特意假扮这么个没出身没资历没化没名声一无所有的废物!难道她真是云相思?她进城打工吃不饱饭饿瘦的?嗯,应该是这么回事了。”   苏眉又被杨靖之的直言撵人重重打击一回,听见她的自说自话,忍不住冷笑一声,揭穿她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   不过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妇女,进城来赖她们家,勾搭走她意那么久的对象,托杨家的关系走后门当小学老师,又去夜校插班旁听,还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啦?!   “苏红,你看不起的这个云相思,可不是你说的一无所有的废物。看看这个,这篇头版章,是云相思写的!哦,你可能有些字还认不全,回家好好查字典吧!一年多夜校还留级蹲班,天天逃课跟一群社会盲流鬼混,啧,不害臊!”   “你胡说!”   苏红被她揭了老底,气得挥起单拐要打她!   苏眉躲闪不及,背后轻轻挨一下,这还是杨靖之眼疾手快出手阻拦的结果,但她后背还是火辣辣地一阵疼!   苏红气愤之下动手,忘记自己脚崴伤的事,用力过猛没站稳,自己摔了个嘴啃泥,疼得哎哟叫唤着脚摔骨折了,要叫苏眉杨靖之这对狗男女给她赔。   苏眉被苏红点名,跟杨靖之拉到一起骂,心里头异地升起一股甜蜜的感觉,慢慢恢复理智,母亲的教导浮现脑海,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跟杨靖之低声道歉。   “对不起靖之,我太冲动了。我……”   “好了,你快回去吧,跟政委请示一下,看有没有车进城,你搭个车走。”   杨靖之语气冷淡,耐着性子交代一句,扶起地不顾形象骂人的苏红,搀着她进办公楼。   苏红得意洋洋地冲苏眉吐口口水,娇着嗓子跟杨靖之诉苦。   “靖之,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我脚好痛,你背我。”   杨靖之看看她眼下糊掉的眼线,厌恶地垂下眼,倒真的依言俯身,叫她蹿他的背,却没有伸手去托她,这么一吊一勒的,在苏红撒娇抱怨难受的声音,了三楼肖云办公室。   肖云正摔茶缸摔件地破口大骂蔫蔫的李爱军,那爆炸样的巨响痛骂,离得老远也能听清楚。   杨靖之看一眼四楼楼梯口迅速收回去的一个脑袋,心里留下个影儿,迅速在脑子里对号来。   李泉?他怎么这时候冒头?平时那么低调老实的一个人!   杨靖之顾不多想,放下苏红,敲响肖云办公室的门,叫她辛苦地单脚跳进去。   “政委,我插句嘴。”杨靖之不满意肖云对李爱军恨铁不成钢的教育态度,不能再留着这样的毒瘤害人!   “李副营长这次行为的性质十分恶劣!差点给魏安然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不能因为好人幸运地得到澄清事实的机会,不追究有心人下绊子使坏的动机跟行为!”   李爱军猛地扭过头,阴毒地瞪他!   “杨靖之!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魏安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之前是了他的圈套!他才是要毁我一辈子!还有我儿子!你们都是帮凶!我要是一直傻了吧唧地关在禁闭室里头不努力自救,会被你们诬陷成十恶不赦的坏蛋!你们良心都坏了,该枪毙你们!”   杨靖之不屑地看他一眼,话都懒得说,转头正视一脸怒火的肖云。   “政委,李副营长一直诬陷魏安然跟云相思两口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甚至搭王霞的一条性命,还牵扯到无辜的白晓苹,更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年幼的李兵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政委,李兵能幼儿园,还是云相思费劲心思跑断腿,给他联系的!而反观李副营长这个为人父母的,又做过些什么!”   “事实很清楚了。部队虽然主张小惩大诫,治病救人,可是部队更是纪律严明的地方,严格律己,宽以待人!哪怕李副营长述错误或者说罪行,都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但是他的言行产生的各种恶劣影响已经昭然若揭!”   “不能继续姑息养奸,不把脓水挤出来,伤口永远不会好!我建议,免除他的一切党政军职务,根据他的反省情况,考虑是否继续保留他的党籍军籍。请组织考虑我的建议。”   李爱军撸袖子要来打人,杨靖之敏捷闪开,一招擒拿手使出,轻易将他制住。   “李副营长的训练考核是怎么过关的?不会是弄虚作假了吧?谁帮你改的成绩?”   李泉老实沉默的面孔闪过杨靖之脑海,他咽下要出口的猜测,松手放开狼狈虚弱的李爱军。   李爱军动这么两下子已经喘起粗气,身之前被人下过黑手的地儿全部隐隐作痛!   魏安然,一定是那混蛋下的黑手!   敢毁他前程,他算整不死那混蛋,也要扒下一层皮来!   “闹够了没有?!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政委!乱弹琴!都给我回去写检讨!李爱军你继续回禁闭室,认真反省!”   肖云见他们消停下来,气得拍起了桌子!   苏红被吼得一缩脖子,吓得缩在沙发角里,恨不得单脚跳着逃走!   肖云不是背后被人喊肖爸的吗?怎么发起脾气这么吓人!   还是她们家杨靖之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帅气!   而且还对她好!   苏红喜滋滋地偷偷抬头瞧自家杨靖之,怎么瞧都不够。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11章 阿姨那么大还要叔叔抱,真不害臊   第111章 阿姨那么大还要叔叔抱,真不害臊    第111章 阿姨那么大还要叔叔抱,真不害臊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回家,把她按坐在椅子,自己也拖张椅子坐她对面,严肃地问:“夜校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详细说说。 ”   云相思对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撅起嘴不怎么乐意地答。   “能怎么回事,是人家觉得我人品不好,不想收我这样丢人的学生呗。”   魏安然两手抓住她的肩头。   “你入学考试过了没有?”   云相思不自在地扭开脸,没好气地嘟囔。   “过了啊,学费都先交了大半,我之前跟你借的十块钱嘛。那会儿老师还特意给写了个条子,允许我拖延三天之后再去补齐学费呢。”   魏安然眉头锁紧。   “你没按时交费?”   云相思斜他一眼,这男人老年痴呆了?   “那会儿我被王霞娘俩打得脸肿得不能出去见人,挣不着钱拿啥去交费?”   魏安然手劲松开,脸色也有些讪讪。   “委屈你了。”   云相思无所谓地摇头。   “又不是你打的,不需要你道歉。再说人都去了,翻这些旧账也没意思。”   她阻止魏安然,抢先开口。   “退退了呗,反正学也是为了读书明理嘛,我如今自学也不差,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没时间浪费在学校里。看苏红那样子,知道夜校的学习氛围松散成什么样了,能学到什么东西?退了也挺好的。”   魏安然不赞同地看她。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学习更多的要靠自觉。去学是为了开阔你的眼界,学习更系统更有效的学习方法。达者为师,要虚心接受老师的教导。”   他抬手理下云相思的刘海,语气缓和下来。   “你这么聪明好学,对学校生活那么向往,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小挫折不如意,打退堂鼓?你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再说了,我媳妇这么好,怎么能留下被退学这么不光彩的污点?”   他拉着没什么热情的云相思起身。   “走,我带你去跟学校领导说说。做个优秀的学生,参加高考考个好大学,这对你自身以后发展,是很重要的事情。相信我,我不会害我媳妇的。”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还真有些心动起来。   高考。如果她能考正经大学的编剧系导演系啥的,那不是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了?   “你跟我关系近,你给我做证明,人家学校能信吗。”   云相思心思细,做好决定之后,马积极开动脑筋,寻思事情的解决方法。   “我去找政委开证明。”   魏安然说做做,拉着她出门。   云相思这一头晌折腾着,水都没喝一口,肚子早饿了。   “咱先去食堂吃点饭吧,好饿。”   魏安然懊恼地一拍脑门,弯腰要背她下楼。   “又粗心了。饿坏了吧?我背你。”   云相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晚吃一会儿而已,哪有那么夸张!叫邻居们看见,得多笑话我!”   魏安然一把抱起她,一脸的理直气壮:“我疼我自己媳妇,有什么好笑话的?”   云相思对这男人的厚脸皮没辙,把脸藏他胸口,嘴角悄悄弯起。   “肖姐,营长,送孩子学啊?晚来我家吃饭,阳阳也一起来。”   魏安然大声冲楼下嚷,快走两步,追下楼的于正海一家子。   肖楠了一午班,午接孩子放学,回家急急忙忙地做饭哄孩子午睡,还没机会听说外头的最新流言。   但她也对魏安然公然抱着一个陌生女人亲热下楼,十分看不惯!   “魏安然,你这怎么回事?谁晕倒了?你帮忙扶一把是了!还想被人赖?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肖楠同样是高干子弟,压根不怵白晓苹,很瞧不惯她那样小家子气的做派。   再加魏安然是自己丈夫手下的得力干将,她平时格外亲近的。   因而肖楠现在快言快语,半点不客气地一顿说,直接手去拉扯魏安然怀里抱着的女人。   “别赖着装死了,我看看你能有多大的毛病,呃?”   云相思脸红红的,小声冲她打招呼。   “肖姐,营长。阳阳要去学呀?”   肖楠使劲眨眨眼,抬手又揉了两把,转头疑惑地问于正海。   “我怎么瞧着这女的这么眼熟呢?像是见过的,怎么是想不起来。是我眼花了么?”   于正海拉下她的手,沉稳地跟魏安然俩人打招呼。   “弟妹不舒坦?赶紧去医院看看。晚我叫肖楠早点过去帮忙。”   肖楠惊呼一声,这才认准了。   “你是云相思!我的天,你怎么瘦这么多!这脸一小,眉眼变这么大这么清楚,我都没敢认!晚你们请客是吧?没问题,我早点下班回来帮你。这还真是,太神了!我都不敢认!”   肖楠惊讶地重复一遍,眼睛瞪得老大。   云相思赶紧笑着道谢,脸还热着。   “肖姐您别客气,到时候只管带着姐夫跟孩子来家吃饭行。”   魏安然冲他们点点头,把云相思往抱抱,不见外地说:“我媳妇被闹腾得这会儿还没吃着饭,饿得发晕胃疼,我赶紧带她找口饭吃去。回见啊。”   魏安然蹬蹬蹬下楼,云相思只来得及探头跟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赶紧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他胸前。   “爸爸妈妈,那位阿姨那么大了,还要魏叔叔抱,真不害臊。”   于阳清亮的小嗓门脆生生的,听得云相思脸烫得更厉害,使劲拧魏安然一把,小声说:“快放我下来。”   魏安然充耳不闻,三两步下楼,抱她往部队冲。   “媳妇,我体力没下降吧?”   那晚俩人惊魂逃命的情景一下子冲进云相思脑海。   她抬头看看魏安然坚毅的下巴,嘴角轻抿。   “全军武第一名,厉害着呢。”   魏安然得意提速,一口气冲去食堂。   食堂饭早卖完了。魏安然领着云相思到二楼小炒部,点了俩菜。   “你们部队伙食挺不错的嘛,卖的也不贵。”   云相思坐下,打量周围干净的环境,满意地点点头。   魏安然给她倒水喝。   “部队内部,当然实惠。不过大家伙津贴都不多,还要寄回老家,平时也只是偶尔来打个牙祭。”   木清音说   今天更新结束,明早7点继续约~   ☆、第112章 讨人喜欢,百看不厌   第112章 讨人喜欢,百看不厌    第112章 讨人喜欢,百看不厌   云相思善解人意地点头。    “那晚咱们多做点大菜,叫你战友们好好吃一顿。”   魏安然笑出一口白牙,显然对这个提议满意到不行。   “行!媳妇说啥是啥!”   “傻样儿。”   云相思白他一眼,拿起馒头掰开一半递给他,着尖椒溜肉片小口吃起来。   魏安然嘿嘿笑一声,捏着馒头看她秀气的吃相,怎么看觉得怎么好看。   “怎么不吃?光看能看饱了?”   云相思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嗔他一眼。   魏安然被她妩媚的眼神激得心里一荡,下意识地张嘴狠狠咬一大口馒头,含糊说一句,“好吃。”   云相思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好像他嘴里吃的不是馒头而是她,脸慢慢烧起来,使劲瞪他一眼。   “在外头吃饭呢,你注意点影响。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傻啊。”   云相思抱怨一句,又夹了一筷子刚的烧茄子,对那股浓郁的蒜香挺喜欢。   “这茄子好吃,你尝尝。”   魏安然紧盯着她不断翕张的小嘴,只觉得口干舌燥的。   “你喂我。”   云相思受不了这男人的脱线,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你正经点!还想叫别人传你小话啊!”   魏安然浑不在意她那点力道,知道她脸皮薄,也不敢过分逗她,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烧茄子尝尝。   “没我做的好吃。”   云相思眼神大亮!   “那你晚露一手?我挺喜欢这菜。”   魏安然一口答应下来。   “你还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菜。我刚来部队那会儿,在炊事班干过,把所有班长的手艺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天南海北的菜,只要不是太难的,我基本都能做出来。”   云相思仔细听着,慢慢嚼着嘴里的菜。   “你那会儿那么小,挺辛苦吧?”   魏安然一愣,眼神柔软下来,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都过去了。现在我也有媳妇疼了。”   云相思赶紧拨开他的手,气恼地瞪他。   “吃饭呢。”   魏安然呵呵笑,夹了一筷子烧茄子送到她嘴边。   “媳妇你吃。”   云相思皱眉,筷子轻碰一下面前的小碗。   “放碗里,这样像什么样子。”   魏安然趁她说话的机会,眼疾手快地将菜喂进她嘴里,在她羞恼的瞪视,慢悠悠地又夹起一筷子菜吃进自己嘴里,总觉得沾到媳妇口水的菜吃起来更香!   “你总这么害羞可不成。等咱们办婚礼,闹洞房的时候这过分多了,你得适应。新婚头三天没大小,洞房越闹越喜气,不能恼的。”   云相思嘴里塞了满满一口菜,艰难嚼碎了咽下,赶紧喝口水,冲淡那股咸味,没好气地挑眉问他。   “不会是你平时做人不成功,人家记你的仇,特意赶在这天来报复吧?还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都不想嫁你了。”   魏安然不喜欢听她这话,又喂她一口菜,见她安静地努力吃,这才吐口气说:“他们要是不怕我事后加练,随便他们放肆。总有我回报的机会,那群小子都还没成家呢。”   云相思看清他嘴角的冷笑,莫名觉得他可能平时做人真的不怎么成功。   “魏安然,说真的,晚请客的话,不会没人来吧?那也太丢脸了。”   魏安然惊讶地看她,伸手又揉她头顶一把。   “你这小脑袋瓜子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没人来?那怎么可能!听见有人请客吃饭,怕连别的营不认识的人,都会削尖了脑袋找关系,跟着老乡之类的过来蹭饭!”   云相思这下子更担心了。   “那咱们得做多少饭啊?碗得洗多少。不如请他们在食堂吃吧,咱们出饭票。”   魏安然看着她忧心忡忡地饭都吃不下,又揉下她脑袋,笑着安慰。   “你放心,有咱们营长跟肖姐帮着压场子,那些有眼色的家伙不敢太过分往前凑的。一切交给我,你帮我打下手行。再吃点,太瘦了。”   云相思吐口气,知道这男人又在逗她,扔给他个白眼。“讨厌。”   魏安然低声笑。   “杨靖之说,女人说讨厌,其实是讨人喜欢,百看不厌的意思。你们这么口是心非的,喜欢叫男人猜你们心思,猜错了,不是更生气嘛。”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跟他探讨起来。   “猜错了或许会生气,但是万一猜对了呢?心有灵犀一点通,那才是爱情。”   魏安然不以为然。   “你们女人是矫情。爱情能当饭吃?踏踏实实过日子,把家顾好,孩子老人都照顾到,这才叫人生。”   云相思泄气地咬了口馒头使劲嚼着。   真是的,还以为这木头要开窍呢,没想到还是榆木疙瘩一个!   魏安然提起家里人,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她。   “个月我没往家寄钱,你记着下个月一起往家寄回去四十块,别忘了啊。”   云相思惊呼一声:“这么多!”   不是她太大惊小怪,实在是魏安然一月津贴总共才36块,月月往家寄二十,那可是一多半工资了!他在部队还要有开销呢!   魏安然迟疑地看看她。   “多了吗?这些年都是这么给的,要不,这次少给点?毕竟我也成家了,有两边老人要养。少给点吧,寄二十回去,另外二十给你家,别动你的钱。”   云相思对他的大方负责并没有感到欣慰,眉头不展地看他,斟酌着要不要在这里跟他讨论一下,关于家庭责任划分以及金钱观的问题。   “怎么了?有话说,咱们是一家子,谁都近乎。你别总叫我猜你的心思,猜错了要闹误会,不值当的。”   魏安然关心地问,又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吃菜。   云相思看他吃得香,缓缓吐出口气,微笑摇头。   “没事。”   还是别坏他胃口了。   知道他是这么个固执到骨子里的人,适应他远改造他要来的容易。她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是有那句话说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魏安然钱多给点,也没给了外人,孝敬双方老人是应该的。算全部给出去又怎样?魏家到底养了他一场,怎么说也是有恩的。   大不了她多挣点,养着魏安然不好了?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13章 她是他的妻,也是知己   第113章 她是他的妻,也是知己    第113章 她是他的妻,也是知己   魏安然见她脸色恢复正常,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也没继续追问。   他接连又夹了几筷子菜喂她,直到把云相思恼得闭着嘴不肯嚼了,这才放弃继续喂她多吃两口的念头。   “吃这么少,怪不得会瘦。你可不能胡乱节食减肥啊,闹出胃病麻烦了。”   魏安然嘀咕两句,端起盘子把菜底拨到自己碗里,着馒头很快全收拾了。   云相思不舒服地揉着饱胀的胃,等他吃完赶紧站起来,帮他一起收拾碗筷。   “你放着我来。”   魏安然动作利索,手也大,很快抓起俩人用过的碗筷往洗碗池走。   云相思跟在他身后慢慢溜达过去,权当散步溜食了。   魏安然把碗筷放下,回头领着她出去。   “这里吃完可以离开,有人收拾,说起来在这请客吃饭倒是最方便的地儿,省心省事。不过咱们今晚请客意义不同,还是在家最好。媳妇你多受累。”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你说过你主厨,我帮着打个下手。我可以洗碗。”   魏安然又摸摸她的头,在她的娇嗔声慢慢走了出去。   俩人从进来吃饭,身周透着一股自然而亲昵的氛围,吃饭时候更是不避讳地亲亲热热地喂饭,笑得甜的哟,都快有蜜从他们眼里流出来了!看得食堂里的师傅是羡慕又嫉妒!   很快,魏安然疼媳妇的话又传扬出去,不少人眼红云相思的福气,直说傻人有傻福。   魏安然打个喷嚏,云相思担心地问:“感冒了?”   魏安然被她关心得心里热乎乎的,捏捏她瘦下来依旧软乎乎的小手,摇摇头。   “没事。”   俩人慢悠悠走着,魏安然心里头虽然急着找肖云开完证明,赶紧去城里夜校跑一趟,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收拾准备也都要花功夫。可是媳妇嚷嚷胃里胀不舒服,他什么都放下了。   “你没事吧?医院那人摔成重伤,我总有点不放心你。”   魏安然小声问一句,不掩饰心里的担忧。   云相思嘻嘻一笑,并不想讨论这个漏洞百出的话题。   “我运气好嘛。快点走吧,赶紧进城早早回来,我可不想再遇见那群狼了,晚都做噩梦。”   魏安然攥紧她的手。   “晚我陪你睡。”   云相思心里一囧,踩他一脚轻哼。   “你狼可怕。”   俩人有说有笑的,拿了肖云特意给开的证明和派车单,进城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别在即,还是因为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魏安然对云相思态度有了明显转变,关怀而充满耐心,话也多起来。   云相思对他的许多问题,捡着愿意说的跟他多说两句,不想说不能说的,照旧打着太极糊弄过去。   她意外发现,魏安然知识面其实挺广,虽然还不够深厚精准,但几乎称得是知天下知地理,无所不通了。   魏安然的解释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新时期将领,要适应各种环境下作战需要,尽可能多地考虑到影响战局的各种因素,知识储备越多越好。毛主席也说过,要活到老学到老。学海无涯,他还差得远。   云相思笑眯眯听着,偶尔插两句话,引着他往感兴趣的话题谈。她看着神采奕奕的魏安然,微微有些走神,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越说越投机的魏安然踩下刹车,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里有些回不过神。   他竟然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   “到了?还挺快的。希望能顺利办完事,咱时间可有点紧。”   云相思看看夜校熟悉的大门,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心里还有点犯嘀咕。自由不羁了这么久,又要去学校接受老师管束,想起来还有些小别扭呢。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魏安然做个深呼吸,镇定地开门下车,直接去拉她的手。   这是他的妻,更是他的知己!这是何等幸运之事!   云相思赶紧甩开,小声说:“干什么呀,注意点影响!人家本来觉得我品德有问题,你还给我拖后腿?”   魏安然抿紧嘴角,不悦地看着她先走掉的身影,慢慢跟了去。   熟门熟路地到二楼,云相思敲门进去,对那位熟悉的金边眼镜女老师打量过来的眼神。   “老师您好,我有点事情想跟您说明一下。”   女老师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以为又是来告学生状的,本能地有些戒备,随即客气地站起来,领她坐到会客的沙发,给她端来杯茶水。   “同志你先喝口水,有话慢慢谈。”   云相思受宠若惊,忙双手接过茶杯道谢。   “是这样的。我叫云相思,之前报考过咱们学校,后来交付剩余学费的时候……”   女老师眉头一下子皱紧,锐利地打量她。   “你是那个有偷窃前科,被我退学的学生?”   魏安然一巴掌拍到茶几,茶杯盖都跳了一跳!   他沉声喝问:“偷窃前科?你这么给她报的档案?!”   女老师也吓了一跳,对他说话时候,语气明显好多了。   “这位同志你别急,你可能不太了解她的情况……”   “胡说!我是她爱人,我不了解谁了解!”   魏安然愤怒截断她的话,真有些不愿意叫云相思来这读书了。只是他虽然愤怒,但还是明白,事情必须澄清,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这是我们部队政委开的证明信。云相思品德不但没问题,而且十分优秀!你们学校教学工作忙,不想接收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能理解!但是你也要注意口德!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你随口一句话,可能会对别人造成巨大的伤害!晨报的那篇章你没读过?!那是我媳妇写的!”   女老师被他一连串炮轰,轰得有些发懵。   “你说哪篇章?”绉绉的问话不紧不慢地响起,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山装,带着宽大黑边眼镜的老先生。   “严主任!你下课了?正好,这位是你后来还惋惜过几回的云相思。她跟她家属拿着部队开的证明过来,你看这事?”   女老师如遇大赦,把魏安然一巴掌拍在茶几的那纸证明捡起,赶紧起身递给严主任,也把事情交给他处理。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14章 你这是要逐客?   第114章 你这是要逐客?    第114章 你这是要逐客?   云相思对这位和气的老先生还是挺有好感的,忙起身笑着打招呼:“老师好。 ”   魏安然老神在在地坐着,腰身挺得笔直,目光咄咄逼人,等着看这位严主任的态度,准备随时予以反击。   “是我们工作不细致,委屈云同学了。”严主任细细看了那张证明几遍,很痛快地认错赔不是。   云相思能体会到他对自己一贯的惜才之心,忙笑着摇头。   “也说不委屈。毕竟那位老师当初的话说得很明白,夜校的办学性质与其他全日制学校完全不同,教学时间短,教学任务重,没有更多精力纠正学生品格道德方面的问题,因而入学考察严格一点,也是情理之的。”   她冲一脸欣慰的女老师笑笑,继续解释。   “我并没有觉得委屈,因而之前没多作辩解,默默离开。但是我对知识的向往是不可磨灭的。前两天,我有感而发,写了篇章往报社投稿,写作的过程,我才蓦然惊觉,我的自学还存在许多盲点,写一篇章那么费劲。所以我下定决心,还是要进入学校正规系统地扎实学习。这是我这次又来贵校的初衷。”   魏安然看她一眼,嘴角抿了抿,垂下眼端起茶杯慢慢吸溜一口,不再插手她的事情。   他媳妇说话办事这么漂亮,不必他多操心。   魏安然此时才想明白,云相思一直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这句话的意思。看样子,他后天可以放心离开去进修了。   严主任认真倾听她的话,点点头和气地问:“你投的哪篇稿子,过稿了吗?”   云相思有些不好意思,魏安然忍不住得意地又插嘴。   “都见报了,头版!晨报登的,《论语言暴力的危害性》!”   他刻意看了坐回办公桌后头的女教师一眼,清楚地看清她脸的惊讶跟羞愧,满意地低头继续吸溜茶水。那架势,跟肖云像了个十成十!   “那篇章是你写的?”严主任显然也有些吃惊,挑眉重新打量跟记忆胖姑娘很不相同的云相思。   不过他倒不至于怀疑眼前这个是假冒的,毕竟人的胖瘦可以变,气质却是短时间内很难彻底转变伪装的。   云相思点点头,谦虚地笑:“一点小想法,班门弄斧了。”   严主任笑着摇头,眼神依旧蕴着惊讶。   “你这点小想法可不简单,已经在教育界学术界掀起一股讨论的风潮!我也写了一点评论,一会儿咱们共同探讨探讨!”   女老师红着脸,讪讪举手插嘴,手里扬着一本稿纸。   “我也可以加入吗?”   面对俩人完全平等,或者说很有些尊敬的态度,魏安然满意起身,替云相思拍板。   “看两位的意思,云相思重新入学应该不成问题了吧?探讨的事情稍后再说,我们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办,办完入学手续,要赶着回部队。”   他把那张说明重新递给严主任,郑重地说:“关于之前的误会,涉及到他人隐私,不便告知贵校。这张证明请归入云相思的档案,我想,足以证明她的清白了。”   严主任和气地点头。   “好的,你想得很周到。你们有事先去办吧,手续什么时候补办都可以。云相思同学随时可以入学。”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我今天晚来课,学费先给您交,材料我晚过来填。”   严主任满口答应。   “行啊,我给你写收条,你拿着条子过来行。”   云相思接过收条,告别俩老师出门。   了车,魏安然脸色有些不好看。   云相思心里窃笑,也不主动开口。   魏安然沉默地开车,脸色黑得快滴水!   “哎,咱去郭大哥那边买菜吧。”云相思看着他径直开走没拐弯,赶紧喊了一声。   魏安然一踩刹车,转头质问她。   “你还知道买菜!我当你不记得晚答应人家要请客的事情了!”   云相思使劲压着嘴角,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么近的事情,我哪会忘得这么快啊。快去买菜回家做饭,我还要赶晚的课呢。”   魏安然松口气,依旧不满地问她。   “请人家吃饭,还要赶得这么急,你这是打算要逐客?”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   “对呀!我是想诚心诚意请他们吃顿饭,但是不想一晚睡在满屋子烟味酒味的房间里。反正是为了让别人认认我嘛,我帮你准备下足够足够多的饭菜,跟你的战友家属们吃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然后我有这样光明正大的借口躲回来课,你也不丢面子,还可以跟你的战友们痛快喝到半夜,不是很好?”   魏安然按捺着火气耐心听着,慢慢也听进去了。   “你这主意也算不得错,是觉得有些……”   “魏安然,人家不喜欢烟味酒味嘛,本来开开心心情人吃饭的,皆大欢喜多好?我在的话,你战友们也放不开不是?来日方长嘛,以后还可以多聚聚的。”   云相思皱着鼻子冲他撒娇,为了躲开这头饿狼,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魏安然倒真没想那么多,眉头松开,调头往菜市场开。   “你呀,娇气包。”   云相思嘻嘻一笑,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   “你懂什么啊。结婚后的男人不像单身时候这么自由,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你还想着跟朋友回家喝酒狂欢?别做梦了!哪有像我这么开明大度的,你快偷着乐去吧!”   魏安然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对。以前营长没成家,我们几个天天去他家蹭饭闹腾,后来确实不好意思去打扰。杨靖之也一样。”   魏安然想起杨靖之两口子,眉头又浅浅蹙起。   “苏红不是个轻易妥协认输的性子,晚怕是会来闹,你早点躲开也好。”   云相思笑眉笑眼地点头。   “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不在家,你们也清净。”   魏安然又想起不妥。   “那你晚怎么回家?”   云相思依旧笑眯眯的,说到重点。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大晚也不好麻烦别人,所以我打算买完菜去租房子。以后天天夜校,我总不能老走夜路吧?还有狼。你能放心?”   木清音说   今天三更完了,明早7点见   ☆、第115章 你喜欢的是我   第115章 你喜欢的是我    第115章 你喜欢的是我   魏安然反应不像之前那么大,但明显还是不情愿。   “租别人家的房子,不便意。”   云相思笑。   “一时应急嘛。以后可以买一套,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   魏安然沉默,兴致完全没了。   “你不喜欢现在的家?”   云相思叹口气。   “魏安然,家不仅仅是一个房子,重要是的家里的人。”   还有周围的人。   后一句话云相思没说,魏安然也想的到。   他郁郁沉着脸,安静开车。   “等我进修回来,申请转调吧。”   云相思鼻子有些发酸。   魏安然在部队生活十几年,感情有多深她理解。能有这么一句话,足够了!   “魏安然你别想太多。一年时间很长,很多事情都会过去。王霞也好,李爱军也好,甚至苏红,都会淡去的。你不在家,家对我来说只是个空房子,所以我可以不在意地随便搬来搬去。我没有不喜欢现在的家,真的。”   魏安然把车子稳稳停下,吐出口气,抬手揉揉她的头。   “我知道。”   你喜欢的是我。   魏安然心情恢复,带着她很快买了一大包菜肉蛋什么的,又在郭大壮的指点下,去看了两家夜校边靠谱的房子,很快定下其一家装电话的,满意地交了租金。   房东管阿姨是夜校的退休老师,儿子去了美国留学工作,楼房空下来。   管阿姨交了钥匙,云相思俩人锁门送她出来,管阿姨还不住满意地唠叨。   “看你们办事跟我儿子挺像,干什么都要签合同。等他从国外回来啊,介绍你们认识,你们肯定处得来。”   魏安然对管阿姨也挺满意。   “我家云相思人好,您平时要是闷了,多找她聊天解闷。”   管阿姨明白地点头。   “小伙子放心,我住旁边平房。这边进进出出的都经我的眼,你媳妇住这安全着呢,没事。”   魏安然嘿嘿笑。   “那您要是哪天没见着她回来,给我战友打电话。”   管阿姨没觉得麻烦,反倒更乐呵了。   “你媳妇福气好,找着你这么个靠得住的女婿。行,号码我拿着,没急事不会打扰你战友的。”   送走管阿姨,魏安然俩人开车回部队,被子锅子什么的,等晚送她来学的时候再给她带来。   事情办得顺利,但是时间已经不早,太阳快落山了。   魏安然车子开得飞快,进部队的时候,没忘记喊站岗的小卫兵来家吃饭。小战士爆出一阵欢呼,找班长商量晚排班轮岗的事。   魏安然沿路招呼人,特意跑了旁边单元请几家领导过来;至于部队那头早打过招呼,来的人只多不少,也不怕会落下谁。   刚进了家门,肖楠王喜凤等几个相熟的妇女,陆续过来帮忙了,还体贴地带一把韭菜,拿俩茄子的,小孩子手里基本全搬的是碗碟板凳,一看是去别人家做惯客的。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魏安然被妇女们赶出厨房,叫他去陪熊孩子们先玩着,一会儿招待男人们。   云相思也没了用武之地,一个锅灶早被利索能干的肖楠跟王喜凤轮流占了去,她只沦落到帮忙打下手的地步。   “相思啊,你老实跟姐说,你到底是怎么减肥的?看看这小身段,这小腰,看着人眼馋!”   肖楠煮红烧肉,盖锅盖小火慢炖,忍不住拿手摸了云相思腰里一把,羡慕得不住咂嘴。   其他几个妇女刚进门的时候,也疑惑这眼生的女人是谁,还被促狭的王喜凤捉弄一回;现在也都堵在厨房里,惊地围着云相思边打量,边择菜洗菜。   王喜凤嗐了一声,把切好的土豆块盛到大碗里,抢着替云相思解释。   “这有什么好稀的?相思这段日子过得什么样,咱谁心里不清楚?心宽才能体胖,总有事烦着火,还闹到住院,搁谁身也得瘦!你们还是别羡慕她了,胖点是福气啊!”   肖楠几个跟着唏嘘,不理会云相思的尴尬,很快又说起过世的王霞,又提起一直关禁闭的李爱军,说得热火朝天的。   云相思只负责听,嘴角挂着腼腆的笑,只偶尔被问到的时候,点点头好,这样能做到宾主尽欢,也算是轻松。   肖楠依旧是人群的主角,说话在理,脾气也爽快。   云相思半点嫉妒都没有,甚至隐隐有些感激。因为肖楠明显在帮她融进家属圈子里,她得领人家的好意。   很快,男人们陆续过来,外间喧闹起来,夹杂着小孩子闹腾的声音,十分热闹。   炒菜陆续出锅,云相思一道道往外端,特意说明哪道是肖楠做的,哪道是刘前进家嫂子做的,给男人们长足了脸。   魏安然对她的大气很满意,拉过她低声嘱咐一句。   “叫嫂子们也坐下吃。你也做个菜,好不好没关系,是个心意。”   云相思记得他说过,在外人面前要给他面子的话,顺从地点点头,给他整理下领子,引来一片起哄声。   云相思大大方方拿起魏安然面前的酒杯,倒满一杯白酒,端起来敬大家。   “大家好,我是云相思。谢谢大家抽空赏脸过来吃饭,谢谢大家平常对魏安然的照顾。他晚一会儿要开车送我进城课,不能喝酒,我先代他跟大家伙喝一杯。等他回来之后,再跟大家伙喝个痛快,我先替他陪个不是。先干为敬。”   云相思环敬一圈,举起酒杯憋着气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水一入喉,呛得她马咳嗽两声,忍着难受冲大家亮亮杯底,又引来一圈叫好声!   “嫂子豪爽,够意思!”   魏安然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喂进嘴里,心疼地说:“不会喝逞什么能!都不是外人,谁还能挑你的理?”   云相思头有些发晕,努力笑着嚼着嘴里微咸的肉片。   “我是想谢谢大家嘛。”   魏安然轻咳一声,被她无意的撒娇闹了个脸红。   于正海瞪了起哄的兵蛋子们一眼,杨靖之赶紧劝云相思回厨房,说一杯酒足够表达她的心意了。   云相思对魏安然皱下鼻子,稳着发飘的步子回厨房,趁着还清醒,赶紧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给两桌人都端去。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16章 冷场救场又冷了!   第116章 冷场救场又冷了!    第116章 冷场救场又冷了!   王喜凤稀罕地不住咂嘴。    “你炒鸡蛋怎么还往里头放糖呢?油也舍得放,你可真是。”   云相思抿嘴笑。   “大家难得来吃回饭嘛,总要好好招待好,不然下回都不门了,那多不好。”   王喜凤瞅见儿子跟妇女桌吃得香,放心地回头炒莴笋。   “凭你这舍得放油的劲儿,菜也差不了!还怕这些嘴馋的家伙不来?我怕你们家门槛都被踏破了。”   云相思嘻嘻笑。   “你们吃得高兴好。”   肖楠那边土豆炖红烧肉也好了,端去之后,引来一片叫好声。   排骨也出锅了,汤里头下了萝卜粉条子,留着小火慢慢炖,王喜凤肖楠也擦干净手,拉着云相思回饭桌吃饭。   妇女们吃饭特别安静,菜下得特别快,尤其是肉菜,之前的鱼跟鸡肉都见底了。   肖楠她们三个碗里倒还有人特意先给留了一筷子肉,虽然有些凉了,但里头的心意热乎着。   肖楠把儿子喊过来,继续喂他吃饭,于阳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个劲儿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云相思看自己炒的菜受大家欢迎,也很高兴,看看两桌的西红柿炒鸡蛋都见底了,起身打个招呼,回厨房又给炒了一大盘子出来,分给两桌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着酸甜可口的菜拌米饭吃着,连肉都顾不了,气得几个心急的妈妈笑骂几句。   云相思有眼色地劝。   “孩子愿意吃饭好。一会儿炖肉啊,排骨啊,还有锅里的炖粉条什么的,要是吃不完,大家帮忙带回家分着吃了。天气热放不住,我跟魏安然俩人也吃不了多少。”   肖楠听了她这话,也没跟她客气。   “行啊。你放心,不会叫咱们累一晚的成果白白浪费掉的。”   妇女们也都更满意,不抢着往儿子碗里夹肉了。   “吃饭呢?我闻着香味过来的,这谁的手艺,挺不错的。靖之你还不来扶我一把,人家脚还伤着呢。”   苏红敲门进来,单脚站着扶着门框,脸覆着厚厚一层粉,还是能看出左边脸颊有些肿。   屋里热闹的气氛顿时停滞。   杨靖之坐着不动,把手里举着的酒一口干了。   “喝啊,刚可是说了,谁不干这杯,谁是孙子!”   依旧冷场。   于正海正要劝,云相思先小跑过来,扶住脸僵笑马要撑不住的苏红。   “嫂子对不住,本来想先给你送饭过去的,没想到我喝了杯酒,有些头,给忘记了。嫂子进来坐。”   苏红见她殷勤,底气马足起来,端着架子抽挥胳膊。   “云相思啊,我来也是给你个面子。你家里请客,对门邻居都不来,显得你们做人太失败,咱们俩家矛盾太深似的……”   “滚回家去!”   杨靖之听不下去,摔了筷子怒吼了一声。   魏安然也不劝,沉着脸喊云相思。   “你赶紧吃饭,一会儿送你课。”   苏红头次被杨靖之当众吼,又觉得丢面子,又觉得委屈害怕,听了魏安然的话,忍不住尖刻的冷笑。   “课?她都被夜校退学了,还的什么课?装样子也不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滚!”杨靖之起身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推。   云相思吓得赶紧去拉,冲着杨靖之不满皱眉。   “外面是楼梯!”   杨靖之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把薅起扎不稳的苏红,开了自己家门丢了进去。   云相思被那声巨大的关门声吓得一哆嗦,酒都醒了。   她回头看看鸦雀无声的房间,直觉向魏安然求助。   “魏安然怎么办?我害怕会出事,杨指导员喝了不少酒……”   对门爆出摔打声和苏红尖锐的哭闹声,魏安然也坐不住了。   “你关门吃饭,交给我。”   魏安然回书房取来录音带,冲忧虑的云相思安抚地看了一眼,又冲于正海点点头,出门去对门杨靖之家。   满屋子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连于正海跟肖楠都紧张等着魏安然回来。   孩子们吓得瑟缩在妈妈身边,有年纪小的眼里都转了泪。   云相思赶紧把录音机搬出来,先放了点歌,孩子们虽然好,但是依旧免除不了害怕。   云相思很快想出主意,把另一盘新空白录音带拿出来,录下两句话,放给孩子们听。   孩子们这下来了兴致。于阳跳下地,跑过来仰着头问:“阿姨,能录下我的声音听听吗?”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当然可以啊。阳阳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儿歌啊,唐诗啊,数数啊,都可以录。”   于阳笑弯了一双跟于正海一模一样的大眼。   “我会背唐诗。”   “太好了。准备好了吗?我按下去你开始啊。”   云相思按下录音键,于阳摇头晃脑地背起《悯农》。   很快四句诗背完,云相思倒带放录音,于阳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亮地播放出来,喜得他抓耳挠腮的,跑过去跟他爸大声炫耀。   “爸,我背得,好不好?”   于正海一把把他捞进怀里抱着,狠狠亲了他肉呼呼的小脸一口!   “我儿子真棒!”   其他孩子顿时眼热起来,抢着要表演节目录音播放。   魏安然开门进来,意外被这热闹的气氛微微惊到。   云相思冲他手指轻嘘一声,等着叫燕燕的小姑娘唱完一首捉泥鳅,按下放音键,笑眯眯地跟大家一起欣赏。   燕燕妈脸放光,抱着开心依偎过来的闺女,往男人桌的孩子爸看过去,得到一个高高竖起的大拇指,也跟着燕燕一起咧嘴笑。   杨靖之随后跟着进来,脸又添了一道新鲜的血印子。   大家默契地避而不问,拉着他坐下喝酒,不住炫耀自家娃多厉害,多聪明。   魏安然见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放心地坐下,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很快轮到下一个小朋友表演节目。   张鹏看着有些腼腆,被他妈推前,涨红脸紧张得不行。   张鹏妈心急地一句句提示,张鹏吭吭哧哧地跟着背,几个小孩子咧着嘴笑,张鹏看着都快哭了。   轻合着的门猛地被撞开,白晓苹端着一个砂锅带着一脸甜笑进来。   “魏安然,我听说你家请客……”   “哇!”张鹏小朋友终于忍不住,扑进他妈妈怀里委屈地放声大哭!   ☆、第117章 这么白目,怎么做白莲花!   第117章 这么白目,怎么做白莲花!    第117章 这么白目,怎么做白莲花!   白晓苹被震天的哭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砂锅端不稳,脱手滑下往地掉!   白晓苹爆出更凄厉的尖叫,急得去抢救!   战狼转身脚一勾,砂锅稳稳落在他脚尖,缓缓抬高,递到白晓苹面前。    白晓苹直觉去捧砂锅,嘴里感激地道谢。   “谢谢你啊!我这锅汤炖了两个多小时呢,可不能摔了!”   肖楠不屑冷笑。   “你炖的?”   白晓苹对骄傲自负的肖楠同样不感冒,本能地摆出甜美笑容反击。   “谁炖的有什么关系,我送来是一份心意。你要不要尝尝看,天天煮饭的黄脸婆经验丰富,给个公道的评价啊。”   肖楠气得翻白眼!她才刚29,连三十都不到,实打实的单位一枝花,落进白晓苹嘴里怎么成老么咔嚓眼的黄脸婆了!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其余人不敢掺和这两位大小姐的斗气,低头小声逗着自己家孩子说话。   张鹏妈心里窝着火,低声数落着没给自己跟他爸争脸的儿子,说得张鹏哭得更伤心了。   云相思看着不像,不得不摆出主人家的身份劝和。   “白大夫也来了啊,快请坐。来者是客,我都不知道魏安然还特意去请了首长过来,多打扰啊。你看你来来呗,还这么客气。我们准备的饭菜足够的,你尽管带张嘴来吃行,怎么还带礼呢。魏安然你快接把手,白大夫一路端着过来,该累着了。”   魏安然充耳不闻,皱眉瞥一眼桌对面脸色不好看的张胜利,知道他正心疼儿子呢,赶紧使眼色催云相思。   “张鹏刚儿歌说得特别好,我正听着得劲,怎么不接着说?快重新给孩子录一遍。那小嗓子嘎嘣脆的,听着可这些糙老爷们的大粗嗓子动听多了!”   杨靖之捶他肩头一拳,凑趣地笑骂。   “怎么着,喜欢听孩子嘎嘣脆的声音,赶紧要一个。弟妹也是爱孩子的,将来肯定是武全才的小神童。”   魏安然大咧咧地点头。   “那是!我家云相思聪明着呢,我也不差,虎父无犬子,我儿子肯定会是咱们大院里的头一份儿!”   请来坐席喝酒的,都是跟魏安然投脾气的。听着他不要脸的自吹自擂,全都跟着起哄笑骂,将一脸尴尬的白晓苹冷落在旁边,也不管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马要掉泪。   魏安然凛然不惧,厚着脸皮一一回敬,很有些舌战群儒的意思!   肖楠见白晓苹吃瘪格外开心,故意拿胳膊肘碰碰云相思。   “听见没?魏安然急着要孩子了。我可等着看咱们大院头一份儿的小神童什么样,能有我们家于阳出息?我可不信!”   张鹏妈听见魏安然没忽视自家孩子,特意点名夸好,还叫给孩子重新录音,美得一边给儿子擦泪,一边笑着搭话。   “可说的是。在我眼里头啊,我家张鹏才是咱们大院头一份儿的孩子,神童!谁都不!乖宝贝儿,你魏叔叔没听够你背儿歌呢,好好再给你魏叔叔录一首,叫他晚在家时候多放来听听,也给他带点喜气,早早带个小弟弟来家。”   张鹏一下子不哭了,好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我能带小弟弟吗?在哪里?我也想要一个,先给咱自己家吧。”   张鹏妈顿时被儿子的童言无忌闹出个大红脸!   众人跟着起哄,张胜利黑红着脸,豪气地又干了一杯酒,说鼓鼓劲晚回家出力干活!   张鹏妈脸更红,忸怩地捂着儿子耳朵,不叫他听见妇女们的各种打趣。   云相思好地张大眼,完全想不到这些已婚妇女们说起荤段子打趣起人来,尺度男人们一点都不差。她都听着脸红!   魏安然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怕她吃白晓苹的醋,当着外人面甩脸子哭鼻子,那可不好收拾了。   白晓苹气得浑身哆嗦,重重把砂锅顿在饭桌,咬牙骂了句:“无耻!你们怎么能当着孩子面说这么下流的话!都把孩子教坏了!是想再教出来一个李兵吗!不负责任!不像话!”   一连串清脆的骂声爆响,屋里轻松热闹的气氛瞬间冻到冰点!   云相思无奈垂下眼,白晓苹这么白目怎么做人见人爱的白莲花啊!   她悄悄对身边肖楠怀里吓得瑟缩的于阳做个鬼脸。于阳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回她一个更丑的鬼脸。   几个男孩子调皮胆子大,马感兴趣地跟风,赛似的看谁的鬼脸更丑难度更大。后来连静的燕燕小姑娘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做了一个别出心裁的超级鬼脸,引来一片惊叹笑声。   气氛渐渐回温,白晓苹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挑战,气呼呼地要骂听不懂好赖话的云相思,被魏安然阴狠地瞪一眼,心里咯噔一声,委屈地咬着嘴唇。   “魏安然,我给你送汤来,你喝一口吧。”   白晓苹想起宝贝鸡汤,赶紧跑去厨房开碗柜拿碗拿汤勺,看见开封的白糖,笑弯了眼回来,一边盛汤一边表功。   “我送你的白糖怎么样?质量还不错吧?你喜欢的话,我再送你两包。给,喝汤,尝尝好不好喝。”   云相思讶异地投过来一眼,总算明白稀罕物白糖的来历。不过,依着魏安然对白晓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怎么会收她的东西?   魏安然发现云相思表情的细微变化,眉头蹙起,也不接白晓苹殷勤递到面前的鸡汤,站起身往云相思那边走。   “唉,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你可是男主人,要好好陪客人的,有什么事叫我做行了。”   白晓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贤惠地微笑,声音温柔,体贴入微。   “这么多菜,我猜的没错的话,肯定都不是云相思做的吧?细细,她可能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些,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样又懒又馋什么都不会,还没眼色的女人,谁娶回家谁倒霉!”   这些话,之前云相思住院的时候,白晓苹早天天对她说溜嘴了的,此刻应景,更是自然而然说出来,别提多流利了!   ☆、第118章 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最没劲了,被跟她玩   第118章 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最没劲了,被跟她玩    第118章 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最没劲了,被跟她玩   白晓苹见云相思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气,觉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无处着力,反而把自己憋屈得不行。    正要转头跟魏安然告状,她猛然瞥见魏安然扬起的手,顿时大惊小怪地惊呼。   “哎,魏安然你干嘛!还想对我动手怎么的?我说错什么了?”   白晓苹冲他娇俏地翻个白眼,气呼呼地拉着他坐回去。   “你真是的,对别人都那么好,偏偏喜欢对我发脾气!我知道你是不见外啦,不跟你生气。快坐下吃饭,我招呼客人。”   云相思听着她娇气甜蜜的抱怨,忍不住偷偷搓了把胳膊。这八点档狗血剧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流行这种狗血走向的剧情?   嗯,她得好好观察学习一下,总不能以后拍出来的片子曲高和寡没人看,她一人自嗨吧?   肖楠实在忍不住了,又碰碰她的胳膊。   “你怎么不说句话啊?听她这么嘚瑟?我不信你听不出她的明嘲暗讽,这都当面眼药了,你还忍得住?”   云相思眨眨眼,慢半拍地小声回答。   “我以为部队里风气是这样的。这不是战友情吗?魏安然之前因为我没及时给主动门看病的白大夫开门,冲我大发过一顿脾气呢。”   “屁话!”肖楠忍不住爆了粗口,马歉意安抚自家儿子,要忽略她这句话。   “战友情那是成天训练出任务处出来的兄弟情,跟她白晓苹一个军医学校勉强毕业,直接走后门塞进军区医院班混工资的丫头片子,哪来的战友情!”   “魏安然那个老古板,别理他!他是一根筋,觉得部队里全是好人,全是亲人。你跟他较真没用,生不完的气。我家于正海也是差不多的毛病,这些年被我给扳回来点,有时候还是气人。”   肖楠叹口气,放于阳下地跟小伙伴跑着玩。   “做女人难,做军嫂更难。相思啊,你别总这么好性。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是西风压倒东风,你得硬气起来,不能总被魏安然牵着鼻子走。”   “肖姐。”魏安然沉沉插句话,肖楠表情瞬间僵硬。   云相思歉意地冲她笑笑,是真的来不及阻止她的快嘴。   魏安然走路没声音不说,速度还这么快,不能怪她反应慢。   魏安然没理会俩人的眉眼官司,直接拉起云相思起身。   “肖姐,录音机你会用,你陪着孩子们玩会儿吧,我赶着送云相思进城课。大家多吃点,难得凑一起,我呆会儿回来再敬各位嫂子一杯,好好听嫂子们的教导。”   肖楠不好意思地笑。   “没。我是觉着跟相思投脾气,跟她私下说点老婆闲,没别的意思。你快送她走吧,学是大事,不能迟到。”   白晓苹瞧不起这边的妇女,本没打算过来挤着凑热闹。刚才她被魏安然按坐在他的位子,正喜滋滋地要举起他面前用过的酒杯,代替他先招呼满桌子男人喝酒呢,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出!   “魏安然,这大晚的,你要去哪?这么些客人都看在你面子来家喝酒的,你这个做主人的怎么能途走开,太失礼了!别人不懂事,你怎么也能跟着胡闹?还真是近墨者黑!”   白晓苹义正词严地训斥一回,又瞪无辜站着听她训话的云相思。   “那谁,你也差不多点行不行?这样不分时间场合地胡闹,给别人添多少麻烦你不懂?你看看大家现在多不开心!都是你!”   云相思哑然失笑,这姑娘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她也能看出大家现在不开心了?   白晓苹看自己几句话镇住场子,得意地挑眉,推开身边沉着脸坐着的杨靖之,拍拍他空出来的座位喊魏安然。   “杨靖之你也没个眼色,赶紧把那个破坏气氛的女人弄走。魏安然你快过来坐呀,酒都满了,咱们一起敬大家伙一杯。”   云相思惊地下打量满脸喜色的白晓苹,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样已经不能叫白目了。这叫妄想症吧?喜欢做白日梦的那种。这也太会哄着自己玩了!   叫杨靖之弄走她这个准女主人出门,然后她白大小姐登堂入室的,跟魏安然坐一块儿不说,还要俩人一起冲客人们敬酒?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觉得喜感!   云相思诡异地觉着白莲花小朋友可爱起来。   这样珍贵的葩,一定要好好爱护啊!她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她又是凭什么笃定,魏安然对她有意思?   凭魏安然对她的与众不同,对所有人态度都好,偏偏对她发脾气?   这话总结的多么精准!可是白大小姐得出的结论,怎么那么不走寻常路呢?   “傻站着干嘛?走了!”   门是客,魏安然不好当着满屋子客人面,跟个不懂事的年轻姑娘争吵,更不想自己媳妇跟这样没脑子的人白费口舌。   他没好气地拉云相思进屋,拿起还没放开的两包行李,又去阳台抱云相思喜欢的那盆野蔷薇花,领着她要出门。   可是到底忍不下心里这口气!   “营长,靖之,帮我招呼弟兄们,我一会儿回来,咱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嫂子们,我可先打过招呼跟你们请好假了啊,你们要是困了,带着孩子先回家休息,兄弟们可一个都不能走,要留下喝酒!”   “嗯,张胜利例外。你酒也喝差不多了,该回去努力干活加夜班了吧?”   魏安然黄腔一开,男人们马配合地起哄,各种招式荤段子纷纷出笼,帮着出主意,准备叫张胜利一举再得子!   没人搭理一脸正气喜气又转为怒气的白晓苹!   她听着男人们越来越没溜的黄腔,再也忍不住将砂锅掀翻,哭着喊一声“你们都欺负我,我回家告诉我爸妈”,重重推开魏安然拉着的云相思,哭着跑下楼去。   “白阿姨这么大了还总喜欢跟大人打小报告,真不仗义!这样的小朋友,我们在幼儿园都不喜欢跟他们玩的!妈,爸,你们也别跟她玩!老跟大人告状,可没劲了!”   于阳小朋友嗓门脆生生的,严肃劝着自己爸爸妈妈。   ☆、第119章 不想嫁“祸”给你   第119章 不想嫁“祸”给你    第119章 不想嫁“祸”给你   张鹏跟于阳一个幼儿园的,他大班,于阳小班,俩孩子平时也能玩到一起去。 一听好兄弟发话了,张鹏马跟着嚷嚷:“爸妈,于阳说得对,你们也别跟她玩,最讨厌背后搞阴谋诡计的小人了。”   小孩子们又开始跟风,“爸妈,别跟她玩”的话嚷嚷成一片!   白晓苹跑回来准备给魏安然一个认错哄她的机会,没想到还没等进屋呢,听见这么一出,气得踹了房门一脚,哭着骂他!   “魏安然你好样的!我再也不理你了!你们都给我等着!”   白晓苹惊天动地地跑走,留下屋里面面相觑的众人。   男人们哂然一笑,不在意地继续喝酒,热火朝天地调侃张胜利。   肖楠对机灵的儿子爱得不行,搂着于阳吃新出锅的排骨汤炖萝卜粉条子。   妇女们心里头虽然有些嘀咕,害怕白晓苹真的记仇,要跟白首长夫妻俩告状,给他们穿小鞋;不过担忧归担忧,好饭好菜来,所有事都得先放一边去!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发愁不是?   魏安然见大家伙放开吃,一点没受白晓苹大小姐脾气影响,安心拉着云相思出门。   “你吃饱没?”魏安然熟练地开着夜车,关心地问了自家媳妇一句。   云相思点点头。   “我们桌不怎么喝酒,净吃菜了。她们还要顾孩子,我专心喂我自己这张嘴,吃得挺撑的,脑子都有些发沉。”   魏安然拿手背试她额头,觉得不烫,这才收回手专心开车。   “你那可能是酒劲头了。55度的红星二锅头,你怎么敢空着肚子灌一满杯下去?胡闹。明天早起来,有你头疼的。”   云相思确实觉得有些飘忽,不严重,挺放松挺舒服的。   她仰靠在椅背,闭着眼随意说着话。   “魏安然,我突然发觉我可能误解白首长夫妻俩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不赞成白晓苹跟你的事,是看不起你没根底,只是个农村来的娃娃兵,不看好你的发展前景。今天我才想明白,我错了。”   魏安然意外地看她一眼,也很在意她对今晚白晓苹胡闹的看法。   “哦?怎么说?”   云相思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声音松软得像是棉花糖。   “知女莫若父母啊。白首长夫妻最明白自家女儿的性子,不把女儿嫁“祸”给你,祸害你的后半辈子,这才是对你爱得深沉!”   “多么感人的情操!伟大高尚!舍己为人!不愧是能稳坐首长位置多年不倒的人,英明啊!爱兵如子!”   云相思唱歌似的咏叹着,偶尔夹杂着轻笑着,听着少了几分真诚。   “是苦了你了。魏安然,被这么一位缠,你什么感觉?是有理说不清很烦躁,还是其实也有着首长千金倒追我的虚荣?跟我说说呗。”   魏安然听她突然话这么密,知道她有些醉了。   换做平时,她宁肯在心里一个人瞎琢磨,也不肯透出来一星半点心思,更不会这样明白地摆出来问他的想法。   魏安然不想错过这样好的交谈机会,慢慢寻思着解释。   “你说的没错。我是农村来的娃娃兵,没有半点根基,从小在部队里长起来的。白首长,肖政委,那会儿都还没升到首长,那是真拿我当亲儿子疼。我可以说,是在部队吃百家饭长大的。”   “肖姐跟白晓苹性子打小不一样。肖姐可能因为大几岁,懂事得早,大大方方亲亲热热地拿我当弟弟疼,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舍得跟我分享。”   “白晓苹不一样了。她被她姥姥姥爷养得太娇惯了,还很霸道。白叔叔跟余阿姨俩平时工作也忙,顾不带她,她见白叔叔的次数,还没我多,更别提一起吃饭或者谈心什么的。”   “我记得有一次,白首长见我偷偷摸摸拿他的钢笔在废报纸边练写字,高兴得哈哈大笑,连夸我有出息,大方地将钢笔送给我了。那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从别人那里收到的礼物,我一直很珍惜,用到现在。”   “可是我并不知道,白晓苹也很眼馋那支钢笔。白叔叔答应过,等她小学,把钢笔作为礼物送给她。白叔叔估计也忘记这话了,想都没想,把笔送给了我。白晓苹却因此恨了我,从此……”   魏安然转头看着传来细细绵长鼻息的云相思,无奈地叹口气。   “这么不在意吗?”   他刹住车,解开她腰间的安全带,轻轻抱住她发软的身子往腿放。   云相思迷糊地揉眼睛。   “到了吗?我下车。”   魏安然没好气合她的眼。   “没到呢,放心再眯会儿,到了我叫你。之前也没见你对学这么心。”   他小声抱怨一句,拿安全带把她牢牢束缚在自己腰腹处,怕她睡得不舒服,还特意往下滑坐一点。   是因为他劝她好好学以后考大学吗?怎么这么听话,这么好……   爱怜的叹息融进夜色,很快随风消散。   魏安然打起精神开车,身沉甸甸的,像是巨大的财富堆在他心,满满的,驱赶走那些黑暗里滋生出的莫名小心思。   弱水三千取一瓢,她是他的妻。   魏安然开车技术相当过硬,到达夜校门口,喊醒云相思的时候,她还迷糊得不知今夕何夕。   “到了吗?好,魏安然再见,路开车小心。”   云相思很快清醒过来,打个呵欠,冲他摆手,开门下车。   外头清凉的空气叫她微微打个寒颤,身一暖,带着余温的外套披她肩头。   “穿,刚睡醒,别感冒了。下课回去好好休息,睡前记着给杨靖之家打个电话,我等着。”   云相思冲他使劲挥挥手。   “你慢点开!我快迟到了,再见!”   魏安然看她飞快往教室跑,身披着他的外套,挎着他的旧书包,心里头滋味挺复杂的,莫名有了种,女儿长大了,送她独立学的喜忧参半的感觉。   魏安然察觉自己的想法,脸一黑,一踩油门往旁边夜校老师家属院开。   他一定是太介意云相思喊他爸爸的事了!   连着好几晚做纯梦,正要得劲的时候,结果梦里头千娇百媚的坏丫头,会娇气地冲他喊爸爸!   直接喊得他一蹶不振,心惊肉跳地从噩梦里惊醒!   噩梦!   ☆、第120章 明天叫你家长来!   第120章 明天叫你家长来!    第120章 明天叫你家长来!   夜风微凉。    云相思小憩之后,稍微养了点精神,倒也没有什么太大不适,是跑动的时候,颠得脑仁疼。   她放慢脚步,先去办公室简单办完入学手续。她的费用已经缴清了,现在也不过是填点表格签个字啥的,照片暂时没有,拖到明天补交。   云相思很快找到高一一班的教室。里头正在课,女老师声情并茂地在讲朱自清先生的《背影》。   云相思在门外站了站,等老师讲课告一段落,她适时地轻轻敲下门,推开门含笑自我介绍。   “老师好,我是刚插到咱们班的学生,我叫云相思。”   女老师显然事先听说过她的事,和气笑着点点头,叫她坐到后头的空座位,抓紧时间继续讲课。   夜校的同学跟云相思预想的一样,年龄差异很大。除了少数几个学生样的之外,大多是成年人,而且看着衣着气质都还不错,一看是过来深造的有想法有追求的在职人士。   当然,其肯定不乏官二代富二代们想来混个凭,等着将来接父母位子的。   同学们对新来的插班生都有些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打量她两眼。   云相思面含微笑,安静走到后头一个空位坐下,对着女同桌点头笑了笑。   “你还没领课本吧?”   年轻的女同看起来挺和气,看她从干瘪的书包里掏出钢笔跟稿纸本摆好,准备听课,将自己打开的课本往间推了推,面还附有一张纸条。   云相思翻起书皮看看,旧报纸做好的包书皮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严丝合缝地护着里头的课本封面,头拿钢笔描写出醒目的“语”俩字,再下头写着名字:余娟。   云相思打开钢笔,迅速在稿纸写下一行字:谢谢。我叫云相思。   余娟很快又回过来:你名字真好听。   云相思抬头对讲台女老师投射过来的锐利视线,将课本及头的纸条全部推回余娟那头,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听课。   女老师满意地托托鼻梁的黑框眼镜,清清嗓子,继续激情洋溢地讲课。   余娟也不敢再乱走神,勤奋地跟着老师的讲解做笔记,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模样。   云相思听了两分钟有些犯困。   不是老师讲得不好,而是她早将朱先生的集翻看过好多遍,相关的分析评论更是看过诸多版本,即使不能倒背如流,但也记忆犹新,如今再次听来,实在是毫无新意。   她拿出铅笔,一本正经地在稿纸本写画起来。   “云相思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女老师见她俩听课认真,欣慰不已,破例喊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带动其他昏昏欲睡同学的学习积极性。   云相思正画得起劲,完美屏蔽女老师喋喋不休的声音。   余娟狐疑地往她这边看一眼,忍不住惊呼一声,赶紧捂住惹祸的嘴。   同学们这下子感兴趣了,齐刷刷地望过来。   云相思头皮一麻,合稿纸本,强装镇定地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女老师。   “在写什么,给我看看。”   女老师伸手。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云相思讪讪地笑。   “老师我只是在记笔记,有些特殊符号只有我能看懂。”   女老师冷笑,手指沾着满满的粉笔末。   “给我!”   云相思无奈,把紧紧压住稿纸本的手臂挪开。   稿纸本嗖地一下被女老师抓在手里,迅速翻看两眼,女老师气得面沉似水!   “这是你记的笔记?!”   女老师把涂绘得满满的那页摔倒她面前,气呼呼地说:“云相思,我知道你有点小名气,可那不是你骄傲的资本!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既然来学,来听我的课,那给我把学习态度端正起来!我们对你的期望是很高的!”   云相思发晕的脑袋被她吼得嗡嗡响,赶紧站起来,诚恳认错。   “对不起老师,是我错了。我一定专心听讲,再也不走神了。”   云相思这一站起开口,那股残留的酒气直冲冲喷到女老师脸。   女老师气得抓起她的本子,扭身回讲台,留下威风凛凛的一句:“明天叫你家长来一趟!喝得醉醺醺的来课,太不像话了!”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坐下,瞪两眼在老师背后冲她竖大拇指的捣蛋同学,不幸又被老师逮到,云相思赶紧摆出低头反省的鹌鹑样。   这样还被女老师又批评了两句,申明她明天要是不喊家长过来,那么也不必语课了!   云相思欲哭无泪地拧着书包带子。才第一节课,被老师骂,还要请家长!OMG,叫她死了吧,太丢人了!   魏安然后天一早出发进修去,明天晚还要来充当她家长被老师训,呃,怎么想都有些张不开这个嘴啊!   可是又不能丢人丢到外头去。总不好为了应付一回老师,还特意出去花钱雇人充当她家长吧?很容易说漏嘴穿帮的。   纠结着,云相思迟钝的脑筋慢慢开始活跃起来,顺着之前的思路深入地想下去。嗯,鬼屋里头可以开辟出一个医院区,那挺考验人的胆量的。还可以设计一场进行的外科手术……   语课终于结束,云相思看着绘有自己心血的本子被女老师夹着带走,默默安慰自己。幸好她打草稿记录灵感的时候,不习惯写大段汉字,而且拜她不怎么精通的画功所赐,应该没人能看懂头那些牛鬼蛇神吧?这样糊弄起来还容易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引起老师注意的。”   余娟直到老师离开教室,才敢小声跟她道歉。   云相思大方地摇头。   “没事,不是你的错。你刚才是吓着了吗?”   余娟回想起看到的那对疑似眼睛的画,还有些后怕。   “有一点。你画的是什么啊,看着挺吓人的。”   云相思抿嘴笑。原来她小看自己了。别人算没看明白她画画的内容,还是被吓到,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已经画出了精髓,画出了神韵!这才是了不起的天分!   “随便画着玩的。我手笨,想画个王子来的,没想到倒把你给吓到了。”   ☆、第121章 白莲花有未婚夫?   第121章 白莲花有未婚夫?    第121章 白莲花有未婚夫?   昏昏沉沉地熬了四节课,后面两节数学她更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完全靠睁着眼睛走神撑了过去。    下课后出了校门回新租的房子,云相思还跟管阿姨打了个招呼,回家之后马打电话。   电话才打通,马被接起来,传来魏安然微带点笑意的声音。   “下课了?”   “嗯,你在等着呢?”云相思手指绕着电话线,如果不是有被老师通知叫家长这一茬,她会更开心些。   “嗯,我问过你们下课时间。”   魏安然问一句答一句,语气听着有种酒后的放松。   “谁跟你在?”   云相思拖延着寻找话题,倒还真提起点兴趣。魏安然家里没装电话,她打的是杨靖之家的号码,苏红脚崴了在家歇着,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靖之在呢。怎么,你有事?”   魏安然停顿一下才回答,语气有些微妙。   云相思撇嘴,早死早超生,一鼓作气地小声咕哝:“魏安然,明天晚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话筒那边又是一阵寂静,三秒之后才听见魏安然大喘气的声音。   “好。我陪你。”   云相思脸顿时有些发烫。这男人,不会以为她在发出什么邀请吧?   “魏安然,那个,你明天早点来,老师找你有点事。”   云相思努力说得委婉,脸只有一个大写的尴尬。   魏安然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万事开头难,云相思说到这会儿,也觉得没什么可瞒的了,直接把自己课开小差,在本子写写画画,被老师没收后挨了顿批评叫请家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魏安然语气平板,淡淡嗯了一声,代表明白了,也不多问,嘱咐她关好门窗赶紧休息,挂了电话。   云相思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吐吐舌头,放下话筒,去卫生间洗漱睡觉。   简单的行李已经归置好了,显然是魏安然之前进来收拾过。   云相思抱着松软的被子打个滚,很快沉沉入睡。   早没有起床号的提醒,云相思又睡过头了。直到被连续不停的敲门声吵醒,云相思才捂着抽疼的脑袋,挪到门口开门。   “魏安然,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云相思有气无力地打个招呼,游魂一样飘去卫生间。   “给你带了粥,快过来趁热吃。”   魏安然摆好碗筷,喊她出来吃饭。   云相思洗过脸,精神了些,拖拖拉拉地坐到餐桌前,没什么胃口地拿勺子搅动白米粥。   “吃一点胃里会舒服。”   魏安然劝她一句,给她剥了个水煮蛋递过去。   云相思抽抽鼻子,感动地道谢。   “魏安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都害你要去学校被老师骂了。”   魏安然把咸菜往她面前推推,自己也拿起筷子吃饭。   “是不是课很无聊?当初我坚持叫你选择高一的课程,是想着叫你打牢基础。哪怕你早早听懂记牢,多听老师讲课也没坏处,温故而知新,总有收获的。”   教育部应该给魏安然颁个奖的。   云相思把鸡蛋推给他,笑眯眯地叫他吃。   魏安然看她笑眉笑眼的精神模样,垂下眼,手指微微用力,把鸡蛋掰开,大头递给她。   “一起吃。”   云相思笑眯眯地吃着,胃口也开了。   “你明天早几点出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对了,你们昨天晚喝到几点?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魏安然听她一连串的提问,咽下嘴里的馒头又喝口粥送送,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八点走,东西收拾好了,你别操心。昨天晚也没喝多晚,十一点多散了。我惦记着你头次喝酒会难受,熬了点粥给你送过来。”   云相思又抽抽鼻子,小口小口嚼着鸡蛋。   “哎,昨天晚白晓苹没有再回去找你吧?”   魏安然眉头一皱,不悦地瞪她。   “吃饭呢,提她干嘛。”   云相思喝口粥,嚼着脆脆的咸菜条。   “怎么不能提了?她都缠着要跟你一起去进修了,以后顿顿吃饭估计都要佳人相伴,美色可餐,矫情啥?”   魏安然端起碗大口灌粥,吐出口气,心平气和地夹咸菜:“别瞎说。白晓苹这次进修,是奔着******去的。两家辈子的交情了,早定下小辈结亲的事。”   云相思眼睛瞬间晶亮!未婚夫跟情夫同时在场,好一出狗血大戏!   “不许多问,事情没定呢,传出来坏了人家名声,你负责啊。吃饭。”   魏安然塞给她半个馒头,催她快吃。   云相思小口咬着馒头,依旧不死心。   “你跟我说说那个******呗。能入了白首长眼的,家世背景什么的肯定没问题,你到底凭什么打败这么优秀的公子哥,赢取美人芳心?”   魏安然敲了她额头一记,没好气地说:“我是你爱人,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像话么!”   云相思哎哟一声,恼怒地瞪他,抬手揉着额头。   “有人追了不起啊?敢虐待我,不要你。”   魏安然目光沉沉,盯得她后背发凉。   云相思泄气地低头喝粥,半点聊天的兴趣都没了。   “吃完饭去学校看看,找老师好好认个错。”   魏安然没有揪住她的小错处不放,迅速吃完自己那份早饭,放下筷子等她。   云相思啊了一声,更没胃口了,放下筷子没精打采地推拖:“她们的是夜班,白天不在的吧?”   魏安然没劝她多吃,把她剩下的小半碗粥拿过来吃完,收拾着碗筷去洗。   “你可是想错了。夜校的老师白天还兼着课呢,没课也要坐班。”   云相思接过他洗好的碗,拿手巾擦干摞在一起,小声惊呼。   “这么累啊?”   那怎么语老师课时候激情还那么饱满?!   魏安然瞥她一眼。   “做什么不累?好吃懒做只能一事无成。你也别荒废时光,真学有余力的话,跳级吧。”   云相思考虑一下,摇头拒绝。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你说的对,我的基础还有些不牢,先适应一学期再说。”   她没说的是,高一课程虽然枯燥,但是轻松啊,她可以倒出大半时间写小说,画鬼屋设计图,这才叫不荒废时光!   如果真了高三,作业也会把她淹没了吧?   ☆、第122章 开明的家长   第122章 开明的家长    第122章 开明的家长   俩人很快收拾好,看看时间还早,一起溜达着去附近的菜市场采购。    魏安然是个合格的跟班,不管她挑选什么买什么,全都没意见,只默默负责提东西。   魏安然提前预支了半年的津贴,只留下四十块装走,剩下的全部交给云相思。   云相思毫不客气地收下,没多说什么。   买了点青菜,又买了些剔得挺干净的排骨,云相思满意地带着魏安然回家炖骨头汤。   忙活着,一忽儿到九点多钟。估摸着老师们也该班了,魏安然陪着云相思去了隔壁夜校,顺利找到正专心备课的语老师。   “老师好。这是魏安然,我哥。”   云相思忸怩一下,给魏安然安个更“家长”的身份。   魏安然瞥她一眼,冲老师伸出手。   “老师您好,我是魏安然。”   老师跟他热情地握握手,叫他搬来角落里的椅子坐到自己对面,至于犯错的云相思同学,只能站着听训了。   “同志,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不过云相思同学的问题较严重。她昨天才刚入学,暴露出极其散漫的学习态度问题。这对一个学生来说,那是致命的缺点。”   袁老师严厉地看了云相思一眼,托托下滑的黑框眼镜,语重心长地劝。   “我呢,是咱们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执教也有快二十年了,形形色色的学生见过不少,可是像云相思这样有灵气的孩子,真的不多见。我是真不想埋没了这孩子的天分,那实在是特别可惜的一件事。”   “我们对她的期望都很高,爱之深责之切,您能理解吧?”   袁老师一通骂又一顿夸,恩威并施的,偏偏还叫人心里生不出气来,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能理解,能理解。孩子不争气,让您费心了。”   魏安然客气回话,态度十分尊敬。   云相思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   好么,说他胖还真给喘了!“孩子不争气”,真以为他是她爸爸?   袁老师对家长这么配合的态度十分满意,从桌翻出昨晚没收的稿纸本,翻开来递给他看。   “你看看,这是她在学校的真实状态,我在头讲着课呢,她在下头干这些个。你看看这都乱写乱画的什么?一塌糊涂!咦?这画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袁老师扶扶黑框眼镜准备详细再看看,魏安然已经合本子,起身郑重道歉。   “这事是我们家云相思不对。不管怎么说,来学是来学习知识的。她课走神开小差,是不尊重您的劳动成果,不珍惜她自己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孩子的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快,给老师表个态。”   云相思老实地小声保证。   “老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这样不但对不起您课的辛苦,也对不起我哥辛苦给我攒的学费。我真的想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您别生气。”   魏安然板着脸,捏着本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镇定地说:“老师您放心,云相思本质来说,还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明白您对她的期望,那也是我们对她的共同期望。咱们的教育目标是一致的,您发现云相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批评她。她能听明白,并且会努力改正的。”   袁老师也早站起来,握他再次伸来的手,脸的笑容很和蔼。   “说的对呀!有这样开明的家长,孩子肯定不会错。云相思同学刚来,可能不太适应我们学校的学习氛围,以后我会心好好抓抓她,叫她出成绩。我们总说,学校教育只是一个部分,重要的还有家庭教育,咱们以后多沟通,通力合作,都是为了孩子嘛。”   “好。老师你挺忙的吧?我们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魏安然客气道别,冲办公室其他老师点点头,带着今天特别老实的云相思出去领课本。   魏安然拒绝云相思的帮忙,轻松地抱起一摞课本,陪她走回家。   “一会儿我去买些米面粮油什么的,省得你一个人搬不动。你想想还有什么大件要买的,我今天都帮你置办好。”   魏安然只字不提刚才的批评教育,很有些一事不二罚的开明态度。   云相思当真扒拉着手指盘算起来。   “我想买个新暖瓶,杯子也要买一组,衣柜和写字台要买,家里张床,干什么都不方便。”   魏安然皱眉思考下,摇摇头。   “时间来不及。要不然还从咱家搬过来你先用着。”   云相思失笑。   “家里的两把椅子早被你搬来了,再把别的都搬来,家里空荡荡的,人家还以为招贼了呢。不,是贼都懒得过去光顾。”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   “那不是正好,我也省去一点后顾之忧。”   云相思不捧场地白他一眼,跟管阿姨打过招呼,楼回家。   一开门,排骨汤的香气扑鼻而来,抚慰了云相思还有些不适的五脏六腑。   “好香哦。魏安然喝汤。”   云相思舀起一碗汤递过去,仰头期待地看着他。   魏安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仰起的笑脸扫一圈,在那张粉红的小嘴多停了那么两秒。   昨晚又做梦了。这张小嘴亲起来那么甜,却总喜欢在关键时刻泼他冷水!这个坏丫头。   “味道不够浓郁,多熬会儿吧。你尝尝。”   魏安然接过碗喝一口品品,不是很满意,把碗递到她嘴边。   云相思自然地着碗边吸溜一小口汤,吧唧下嘴,点点头同意。   “确实还不够火候。可是我嘴巴里味道好淡,想喝汤。”   她不自觉地撒娇,魏安然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的嘴。   “哎呀干嘛啦,大白天的,还都是油!”   云相思不自在地跑开,从水壶里倒出凉白开喝。得赶紧买个暖瓶啊,总感觉怪怪的。   “魏安然。”   “嗯?”   魏安然在整理书本,把这学期她用不到的挑出来,拿旧报纸包好,外头还细心地套大塑料袋,绳子一捆,放到床底,等搬家的时候开车来运。   “魏安然,你一会儿有空没?陪我去陶瓷厂做个杯子好不好?”   魏安然诧异地转头望她。   “你要买杯子的话,去百货大楼吧。为了俩杯子专程跑一趟陶瓷厂,不值得,人家不一定肯接待,更别提能便宜点卖你了。”   ☆、第123章 大白天上宾馆,做什么坏事去?   第123章 大白天上宾馆,做什么坏事去?    第123章 大白天宾馆,做什么坏事去?   云相思对他的不解风情没有太多气愤失望。    想想也是,做手工陶艺之类的消遣,在现在这样物质匮乏的时期,肯定压根没流行起来。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有那个闲钱扔去做杯子玩。   云相思耸耸肩,绕过这个极度不靠谱的超前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我先去帮你买东西。”   魏安然洗了手,换鞋要出门。   “我也要去杨彩凤那边,一起走吧。”   魏安然有些迟疑,云相思笑嘻嘻地轻推他一把。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都得要人陪。咱们分头行动。”   魏安然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太太棒了。她本来还担心,这个在某些方面过分拘谨古板的小老头,会严厉批评她不尊师重道的行为,没想到他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这么开明的教育观念,算放在以后,也是很难得的!   魏安然没再坚持,俩人有说有笑一起下楼,顺道跟管阿姨又打了声招呼。   管阿姨乐呵呵地看着般配的小俩口,转头跟身边的街坊介绍。   “这租我家楼房的小俩口,人不错吧?出来进去的,总要跟我问声好,特别有礼貌。”   邻居大妈感慨地点点头。   “可不是。你见着我家那野小子了吧,留着不男不女的大长头发,那裤腿宽的,都能再缝一条裤子了!非说是什么,喇叭裤,是流行,说我老眼光不懂欣赏,别提多气人了!这小俩口多好,瞧着清爽,精神!”   云相思俩人并没听见大妈们的夸赞,在街口分手,一个拐去附近的粮油店采购,一个往杨彩凤他们家去。   天气难得的凉快,天风起云涌的,看着像是要来台风的样子。不过他们这里不是沿海城市,受到影响不会太大。   云相思嘴里哼着歌,走得轻快。   “铃铃铃。”自行车铃铛响,随即传来一声不陌生的粗嘎嗓音。“美女姐姐去哪啊?捎你一段。”   云相思笑眯眯地回头,对男孩子阳光的一张脸。   “是小雷同学啊。这么早放学了?你不会是逃课了吧?”   男孩子狡黠一笑,虚空拍拍自行车后座。   “哪能呢,来,咱们边走边说。”   云相思没跟他客气,轻巧地坐后座。   “说吧,怎么这会儿在大街晃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敢撒谎,逮你交你们老师去。”   男孩子哈哈一笑,奋力蹬车。   “姐姐你可真逗,我像是那样潇洒的学生吗?我才去参加了一个演讲赛,刚结束,回学校也赶不课,带队老师放我们直接回家吃饭。姐姐你去哪啊?这方向对吧?”   云相思问他家在哪,男孩子说在县城宾馆附近,算是顺路,云相思告诉他在宾馆那边放她下来行。   “美女姐姐,你这大白天的宾馆,是要做什么坏事?”   男孩子笑嘻嘻的,校服背心背后洇出一点汗渍。   云相思轻拍他一下。   “瞎说什么呢。我在那下车,又没说要进去。哎,你打哪听说进宾馆是去做坏事的?你这孩子可没看起来这么老实。对了,咱们这算是熟了吧,你还不告诉我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哎哎地喊你吧?”   “我叫云朗,请问姐姐贵姓芳名啊?”   “姐姐我贵姓云,芳名相思。怪不得咱俩这么有缘分呢,敢情还是本家。小朗,你几岁了?高几了?还代表学校参加演讲赛,是不是品学兼优的学霸啊?”   云相思对性情开朗的云朗更加喜欢,关心地调戏一句。   云朗爽朗地笑。   “那我喊你相思姐了啊。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姐你这名挺诗意的啊。学霸,嘿嘿,这词儿挺有意思,挺贴切的。小弟我忝为小学霸一枚,见笑见笑。”   云相思被逗得乐出声。   “小学,霸?”她刻意停顿一下,打趣他。“原来你只有跟小学森们相,才敢称王称霸啊。”   云朗又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自行车铃声一路响。   “姐你可真逗。姐你多大了,怎么也没学?”   云相思愣了愣,好笑地问:“我瞧着像学生?”   云朗大惊小怪地反问:“难不成你是长生不老的老妖怪?啊呀苦也,我被你的稚嫩外表给蒙骗了。”   云相思笑得肚子疼,恰好遇见一个拐弯,她手软地没扶稳,差点摔下去,赶紧惊呼着扶他的腰。   男孩子腰间的热度瞬间透过薄薄的棉质校服背心透过来。   云朗身子瞬间僵硬,自行车把打滑,他赶紧集精神扶正。   “姐坐好,从自行车摔下去,这交通事故的原因可有点不光彩。”   云相思看着他红透的耳朵,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把手拿开,抓紧车后座的铁架子。   云朗如遇大赦,偷偷松口气,却不小心带出一声口哨,听着显得轻佻。   云相思被逗乐了,那点小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大大方方地打趣闲聊。   “哟,云朗小弟弟还是恋爱高手啊,瞧这口哨吹的。说吧,对多少女孩子吹过口哨?这自行车带过多少女孩子了?有没有固定女朋友,长的是漂亮那一款的,还是可爱型的?”   云朗耳朵红红的,笑不出声。   “姐你别逗我了。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好少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告诉你个秘密,你可是头一个坐本帅哥豪车的女性,怎么样,自豪吧?”   云相思笑着撇嘴。   “不信。你妈妈你妹妹没坐过?还活雷锋呢,这谎话编得可不够好。”   云朗脚一支地,回头笑着望她。“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妈我妹嫌我骑车跟拼命三郎似的,觉得我车速过快太考验心脏,不肯赏脸乘坐。所以姐姐你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见识过我优异车技的人。”   云相思抿嘴笑笑,并不在意玩笑话的真假。交浅言深的,不合适。   “小朗,后天记得去趟市医院门口,我在那等你,不见不散。”   云相思没有继续为难纯情的男孩子,冲他挥挥手,笑着跑开。   云朗脸色有些发红,傻看她背影两眼,没敢多看,飞快骑车回家。   云相思,姓云,这缘分太神了。难道她是……   ☆、第124章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第124章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第124章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县宾馆离杨彩凤家不远,云相思没走一会儿到了。 ()   杨彩凤听见门响,扬声问是谁,手里的活计依旧没停,脚下的缝纫机踩得起劲。   “相思你来啦。我正赶活呢,随便坐。”   云相思没跟她客气,看着她低头手脚并用的忙活,也没急着催她。   炕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做好的衣裳,旁边剩下的布料也不太多,而杨彩凤手底下正做着的一条女式裤子看着也马收尾。   “相思你先坐,我马好。”   杨彩凤抬头又招呼她一声,急促地笑笑,脚下不停,手配合着往前挪裤腿,一趟边随即跑好。   “嗯,你先忙。”   云相思答应一声,没漏掉她眼睛里熬出来的红血丝。   杨彩凤又抬头短促地笑笑,低头继续干活。   没过十分钟,缝纫机停下,杨彩凤把缝好的裤子拉出来,剪断线头,往旁边一放,对云相思歉意笑笑,赶紧起身去倒水。   拿起暖瓶一看,里头是空的,杨彩凤笑容尴尬,又忙着打火坐水。   “我这忙得昏天黑地的,水喝光了都没顾烧,不好意思啊。”   云相思倒没有阻止她忙活。毕竟算她不渴,杨彩凤娘俩在家也是要喝的。   “小光呢?快放学了吧?你不做饭?”   杨彩凤疲惫地展展腰,提起儿子眼睛里透出笑意。   “我这两天忙,光午晚我拜托给补习班的老师了,晚送回来睡觉,可帮了我大忙了。”   云相思点点头,小饭桌嘛,不稀。   “你赶得也太急了些,小心把眼睛熬坏了。”   杨彩凤听她关心自己,心里头热乎,笑容更放松些。   “没事,这算什么。光小时候我一个人带他,白天黑夜的睡不觉,也没耽误干活。不说这些。我估摸着你今天会过来看看,活计都赶得差不多了,再来多半晌能全做完。相思,你取料子来吧,下晌我做完衣裳接着做书包,加明天的,给你做三十个出来!”   头批货当然越多越好,毕竟云相思打的是以类似拍卖纪念意义新货的形式,小小捞那么一笔。   “行吧。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定要量力而行,身体熬坏了,可真得不偿失。咱这可是长远的买卖,你不会想着挣完这三十个书包的钱,撒手撤吧?”   杨彩凤被她的玩笑骇着,慌忙笑着辩解。“哪能呢。光还小,我得给他攒钱大学娶媳妇,我可不会想着撂挑子不干的。”   云相思摆摆手,制止她过分激动的反应,指指煤气灶冒着热气的水壶。   “水开了。”   杨彩凤忙忙的泡茶冲水,招呼她坐。   云相思又惦记起鸣笛水壶的事情来。   那个宫少,回帝都了吧?他次来这边,难道是为土龙的事情来的?这是还有漏之鱼?那个被挂了炸弹送公路的倒霉卧底司机,现在应该脱离危险了吧?   云相思稍稍晃神,很快被杨彩凤带笑的话惊醒。   “相思啊,我这两天忙昏头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凑合喝口水。我也不留你在家吃晌午饭,我抓紧时间干活。你来有什么交代的,赶紧说。我可不是要往外赶人啊,赶谁也不会赶你,你可是我的贵人财神爷啊。”   云相思回过神,笑笑起身。   “我也没别的事,是来看看你的进度赶得怎么样。既然你下晌有工夫,那先跟我过去拿点布料过来。”   杨彩凤利索地起身摘围裙。   “行啊,走。”   俩人走路如风,很快开门取了些布料。云相思是开挂的,审美超前,眼光自然好;而杨彩凤也是积年的老裁缝,做惯了衣裳,颜色搭配啊,款式什么的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俩人稍微一沟通,便碰撞出不少火花。   其实大多还是云相思在提构思,杨彩凤依据她的描述,迅速提出实现方案,或者稍稍做一些改进而已。   杨彩凤半点时间不想耽搁,确定好了几个样子,有八九分把握能顺利做出来后,便不再多探讨,只说第一批先卖这几个样子,以后慢慢再出新花样,吸引更多客人。   云相思完全同意她的说法,锁门,帮杨彩凤把布料搬回去之后,叮嘱她不管什么一定要吃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饿坏了胃,那可耽误挣钱大事了,把个杨彩凤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云相思看着这个柔弱愁苦的女人,暗暗叹口气,没多劝,出去旁边菜市场买了点素包子提回来给她,叫她吃不完晚热热继续吃。   杨彩凤嘴里咬着白白胖胖的包子,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相思,你对我太好了。你不知道,自打光他爹走了,没人记挂我吃饭……”   云相思又叹口气,轻声安慰她。   “都会好的。打起精神来,好日子马来了。”   杨彩凤抹把眼泪,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叫你看笑话了。午了,你也没吃吧?一起吃,这包子可好吃啦,我自己包的都香!”   云相思知道她是心里感动,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心里头也有些发软。付出一点好意,被对方理解并接受,还回馈感激,这叫做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   “你吃。我家那位过来看我,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过来看看,事情说完了走。你慢慢吃,不差这几分钟的工夫。我走了啊,你坐着吃,不用送我。”   云相思出了杨彩凤家,嘴角噙着一丝笑。迎面一阵带着点湿气的热风吹来,撩起她齐眉的刘海。   “魏安然!”   她惊喜地跑向外头安静等着的男人,在他面前站住,高兴地问:“你怎么找来的?”   魏安然抬手理理她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去找郭大壮买了些菜,都是能放得住的,省得你一人在家懒得做饭,把身体都搞坏了。”   云相思马明白,是郭大壮跟他提起这边的地址。   “我可以吃学校食堂啊。一个人做饭是挺麻烦的,又洗又切又炒,又吃不了多少,吃完还得擦桌子洗碗洗筷子洗锅,想想多费事。”   魏安然弹了她脑门一下,俩人转出小巷,一眼看见路边停着的高级黑色小轿车。   ☆、第125章 被审查   第125章 被审查    第125章 被审查   汽车喇叭嘀嘀响了两声,车窗摇下,露出宫千守墨镜下带着明显疤痕的脸。   云相思惊喜地跑过去。“你这么快回来了?”   “车。”宫千守见她开心,嘴角微勾,把车窗玻璃摇去。   云相思想都没想,乐滋滋地打开车门坐进去,不忘招呼外头站着的魏安然。   “来啊。”   魏安然停顿一下,一弯腰,车。   “宫千守。”宫千守从后视镜瞥了一脸严肃的魏安然一眼,简短介绍自己的名字。   魏安然又顿了一下,伸出右手。“魏安然。”   宫千守放在方向盘的手向后举起,跟他短促地一握,随即放开。   “你们没什么要紧事吧?”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   “你有事找我们?先办你的事。”   宫千守从墨镜后头瞥她一眼,紧抿的嘴角柔和下来。   “行,办完事请你们吃饭。”   云相思半点不见外地点头答应,很快又问起来。   “你不是才回去吗?怎么又赶回来了?”   云相思没有问得太明白,直觉他是为了土龙那件事返回来的。这应该算是机密任务吧。   宫千守语气温和。“你不是急着用钱?我给你送钱来了。”   魏安然眉头猛地皱紧,看着身边快活得像只小鸟一样,不停跟这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男人叽叽喳喳,心口有些紧缩,直接把兜里剩下的四十块钱塞给她。   她急用钱?怎么不跟他说。   宫千守扫过他的小动作,不在意地移开眼神。   云相思也有些愣,眨眨眼,恍然间有些尴尬,坐过去一点,隐秘地拉起魏安然攥成拳头的大手,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他手心里握着,转头对他甜甜一笑,什么都没解释。   “宫少,这么快谈妥了?我其实也没那么急的,宫少总不会赖我这一点钱。哎,反响怎么样,已经市开卖了吧?水壶呢?做成没有?”   相其他,云相思更关心自己借鉴来的超前点子,到底有没有成功开发出来。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心虚,不太确定她这只小心扇动翅膀的蝴蝶,到底有没有引发什么不该有的效应。应该,不会吧?   宫千守轻笑,没忽视魏安然隐约的敌意,以及云相思对他的维护。   躲在女人后头可不行啊。   “你不是打出全国头一份书包的名头,想要狠狠宰人家一笔?我总不能坏你好事吧?书包正在大批量投入生产,货全被我压下了,后天正式发往全国各个商场,大后天早同时市。”   云相思欢呼一声,脸满是抑制不住的笑。   “太棒了!宫少你太够意思了,么么哒!”   云相思自然地投出个飞吻过去,手一紧,她痛得表情扭曲,皱眉瞪身边的魏安然。   诶?他脸怎么这么黑?   云相思对他阴沉的脸色,愣了愣,反应一下,表情缓缓放松,心里升起些柔软的情绪。   辈子的事,她没办法解释。虽然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的长腿叔叔,想要亲亲抱抱那个浑身充斥着冰冷寂寞气息的恩人,想回馈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但是,现在好像不很恰当啊。   云相思大着胆子,凑过去轻轻亲了魏安然紧绷的右脸颊一下,弯眼笑得甜蜜。   吱——   急刹车过后,车子突兀停下。   “下车。”   宫千守语气不善,当先下车甩车门。   魏安然眼神闪烁,眉头缓缓松开,转头瞪着吐下舌尖做错事一样的云相思。   “再亲一下。”   云相思无奈,还是没有解释什么,顺从地又凑过去亲他一下,打开车门下车。   宫千守合钱夹装好,定定看着她越来越清瘦的脸,眼神有些迷离。   “你真是属兔的?”   云相思再次听见这个问题,眉头微蹙,不答反问。   “属兔有什么不对吗?”   宫千守眉宇间闪过一抹迷茫,浮光掠影般很快消失,快得像是云相思的错觉。   “进来吧。”   宫千守领着俩人进去,地方云相思不陌生,次催眠的那个方医生的小诊所!   她看了眼身边神情恢复镇定的魏安然,放下心头泛起的浅浅担心。   魏安然这么固执,应该不会露馅吧?   她明白这次把他们俩一起叫来,为的肯定是昨天意外救了那个卧底司机的事。   她也不太担心魏安然被催眠后,会暴露出什么大问题。最多是之前李爱军意图强迫白晓苹的事,他在其动了点手脚,如无意间接透露出白晓苹的行踪等等,可他也及时英雄救美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这点小心机,应该可以被谅解的吧?   宫千守沉默地带他们穿过安静的小院,直接了后头的二层小楼,推开一道房门,示意魏安然。   “你先进去,有人找你谈话。”   云相思赶紧推他一把,小声嘱咐。   “问什么答什么,没事的。”   宫千守又看她一眼,不在意地转过身,趴在铁栏杆,弯腰看着院子里快要开败的梧桐花树。   魏安然再垂眼看看俩人,蓦然伸手给她整理下微乱的刘海,放手的时候,手指顺势摸了她的脸颊。   “等我。”   云相思点头,冲他鼓励地笑。   魏安然转身进门,关门时,还从门缝里专注看着那张在眼前缓缓消失的笑脸。   “谈个话而已,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门关,宫千守嗤笑一声,目光不离大串紫色的梧桐花。   “你喜欢这花?”云相思学着他的样子,手臂撑着栏杆,也看着这亲切的花。   前世她住的医院里,种满大片大片的梧桐。花开的时节,她总会忍不住转头看窗外,因为那时候,院子里花树下,总会有一个孤傲冷绝的身影,默默抬头看着树大片紫云一样的花朵,手里还端着一个老旧的黑色钱夹,像他之前刚装进衣兜里的那个。   他是因为喜欢梧桐,才选择他们医院,顺手救助了垂死挣扎的她一把?   这个理由浪漫得叫人心酸。那个跟她现在年龄差相仿佛,长相或许也有些相似的不属兔的女孩子,是他什么人,叫他如此郁结于心,大半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不,准确地说,我最讨厌梧桐花。”他如此答。   木清音说   更新晚了,抱歉。下一章20:00   ☆、第126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第126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第126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宫千守的回答瞬间引起云相思无限联想,可是她厚道地忍住没问,体贴地保持安静,跟他一起凝视阳光下温柔美丽的梧桐花,任由前尘往事喧嚣脑海……   “你喜欢这花?”宫千守悠然打破这方宁静,抽出一支烟夹在手里,也不点。    “嗯。”云相思重重点头,微风里带着梧桐花独特的香气。“花很漂亮不是嘛。”   她灿烂笑着,俏皮地冲他眨眼。   宫千守眼神又有些茫然,目光怔怔投在她脸,像是失了神。   云相思暗叹口气,这是个有心事的男人。   她也不清楚自己适不适合做这个解语花。她有心开解他,只怕如今她这副对他意义不同的相貌,会引发他的误会。   他要找的那个女孩子,真的跟她这么像?   魏安然一推门,愣住了。   眼前是一副什么情景?   女子背影安静乖巧,双手托腮望着院子里,身旁的男人一脸痴迷地,看她?   魏安然牙关紧咬,砰地一声摔门,一步跨到俩人间,阻断宫千守过分纠缠的视线。   “里头喊你呢。”   云相思被他的气愤摔门声惊动,回头对他隐怒的眼,抿抿嘴,有些想笑。   “好。”   她轻快地答应一声,开门进屋,留下气氛诡异的俩男人独处。   “方医生好。”云相思进门先冲熟人打个招呼,自觉坐到他面前的椅子。   “你好。”   方南对这个唯一不受他催眠术影响的病人记忆十分深刻,哪怕刚才进来的魏安然,都有两分钟的短暂失神,吐露出不少他感兴趣的东西。不,是宫少特意嘱咐提的问题。   “知道找你来什么事情吧?说说。”   方南也不白费力气。次施展催眠术失败,对他打击很大。他清楚问题的根源所在,短期内不想再尝试跟云相思硬碰。   “行啊。”云相思痛快地答应,把次分手后的事情简单提几句,着重叙述了遇见卧底司机的全过程,甚至连自己当时具体的心理反应,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想扔下魏安然那头犟驴子一个儿送死,才想着赌一把的,我才十八,不想做烈士家属。事情其实这么简单,半分钟,跑不跑得掉还两说,我是幸运地赌赢了而已。”   云相思笑着总结,半点没害臊。   方南点头。   “确实像是你的做法。不过你怎么知道要切断线?”   云相思怪地看着他。   “方医生你不会从没看过电影吧?这么拼命工作可不好,人生苦短,还是要多陪陪家人,做点消遣。”   方南轻咳,不自在地低头整理才做的记录。   “你看看有错漏没?没问题的话,签字。”   云相思很快浏览一遍,接过钢笔在下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方南惊讶地看她流畅的签名,忍不住又打量她一眼。“字不错。”   云相思自得地一抬下巴。   “是吧?这可是我用心设计练过的!咱将来是要给别人签名的!我有个梦想,你知道的。你字也很好看啦。”   方南被她敷衍地夸一回,露出一点苦笑,将记录装进档案袋。   “是,知道你有个梦想,又是赚钱又是念书的,打算考大学?”   云相思点头承认。   “对啊。草根百姓,想奋斗没那么容易的。”   方南失笑。“别人说这话我还信,你云相思贵人运旺盛,平步青云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行了,出去吧,省得外头那俩打起来。”   云相思不理会他的打趣,起身跟他握手。   “贵人,再见。”   方南笑着摇头,心情倒是挺放松的。这个云相思,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   云相思一身轻松,开门喊同时看过来的俩男人。   “宫少,不是说请吃饭?走呀,饿了。”   宫千守点头。   “走。”   云相思好看看满脸莫测高深的俩人,撇撇嘴,懒得理会这俩高级腹黑货。   “我要吃好吃的。魏安然,你知道哪里有又好吃又贵的地儿没?”   魏安然走在前头,缓缓下着台阶。   “不知道。”   宫千守给她气乐了,悠然走在最后。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还要又好吃又贵!我远道而来的,不该你尽地主之谊?”   云相思白他一眼。   “是你说要请客的,一点诚意没有。”   宫千守抬手拍下她脑袋,惹来她恼怒的瞪视后,心情大好。   “哈哈,行,今天带你们去吃一回又好吃又贵的地方,吃不完还可以兜着走!”   魏安然下到院里,转身伸手拉跟下来的云相思。   “不必破费了,思思淘气,跟宫少开玩笑的。家里炖着排骨汤,我们回去吃。”   宫少眼一眯,笑容带了点邪气。   “是么。赶路挺辛苦的,不介意添我一双筷子吧?”   “好呀。”云相思点头。   “家常便饭,怕入不了宫少的眼。”魏安然同时软言拒绝。   云相思跟他对视一眼,只觉得魏安然那双深邃的眼里波谲云诡的,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她老老实实地后退一步,示意自己不插手他们之间的战争。   宫千守有趣地看着,微勾着唇角,手里转着车钥匙。   “我最喜欢的是家常便饭。出门靠朋友,能吃到家常便饭是福气啊。等她考帝都大学,我也会常带她回家吃家常便饭,保证叫她不想家。”   无辜被烧到战火的云相思赶紧摆手,示意自己绝不参战。   魏安然捏紧她的手,摆着客气的笑容。   “那还真是叫宫少费心了。”   云相思忍着手疼,没敢在这男人炸毛的时候惹他。   魏安然退让,宫千守也没有紧追不舍。   他也明白嘴皮的争斗没意思,可是看不惯魏安然。这小子到底有哪里好,叫云相思死心塌地地喜欢?   宫千守盯着俩人紧攥着的手,轻哼一声。   “手放开。外头呢,注意影响。”   云相思讪讪地笑,趁机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拉着魏安然往外头跑。   “宫少我们有事先回家了啊,有事咱们以后再谈,回见。”   魏安然却不肯走了,转头拉着她车。   “宫少既然肯赏脸,那一起回家用顿便饭吧。”   总好过他离开之后,放这俩人单独吃饭、约谈!   木清音说   明早七点更   ☆、第127章 有事我给你兜着   第127章 有事我给你兜着    第127章 有事我给你兜着   云相思被推车,转头扭向窗外,使劲憋着笑。    魏安然给她系安全带,眼尖地瞅见她手腕的红印子,皱眉拉到手里小力揉着。   “手疼怎么不说。”   云相思笑得跟偷着鸡吃的小狐狸似的,弯着一双眼摇头。   “不疼。我皮薄,一碰容易留印子,你知道的。”   魏安然沉默,慢慢给她揉着。   宫千守却又轻哼一声。   “女孩子家娇贵些对了。会磕着碰着,那都是男人没出息!”   “宫少。”云相思不赞同地阻止他,把左手搭魏安然手背。“吃完饭,刚好可以请宫少送你回部队。没问题吧宫少?”   宫千守又是一声轻哼,替代了回答。   云相思小狗一样讨好地冲魏安然笑笑,心里生出些不舍。   杨彩凤那动情一哭,还盘旋在她脑海。魏安然要走,以后她还得过少人关心的日子。   车子很快停在她新租的楼房下头,云相思跟魏安然都没觉得有什么怪,毕竟人都被他们找着提溜去审查一圈,查到住处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管阿姨,您吃了吗?我炖了排骨汤,一会儿给您送一碗下来?”   云相思热情地跟管阿姨打招呼,没有介绍后头跟着的宫千守。   宫千守即使摘掉墨镜,脸的疤痕依旧醒目。他对阿姨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管阿姨教了一辈子学生,A市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见识过了,很有几分眼力。她乐呵呵地冲三人摆摆手,没有问不该问的。   “吃过啦。你们还没吃呢?这可都一点多了,赶紧回家吃去吧,我消消食要午睡了。”   云相思跟管阿姨道别,三人一起楼。   进了家门,云相思换自己的拖鞋,不忘记招呼宫千守。   “宫少你自便啊。家里拖鞋不够,你别换了。”   宫千守自在地等在门口,挑眉看魏安然慢吞吞地换鞋。   “你的鞋从家里带来的?”他意有所指地问一句,似笑非笑的。   魏安然站直身子,让开路。   “请进。”   宫千守轻嗤。“你倒是挺讲究,去哪都不忘带自己的拖鞋。一会儿回去时候别忘记带走,不是马要去省城进修?”   魏安然回敬一句。“不劳宫少操心。你过来任务很重吧?不要连累到我家思思。”   宫千守语气正经了些。   “我没这个意思。你们自己一头撞进来,我想往外摘你们都有心无力。云相思,说起来,你这运气也够背的,走哪哪事儿。”   云相思正洗菜呢,听见他这话,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是啊,事故体质。”   魏安然拿过围裙,绕过她的细腰,不紧不慢地系好带子。   “有事我给你兜着。”   云相思脸有些烫。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午炖汤的时候,围裙一直系他身的!知道他满肚子心眼,幼稚不幼稚啊!   再说了,不系个围裙嘛,干嘛整得跟偶像剧大总裁背后抱似的,肉麻!   宫千守轻嗤一声,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下,拎出一个崭新的水壶递过来。   “你说的鸣笛水壶。”   “做好啦!”云相思笑眯了眼,爱不释手地接过来,揭起水壶盖正反打量,满意地点头。   “能人是多!我随口提一句,人家能给变出实物来,牛!”   宫千守淡笑看她。“你这可不是随口提一句。我专程去找了专家,专家说了,你这个想法可不简单,利用了物理学的什么什么原理,听着挺绕的,我也没记住,反正是夸你的。人专家可说了,很想来看看你这个小发明家,被我拦下了。以后你去帝都,我得带你去见见人家。”   魏安然把水壶要过去,早瞅见水壶盖子的机关。   鸣笛水壶?云相思想出来的?   他看了相谈甚欢的俩人一眼,洗净水壶,接了一壶水烧。   “宫少喜欢吃什么?”   魏安然听俩人说得热火朝天的,淡淡插了一句。   云相思兴奋地附和。“是呀,你想吃什么?魏安然手艺可棒着呢,随便点!”   宫千守没错过魏安然脸瞬间的放松,眼底闪过一抹轻嘲,嘴角一勾,痞气十足。   “本少帮你这么大忙,你不打算亲自下厨犒劳我一下?我可是帮你拿下两份大合同,那分成的数字嘛……”   宫千守卖起关子,云相思如愿勾。   她小跑着挤到他跟前,捏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心急不自觉地带撒娇的语气。   “宫少,多少?快说,吊人胃口是不道德的!宫少,宫大爷!”   宫千守得意地扫一眼旁边拧眉看着的魏安然,那眼神的含义,不言自明!   “想知道?亲自做个菜去。”   宫千守大爷似的,大摇大摆地坐到客厅里唯二折叠椅的一把,翘起二郎腿,脚尖还神气地抖着。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打破了魏安然无言的审视。他又打量一眼喷着热气吹口哨的水壶,这鸣笛的名字倒是名副其实。   云相思狗腿地先给宫千守端去一杯热水,笑嘻嘻地像是跑堂的小二。   “得嘞,大爷您先喝水,菜马好!”   她弯腰开菜柜,不忘催旁边傻站着的魏安然。   “魏安然你快帮把手啊,那位大爷等着吃饭呢。”   魏安然眉头缓缓松开,接过她翻出来的西红柿,洗好切开。   “不是你做的我可不吃啊。”宫千守大爷还在添乱,目光规矩地避开里头敞着门的卧室,悠闲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   “我做我做!我掌厨!”   云相思答应着,利索地搅着鸡蛋。   魏安然配合地帮她打着煤气灶,热着锅子。   “魏安然,你买了白糖没有啊?”   云相思倒油,继续搅鸡蛋。   “没。”   魏安然心口有些发堵,抬手按按衬衣口袋里硬板板的东西,安心地继续拿出柿子椒洗净掰开,盛在空盘里。   “宫少喜欢吃馒头还是米饭?”   宫千守微眯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真把他当成客人招待起来。   “我想吃煎饼。次在医院门口吃的那份煎饼,我可是回味好久了。回去找过一回,结果换人做,我也没了尝的胃口。云相思,再给我做份煎饼,要鸡蛋!”   木清音说   下章17:00   ☆、第128章 财迷   第128章 财迷    第128章 财迷   “煎饼是吧,没问题啊大爷。 ”   云相思当真把宫千守当成大财神供着,连被差使做苦力,都忙活得津津有味。   煎饼有几天没做了,手有点生,家里的锅子也不趁手,第一张饼煎得有点糊。   “魏安然,快消灭掉。”   云相思小声喊来旁边安静切葱的魏安然,把刚出锅的失败品塞给他,当然,面还是刷了酱的。   魏安然定定看她,没动弹。   云相思有点急,抓起煎饼往他嘴里塞。   “快消灭掉,不要留下证据,好丢人。”   魏安然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看她忙忙地洗锅重做,那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莫名有些好笑。   “不要心急,稳着点,火再小一点,要记得刷油。”   云相思冲他投来个感激的笑脸,依言照做。   魏安然没有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煎饼。客人还在饿着肚字等,主人家先偷吃不太好。   宫千守偶尔看看俩人挨在一起忙碌的背影,目光忍不住会落在云相思围裙下更显窈窕的身影,久久凝望。   “云相思,我用下你家电话。”   宫千守打个招呼,慢吞吞起身。   “用吧,打长途的话先按9。”   云相思头也不回地应允,小心给软塌塌的煎饼翻个面。   家里的锅子真是太不好用了,不如定做的那个大平底锅,做起煎饼来行云流水,得心应手,畅快淋漓!啊,那是在做煎饼吗?那是行为艺术!   “喝口水。”   魏安然把凉好的水递到她嘴角,喂她喝了两口,伸出手背给她抹掉嘴边的水渍。   “谢谢。”云相思笑着道谢,打个鸡蛋到煎得六七分熟的煎饼。   魏安然把切好的葱花香菜末递给她,闲聊似的问。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来买我的煎饼啊。”云相思直觉回答一句,抬头瞥他一眼,笑得有些贼。   “干嘛,刚才你们在外头没聊两句?”   魏安然又递过去一个干净的盘子,看她熟练地刷酱撒葱花香菜,起过盛盘,一气呵成,忍不住夸了句:“你这架势挺足。”   云相思眯起眼笑,把火转大,趁着热锅炒鸡蛋。   “那可是,这煎饼当初少说也做了有千张,强化训练的效果那可是深入骨髓的,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记忆了。”   魏安然轻弹她脑门一记,适时给她打着下手。俩人配合无间,不说话也自有一股默契温馨环绕。   宫千守打完电话,洗了手回来,继续坐着默默看。记忆里某些画面跟眼前的有些重合,叫他恍惚得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西红柿炒鸡蛋做起来很快,没有白糖,云相思怕口感有些硬,干脆往里头加了半个尖椒,颜色搭配得更丰富鲜艳,瞧着也有食欲。   盛盘之后端桌,云相思又过去把做好的煎饼细心地切了几刀,宽度跟寿司卷差不多,方便夹用,也端到餐桌,摆到宫千守面前。   宫千守二郎腿放下,正襟危坐,好教养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   云相思又跑去摆碗筷,接过魏安然新出锅的炒菜,殷勤地端到饭桌。   她还要端炖汤的砂锅,被魏安然制止了。   “重,我来。”   魏安然把刚炒好的木须肉递给她,迅速做了个拍黄瓜,大步送到餐桌,叫她坐好吃饭,他回头把砂锅端来,也擦干手坐下。   “家常便饭,宫少不要嫌弃,尝尝吧。”   魏安然客气一句,盛了汤递过去,特意嘱咐云相思先喝口汤开胃。   宫千守道过谢,安静用餐,很有些食不言寝不语的意思。   云相思喝口汤,美得眯起眼,冲魏安然竖起大拇指。   “喜欢多喝点。”魏安然眼神柔和,不改平日风格,着菜大口吃馒头,虽不至于说狼吞虎咽,到底斯秀气的另俩人粗鲁了些。   云相思小声劝一句。   “慢点吃,今天午饭晚了这么久,再吃猛了,小心胃该难受了。”   魏安然不在意地笑笑。   “这不算什么,习惯了。”   云相思劝不住他,也打住了。   三人默默吃饭,云相思胃口小,吃一点觉得饱,出于礼貌,强撑着没放筷子,几粒米饭嚼了有两分钟。   “不想吃吐掉,在自己家还拘束什么。”   宫千守看不过眼,以为她挑食,说了她一句。   云相思赶紧将食物咽下,摇头轻笑。   “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宫千守撇嘴,又夹起一大筷子炒鸡蛋,着煎饼吃了。   “惦记合同的事呢?你还真是个财迷,吃完饭跟你说。多吃点,怎么看着你次更瘦了。”   宫千守有点不满意,夹了一筷子木须肉丢到她空了的汤碗里。   魏安然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瞪着她碗里的菜。   云相思筷子拿不住了,讪讪放下。   “那个,宫少,其实我早吃饱了,是想陪你们多坐坐。我肠胃不太好,吃多了不消化。”   云相思借口随手拈来,说得跟真事似的。   宫千守斜她一眼,目光有些冷,慢条斯理地嚼着最后一块煎饼卷。   “肠胃不好?去方南的诊所怎么没叫他帮你看看?他可是考取美国医生执照的专业西医,医术挺不赖。”   云相思笑容可怜兮兮的,求饶地说:“快别提医院医生了。我对他们有阴影。只要不是要命的急病,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进医院半步。”   魏安然咽下嘴里的馒头,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碗移开点。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生病去那干嘛。肠胃不好靠养,药补不如食补,我给你养着,没问题。”   云相思感激地冲他笑,赶紧结束这个很可能又会引发冲突的小问题。   “魏安然,明天早我回去送你啊。”   魏安然眼神里染笑,直接拒绝。   “八点出发,你要起很早,还没有回去的车,别折腾了。休假的时候我回来看你。”   宫千守轻哼一声,放下筷子起身。   “我吃好了。”   云相思忙不迭地站起来。家里两把折叠椅给俩大男人坐了,她体重轻,下头垫着一摞书本坐在纸箱子,心一直提着,怕把纸箱子坐塌了出丑。   还得添置把椅子。   哎,开门七件事,样样要用钱,不财迷哪行。   木清音说   下一章明早7点   ☆、第129章 临别礼物   第129章 临别礼物    第129章 临别礼物   吃过饭,宫千守帮忙收拾餐桌,云相思客气地连说不用他忙,总被他似笑非笑地睨一眼。 ()   魏安然洗碗,云相思把剩菜拨到一个小碗里,准备晚吃。   三人很快收拾完,坐下喝水聊天。   “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签字。”   云相思接过两本合同,仔细看起来。   “嗯,1个点的销售利润,大手笔啊。你帮我争取到的吧?”   宫千守没有否认。   “他们看重的是你的创意,一个点不多,你应得的。”   魏安然接过合同翻看两页,神情严肃。   “合同的东西,还是找专业律师帮你看看。”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一眼,想想不好解释,委婉含糊地推脱过去。   “宫少办事,我信得过。”   她拿来钢笔,痛快地签名,把合同递还一份给宫千守。   “宫少,这份麻烦你回帝都的时候帮我带回去吧。”   宫千守目光有些异样,没有接她递来的合同。   “这样?”   云相思被问愣了,傻傻反问:“还要哪样?”   宫千守眼底缓缓绽放出光彩,接过合同看看她娟秀的签名,放进手边的公包里。   “这样足够了。”   云相思放心地伸出右手。   “宫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宫千守将自己的大掌放去,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摇了摇。   魏安然猛地起身,大步走开。“我去下卫生间。”   云相思吐吐舌头,无辜看着他隐约带着怒火的背影。   她真不是故意不听他的金玉良言,而是她对法律这一块算不精通,也算是熟知的。谁叫她辈子住院无聊,只要能拿到手的书,甭管多枯燥乏味,全都没放过地看了又看呢。   可是这理由真的不好解释。   她也不想解释。   云相思美滋滋地偷乐,把手里的合同放在桌子。   “气到他你挺开心?”   宫千守不紧不慢地问一句,音量不高不低,完全不怕魏安然听见。   “嘘!”云相思赶紧冲他手势打眼色,心虚地瞅瞅卫生间紧闭的门,小声叮嘱。“说什么大实话啊,叫他听见,还不得给我脸子瞧?”   宫千守轻哂。   “不想看他脸色还惹他?顺着点不完了?不对,换个看你脸色哄你开心的对象多好!”   云相思笑眯眯的,一根食指得意地左右晃晃。   “这你不懂了吧?千金难买我乐意!我看眼了,不管是谁看谁脸色,那是好的。世界好男人多了去了,可是最适合我的绝对只有一个。”   她抢在宫千守反驳前,冲他又使个眼色。魏安然行事干脆利落,卫生间也不例外,很快会出来。   “吃多了甜的,会腻,总得换点调味料,刺激下味蕾,这才能有滋有味,记忆深刻,你说对吧?”   魏安然洗完脸,平静地推门出来,淡淡接口。   “宫少喜欢吃甜食?县里供销社的桃酥听说做得还不错,推荐你去尝尝。时间不早,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宫少也是大忙人,不多耽搁你时间了。下回有机会,一起喝酒。”   宫千守拎着公包起身。   “我送你回部队。”   魏安然本不想留他跟云相思独处,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好的。宫少先下去吧,我马来。”   宫千守知道他有话要嘱咐云相思,也没过分多事。   “行,你们慢慢说。云相思,我走了啊。”   云相思忙跟他再见,送他到门口。   魏安然关门换鞋,从兜里掏出个扁扁的小纸包给她。   “你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必我多嘱咐你。好好吃饭,好好课,别再开小差被老师抓到,我不在,谁替你去学校挨老师批评?晚记着给我打电话。”   云相思接过小纸包,好地捏捏,里头硬硬的,薄薄的一片。不会是情书吧?   云相思小心脏瞬间扑通扑通跳起来,忸怩地把纸包装进兜里,飞快回卧室拿出一个系得紧紧的黑色塑胶袋,连同一沓子钱递给他。   “新给你买的,别舍不得穿。俗话说穷家富路,在外头不方便,多带点钱应急。不用担心我,我会挣钱。”   魏安然接过袋子随手一捏,知道里头肯定是给他新买的内衣袜子,冷硬的脸色柔和起来,一把搂住她,狠狠亲了几口,猛地放开她,毅然开门下楼。   “我走了,给我打电话!”   云相思嘴唇有些发麻,刚才连呼吸都被他霸道地夺走,现在脑子里还有些缺氧,傻傻得回不过神来。   半分钟后,她打开门,外头哪里还有魏安然的影子。   她赶紧冲去阳台,也只来得及看见那辆黑色小轿车扬尘远去。   “魏安然再见。”她呢喃一句,怅然若失。   好在她早经历N多次生离死别,这点程度的不舍,很快恢复过来。   她欢呼一声,冲回卧室,拿起床放着的两份合同,欢喜地看了又看!   全国销售总额的一个百分点!天!她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说她云相思想要逆袭,绝对轻而易举!   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云相思兴奋一会儿,珍重地把合同收好。得赶紧去办个存折,以后打款也容易,支票什么的,容易丢哇。   云相思拿出村里开的证明信,又装夜校的学生证,对了,还要去照相!   咦?云相思脑子里浅浅闪过一个念头,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回想,眼睛越睁越大!   不会吧?   她赶紧从兜里摸出魏安然给她的纸包,撕开一看,呻吟一声,脸唰得涨红了!   这哪里是什么见鬼的情书!魏安然那个木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开窍,做出那样高段数的浪漫举动!   云相思红着脸,默默无言地瞪着手心里的黑白一寸照片,怎么看头表情严肃的魏安然,都像是在默默嘲笑她!   这混蛋,给她照片做什么!臭美,自恋!   云相思看了一会儿,赌气地扔掉照片。   照片掉落床,露出背后一行工整的小字。   想我看看,课不许走神。   云相思脸更烫,捡起照片嘟囔着收进铅笔盒。   “谁想你啦?臭美。”   正要把铅笔盒放回书包里,她突然看见里头眼熟的稿纸本。   云相思抽出本子一看,没错,是之前被老师没收,又被魏安然拿走的那本!   迅速翻到间,她的胡乱涂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魏安然脖子以的大头素描!   最可气的是下面一行字:照着这个练习,字帖也要继续练。   练你妹啊!   云相思被魏安然临别这一手搅和得心神不宁,火烧屁股一般逃出家门,赶着去照相跑银行办存折。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30章 他就是跟云相思亲嘴的野男人!   第130章 他就是跟云相思亲嘴的野男人!    第130章 他是跟云相思亲嘴的野男人!   魏安然坐在飞驰的轿车里,按着裤兜里微微鼓起的塑料袋子,想象着云相思痴痴盯着自己照片看的脸红模样,心里悸动不已。   一定跟刚被他亲完时候一样,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叫他很想咬一口,两口……   “亲她了?”宫千守斜他一眼,出其不意地问了句话,语气有点生硬。   魏安然脸倏地涨红,挑拣个安全的话题,跟他随意聊起来。   没有云相思在场,俩人之间气氛正常许多,也有共同兴趣,居然谈得很投机。   魏安然潜意识里存着跟宫千守互别苗头的心思,不自觉把这几天萦绕脑海的想法随口提了一句。   宫千守何等敏锐老辣,一下抓住他话的重点。   “你想要组建国式特种兵队伍?”   魏安然微微有些懊恼,可是话已经出口,再反悔不认账也不是他的风格,只好硬着头皮含糊承认。   “还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宫少见笑了。”   宫千守深深看他一眼,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放过这个话题。   “这个想法很好,至少我很看好。想必你已经有了初步设想,不介意的话,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他说得轻巧,一点没觉得自己的要求冒失。   魏安然讶然看他一眼,脑迅速做出分析,很快笑着开口。   “那多谢宫少美意了。是这样的。”   魏安然痛快地将自己目前已有的想法和盘托出,大方的态度倒叫宫千守刮目相看。   魏安然绝对不傻,不会缺乏对陌生人应有的基本戒备。他此时的表现,肯定是他快速分析后的选择。魏安然直觉的敏锐可怕,不下于他!   宫千守凝神细听,越听越觉得魏安然不简单。   他突然挥手制止魏安然的滔滔不绝。   “先停下吧。我开车,总会有点分心,等回你部队我听你详细说说。坐稳了。”   宫千守油门一踩到底,车速瞬间提到顶,车子飘移如飞,喷射出老远,轻易超越前方大小车辆,往部队驶去!   车辆喇叭声在后头响起一片,很快又被抛远!   魏安然紧贴着椅背坐好,神情紧绷地看着前方快速袭来的路景。   这个宫少,别的不说,起码现在的车技是在他之的。   二十分钟的路程,宫千守只用了六七分钟飚到了。   拐进部队辅路的时候,车子也没有减速,漂亮的一个漂移,轻松搞定。   站岗卫兵远远地示意他们停车,握紧手钢枪。   宫千守一踩刹车,准确地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掏出自己的证件晃了晃。   卫兵立正敬礼!   “首长好!”   宫千守回个军礼,收回证件,指指身边的魏安然。   “我送你们魏连长回来,登记下吧。”   卫兵又敬礼,敬畏地目送车子疾风般开进去。   “魏安然,你部队事情交接好没?要是时间紧的话,咱们改天再谈。”   宫千守把车子停在魏安然连部门口,转头问他。   魏安然吐出口气,对这位帝都来的神秘年轻首长也多出几分尊敬。   “首长……”   “别,我跟你暂时没有公事的交集,咱们论私交。”   宫千守制止他的称呼,安静等他回答。   魏安然稍作考虑,冷静开口。   “宫少赏脸,我不能不领盛情。连里的事情早安排好了,我知道您贵人事忙,也不多占用你时间,先谈半小时吧。”   宫千守点头,掏出烟抛给他一支,点。   “说吧。我不怕透露点消息给你,头最近有这方面的意思。你这个想法很好,很及时,我也很感兴趣。”   魏安然明白宫千守对他的关注或者说提携,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对云相思的在意。甚至在他自己来说,促使他萌生这些想法的初衷,也是受到云相思的启发提点。   云相思!   魏安然深吸口气,压抑住由这个名字而生的激烈翻腾的思绪,努力镇定下来,将自己反复思量多日的想法从头一一道来。   宫千守再次听他详细叙述,已经很能跟他的思路,不时补充几句,都是一针见血般切实有效的建议。   俩人越说越投机,将魏安然本来还很粗陋的理论框架丰富完善不少。   “魏安然!真的是你!”苏红拄着拐棍心急地单脚蹦过来,凑到车窗瞅两眼,又是吃惊又是兴奋地指着他大喊。   魏安然赶紧收回手,手里燃着的香烟差点烫着她!   “苏红,你找杨靖之?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开会,你去主楼找他吧。”   苏红没理会他不耐烦的语气,依旧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扯着嗓子嚷嚷。   “魏安然,你竟然跟他坐一起?!还一副兴高采烈高谈阔论的德行!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那个大白天跟你老婆在部队外头亲嘴的野男人!你还跟他一副哥俩好的德行!头顶都绿透了吧,还傻了吧唧地美呢。你还真是大度!咯咯。”   苏红冷嘲热讽,说得开心,眨眨刷着厚厚睫毛膏的眼睛,大惊小怪地猜测。   “哎我说魏安然,你小子不会什么都知道吧?是不是你在间给拉的皮条?跟人使美人计呢?怪不得现在名利双收的,还能去省城进修!花着老婆的皮肉钱,滋味怎么样啊?”   魏安然忍无可忍,迅不及防地开门下车,甩了她一巴掌!   “啊!你怎么又打人!我警告你姓魏的,我苏红不是好惹的!妈的,一个卖老婆出去做鸡,自己在家吃软饭的窝囊废,也敢打老娘?我挠死你!”   魏安然扇了苏红一巴掌,对迎面走来杨靖之的视线,愣了愣,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宫千守可不管这套,抬起脚把她踹出去,弯腰弹两下鞋尖,像是拂去什么难忍的脏东西。   “哪来的泼妇?你们部队纪律有待加强啊。”   魏安然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两腮肌肉不住抽搐着,苏红那些锥心的话凶猛吞噬着他的理智。   宫千守兴味盎然地瞅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靖之!靖之救命,他们打我!你快帮我报仇!”   苏红被踹得心口一阵疼,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看见远远站着的杨靖之,什么也顾不得地娇滴滴喊他救命。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31章 魏安然卖妻求荣?   第131章 魏安然卖妻求荣?    第131章 魏安然卖妻求荣?   杨靖之沉默地走过去扶起苏红,捡起单拐给她拄着。    苏红不接单拐,身子没骨头似的一个劲儿往他怀里倒。   “靖之我被他们打伤了,你快送我去医院。我要验伤,我要告他们!不告得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我咽不下这口气!”   杨靖之使出格斗技巧,反手制住她的胳膊,把单拐拄到她腋下,摆脱她的纠缠,快步走到魏安然身边。   “魏安然,给我个解释。”   魏安然自己还焦头烂额呢,哪有心思给他解释!凭苏红那张脏嘴,挨打也是活该!   他咬着牙,瞪着一脸兴味的宫千守,竭力保持冷静。   “宫少,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不适合你在场,抱歉。你先走吧,咱们回头再聊。”   宫千守意外地挑眉,对魏安然此时的克制隐忍大为赞赏,也不解释,潇洒地车。   “那行。你忙着,回见。”   车子如风般驶离,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   苏红脸麻肚子疼,单脚站着十分辛苦,连带对忍气吞声的杨靖之也不满起来。   “杨靖之!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当着你面被人打了,你屁都不放一个叫他跑了?你在我面前的威风都去哪了?窝里横!废物!”   杨靖之猛地转头瞪她,目光阴鸷!   “闭你的嘴!”   苏红向来吃软不吃硬,极其好面子,平时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温言软语地哄着?像以前的杨靖之,对她千依百顺的,别提多温柔了。可他现在变了!   “杨靖之,你少拿录音带威胁我,那磁带早被我铰碎扔了!现在是你理屈!哦,我明白了!”   她恶毒地看了一脸冰寒的魏安然一眼,嘲讽的语调拖得老长。   “你不会也被这个伪君子收买了吧?怪不得之前闹出你跟云相思那个贱人弄到一块去的流言,原来都是他魏安然设计好了陷害你的!魏安然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呢?还天天一口一个老杨、嫂子地喊着,你那脸是脸吗?我呸!”   苏红气愤地骂他一句,自觉找到问题根源,又开始心疼起被魏安然祸害得不轻的杨靖之。   “靖之,是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都是魏安然这个小人在背后搞鬼!他都把李爱军一家整得家破人亡了,咱们不能他的当。我知道你眼光高,依照你的本心,怎么可能看得云相思那个土掉渣的贱人。都是魏安然陷害你,让你有苦说不出对不对?”   她语气温柔似水,循循善诱,像是又回到之前那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苏红。   “靖之你别怕。我不会人云亦云地冤枉你,我会永远理解你,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跟他斗争到底!”   苏红脉脉含情地拉起杨靖之的大手,依恋地搭自己的脸颊。   “靖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云相思那个贱人早不干净了,不知道被魏安然送给多少人睡过,刚才那个疤脸,我亲眼见到他们在部队外头亲嘴!被这样的贱人缠,是咱们的不幸,我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顺着他们的心愿来逼迫你。靖之,我相信你,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杨靖之沉默地听她说完,大掌微微用力,按着她被打肿的脸。   “你刚才是说这些,才被打的?”   苏红委屈地撅嘴,觉得他的大手特别温暖,特别安心。   “可不是么。这些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玩意儿,撞到我手里,我不可能姑息养奸!我苏红眼睛里不揉沙子,部队也不是藏污纳垢的地儿!我不但要当着他们的面揭发他们的丑行,还要告诉领导,告诉全大院的人。对,登报,我也要登报,暴露这对狗男女的真实嘴脸!”   云相思写的章见报,在家属院引起轰动,大出风头,是苏红的一大心病。现在她越说越激动,一下子联想起这茬来。   魏安然冷冷盯着满嘴胡吣的苏红,拳头攥得死紧!他拿出全部自制力,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坏了跟杨靖之这么多年的情谊。   更不能打坏了苏红!   为了这样一个搬弄口舌的女人,断送来之不易的进修机会,甚至是一飞冲天直青云的机会,不值得!   魏安然不住回想宫千守离开时投给他的那个赞许的目光,努力说服自己,现在的克制坚持是对的!一动不如一静!机会已经到来,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错失!   更何况,相起任性虚荣口德差的苏红,他更愿意相信理性成熟的云相思!虽然云相思年纪苏红小,但说话办事苏红靠谱多了!   “靖之,我想,是我该向你要个解释吧。”   魏安然声音有些抖,听起来还算平稳清晰,充分诠释着他此刻的愤怒与克制。   杨靖之缓缓抽回被苏红按在脸的手,扬起来重重扇了下去!   “啊!”苏红惨叫着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仰头看他!   “杨靖之!你是不是已经跟云相思那个破鞋搞了?不然你怎么会心虚成这样!你被他们捏住了什么把柄?你不能不反抗啊!”   苏红脸的痛完全不心里的痛,怒其不争地看着一脸木然的杨靖之,苦口婆心地劝。   杨靖之木然看了她两眼,打开手里的件夹,从里头抽了张纸出来。   “苏红,咱们的离婚报告批下来了。政委对咱们很关心,刚才散会后还留住我,劝我再想想。我确实想了。”   他语气低沉,显得有些颓废。   “我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想起。那时候你多好啊,美丽爱笑无忧无虑,像是不是人间疾苦的精灵!我第一眼喜欢你了!我现在还记着那一刻的心动。”   “我回想咱们恋爱时的几次见面,我怀念那时候快乐到似乎能飞天的感觉。尤其是当我向你求婚,而你点头答应的那一刹那,我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我爱你苏红,真真切切地爱你。只要你能维持那样的形象一辈子,哪怕你娇气些,虚荣些,我天天围着你忙活,我依旧是开心的。咱们还会是大院里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白头到老。”   魏安然别过头去,远远眺望着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   风将它们的叶子翻起,吹不动挺直的树干。   可是,每棵白杨却也孤孤单单,哪怕融入在一个庞大的集体里,也没有其他枝叶来纠缠,没有谁来亲密并肩!   木清音说   今天更新完毕,明早7点约   ☆、第132章 能遇见爱情,不容易   第132章 能遇见爱情,不容易    第132章 能遇见爱情,不容易   “靖之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也爱你,真的爱你,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们不离婚!我们彼此相爱,心心相映,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是这些混蛋不好,搅乱我们的爱情跟婚姻!是他们的错!咱们不管他们,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苏红泪流满面,随着杨靖之怅然的诉说,回忆起以往那些甜如蜜糖的日子。   杨靖之爱她!那还离什么婚!   魏安然叹口气,郁郁地劝。   “靖之,算了。你们也别闹了,咱们当兵的,能找个一起过日子的人不容易。她有什么错误,你慢慢教她改正。原先人不坏的话,能改好的吧。”   魏安然语气杨靖之还沉重,头也不回地走进连部,两眼一瞪!   “手里事情都忙完了?我看你们最近闲得很,尸位素餐大腹便便,都给我出去跑五公里!马!”   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放下手里匆忙抓反了的纸笔,一窝蜂地跑出去。   魏安然看看外头还在激动诉说恳求的苏红,移开眼,拿起桌电话拨给云相思。   电话久久无人接听,一声声规律的忙音听得他心烦气躁!   他耐着性子等,忙音结束变成枯燥的长音,按下插簧,重播。   没通,按断,重播。   再重播……   魏安然重重挂断电话,觉得领口憋得慌,解开风纪扣,袖子一撸,如风般跑了出去!   魏安然速度很快,眨眼间跑到操场,很快追一群懒懒散散拖着脚步跑的连部战友。   那些凑在一起说八卦的战士吓了一跳,赶紧卯足力气撒丫子往前冲,互相间很快拉开距离,却还是离全速狂奔的魏安然越来越远,眼看着被他又套一圈。   没人再有说笑的心思。   魏安然不管怎么说,全军大武第一名的成绩不是假的,不像李爱军李副营长那样全是水分。   这样想的话,李爱军使手段弄虚作假的事确定无疑,那么苏红刚才嚷嚷的那些话,是不是不能全信?   他们跟着魏连长也有些年头了,对他的行事作风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卖老婆求荣?这事儿要放在李爱军身还有可能,魏安然?算了吧!他可是连首长千金都躲着走,宁愿回头娶一个乡下姑娘!   刚开始听到惊人八卦的兴奋劲过后,所有人又回过味来,后悔不迭地拖着步子跑步。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多嘴多事?顶头司的笑话是能看的吗?   都怪那个苏红,脑子有病吧!妻贤夫祸少,杨指导员赶紧跟她离了,还能少给她收拾点烂摊子,也省得再祸害他们被罚跑步!   五公里啊!天都要黑了,晚饭肯定赶不了!   战士们内心哀嚎着,不敢反抗魏安然的淫威,默默卖力跑着。   突然,他们眼睛一亮,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的杨靖之,都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往前冲,想要追去听听前头俩人会不会说些什么!   杨指导员这婚到底离不离?苏红虽然嘴不好,但真挺漂亮的,离了真挺可惜。魏连长都表示让步了,杨指导员刚刚还大胆宣爱,应该不会离的吧?是那一巴掌挺狠。这事儿啊,还真不好说。   杨靖之勉力追随魏安然的步伐跑了两百米,被魏安然轻易抛下。他苦笑着摇摇头,按照自己习惯的速度,匀速跑起来。   没想到今天是越跑越轻松,杨靖之稍稍提速,出了些汗,也将领口的扣子解开。   七八圈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有早早打来饭的战士端着饭盒过来看热闹,趴在双杠一边吃饭,一边叫好给他们鼓劲加油,像是在看赛。   魏安然再次追杨靖之,放慢速度,随着他一起往前跑。   “怎么没送她回家?”   杨靖之一张英俊的脸满是汗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我把离婚报告给她了。”   杨靖之气喘吁吁地回答,自内而外地透出一股轻松劲儿。   “真要离?”魏安然有些意外也不意外,又问了一遍。毕竟,杨靖之对苏红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真离。她总说我变了,或许真是我变了吧。爱情的盲目激情过后,我才慢慢重新真正认识身边的这个女人。魏安然,或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可婚姻不仅仅是依靠爱情的一时冲动,能长久维持下去的。”   杨靖之声音很平静,或者说冷静,倒是没有消沉,最多有点怅然,听着魏安然也升起点唏嘘。   “能遇见爱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魏安然回答一句,是他的真心话。   杨靖之笑了。   “你说的对,能遇见爱情,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后悔爱她,不后悔跟她结婚,可是我明白我跟她性格差异太大,勉强凑合,以后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龃龉,还是过不到一块去。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决定,离婚。”   “听起来很混蛋对不对?结婚了,才说跟人家性格不合,早干什么去了?”   杨靖之苦笑,气喘吁吁的。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苏红那性子,我稍微服软,她胡搅蛮缠,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只能先做个陈世美,以后等她冷静下来,再弥补她了。”   魏安然不置可否。杨靖之毕竟是个成熟的男人,处理的又是家务事,偏偏还跟他和云相思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他真的不好多嘴。   “要是她以后能好好反省,改掉嘴不好的毛病,说不定你们俩还能破镜重圆,复婚也不难。”   魏安然没什么诚意地说一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古训难违,何况离婚确实是件伤筋动骨的大事。   杨靖之笑笑,迎着夕阳奔跑。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魏安然,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苏红那人说话爱夸张,像是我之前扶了云相思胳膊一把,到她嘴里能传成这样。可是她也不是凭空造谣的人。刚才那个脸有疤的人,你也留点心,他跟云相思肯定多少有点瓜葛。”   魏安然气息绵长,目光坚毅。   “他俩认识,我知道。我信得过他们。”   杨靖之意外地看他一眼,被他斩钉截铁的一句信任,堵住所有要劝的话。   也许,真是误会吧?   云相思的人品,他也看在眼里,应该不会是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人。   杨靖之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跟云相思几次见面的细节,那抹白生生的脖子在他眼前晃啊晃的,晃得他有些恼。   “你还是多点心吧。我也没别的意思,是不想你再重蹈我这前车覆辙!”   杨靖之重重吐出这句话,猛地停下来,掉头去食堂。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33章 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对近来更新的一点说明    第133章 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魏安然喊苟延残喘的一伙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还请了客,当是为自己刚才的迁怒赔不是。    这举动落入别人眼里,变了味,有点封口饭的意思。不过不管几人心里怎样想,魏连长请的这顿饭,他们还是不敢当面拒绝的。   雷厉风行地吃完晚饭,魏安然洗完饭盒,回了连部办公室,默默盯着电话发呆。   杨靖之敲敲门进来,手拿着一叠件。   “等电话?”   魏安然摇头,神情平静,跟他谈起工作的事。   明天要走了,交接工作大致完成,但是很多细节问题,还需要反复确认清楚。这也导致了代连长兼指导员的杨靖之同志工作量成倍增加,好在杨靖之本对连里事务十分熟悉,手也并不难。   俩人一讨论到晚9点半多,魏安然桌的闹钟突然响起来。   杨靖之停下谈话,抬头看看脸色又阴沉下来的魏安然,稍微转下念头,猜魏安然的心事。   他整理好摊开满桌子的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   “你明早要出发,早点休息。行李收拾好没有?我看你一直用一支旧钢笔,去学考试只有一支笔可不行,这支笔送你。老魏,你脑瓜子灵,又肯吃苦,学校那点东西难不住你。早点结业回来带这群小崽子们,我才带了几天,操心得老了十岁。”   魏安然接过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支崭新的钢笔,英雄牌子的,金尖。   魏安然把笔收好,冲他晃晃盒子。   “谢啦。”   杨靖之又拍下他肩头,开门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劝他一句。   “想打电话打,有什么话早点说开,不留在心里存着小疙瘩强?别犯轴。”   魏安然笑笑,点点头。   “我知道了。”   杨靖之看他那样,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没辙地摇摇头,关门离开。   魏安然把闹钟收进背包,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桌的电话。   夜校九点半下课了,云相思这会儿该回家了吧?   不愿意想起她,总忍不住还是要想。   魏安然掏出裤兜里的塑料袋,把里头团成一团的内裤袜子叠起来,仔细放进衣服间夹好。   他拿出旁边藏着的一本16开大笔记本,打开来,怔怔看着那张涂鸦画出神。   画画得很糟糕,没有什么章法技巧可言,像是小孩子涂鸦。可是画得挺有意思,也抓住了他的某些特征,所以哪怕是初次见面的班主任袁老师,都觉得他眼熟,差点认出画里主人公的原型是他。   她连课都在想着他,他不该多心的。她还是那么害羞的一个人,怎么会当众做出那样大胆的举动。   魏安然看了好久,合本子藏回去,扣好背包带子。   送她的照片,她会放哪?是随身带着,还是随手丢在家里?   她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会不会在给那个宫少打电话亲昵地聊天?她跟宫少总像有说不完的话,跟他却总在赌气。   魏安然越想越烦,起身锁门回家,把云相思落在家里的那盆野蔷薇抱下楼,移栽到菜地边。   手电筒的一点光在黑夜里孤寂地闪着。他给花浇了点水,看看铺满地的南瓜蔓叶,头结着大大小小的南瓜。魏安然沉默地摘下南瓜,放到周围邻近的菜地里。   “谁在那里!”   于正海看到菜地里手电晃,大声问了一句。   “营长是我,魏安然。我明天要走,地里南瓜吃不了,正给人分呢。营长你等着,我给你送几个过去。你家喜欢吃嫩点老点的?”   于正海从阳台窗户笑着喊一声:“大晚的你快别折腾了,叫它们长着吧,谁想吃了摘去。”   肖楠赶紧推他一把,扬声喊:“魏安然你快出来,晚蚊虫多,别咬着你。南瓜你别操心了,赶明儿我喊收菜的来给你收走,钱先放我这。你快出来,赶紧的。”   魏安然明白营长两口子的好意,也没忘记王霞在菜地里闹出的一系列风波,爽快答应着打着手电出来,跟于正海又打声招呼,回连部休息。   躺在床听着英语广播,魏安然心思又开始飘散。   他烦躁地起身,关录音机,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钢笔,把下午跟宫千守讨论的关于组建特种兵小队的几个新点子记录下来。   魏安然写着写着心静下来,灵感泉涌,下笔如飞。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夜的宁静,他钢笔都没放,一把抓起听筒。   “喂,你好。”   “魏安然,你还没睡吧?我专门等着熄灯号快响才打给你,没耽误你事吧?”   云相思带笑的声音传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魏安然眉眼深沉,目视前方,没什么焦点。   “没睡。你,你在做什么。”   他难得有些结巴,云相思也没太在意。   “我下课回来之后洗了个澡,还把衣服洗了,然后写了会儿作业看看书,到这会儿了。我下午特意买了个闹钟回来,这下子不怕早没起床号会睡过头了。”   云相思努力开着玩笑,忽视心里萦绕不去的淡淡不舍。   “你回来要给我带礼物啊,我想吃你做的烧茄子。”   话尾低沉下去,听着有些委屈。   魏安然抿紧嘴角,目光凝实,下定决心问她。   “你跟那个宫少,到底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云相思啊了一声,心虚地转着手里的铅笔。   “没呀,你怎么这么问。”   一片沉默。   云相思觉得有些不对,突然想起苏红次大闹的事情,脑子里嗡地一声,烦恼地拿铅笔挠挠头。   不会这么不巧吧?苏红认出宫千守了?还嚷嚷给魏安然听了?这下子可坏菜了。   “魏安然,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你别信外头那些流言,之前我被人泼脏水那么多次,你要相信我。”   云相思软着声音劝,底气并不那么足。虽然她知道自己那轻轻一亲纯洁无,但是这事儿落进别人耳朵里总归不好听,尤其是魏安然!   唉,真是愁死人了!她当时真是太冲动了。   云相思再次反省自己那时的孟浪。如果时间能重来,别说是遇见长腿叔叔了,算是遇见她辈子的亲爹,她都不会再冲动了!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34章 我就问你,你亲他没有!   第134章 我就问你,你亲他没有!    第134章 我问你,你亲他没有!   魏安然沉默几秒,咬着牙一鼓作气地问:“我问你,你亲他没有!”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   “魏安然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魏安然心凉了半截,一字一顿地问:“你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云相思轻咬着嘴唇,使劲闭闭眼,不敢想象他现在的表情。   “有。但是……”   砰,电话挂。   云相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露出个苦笑,认命地给他重新打过去。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电话很快接通,云相思抢着开口:“魏安然你听我解释……”   砰!挂断。   云相思翻个白眼,继续拨号。   “我……”   砰!   再拨。   “魏……”安然你再挂我电话试试!   还是干脆利落的砰!   云相思扔下嘟嘟叫的话筒,扑回床,拳打脚踢着发泄心口的郁闷!   被挂了这么多次电话!魏安然你好样的!   云相思发泄一阵,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事实,她也有点感谢魏安然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如果电话真接通,要她解释的话,她还真寻不出一个叫人信服的借口。   她不想骗魏安然。   本来还想打个睡前电话道晚安,祝他有个好梦的,这下子可好,俩人谁都别想睡安生觉了。   她拿过魏安然的照片,手指点点他严肃的脸,自言自语。   “一生气摔门离家,现在又长本事了,还会挂我电话了,是不想跟我吵吗?到底该夸你懂得克制较冷静呢,还是要说你闷骚?是闷骚吧?闷骚又腹黑,蔫坏蔫坏的。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这个臭脾气?”   云相思弹了照片一下,嘴巴撅得老高。   “哼,不理你,一个人生闷气去吧。气出皱眉,天天摆张臭脸,看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连喜欢找虐的白莲花也会嫌弃你的。诶?这样不是正好?省心了。”   云相思豁然开朗,突然有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感觉!   她冲手里的照片飞个吻,眯眼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把床东西收一收,美滋滋地拉灯睡觉!   魏安然无端打两个喷嚏,揉揉鼻子,松开按在电话听筒的手。   这个娇气的云相思!做错事不好好反省道歉,才打四次电话放弃不说,还敢背后骂他!欠收拾!   熄灯号响过,魏安然黑着一张脸,收好笔记本,洗漱睡觉!   杨靖之没这么好命,还在熬夜看件,把不十分清楚的地方记下来,想赶在明天早魏安然出发前,再好好问问他。   电话铃声催命一般又响起,他叹口气,抓起来。   “喂。”   “杨靖之,苏红闹着要跳楼,谁都劝不住,你赶紧回来吧。”   田壮带着SD口音的话有些急,但是杨靖之一下子听明白了!   他霍地站起身,扔下手里的钢笔,抓起椅背的外套。   “行,你帮我劝着点,我马回去。”   杨靖之扔下电话,大步往外冲。   他对苏红的了解,她很有可能只是想做做样子威胁他一下。   不过他也不敢铁齿地咬定苏红是在胡闹。毕竟他对苏红的认识是那么片面,或者说太过于想当然了。苏红那样不理智不成熟的性格,万一真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不好了。   杨靖之火烧火燎地赶回去,跑出一后背汗来。   “苏红你开门!我是杨靖之!”   下午他把离婚协议给苏红,苏红赌气地说要他净身出户,把他手里的家门钥匙要回去了,是以为他还会像之前那样服软吧?   后来他一直在忙,接过苏红几个电话,听着她由理直气壮到撒娇哀求无所不用其极地胡闹,全都冷淡地交代一句我们离婚了,然后挂掉。   苏红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又打过几回电话过来哭闹,他索性把话筒搁在一边,专心忙自己的事情。   反复几次之后,苏红也不打电话过来了。他本来还隐约担心,苏红会不会不死心地亲自找过来,没想到他到底是失算了,苏红没来,却直接闹出跳楼自杀这一招!   是了,她之前早抱怨过,说晚外面蚊子好多,身被叮一口的话,起了红疙瘩很难看,所以晚尽量都不出门。算要出去,也必定会叫他陪着,既能帮她赶蚊子,还能吸引蚊子转移攻击目标。   苏红啊苏红,实在是太自私太任性。算这次逼他回来又能怎样?他不会再对她低头妥协了。   门很快打开,露出苏红那张描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黑色的眼线整齐完整,腮红也恰到好处,没有被头疑似眼泪的液体晕染弄脏半分!   “靖之,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你还爱我对不对?你别生我气了。我不说云相思坏话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吧。云相思都搬走了,魏安然明天也走,他们不会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咱们还像过去那样,好好过日子行吗?”   苏红楚楚可怜地哀求,冲他伸出手要抱,可惜脚伤着了,站立不稳,她娇声叫着,摇摇晃晃地往他身前倒。   杨靖之叹口气,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对周围被惊动的邻居歉意地点点头,没有关门,提起她送到沙发坐着。   “靖之,你温柔点嘛,捏得人家胳膊都疼了。”   苏红不满地撅起红艳的嘴唇,娇滴滴地抱怨着。   杨靖之环视一眼狼藉一片的家,目光落在地破碎不堪的相框。玻璃碎成那样,肯定被她下力气疯狂踩了好多次吧。   他叹口气,蹲过去小心捡起里头俩人的结婚照片。   照片甜蜜笑着的俩人,因为被碎玻璃扎得坑坑洞洞,而变得千疮百孔,如同他们这一段爱情。   “靖之,那个,你别生气。我当时气昏头了,没忍住脾气。”苏红讪讪地笑,急忙想办法补救。“不过没关系的,咱们底片还在,明天你拿去再洗一张好了。”   说着她又开心起来。   “我早想换张大点的照片了,这下子正好了。哎靖之,干脆咱们重新拍一回吧,听说前进照相馆新进了一套白色的婚纱,特别漂亮!我们学校几个没结婚的小姑娘都嚷嚷着,冲这套婚纱也得赶紧找人结婚照相去。”   她眨眨长长的睫毛,一个人说得兴高采烈。   “唉,偏偏我这脚崴了还没好,得过些日子去拍。都怪那个扫把星云相思!遇着她没好儿!”   木清音说   喜欢本的亲,请殿下收藏~~明早7点约~!   ☆、第135章 想想王霞的下场!蠢货!   第135章 想想王霞的下场!蠢货!    第135章 想想王霞的下场!蠢货!   苏红说着说着,忍不住又骂起云相思,看看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心里怄得不行。 ()   杨靖之默默看着手里这张五寸照片,只觉得里头看了一年多的俩人是那样陌生!   他轻轻撕开照片,看着缓缓从分开的俩人,心脏也似乎被一点点撕裂成两半。   苏红注意到他的动作,细眉微微蹙起,刚要骂他磨叽,不小心瞄到照片垂落那面坑坑巴巴的自己,赶紧改口催他。   “杨靖之你还撕它干嘛?赶紧烧掉烧掉!”   杨靖之手一顿,整齐的撕口拐个弯,像是一道丑陋的闪电。   他一鼓作气地把照片撕到底,将她的那一半随手扔到地,装好惨不忍睹的自己这半边。   “你想烧烧吧。苏红,你消停点,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不要闹得太绝。”   苏红眼睛一下子红了,抓起脚的拖鞋冲他砸过去!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会跟你朋友睡一张床,还一睡一年多?!老娘当初水葱一样的黄花闺女叫你睡成黄脸婆,现在人不值钱了,你说不要不要?想得美!杨靖之!我告诉你!我苏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   杨靖之接住砸在自己身的拖鞋,看着她癫狂的模样,目光寒凉一片。   “苏红,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什么模样也是你逼出来的!陈世美!负心汉!始乱终弃!杨靖之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杨家断子绝孙,出门全被车撞死!打雷全被劈死!过桥都掉河里淹死!”   苏红胡乱捡起东西往杨靖之身砸,用尽全身力气,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负心汉。   杨靖之不闪不避,悲哀地看着她。   “住手!丢人现眼!”   杨行预大吼一声,重重甩房门。   “爸妈,大晚的,你们怎么来了。”   杨靖之喃喃喊人,松开手,拖鞋茶杯烟灰缸什么的掉落一地。   柳墨莲心疼地红了眼,小跑过去揉着儿子额头的鼓包,小声骂着他不争气,怎么傻站着也不知道躲躲。   苏红手里另一只拖鞋冲着他们扔过去,狠狠拍在柳墨莲那张保养得宜秀雅静的脸!   杨靖之脸色一寒,一巴掌扇自己脸还难受。   他一把将母亲护在身后,冲着苏红怒吼:“你疯够了没有!有完没完!没见着我妈在这?你扔谁呢!”   苏红解气地笑骂:“扔的是那个老不死的!咱们日子过成这样,都是这俩老不死的从搞的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俩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呵,真喜欢苏眉,当初干嘛不拦着我苏红进你们杨家门!事事拿我跟苏眉,到底谁才是你们杨家的媳妇!臭不要脸的,你们杨家没一个好东西!”   杨靖之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响!   柳墨莲心疼地看看儿子,转头平静地看着一脸凶狠的苏红。   “苏红,相处一年多,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跟靖之他爸爸,是真心拿你当我们儿媳妇看待的。不管我们对你的观感如何,既然是我们儿子选定的媳妇,我们当然要支持儿子的选择。”   “我们老俩口这么一个儿子,他当初那么喜欢你,我们确实劝了几回,可劝不住,那也算了,多个儿媳妇总少个儿子强吧。进了我们杨家门,那是我们杨家人。难道你希望我们拿你当客人那样供着,天天笑脸相迎?”   “是,平时我们可能有对你提出过一些觉得你还做得不足的地方,逼着你去你不喜欢的夜校,可假如你苏红不是我杨家儿媳妇,我们犯的着管你这些闲事?”   柳墨莲语气微重,抬手轻轻摸了把脸,苦笑着摇摇头。   “你一个做儿媳妇的,每次回家直接回房把门一关,饭都摆桌了你才赏脸出来吃一口,筷子都没帮忙摆过一次,碗更是从来没洗过一个。我这个当婆婆的说过你一句没有?你倒好,还想着对我动手,今天更是毫不犹豫打我脸。”   “苏红,你好歹也长这么大了,家里爹妈少说也教你点做人的道理吧?嫁过来之后,你妈妈没教教你怎么做人家儿媳妇?你妈妈也是做人家媳妇的,我不信她在家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苏红你看看,你这还叫家吗?你有没有一个女主人最起码的样子?”   柳墨莲深吸口气,恢复一贯的冷静矜持。   “苏红,你这样的儿媳妇,讲真的,寻常人家真的要不起。我们杨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自认没有委屈了你。楼房我们买的,工作帮你找了,学费给你出,平时哪次回家你不是空着手来,大包小包地拎走?”   “苏红,你也是个女人,以后也许会生儿子娶儿媳妇,将心心吧。咱们不投缘,那好聚好散。你还在城里住的话,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还有碰面的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是不是?”   柳墨莲好声好气地说完,轻轻拍一把儿子僵直的肩膀。   “靖之你也说句话啊。”   杨靖之深吸口气,看着倔强地挺直后背,一脸冷笑的苏红。   “妈,别说了,她听不进去。咱们走吧,这么大晚的,谁把你们给折腾来了。”   杨行预一句话不说,开门出去。   柳墨莲叹口气,看看被毁得不成样子的房子,心疼地又拍拍儿子的手。   “不行的话,找她爹妈过来说吧。”   苏红冷笑:“别假惺惺地一副施舍的嘴脸,恶不恶心?仗着人多,全家出动逼走儿媳妇,这样的稀事儿也你们老杨家能干得出来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全天下人眼都瞎啊!不用你们费心,明天我拍电报叫我爹妈过来,这事儿啊,咱们没完!”   杨靖之转身,阴沉地看着她,目光里再也不剩丝毫怅然哀伤。   “苏红,你太叫我失望了。你真以为摆出一副泼妇样,我拿你没办法了?我让着你,是因为我愿意让。把我惹急了,你以为你还能在城里立足?”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嘲弄。   “不只是我,也不说魏安然,说你常常挂在嘴边极其不屑的云相思,如果不是她看在我的面子忍让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浓妆艳抹地演戏?想想王霞的下场!蠢货!”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36章 女为悦己者容   第136章 女为悦己者容    第136章 女为悦己者容   早六点,云相思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揉着眼下地,跑出去拿起电话拨号。   “喂,你好。”   魏安然清冽的声音传来,云相思登时笑弯了一双眼。   “魏安然你不许再挂我电话,不然我不理你了。”   云相思等了一会儿,听筒里还是半点声音没有。她疑惑地拿起听筒看看,轻轻拍了两下,重新放回耳朵边,试探着喊:“魏安然?”   “嗯。”   简短的一个音节,显示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谈话的兴致。   云相思眼睛里写满笑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   “魏安然,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沉默。   云相思无声偷笑,继续关心。   “早饭吃了没?要不要我回去送你啊?现在还早,算没车我也能及时跑回去的。”   这回终于有了回应。   “不必了。”   声音硬邦邦的,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云相思不高兴地嘟嘴。   “真不见了?下次再见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啊,你不想我啊?”   又是沉默。   云相思有些气馁,撤开玩着电话线的手指,准备挂掉电话,先下手为强嘛。   “8点20左右,你去新华书店门口那等着。”   云相思赶紧把话筒放回耳边,赔笑问:“你刚才说几点?我没听太清楚,8点多少来着?”   魏安然突然叹口气,很快重复一遍,说声还有事再见,挂了电话。   云相思听见那边有敲门声,听着像是杨靖之找他,倒也不怀疑他在说谎,悻悻地挂了电话,在心里又给这男人记一笔。   又挂她电话,哼!   想着呆会儿去见那个还窝着火的男人,云相思眨眨眼,露出一个贼笑。   她最多也做到这样了,再多的解释不会有。她还指望魏安然天天摆出一副闲人勿近的冰山臭脸,挡挡那些春心荡漾的少女们无事献殷勤呢。   云相思哼着歌,仔细地洗净手脸,擦薄薄一层雪花膏,对那滋润的效果挺满意,可惜是太香了。   也不是说这香味不好闻,是觉得有点矫情,怕魏安然那家伙以为她刻意打扮了讨好他似的,希望一会儿能散散这香气吧。   高高梳起一个马尾辫,云相思对着镜子自己修剪刘海,打出点层次。也不是大街普遍那种整齐划一的齐眉刘海,而是稍稍向右倾斜,露出一点眉梢,于无心处便透露出一点甜美时尚气息。   云相思再三确认,觉得不会叫人以为是剪发失败,像是被狗啃过似的,而是精心设计过的漂亮发型,又不致过于打眼超前,叫人觉得突兀审美难以接受,这才放心地放下剪刀。   才放下,她又把剪刀拿起来,犹豫地看着镜子里算是很整齐的眉毛,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的眉型真的满不错的,整整齐齐,不粗不细不浓不淡,不至于太过英气,也不是特别女性化的那种柳叶弯眉,其实真的挺符合后世的审美。只是还有点点杂毛,如果修剪了,脸会更显干净明亮。   不过还是算了,一根根修剪起来太费时间,下次吧。   云相思打量一下镜子里自然清爽的面孔,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脸瘦下来实在漂亮,不是那种巴掌瓜子脸,而是稍微丰润的心形脸蛋。眼睛明亮有神,特别难得的是,不但睫毛长,下睫毛也特别长,弯弯翘翘的,连化妆的工夫都省了。   鼻管挺直,肉肉的鼻头瘦下来后,秀气耐看得很。嘴唇粉润润的,血色不十分充足,搭白皙无暇的脸色,倒是生出一点柔弱无辜的感觉。   云相思偏着头,使劲回想之前胖时候的模样,却发现怎么都想不起来,也算是怪事一桩。   她叹口气,遗憾地又捏一把腰间,那里再也没有之前弹性饱满的肉感。希望不要再瘦下去了,她实在是半点不喜欢前世瘦骨嶙峋的模样。   云相思提着袋子出门,直奔杨彩凤家。   杨彩凤见她又提着热腾腾的早点过来,嗔怪地接过来。   “相思你也真是的,昨天买的包子还没吃完呢,又买这么些东西干啥?天热放不住该坏了。”   云相思笑眯眯地看着衣架挂着的裙子,伸手取下来。   “裙子做好啦?熬夜了吧?谢谢啊。”   杨彩凤乐呵呵地把豆腐脑分成两份,递一碗给她。   “这裙子样式大方,裁剪好了缝起来不难。你穿试试,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云相思脸色有些红。   “内衣呢?”   杨彩凤脸色也有些忸怩,偷偷摸摸地摸出一个小布包来塞给她,吃吃低笑。   “这件小东西做件裙子还花时间,难为你怎么想得出来。你真要穿啊?羞死人了。”   云相思努力保持镇定,脸还是有些热,抱着小包去了杨光睡的东屋,关门换衣服。   孩子不在家,昨天下午她取了布料,拜托杨彩凤帮她赶工做衣裳,回去的时候特意去了趟杨光学校,跟班主任李老师说,请他带杨光住一晚。   李老师满口答应下来,隐晦地跟她打听杨彩凤在忙什么。   云相思只以为李老师是在关心学生,简单解释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再仔细观察李老师的态度,会意一笑,多说了几句。   “杨彩凤接了批急活,晚要赶下工,顾不照顾孩子。她跟我说,特别信任李老师您,说您关心学生,热心助人,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好老师,把杨光托付给你照看一晚她很放心。是麻烦您不好意思,这钱您可得收下,是她叫我转交的杨光的饭费。”   李老师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顿时发亮,像是某种温驯的动物突然兴奋起来,胡乱摆着手拒绝。   “不用不用,杨光是好孩子,又是我的学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不用钱。”   云相思基本确定了李老师的心思,对他印象也不坏,重要的是杨彩凤对他也有着基本的信任,她乐得顺水推舟一把。   “我只是个跑腿传话的,又不是我的钱,你不想收,‘当面亲手’还给她不行了?”   云相思稍加强调,李老师眼睛更亮,一把抢把钱去装好,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讪笑。   “我会还给彩凤的,真的。”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37章 你约会去啊?   第137章 你约会去啊?    第137章 你约会去啊?   云相思再回想起憨厚温驯的李老师,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系好内衣带子,她调整一下,脸有些发红,真的太丰满了。   为了穿起来方便调整,她没叫杨彩凤缝固定的挂扣或者纽扣,而是在内衣前面搭口处,设计成抽带的样式,类似于绑鞋带那样系起来,也避免裙子料子薄,后背露出什么凸起的痕迹,招人眼。   一整套内衣换好,她赶紧穿新裙子。   裙子是大红色,掐腰洒大裙摆的设计,小衬衣领口,装饰性地点缀着四粒珍珠白的圆形纽扣,荷叶边半长袖口延伸到胸线之下,俏丽更添一分飘逸。   一寸宽的同色系腰带一系,杨柳细腰显现出来,腰带飘飘,多了些端庄利落。   换袋子里昨天下午新买的扣带半高粗跟白皮鞋,拎着白色小坤包,云相思迫不及待地出来照镜子。   “天哪相思!这一身太漂亮了!”   杨彩凤惊讶地放下筷子,吃惊地下打量她。哪怕裙子是她亲手做出来的,早觉得别致好看,可是也绝对想不到穿身是这样叫人惊艳的效果!   云相思转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木棉花。   她害羞地抿嘴笑,不敢对镜子里自己曲线过分凸出的身。   “是你手艺好,做得特别合身。那个,你再帮我做条纱巾吧,这裙子太合身了。”   云相思解开腰带,失望地发现凹凸的曲线并没有太过改善的迹象,马想出折衷的办法。   杨彩凤眼睛亮晶晶的,感兴趣地点头。   “行啊,纱巾简单,收下边行。这么大热的天,你还要围纱巾啊?”   云相思摇头,脸色红红的。   “其实是披肩,我挡一下。”   杨彩凤往她身看一眼,噗嗤笑了,脸也有些红。   “行,我去取布料,你先吃点早饭。”   云相思把仓库钥匙递给她。   “麻烦你了,拿那匹纯白色的确良料子吧,做件简单的短披风。”   杨彩凤二话不说,接过钥匙风风火火地去了。她可不认为云相思说的简单的短披风会有多粗陋。她早看出来了,云相思这姑娘,讲究,想出来的东西,没个差的。   一个裁缝对什么最感兴趣?当然是新款漂亮的版型设计了!   杨彩凤脑子里想不出云相思说的短披风会是什么样子,心痒难耐地很快取了布料回来,大清早的额头跑出一层薄薄的汗。   “你看,做出来大约是这个样子的。”   云相思把简单勾勒几笔的图样递过去,简单解释两句,杨彩凤心领神会地点头。   “行!这个也不难做,你等着。”   云相思的尺寸都在她脑子里记着,杨彩凤心里有数,二话不说,直接剪刀。   很快,缝纫机响起来,云相思含笑吃着油条豆腐脑,期待地等着。   披肩做起来更简单,领口做成翻领荷叶边的样式,下摆也缀一圈荷叶边。领口带子一系,白衣飘飘,清逸出尘。   “好看!真好看!像是仙女下凡似的!相思啊,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好的样子,这下子街该流行起红裙子白披肩了。相思,这可做书包来钱快,要不,咱改做这生意吧?”   云相思抿嘴笑,解开披肩递给她,看她蘸水打湿后,拿着热气腾腾的铜茶壶,用力压烫着披肩的皱褶。   “先把这二十个书包做出来卖,马做裙子。”   她并没有提起已经把书包合同定出去的事情,这本来也跟杨彩凤关系不大。   嗯,电熨斗也该投入生产,这玩意儿外国肯定早有了。   说话工夫,披肩已经熨好。杨彩凤抖抖披肩,递给她。   “你点子这么多,我啥也不操心,跟着你干是了。做件裙子你给我十块钱,哪找这么大方的老板。”   云相思系好披肩,自在不少,笑眯眯地出门。   “那可不是一件裙子的事。不多说了,时间不早,我走了啊。书包赶紧做,明天一大早我要来拿货的。”   “放心,误不了你的事。”   杨彩凤送她出去,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也油然生起一股满足感。   这么漂亮的衣裳,出自她杨裁缝的手呢!   云相思先去了趟存布料的仓库,把手里装着旧衣服鞋子的袋子搁下,锁门出来。   冯大爷两口子看她眼生,警觉地追出来喊住她,问她是谁,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云相思哭笑不得,略带腼腆地解释自己是租下他们家房子的云相思,把老两口惊得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侦探似的细细打量她好几遍,听她简单提两句合同的相关事项,在这才半信半疑地放她走了。   这么一打岔,云相思心里又是开心又是不自在,低着头走得飞快,可还是能明显感受到路行人火辣辣的打量目光。   这本来是件好事,也能为以后的服装品牌打打广告。可因为她半点没瘦的身某处被勾勒衬托得更加挺拔丰满,她难为情地恨不能马回家换掉这一身显眼的衣服。   叮铃铃自行车铃声响,云相思本能地往路边让了让,身边一阵风过,她赶紧张嘴喊人。   “云朗!”   自行车刹住,少年长腿一支地,回过头来,眼睛顿时闪过一片亮采!   “相思姐,是你啊!我说这美女背影有点眼熟,是这驼背含胸的走路姿势有点没敢认。怎么了?穿这么漂亮还跟做贼似的,这可不像相思姐你的风格啊。”   云相思快跑两步赶去,扶着他的肩头坐车后座,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小声催促他快走。   少年的耳根红起来。云相思压根没注意,只顾着松展肩头,坐得自然些。   “小朗同学,你今天又英雄救美一回,太谢谢你了。送我去新华书店,离你们学校不远的。”   云朗蹬得飞快,眼神明亮地注视前方。   “得令!”   云相思压住裙摆,嗔怪道:“慢点,人家今天穿的裙子呢!”   云朗脑子里想象那副裙摆随风飘扬的美景,放慢车速,粗嘎地问:“你要约会去啊?”   云相思轻拍他后背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还懂得约会呢?好好当你的书呆子,两耳莫闻窗外事。”   木清音说   明早7点约!喜欢本的亲点下收藏,么么哒!   ☆、第138章 傲娇又闷骚   第138章 傲娇又闷骚    第138章 傲娇又闷骚   云朗轻嗤一声,拐个弯,铃铛拨得叮铃铃响。    “相思姐,你穿这么漂亮,可别一个人乱走,容易出危险的。”   云相思忍下打趣的话,正经谢过这个暖暖的少年。   “知道啦。明天叫你来县医院门口的事,你还记得不?不见不散啊。”   云朗嘿嘿笑。   “相思姐跟我约会吗?还穿这一身不?我都没好意思仔细打量。”   云相思被他逗乐了,又轻拍他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嘴没个把门的。叫你们学校老师听见,准得找你家长谈话。”   云朗乐呵呵地笑。   “那我找你去参观我们学校,反正你也姓云,是我姐嘛。咱们顺道再约个会。”   云相思品出点不对来,微蹙起眉头,斟酌着问:“云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云朗沉默片刻,低哑着嗓子轻笑。   “现在还不确定,以后告诉你。”   云相思想起某种可能性,尴尬地挺直腰背,轻轻咬着嘴唇。   云朗突然摇下车铃,转头小声问她。   “你认识那辆轿车不?黑色的,跟着咱们好久了。”   云相思转头望去,对宫千守戴着墨镜的脸。   “啊,是个朋友。”   云朗拐个弯下坡,声音随着风声传进她耳朵里。   “你到底做什么的,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云相思眨眨眼,脑海浮现宫千守痞气不正经的样子,大多时候还都扣着一副墨镜,脸还有一道显眼的疤,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   “好孩子是不能以貌取人的。你是没见过我之前的模样,否则你估计也不敢凑来跟我搭话。”   因为太胖了,驮不动,云相思自顾笑眯了眼。   云朗蹬了两圈,把车子停在新华书店门口,转头正面打量她。   “你以前什么样,我倒是挺好的。明天不是要约会嘛,带张以前的照片过来,给我个机会,证明我不是以貌取人的坏孩子。”   云相思轻拍他肩头一把,笑眯眯地赶他走。   “赶紧学去吧,哪那么多废话,都快迟到了,赶紧走。”   云朗冲她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说过,我今天又英雄救美了,那总得有点报酬吧?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明天约会时跟你说,不见不散。”   他再下打量她一眼,吹声口哨,调皮地眨下左眼,不等她发嗔,长腿一蹬,骑车飞快溜走。   云相思笑骂一句“这小子”,心情倒是十分不错。   云朗的性子,跟陪她住过半年院的小病友十分相似。那个孩子离开后,她沉郁了好久。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在她短暂的生命,有着怎样无可替代的意义。   真希望那孩子有她的运气,也能健康快乐地重生。不,哪怕是转世投胎也好,只要他健康快乐。   云朗也一样。   “等魏安然?”   宫千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侧,衬衣散漫地挂在身,浑身的痞气。   “嗯。”云相思简短回应,有些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跟他闲谈。   “怕他吃醋?”   宫千守似笑非笑,掏出根香烟夹着,也不点火。   “没。”云相思暗叹口气,摇摇头,落落大方地问他。   “你找我?”   宫千守眯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   “有点小事要找你帮忙。”   云相思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什么事,说吧。”   宫千守睨她一眼,眼神锐利似带锋刃。   “什么事都不问,先答应下来,敷衍我呢?”   云相思喊冤。   “怎么会!这可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我这不是看在宫少帮我这么多忙份,决定两肋插刀予以回报嘛。难道说事情有危险,我退了?我没那么怂。别卖关子了,你宫少要做的,肯定不是坏事,尽管说,不必客气!”   宫千守又看她一眼,突然问起云朗。   “你认识云家人?”   云相思愣了愣。   “云家?我是云家人啊。”   宫千守瞥她一眼,在掌心里掂着香烟,目光投向远处。   云相思回过神来,讪讪笑一下。   “你说的是云朗他们家吧?我只搭过他三回自行车,谈不认识。”   宫千守点点头,看着面前停下的军用吉普,安静地等着。   魏安然沉静地打开车门,一步跨下来,打量一眼并肩而立的俩人,面色不变,大步走过来。   “宫少。”   魏安然没有招呼云相思,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云相思撇撇嘴,不信这头狼真能忽视她这焕然一新的一身。这一身,可是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不自在呢。   云相思安静听着那俩人寒暄,不死心地仔细打量魏安然,瞥见他发红的耳根,还有不十分自然的站姿,云相思脸也红起来。这个闷骚货!流氓!还傲娇?哼,理他呢!   腹诽着,她的嘴角忍不住得意翘,也不驼背含胸了,下意识地往S型里站。   两个男人干咳一声,正视彼此谈起正事。   “魏安然,我特意过来等你,有个事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宫千守身体站直,一股彪悍气势瞬间散发出来,不见半点懒散痞气。   “请指示。”   魏安然立正站好,严肃等待命令。   宫千守笑笑,拍拍他肩头。   “别这么严肃。是这样的,我这次的任务目标,你们也都清楚。目标如今吓破胆,畏缩隐匿,查不到具体行踪。有内线辗转传出消息,目标对前几天救出货车司机的一男一女心存恨意,扬言报复。”   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看俩人,继续说。   “我们研究决定,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将目标引蛇出洞,一打尽。你正好出去进修,也减少我们力量的分散。剩下云相思在这,我们准备24小时严密监控保护。我跟她都露过面,为了放松目标的警惕,我打算搬过去,跟她暂时做对假夫妻,也是贴身保护的意思。你没意见吧?”   魏安然一愣,盯着他的眼,抿紧嘴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云相思也愣了,顾不再偷偷观察魏安然的反应,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宫千守。   “不必这样吧?我很愿意配合你们的行动,可是搬来住什么的免了吧?”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39章 伤风败俗   第139章 伤风败俗    第139章 伤风败俗   宫千守收敛笑容,沉默地看她。   云相思赶紧笑着解释:“再说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总在我身边晃悠,他们反而会犹豫拖延,投鼠忌器;不如我单独行动,做诱饵的效果会更好。我是个急脾气,早早解决掉麻烦早安心。你觉得呢?”   魏安然蓦地插口,看都不看云相思,直接对宫千守伸出手。   “宫少的提议十分好,这样决定了。辛苦你照顾她了。”   “应该的,你放心。”宫千守握住他的手,达成协议。   云相思眨眨眼,眉头蹙起。   这当面被转卖的感觉怎么破?魏安然真被她气坏了?她都穿这么漂亮了,他还不心软啊?不对,他竟然还放心将她交给别的男人看管,不怕被人监守自盗了?她都承认亲过宫少了!   云相思嘟起嘴,不乐意了。   宫千守说完正事,绅士地先回车,点着烟,眯眼看着外头亭亭玉立的云相思,狠狠抽了一口。   他掏出钱夹打开,默默拿里头的老照片跟她对着,神情复杂。   魏安然咬两下腮帮子,迅速将自己身外套解下来,严严实实地给她捂,声色俱厉地训斥。   “这都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好意思穿街!有点钱烧的啊!赶紧回去换掉!”   云相思一下子恼了,使劲推开他的手,把他的外套也拽下来摔给他。   “魏安然你有毛病啊?我穿得怎么了,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街发神经?不爱看闭眼别看!又没花着你的钱!莫名其妙!”   魏安然一把捞起外套,随手一兜,又将她结结实实束缚在里头,没撒手,额头青筋乱跳,忍耐地看着她火气直冒的双眼。   “云相思!你一大早打电话,是为了专门跑来气我?还跟宫少一起!还穿得这么,这么,伤风败俗!”   他手下一紧,按着一片柔软!那是平时他目光最喜欢流连的位置,是他小心翼翼私藏的珍宝!如今却大喇喇地曝光于满大街人眼皮底下,怎么叫他不生气!   那双白生生的小腿,竟然连双丝袜都不穿!   他不必转头看,知道街那些男人看着她的时候,心底都在想些什么龌龊心思!她却连一点防备都没有,还对他发脾气!   魏安然咬着牙,紧紧盯着她同样怒火烧的眼,没放过里头掩藏不住的浅浅委屈。他使劲闭闭眼,恨恨地在心里骂句娇气包!   再睁开眼,他费力挤出所剩无几的耐心,生硬地劝她。   “你是军人的妻子,着装要端庄,不能穿得花里胡哨的,注意影响。我战友在车看着呢,你别胡闹,赶紧回家换一身正经衣裳。”   云相思一口气堵在胸口,真的快被他气炸了!   这男人到底什么审美!她真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怄死人了!   “魏安然,你赶紧走走走!懒得跟你说,对牛弹琴!”   云相思挣开他的手,把外套再次摔给他,气得一个字不想再跟他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算她自作多情!   魏安然青筋乱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恼怒,不放心地跟她嘱咐正经事。   “云相思你别胡闹!多事之秋,有人盯着你呢。低调,安全为。不要乱跑,不要一个人呆着,晚给我打电话。”   魏安然说着,心里担忧升起,猛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了一把,低声在她耳旁说:“先去照相馆照张相寄给我,然后赶紧回家把这衣裳换掉放着,等我回家之后,你穿给我看。”   魏安然松开她,看着她赌气嘟起的嘴,叹口气,伸手使劲弹她个脑瓜崩。   “娇气包,明明自己做错事,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要走了,保重,好好照顾自己。不许跟宫少太亲近!”   他咬牙切齿地补一句,忍了一晚的火气又飙升,冷硬地强调一句“照片,电话!”,黑着脸大步车。   吉普很快开走,剩下沉着脸不高兴的云相思。   宫千守按下喇叭,示意她车。   宫千守早在魏安然抱住她的时候,啪地把钱包拍在驾驶台,锐利地瞪着光天化日之下胆大妄为的混蛋!   这小子绝对是在示威!特意抱给他看的?   宫千守眯起眼,打算如果魏安然敢当众亲云相思,他冲下去棒打鸳鸯,揍这个不知轻重的臭小子一顿!   没看到云相思不乐意地在反抗?勉强女人算什么男人!尤其他还是出于这样令人不齿的私心!   好在魏安然那混蛋没有做得太过分,抱了一下,说了几句话后干脆地走掉,倒是省了一顿胖揍。   云相思坐车,把肩头披着的外套扯下,闷闷不乐地转头看着窗外。   “去哪?”宫千守发动车子,往后视镜看她一眼,礼貌地只盯着她一张气鼓鼓的脸。   “回家!”云相思口气很冲,被魏安然气得胸口疼。   宫千守沉默开车,没有试图劝她,按开音响,恬静的小提琴独奏流泻出来。   云相思长长吐出口气,回过头低声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   宫千守又看她一眼,安静开车。   云相思泄气地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拧着坤包的金属扣。气愤褪去,委屈泛滥而来,眼睛里有些发热。   真是个糟糕的早晨,与她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宫千守踩刹车,大手往后一伸,丢过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来。   云相思手忙脚乱地抱住,愣住了。   “录影机?!”   宫千守继续开车,诧异地从镜子里再看她一眼。   “你见过?”   云相思眨眨眼,无辜摇头。   “杂志看过图片,跟这个很像。这很贵重的吧?叫我看里头的资料?”   宫千守懒得追究她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推敲的解释,勾勾唇角。   “送你的,努力的梦想家。”   云相思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抱着手心里的盒子。   “送我的?!”   惊喜之后,她后知后觉地喃喃拒绝,心里满满的不舍。   “这不好吧。这东西肯定贵死了,国内都没卖的吧?宫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40章 难道她有了?!   第140章 难道她有了?!    第140章 难道她有了?!   宫千守瞄一眼她那副痛苦纠结的可笑模样,没有之前半点的死气沉沉,不在意地笑笑。    “不白送,从你的分成里扣。不要也不行,我已经亲口答应过人家,不能退货。”   云相思愣了愣,脸瞬间笑成朵花儿!   “真的吗?太好了!宫少你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宝贝啊!”   云相思真诚致谢,迫不及待地拆盒子。   宫千守扯扯嘴角,瞧着她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机器,回头专心开车。   “昨天想带给你,东西太多,落下了。你不问问价格?”   云相思受惊地抱紧录影机,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别!你可忍住了千万别跟我说,我怕我的心会流血。让我单纯地沉浸在买到好货的惊喜吧!”   她实在忍不住手痒,打开机器,对着宫千守偷录了一小段,缩在角落里低头抿嘴偷看,又偷偷摸摸地自拍,做着各种鬼脸。   “你看得懂英?”   宫千守出其不意地抛出个问题,吓得她差点摔了宝贝机子。   云相思慌忙抱紧录影机,感觉小心脏受到双重暴击。   “宫少别这样突然吓人好不好?心脏都要衰弱了!什么英?你说这头的拼音字母吗?我没怎么看,随便按了几下,机子开了。我聪明吧?嘿嘿。”   宫千守哂然一笑,见她嘴硬不承认,也不逼她。无伤大雅的小事他懒得理会,何况她……   云相思自觉心虚,收起录影机,瞄到外头一闪而过的前进照相馆,惊喜地喊停车。   “干嘛去?”宫千守刹车,淡淡问她一句。   云相思窘迫地笑笑,忸怩地拉拉身的白色披肩。   “照张相。”   宫千守倒没想太多,单纯以为小姑娘爱漂亮,一踩油门把车开走。   “我有相机。”   云相思讪讪坐好,再不敢摆弄录影机。   宫千守带她取了点东西,送她回家。进门打开背包,宫千守变魔术似的从里头往外掏着东西。   云相思抱着录影机盒子傻站着,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很快多出一个军用帐篷,有一种十分妙的感觉。   宫千守撑开简易衣柜,拿出几支折叠衣架出来,似笑非笑地睨她。   “想参观本少的内衣?”   云相思脸有些红,不屑地哼一声。“说得好像谁没见过似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一扭身,高傲地回房。   宫千守动作顿住,眼睛眯起,放下手里没整理完的简单行李,拿出相机包,过去敲她的门。   “干嘛?”云相思刚解下披肩,过来开门。   宫千守猛不防看见她一身合身红裙,脸也有些涨红,礼貌地把视线抬高,拿起相机冲她拍了一张,把相片递给她看。   云相思惊讶地眨眨眼。   “拍立得?”   话刚出口,她有些懊恼地轻咬下嘴唇,装死地低头看手里的照片。   这一看,她忍不住发出懊恼的呻吟,朝天翻个大白眼,赶紧把照片往背后藏。   “那个,麻烦你再帮我拍一张,角度不要这么高。等等,我把披肩系。”   云相思提出一堆要求,把那张拍摄角度有点高的照片随手扔在床,拿起披肩背过身系好。   宫千守手指轻轻一夹,无声无息地把那张受冷落的照片装进口袋,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趁她转身回头的瞬间,又抓拍下一张。   “好了,诶?这拍啦?会不会模糊掉?”   云相思有点不好意思,忸怩一下,好地凑过来看照片。   宫千守猛地后退一大步,身微微后仰,随手又拍下一张。   “第二张漂亮。这张还透着点可爱,给我。”   宫千守看着新出的照片,对自己的拍摄技巧十分满意,光明正大地要往口袋里装相片。   “不行,我还没看呢,不给。”   云相思踮起脚尖,把相片抢回来,喜滋滋地看着。   相片里头的少女微微张着嘴,长长的睫毛垂下,也挡不住其满满的好,真的挺可爱的,纯真无邪。   云相思自恋地看了又看,不舍得把相片送人了。   宫千守扬扬相机。“还有几张相纸,合拍?”   云相思犹豫一下,不知道怎么礼貌地拒绝,毕竟才刚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还免费拍了这么多照片。   宫千守笑笑,对准她又按下快门。   “瞧瞧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这张送给魏安然吧。”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接过来看,喃喃道:“干嘛送他。”   宫千守失笑。   “送他一张,我也好开口跟你要一张啊。”   云相思这下子真难为情了,赶紧把照片放床,认真站好。   “拍吧,这张送你。真是的,想见见,看真人不是更好?”   宫千守突然放下相机,怔怔打量面前优雅恬静的姑娘。   像!真的太像了!   “怎么了?”   云相思疑惑地问,有点不知所措。   宫千守深吸口气,重新举起相机,拍下女孩子稍稍歪着头,满脸关切的模样。   他迅速收起照片,有些狼狈地转身出门。   “你先休息一下,要出去的话喊我。”   云相思困惑地眨眨眼,随即耸耸肩,也顾不得解披肩,趴到床美滋滋地看相片。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忍不住蹙起。   之前胖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仔细打量照片里缩小版的清瘦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猛地丢下照片,同时丢开心里头不住蹿升的莫名恐惧。   她一定是眼花了!云红豆怎么可能会跟她前世的样子像!云红豆又不是她前世的妈!   云相思胡乱把照片收进书包,眼不见为净!   她肯定是因为瘦得过快,整个人显得不健康,加心里总有些虚,所以才会看花眼吧?   她绝对不会再是前世那样的短命鬼!她要逆袭,逆袭!   云相思猛地起身,穿拖鞋开门跑出去。   蹬蹬蹬的脚步声引来宫千守一个侧目。还以为她急着去卫生间,没想到直接跑去厨房。   “你早没吃饭?”   宫千守整理好行李,也整理好心情,拉简易衣柜,打开公包,仔细检查随身武器的情况。   “我要加餐。”   云相思语气平平,忙碌地调着面糊糊。   “加餐?这么快饿了?”   宫千守抬手看看手表,眉头挑起。才九点加餐,难道她,有了?!   木清音说   明早7点见   ☆、第141章 我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第141章 我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第141章 我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宫千守猛地合皮包,起身去洗手间。    云相思半点没在意,忙忙活活地摊煎饼,回头冲卫生间喊一句。   “宫少你吃不?”   “不吃。”宫千守丢出硬邦邦的俩字,乒乒乓乓地在卫生间里倒腾着。   “宫少你别随便动这房子啊,管阿姨该有意见了。”云相思想起某个可能,举着铲子跑到卫生间门口提醒他。   宫千守一把打开门,腰里围着大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云相思轻呀一声,拎着铲子跑回阳台,对着煎饼偷笑。   “笑什么?不害臊。”   宫千守到客厅拿自己的洗漱用具,回去卫生间砰地关门。   云相思笑弯了眼。宫少的身材还是很有看头的嘛,是不知道起魏安然的怎么样。   那个小气男人,亲都亲了摸也摸了,是不肯露点点肉给她看,稀罕!   想起那个闷骚别扭货,云相思心情不好。   她丢下铲子,关火,也没了加餐的胃口。   算了,胖瘦不是衡量健康的标准,加强体能才是正道!   云相思很快振作起来,回屋换常穿的衬衫,插门做着热身运动。   宫千守洗完澡出来,瞅瞅不见人影的阳台,顺着食物的香气走过去,看见香喷喷的煎饼也有了点胃口。   “云相思,你吃不吃?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云相思一边压腿一边活动脖子。   “你吃了吧,我不饿。”   宫千守纳闷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摸不清这善变的姑娘在想什么。   “那我吃了啊。你不出门吧?我有事出去一趟,钥匙给我,谁来你都别开门。”   宫千守大口吃着煎饼,倒了杯热水着。   云相思打开条门缝,把家门钥匙丢出去。   “我傍晚时候才出去,你忙去吧。配把钥匙去。”   宫千守看着迅速插的房门,慢悠悠地端着盘子溜达过去。   “你在里头鼓捣啥呢,神神秘秘的。”   云相思已经做起仰卧起坐,声音有些喘。   “我锻炼呢。不是有坏人么?我练练,到时候也能跑快点,说不定能救自己一条小命。”   宫千守咀嚼的动作顿住,笑笑接着吃。   “想法不错,加油。”   敢这么折腾,应该是没怀吧?算魏安然那混蛋懂事。   宫千守捡起钥匙,放下碗筷出门。   云相思听见关门声,不自觉地松口气。   虽然说宫少如她所想一般绅士有礼,但是家里住进来个还算陌生的成年男人,哪怕知道周围随时还有别人监视他俩,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自在。   魏安然恐怕她更不是滋味吧?   这么一想,云相思安慰多了,鼓起一口气,又多做了五个仰卧起坐。   家里多个异性室友,外头还有那么多人24小时全天候监视,她算在家里,也得注意言行举止,像是又回到住院时候一样。   云相思叹口气,做起瑜伽。   这是不是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前世过惯的无隐私生活,在过了几天自由日子后,再尝试起来,显得格外难以忍受。   希望麻烦早点解决,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舒心。   带着这样迫切的心愿,云相思勉强自己多运动了半个小时,榨干最后一点力气,虚脱似的下床,拖着步子挪到卫生间洗澡。   水流倾泻而下,带走满身大汗,抚慰她酸累的肌肉。   她舒服地叹息一声,闭着眼伸手拿香皂,却碰到不熟悉的瓶子。   她睁开眼一看,一瓶男士沐浴露,还有洗发水。   哦,室友的。   云相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才想起来,室友!卫生间是共用的,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插门啊?   云相思紧张地冲过去检查,看到门好好地插着,这才安心吐出口气。   门被轻轻敲响,是宫千守之前跟她约定的暗号。   云相思窘迫地笑笑,赶紧回应一声:“没事,我洗澡呢。”   宫千守没回答,脚步声放重些走远。   云相思吐吐舌头,胡乱冲完澡,为难地看着汗湿的衬衣。   呃?地这整齐的一堆脏衣服什么意思?宫千守大少爷不会洗衣裳?他到底当的什么少爷兵啊?不会打算叫她洗吧?这事可有点过了,要叫魏安然知道,估计再也不肯理她了。   云相思正为难着,宫千守又敲敲门。   “我买了洗衣机,你别洗衣服了。”   “不用了,我自己洗洗行了。”云相思笑着拒绝,抬手敲了自己额头一下。   她也是傻,宫少怎么会解决不掉洗衣裳这点小事!他又不是魏安然,需要自己动手洗衣服,还毫不介意地帮她洗过几回。   想想魏安然对她真的挺好的,那还是把相片寄给他吧。不过多的话别想了,姑娘她还气着呢!   云相思嘟起嘴,不情不愿地穿汗湿的衬衣,外头还系自己的大毛巾开门出来,一溜小跑回到自己房间,插门换衣服。   宫千守怔了怔,无奈地摇摇头,把组装好的洗衣机推到卫生间,分门别类地洗着自己刚换下来的脏衣服。   云相思换裙子出来,惊讶地看着大变样的客厅。   沙发的男人冲她亮亮红酒杯,悠闲地看电视。   “宫少你这也太神了。这电视哪来的?你有门路的话,帮我弄一台吧。”   云相思看着不大的黑白电视机,倍感亲切。在她所剩不多的童年记忆里,清楚地存在着一台相似的黑白电视机。   不大的屏幕,少少几个频道,嘣嘣嘣转台的时候,还要旋转下面的圆形微调钮,在屏幕雪花多少,与声音的杂音强弱,小心翼翼地取舍着。   最神气的是,窗户外头还要装一个“锅”!   那台小小的黄河牌黑白电视,陪伴她渡过了童年里多少美好的晚饭以及假期时光!   宫千守没有错过她眼底闪过的一抹黯然。那是在,怀念?   宫千守仰头喝下高脚杯里的红酒,随手把酒杯搁在茶几。   “你喜欢送你。难道我回帝都,还巴巴地把这些笨玩意儿再搬回去?”   云相思唬了一跳,不赞成地拧眉。   “宫少,你这样的话,咱们这朋友可没的做了。”   宫千守缓缓坐直身子,眼神有些迷离。   “我也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木清音说   下章17:00   ☆、第142章 出尔反尔   第142章 出尔反尔    第142章 出尔反尔   云相思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句玩笑打岔过去,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宫千守慵懒尽失,神情严肃地端正坐好,示意她过去接电话。   云相思被他的做派弄得有点紧张,小跑过去,深吸口气,这才抓起听筒。“喂。”   “云相思,我是苏红。你现在过来夜校这边,我有事跟你说。”   苏红高傲的语调不掩沙哑,颐指气使地下了命令。   云相思反感地皱眉,捂住话筒,冲关注这边的宫千守无声做个嘴型。“苏红。”   宫千守浓眉微皱,点下头。   云相思心领神会。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马到。”   苏红得到肯定答复,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   云相思微微扬眉,慢悠悠地放下话筒。   “苏红叫我现在马去夜校,说有事找我。”   宫千守起身拿他的公包,头都不抬地嘱咐一句。   “去吧,别乱跑。”   云相思想了想,跑回房间翻出录影机,偷偷摸摸地装进不透光的黑色塑料袋里,背包包换鞋出门。   “你把镜头那边的袋子戳破个洞,保持开机状态,注意多变换录影角度,方便我们分析周围情况。”   宫千守淡淡嘱咐几句,早摸透她的小心思。   云相思讪讪地笑,有种背着家长偷吃糖的莫名心虚。   她胡乱答应一声,关门下楼,到底心痒难耐地把录影机的镜头盖打开,冲着镜头做个鬼脸,然后小心把袋子戳破个洞,兴冲冲地抱着下楼。   “相思啊,你来。”   管阿姨在院子里修建月季花枝,听见她下楼赶紧招呼她。   云相思跑过去笑眯眯地打招呼。   “管阿姨,您这花开得可真好。”   管阿姨像是被挠到痒处,眼角笑出几道皱纹,拉着她的手,凑到她面前小声询问。   “是吧?我可是心侍弄的。不说这个。相思啊,你哥是做什么的?有门路的话,能不能帮阿姨也弄台大家伙来?阿姨给现钱,该意思你们的也不会少。”   云相思还真没防备管阿姨提出这问题,眨眨眼,为难地小声回答。   “阿姨,我也不清楚我哥哪弄来那么些东西。他的事情不许我问,要不,我试着帮您问他一句?成不成的我可不能给您打包票啊。”   管阿姨心满意足地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知道。你帮我问一句成,阿姨不给你们添乱。”   云相思还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多问一句。   “您家云鹏哥不是在美国吗,给带回点大件还不容易?你又不缺钱。”   管阿姨嗐一声,小声解释。   “可别乱说啊,那年我叫他避出去了,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叫他回来,可不敢乱寄什么东西,麻烦得很。这事你帮我问一句,成不成的都没关系,阿姨承你的情。”   云相思恍然大悟,也不敢乱说话,点点头答应着出门。   出了院,看见苏红一身红裙袅袅婷婷站在夜校门口,脚蹬着三寸细高跟鞋,手里打着把阳伞,腰间反常地挎着一个大大的军用绿书包,表情十分不耐烦。   云相思赶紧小跑两步过去。   “苏红,等很久了?你脚好了吗,怎么不换双好穿的鞋子出门?”   她关心两句,左右打量两眼,没看见杨靖之的身影。   “你找谁呢?魏安然早才走,你寂寞难耐地想找你姘头?杨靖之当代理连长啦,前途远大,不魏安然差,你倒是有几分看人的眼光。之前那个疤脸男人呢?睡完你把你甩了?你可真是个臭大街的烂货,破鞋!”   苏红看着她身漂亮的红裙子,嫉妒得想去撕烂它!   幸好她还记得这次的任务,咬牙切齿忍住火气,极尽嘲讽之能事,左手一直放在书包里头没拿出来。   没等云相思反驳,她又抢着开口,机关枪似的,完全容不得云相思插话。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跟杨靖之离婚了,夜校这边也退学了,你现在满意了吧?云相思你真是恶毒,把王霞害那么惨,还要来祸害我。”   说着她画风急转,低声下气地求起饶来。   “算我怕你行了吧?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吧,我以后都说你好,你云相思长得漂亮,人有化,人见人爱。我落到今天这地步,已经够惨的了,你别再追着我要命了,我爹妈养我一场不容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求求你别再害我了。”   云相思好笑地看着苏红一个人演独角戏,也不打断她声情并茂的台词。   苏红书包里藏着的是录音机?这是想效仿之前王霞那码子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出尔反尔?   可是表情不能再真诚些吗?这样凶狠毒辣的表情,眼刀子快把她身戳出几百个透明窟窿了,也真难为她还能把语调说得这样完美。练过好多次了吧?   云相思噗嗤一声笑了。   “苏红,你可真逗。”   咔嘣一声响,苏红紧张戒备的神情一闪而逝,得意地扭身走。   “更逗的在后头呢。”   “苏红你等等。”云相思低头看看怀里开着的录影机,好笑地摇摇头,扬声喊她。   苏红加快脚步,高跟鞋踩得很稳。   “我事说完了,你干你的去吧。”   云相思拔腿要去追她,一个看着报纸的陌生男人经过她身边,沉声说一句。   “不要乱跑。”   云相思站住,控制住眼神没四处乱瞟,冲着苏红走得飞快的身影喊了一句。   “苏红你慢点,小心你的脚。”   苏红脚下一歪,云相思心都跟着提起来。   好在苏红很快又稳住了,回头恶狠狠地冲她骂一声“乌鸦嘴,扫把星”,转头气哼哼地走掉。   云相思瘪着嘴,抱着怀里的录影机,慢吞吞地楼回家。   打开门,她无精打采地把录影机交。   “你看看吧。”   宫千守早隐身在窗帘后头,全程监视着下头。   苏红左手一直可疑地放在书包里,他几秒钟组装好狙击步枪,随时准备将其击毙!   苏红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逃过一劫,兴奋地捂着书包里借来的小录音机,急匆匆往巷子里头钻。   穿过狭窄的小巷,苏红猫腰了那头巷子口停着的一辆军用卡车。   车门还没关好,卡车已经发动,一溜烟开走。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43章 真正的仇人   第143章 真正的仇人    第143章 真正的仇人   云相思运动过度,爬了趟楼把洗过澡才回复的一点能量耗光,午饭也懒得吃,扑到床一觉睡到下午。   至于宫少的午饭她更不操心了。那位大少爷算没有满汉全席伺候,最不济也有工作餐吧?总不会饿到他的。   云相思懒洋洋地起来,肌肉酸痛的症状还没出现,心情不错地拉开窗帘,眯眼看着天边橘红色暖融融的夕阳,张开双臂伸个大大的懒腰。   肚子咕噜叫两声,云相思皱皱鼻子,换裙子,连披肩都系得整齐,这才打开房门出来。   家里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影。   云相思耸耸肩,走过去捡起茶几那张醒目的字条,随意浏览头龙飞凤舞的字迹。   嗯,若论字如其人的话,宫少的性子里应该是不羁隐藏着严谨至极的规矩,一看是小时候家教极严,吃过不少苦头吧。   云相思无聊地猜测着,放下字条,依照留言去阳台,打开橱柜,端出宫少特意给她留的饭菜热热吃了点。   有个室友还是很不错的嘛。   云相思坐着柔软的沙发,边看电视边吃饭,也觉出一点惬意来。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至少能在一定程度,给生活带来方便。   她要更加努力了!   饭菜味道不错,云相思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吃了多半碗,平时多吃好多。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消灭大半的饭菜,轻轻揉着鼓胀的肚子。这该不是快速瘦身的后遗症吧?她这么快要反弹了?   这还真是个分不清是好是坏的消息。顺其自然吧。   云相思收拾好饭菜,洗了碗筷,按照宫千守留下的号码打电话过去,简单汇报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得到允许,挂电话出门。   她要去杨彩凤家拿书包,还要再做几身衣裳。   家里有人同住,外头还有人随时监视,她在家不能随便穿魏安然的衬衣当家居服,也不能总穿这身裙子吧?太隆重不说,天气这么热,总得换洗吧?   云相思下楼,跟管阿姨打声招呼,把宫千守字条的意思婉转转达。   管阿姨理解地点头,早看见那么些好东西的羡慕激动过后,现在也冷静下来,不想做这个扎眼的出头鸟,被街坊邻居的议论。也怕引起什么麻烦,如被叫到单位或者哪里,交代财产来源什么的,她也实在有些怕了。   管阿姨隐晦地提醒云相思几句,叫她也留点心,劝着她哥低调点,别惹出什么风声。   云相思谢过她一片好心,溜溜达达地出了院子,摆弄着手里黑色塑料袋里头的录影机。   里头的录影带只录了一小部分,宫千守已经审查过,应该没问题,他字条也明令她出门时候一定要记着录影。   云相思倒是不心疼录影带,反正录满之后,还能洗掉重新录嘛。跟自身安全起来,还要加减轻宫少他们昼夜潜伏保护她的负担的目的,她当然不会在这点小事头小气偷懒。更何况,她录影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呢。   云相思刚按下录影机,一抬头,对夜校门口俩熟悉的人影,她不由得愣住了!   魏家玉跟白玉兰!   她们俩怎么不声不响地来了?!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看着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姑娘,犹豫地停下步子。   白玉兰察觉到她的注视,偏头看她一眼,客气地笑笑,正要回头继续跟魏家玉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云,相思?”   白玉兰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有着不确定。   魏家玉跟着望过来,同样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你是云红豆?没搞错吧?苏红姐说云红豆瘦了挺多,但是也不能瘦这么多吧?肯定认错人了。对不起啊,我们认错人了,你快走吧。”   魏家玉迅速打量云相思一圈,松口气,爽快笑着道歉。   云相思已经镇定下来,再听到苏红的名字,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她微笑着打招呼。   “魏家玉,白玉兰,你们进城来逛?”   魏家玉嘴巴张得老大,伸出手指直直指着她的鼻子,嗓门拔得老高!   “你真的是云相思?!你认得我跟玉兰姐?”   云相思落落大方地站着,任由俩人来回打量自己,并不急着答话。   白玉兰最先收敛吃惊,换一脸复杂的神情,转头默默看着夜校大门,不说话了。   云相思半点不意外地多看了这个姑娘一眼。   云红豆的记忆已经慢慢开始消褪,但是对白玉兰的嫉妒,或者说憎恨根深蒂固,如今还留着余韵,稍微影响着她的观感。   这应该是个极有心眼的姑娘。她这么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地出入魏家,把魏家宝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连整个魏家都对她言听计从的。   身为村子里首屈一指的村长千金,又长得亭亭玉立,村里一枝花一样的存在,白玉兰对傻子魏家宝那么心,这背后的用意连云红豆都早早瞧清楚了,为的不过也是一个魏安然!   只可惜前身云红豆跟她妈画虎不成反类犬,东施效颦不成,反而被人家顺水推舟地反利用一把,唆使傻子魏家宝将献殷勤的云红豆狠狠推到院墙角,直接导致前身送了命!   云相思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升起的憎恶。这才是真正的白莲花,也是她必须要帮前身报仇的幕后罪魁祸首!   魏家玉没白玉兰这么沉得住气,咋咋呼呼地指着云相思鼻子继续大惊小怪!   “不能吧?你真是云红豆?那个又懒又馋又笨又贪心的肥妞?!骗人的吧?怪不得苏红姐叫我擦亮眼睛认人,原来她说的半点没夸张!”   嚷嚷半天,她终于发现云相思身样子稀的漂亮红裙子,蛮横地一抬下巴,强横下令!   “云红豆,你身的裙子是花我哥的钱买的吧?赶紧给我脱下来!不要脸!偷汉子被我哥赶出来的贱货,还有脸花我哥的钱!你那脸皮是什么做的?城墙还厚!”   她不屑地撇嘴,伸手去抢她肩头挎着的白色小坤包,倒是对她怀里黑色塑料袋子里的垃圾不屑一顾。   “这包也是花我哥的钱买的吧?还有被你卷走的我哥家的钥匙,还有他的钱,全都还给我!你把东西都藏哪了?你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马带我过去,我要把我哥的东西都带走!你花过我哥那么多钱,也得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木清音说   明早7点约。喜欢本的亲点下收藏哦!么么哒!   ☆、第144章 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魏家门!   第144章 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魏家门!    第144章 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魏家门!   云相思皱眉,赶紧松开右手,任由魏家玉把皮包抢走,紧张护着怀里宝贝的录影机。   “魏家玉你冷静点!大街明抢吗?这是犯法的!”   白玉兰回头看了拉扯的俩人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头继续看着夜校发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装老好人,明着两边劝和,暗地里拉偏架,帮着魏家玉一起欺负云红豆。   魏家玉冷笑,几下拧开白色皮包的按钮,半点不顾忌地大街搜查里头的东西。   “我拿回我们魏家的东西犯什么法?你才是偷我们家东西的小偷!偷东西不说,还敢背着我哥在外头偷汉子!被我哥逮到赶你走,你还敢趁着我哥出外,卷了他的钱和家门钥匙偷跑!”   她得意地勾出一串钥匙,冲着云相思晃晃。   “被我找到了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云红豆,你是什么货色,我们一个村子住这么些年,谁还不清楚!来部队也敢不老实,偷葱,偷汉子,污蔑我哥战友,逼死人家老婆,把人家孩子拐走,还勾引苏红姐爱人,把人那么恩爱的一个家都给搅和散了!”   “这还不算,还去人家苏红姐学校造谣,闹得人家连工作都丢了,夜校都没法继续!苏红姐可是做老师的,那是多么高尚的人,你都敢把人家祸害那么惨,长能耐了啊你!”   魏家玉啧啧出声,把钥匙重新装回包里,直接把包挎在身,伸手过来解云相思披肩的带子,嫌她怀里死死抱着的袋子碍事,使劲往外拽!   “我倒要看看里头又是什么宝贝,能叫你个黑了良心的死死抱着不撒手!叫你撒手听见没有!赶紧把身的裙子脱下来!也叫大家伙看看,到处勾搭人偷汉子的贱货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云相思拼命抱着手里的录影机,幸好锻炼这些日子长了点力气,不至于完全敌不过魏家玉的蛮力气!   “魏家玉!你再胡闹,我喊人报警了啊!抢劫罪可是能判刑的!”   魏家玉心急地去扯她披肩的带子,不屑地冲地吐口唾沫,倒也怕弄脏漂亮裙子,躲开了点。   “你喊啊!我还怕你不敢喊呢!这还真是贼喊捉贼了,你不喊我帮你喊!”   魏家玉怡然不惧,扯着嗓子要冲周围嚷嚷,却被迎面急速冲来的车子吓了一跳!   她恐惧地张大双眼,本能地松开手,狼狈躲到旁边,心吓得砰砰跳!   宫千守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云相思身前。   他大步下车,拧眉看看地孤零零蹲着的云相思,心里一阵发疼。   云相思咽下喉头堵着的那口气,抱着怀里被扯坏的塑料袋子,仰头笑着冲他打招呼。   “嗨,你来了。”   宫千守把手里拎着的外套给她披,沉声道歉。   “别笑了,哭还难看。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相思吸吸鼻子,摇摇头站起来。   “不,你来得很及时。”   宫千守瞄到她雪白胳膊几道通红的抓痕,眉头皱得更紧,眯眼锐利瞪着一脸畏缩的魏家玉。   云相思叹口气,无奈说明:“那个是魏安然的妹妹,魏家玉。”   宫千守脸色更难看。   魏安然的妹妹?那怎么敢这么欺负云相思!   魏家玉被宫千守不要命的开车法吓到,再见到他脸凶恶的长疤,忍不住攥紧手里的披肩跟皮包带子往后缩。   她本能地转头去寻找白玉兰讨主意,却猛地记起苏红的话,回头指着宫千守大骂。   “原来你是云红豆背地偷的野汉子!真够不要脸的,大白天的敢冲出来搂搂抱抱,奸夫***不要脸!呸!”   宫千守冷笑一声,抬脚一踹,拖着地疼得暂时失去意识的魏家玉车,旋风般开车离开。   白玉兰浑身轻轻哆嗦着,惊恐看着面前无声出现的络腮胡男人,腰后被尖锐的匕首顶着,隔着衣裳都能察觉到那股瘆人的寒气。   她顺从地从藏身的角落出来,跟男人进到一辆半旧不新的货车里,很快无声无息地离开。   直到开出去一会儿,她才后悔地咬住花瓣一样的嘴唇,终于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云相思那身裙子那么漂亮,肯定惹人注目!可是她跟魏家玉在夜校门口撕扯半天,居然没有半个人围过来看热闹!   白玉兰越细想脸越白,不带半点茧子的白嫩手指死死攥着,手背青筋迸起,却也只能忍着满心恐惧,默默坐在陌生的车里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云相思!她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她真的跟魏安然掰了吗?   她变成如今的模样,是因为了夜校吗?   白玉兰垂下睫毛,挡住眼底一抹深沉的渴望。   云相思懒得追问白玉兰的去向。   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谁不长眼地撞来招惹她,都是自讨苦吃!   她顾不别的,车赶紧检查费力护着的录影机,见到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地吁出口气。   宫千守面沉似水,那道疤痕愈加狰狞。   “你打算怎么办?”   云相思啊了一声,随着他的目光瞥一眼后视镜,对魏家玉恍惚苏醒的眼神,苦笑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然,你再把她弄晕,等晚打电话问问魏安然的意思吧。”   魏家玉眼神瞬间清明,挣扎着坐起来,伸手要开车门。   宫千守冷冷开口:“这么高的车速,跳下去非死即残;你要是真敢跳,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   云相思很清楚魏家玉禁不起人激的性子,那是被白玉兰多年刻意引导养成的。她赶紧补充一句。   “跳下去还得被逮回来,傻子才会白受那茬罪呢。”   宫千守睨她一眼,嘴角冰冷地抿起,瞥见魏家玉触电般缩回去的手,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有这样的妹妹,你还惦记魏安然呢!”   云相思没说话,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录影机。   魏家玉像是抓到什么把柄,得意叫嚣。   “云红豆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哥什么样的人品,能看得你?告诉你云红豆,这回算你跪在我面前也没用!我绝对不会替你撒谎遮掩的!给我哥戴绿帽子,还敢打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魏家门!”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动动手指,点下收藏哦!   ☆、第145章 云相思你像是变了个人   第145章 云相思你像是变了个人    第145章 云相思你像是变了个人   宫千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猛地一个刹车,看着毫无防备的魏家玉一头撞到椅子后背,半声不吭地昏过去,冷笑着踩下油门继续飙车!   云相思转头瞄瞄滚到座位底下没有动静的魏家玉,无意识地勾勾嘴角。    哪怕是看在前身的份,她也对厉害要强的魏家玉没有半点好感。   宫千守没错过她勾起的嘴角,黑沉的脸色半点不见缓和。   “我还真当你是个泥胎木雕的菩萨呢,原来也有凡人的喜怒哀乐啊。”   云相思听着这反常的尖刻语气,诧异地抬头看他,不由得失笑。   “我可没菩萨那么大肚量。”   宫千守轻嗤一声,嘲讽十足。   云相思抿抿嘴,没有解释。   哪怕她单方面认定,宫千守是绝对可靠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是有些话还是不适合跟他讨论的,家丑不外扬嘛。   她好地扫视宫千守一圈,没发现她想象的那样东西。   刚才她提起给魏安然打电话的事,还以为无所不能的宫少会从身变出一个神气的大哥大,阿莎力地递过来说,现在打,随便打!   云相思被自己的脑洞惹笑,抿嘴望着窗外。   “要去诊所?”她扭头看看熟悉的景色,随口问了一句。算宫千守有大哥大,但是没有移动络,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嗯。”宫千守车速不减,直接飙进小院,刹车。   “唔。”魏家玉又重重撞座椅下部,呻吟着要醒。   云相思没敢招惹一身怒气的宫千守,下车想开后车门喊魏家玉,被宫千守冷冷一瞪,乖乖退后一步,看着他轻易拖出半昏迷状态的魏家玉,拎着了诊所二楼那个熟悉的房间。   云相思对这套路已经十分熟悉了,没有跟着楼,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花近荼靡的梧桐树。   “云相思,你真的在夜校课?”   身后传来白玉兰柔声细气的问话,隐约带着一丝颤音,引起云相思一点好。   “嗯。”她转头,默默打量脸色有些苍白的白玉兰,愉快地猜测她在方才的催眠过程,会吐露哪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过程应该有录影吧?可惜要不出来录影带。   白玉兰蹙起眉,疑惑地下打量她,很快释然。   “云相思,你真的变化太大了,像是换了个人。”   云相思无所谓地耸肩。   “女大十八变。”   白玉兰清浅一笑,满是温柔。   “确实变得好看了。”   她抿起嘴角,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听那个苏红说,你搬出来住了?”   云相思也问出一个不十分在意的问题。   “嗯。你们去部队家属院碰着她的?魏安然今天早要走,跟家里打过招呼吧,你们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白玉兰神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   “家玉说想在城里逛逛,误了晚回部队的车,在城里住了一晚。”   她简单解释一句,又重复问。   “你真搬出来住了?”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仰头继续看梧桐树,淡淡反问一句。   “你不在家照顾魏家宝?”   白玉兰猛地垂下头,手指捏紧。   “大宝哥有大娘照顾,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相思听着她撇清的话,扯扯嘴角,懒得跟她斗心眼。   “这里是哪里?云相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是陪家玉进趟城,她说一个人走害怕。”   白玉兰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后腰被匕首抵过的地方,还在不停冒着寒气,直凉到她头顶脚底。   云相思瞥着她苍白的脸色,轻轻一笑。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的。”   白玉兰脸色更白,淡淡的夕阳下显得有些失真,小声呢喃。   “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人。是魏安然?”   云相思转脸,似笑非笑地正视她,不再答话。   白玉兰轻轻咬咬唇瓣,在这样明了的目光下低下头。   “云相思,你真的像是变了个人,怎么能这么快……”   云相思这回真忍不住笑了。   “所以我还该像以前一样,被你们一激急得骂娘?白玉兰,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还有必要那么急么?”   白玉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地转身跑掉。   “玉兰姐你哪啊?等等我!”   魏家玉出了二楼那间特殊的办公室,瞧见白玉兰头也不回的背影,急忙开口喊人,下楼梯的时候不太适应,差点摔倒,幸好手里抓住栏杆扶手。   她气冲冲地跑到云相思面前,手一伸,语气十分生硬!   “钥匙给我!我哥说了,房子先给我住。”   云相思没动,平静开口。   “魏安然允许你在部队胡闹?家里麦子收完了吗,不缺人手?”   魏家玉气得一跺脚,瞄见二楼站着的可怕男人,没敢纠缠,急急忙忙追着白玉兰跑走。   云相思无所谓地耸肩,没有阻拦。   这俩姑娘这么有本事,一路从村子里跑出来,存着小心眼在城里住一晚,特意等魏安然离开才赶回部队去,是打算欺负被单独留下的她而鸠占鹊巢?   算盘打得挺精,可惜剧本没按照她们设计的走。   她也不担心这俩晚没地方住。   还有苏红。   云相思叹口气,实在有些烦躁。幸好亲口听苏红说跟杨靖之离婚了,以后她也可以不必顾虑太多,也算是坏消息的好消息吧。   宫千守趴在二楼栏杆,喊了她一声。   云相思抬头看看暗下来的天色,有点着急。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杨彩凤家。”   宫千守一脸冷峻,缓缓站直身子。   “那咱走吧,别管魏安然的电话了。”   云相思赶紧往二楼跑,冲他皱皱鼻子。   “不早说啊。”   宫千守冷哼一声,趴在栏杆看着院子里朦胧的梧桐树,眼神迷离。   云相思进屋抓起电话,毫不客气地问:“魏安然,魏家玉给你告状了吧,你怎么跟她说的?”   魏安然语调平平。   “你这是什么话。她们难得来一趟,你好好招待。晚俩姑娘住在外头不安全,你把她们安全送回部队家里,给做点饭,烧点热水叫她们好好洗洗。还有,家玉说喜欢你的裙子,你给她。”   云相思眉头拧紧,努力控制情绪,稳住声调不要扬。   “魏安然,你叫我把裙子给魏家玉?”   “对。行了,我晚也有课,报道手续还没办完,挂了。”   魏安然简单交代完,挂了电话。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生气的娃不要错过下一章哦,顶锅盖遁走~   ☆、第146章 魏家,不是好婆家!   第146章 魏家,不是好婆家!    第146章 魏家,不是好婆家!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云相思重重扣电话,做个深呼吸,迈着重重的步子出门。   宫千守对她满是火气的眼,询问地挑挑眉,那道疤便像是活了一般,在最后一丝暮光里跳跃一下。   云相思又做个深呼吸,生硬地吐出俩字,“没事。”   宫千守缓缓站直身子,抬手像是要摸她的脸,被她本能地避开。   他脸色一黯,摘掉落在她头发的一点枯败花萼。   云相思勉强挤出个笑意,喃喃道谢。   宫千守默默看她,突然问:“你真这么喜欢他?”   云相思鼻子一酸,猛地垂下头。   “问这个干嘛。走吧,去杨彩凤家。”   宫千守拉起她的手走到隔壁办公室,冷冰冰地对一脸兴味的方南扔下句话。   “把刚才的录音放一遍。”   云相思听清他的要求,不好意思地冲方南笑笑,使劲拖着他出去。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行了,别违反纪律。”   宫千守沉凝的脸色柔和下来,不动如山。   “你怕对我不好?”   云相思放弃努力,反正也拉不动他。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方南没理会俩人的争执,倒回录音带,按下播放键,饶有兴味地盯着宫千守的脸色瞧。   机器里传来魏安然平静的一声喂,紧接着是魏家玉撒娇的声音。   “哥,你怎么走这么早啊,我跟玉兰姐想来送你都没送。”   魏安然显然吃了一惊,停顿一下才加快点语速问:“你们俩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家里出什么事了?”   魏家玉咯咯娇笑。   “家里没什么事,我是想你了。你一走这么久,我想来送送你。”   魏安然没接口。   魏家玉很快接着说下去。   “安然哥,你好久没给家里寄钱了,是不是都叫云红豆骗走花掉了?我都听苏红姐说了……”   “闭嘴!”魏安然截断她的话,沉声训斥。“那是你嫂子!我们在部队摆过酒了,以前你对她印象不好,我也不说你,以后注意!”   魏家玉急着分辨。   “哥!苏红姐说,她在外头偷汉子……”   话又被魏安然打断!   “你跟你说话你没听清楚是不是?!云相思是你嫂子!你不信家里人的话,去听外人的胡说八道,魏家玉你有点太不像话了!”   魏家玉蔫蔫地小声辩驳。   “你们只是定亲,又没在家摆酒席,我不认她这个嫂子,她不配。她那么小气,我喜欢她的裙子她都不舍得给,房子她不住,还要霸占着不让我住!”   魏家玉越说气越壮,调门都高起来!   “我不管!反正我不认她这个二嫂!二哥你别被她骗……”   “魏家玉你别胡闹!”魏安然语气没她好多少,隐约能听见磨牙的声音。   “你跟白玉兰人生地不熟的,别胡闹,住两天回家去。家里麦子收完了?玉米种没?赶紧回家帮着干点活。不许再叫我听见你说你嫂子坏话,她是我媳妇!白玉兰扔下大哥不管,跟你跑出来疯,不像话!”   “魏安然你……”   砰,电话挂断。   方南有趣地瞅着俩人多变的表情,继续听录音。   “魏安然,魏家玉给你告状了吧,你怎么跟她说的?”   云相思听完魏安然训斥魏家玉的话,心情有点复杂,紧接着听见要播放自己刚才的电话录音,脸有些发红,赶紧喊方南关掉。   “别放了,宫少咱们走吧。”   宫千守巍然不动,忽略掉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凝神把简短的录音听完,脸色不好看。   录音全放完,方南关掉机器,目光往云相思身转一圈,笑得儒雅可亲。   “我倒是觉得魏安然的主意特别好,每一句都特别好。”   宫千守凌厉地瞪他。   云相思眼神有些哀怨,这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白瞎了那副风度翩翩的相貌!   方南摇头轻笑,挥手赶人,没把话说太白。   “你们俩赶紧去把那俩姑娘找着,按照魏安然的指示送回部队家属院,裙子也换给她。”   宫千守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狡诈,心领神会地点头,拖着云相思走。偷梁换柱吗?这主意是不错。   云相思沉默地车,叹口气开口。“去杨彩凤家吧,别管魏家玉她们俩了。”魏家玉不适合做诱饵,她太冲动,只怕非但钓不来大鱼,还会变成打狗的肉包子,有去无回。   宫千守不悦皱眉,踩下刹车,转身严肃地跟她谈话。   “云相思,方南的主意你不会听不明白。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云相思叹口气,心里不无惋惜。如果现在是把裙子送给白玉兰,借刀杀人,她肯定十万分个乐意!   “太危险了。”她惆怅地回答。   宫千守轻嗤。   “你不危险?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这是魏家玉赶着要的,也是魏安然逼你做的,怪不到你头!”   云相思眼睛微微弯起。   魏安然当然知道她现在的危险处境,甚至不惜叫宫千守跟她同住,随行保护她的安全。可他现在却毫不犹豫地答应魏家玉的要求!   假如事后被问起的话,他也可以推托心疼长这么大头次进城的妹妹,想着委屈自己媳妇也要叫妹妹高兴,一时没想太多。这样一来,算出事,谁也怪不到他头。这个腹黑货。   看来,他对魏家,也不无怨言啊。怪不得云红豆记忆里,魏安然每年只有大年三十那天晚才回家,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会离开。   云相思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摇头。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万一真出事了,收拾起来太费劲了,得不偿失,我不想赌。”   宫千守锐利地瞪她。   “你这么喜欢他?!算在部队摆过酒又怎样!魏家玉至少这回说的没错……”   云相思伸手捂住他的嘴,笑得十分不自然。   “宫少,你有点激动了。”   宫千守瞪她两秒,气得转头骂了句国际脏话!   云相思被逗乐了。宫少不愧是宫少,连骂人都这么高雅不群!   宫千守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回过头冷冷审视她。   “瞎乐什么?气到我很开心?你要是我妹妹,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云相思眨眨眼,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问。   “宫少你要找的不属兔的女孩,跟我很像的那个,是你妹妹?”   宫千守脸色在昏暗瞧不清楚。他掏香烟的时候,碰到不离身的旧钱夹,顿了一下,放下手。   “你怎么猜到的?我表现得很明显?”说完他自问自答。“也对,你这么聪明,一点蛛丝马迹能联想出大半真相。那你怎么看不明白,魏安然真的不适合你呢!”   他语重心长地劝。   “云相思,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我承认魏安然对你不错,也很佩服他能忍下身为男性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嫉妒与占有欲,将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考虑,宽容大度地容许我跟你同住,算得是做出难得的牺牲让步。我敬佩他是个真男人!但是!”   他重重停顿,以示强调。   “但是魏家,不是好婆家!”   木清音说   一章解开不少秘密,满足没?明早7点约。点下收藏点下收藏点下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147章 云相思,别给我装傻!   第147章 云相思,别给我装傻!    第147章 云相思,别给我装傻!   车内一片平静。 几粒星子的微光不足以照亮这方小小天地,于昏暗更添几分静谧。   听不到云相思的回话,宫千守烦躁地掏出香烟,啪地点着火。   借着打火机的微光,他急速扫视一眼云相思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打火机闪烁的火光映照在她脸,给她脸浅浅的笑意更添一点朦胧,显出十分温柔来。   宫千守不由得看呆了。   云相思噗嗤一笑,把他手里的打火机盖子合,车内重新恢复幽暗。   “宫少,你知道么,我真的真的非常感激你。”   她轻笑一声,享受被黑暗包围的自在。   “可惜我还不够幸运,不能成为你的妹妹。”   不能解决你萦怀多年的沉重心事。云相思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满是遗憾。   宫千守摁灭香烟,打开驾驶室的灯,不容她回避。   “云相思,别给我装傻,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云相思稍稍局促,很快镇定下来,伸手触碰下他脸的疤痕。   “宫少,我一直都很明白,你对我其实是一种移情作用,把我当妹妹疼呢。”   她收回手,歪头笑笑,有些淘气的样子。   “哥,你这是长兄如父的心态么?可是女儿家大了,总要嫁出去的,算不是魏家,也会是张家李家王家。像是自古婆媳总看不对眼一样,岳父跟大舅哥对未来女婿妹夫,那也是各种嫌弃吧?”   她轻笑一声,转头看着外头人烟稀少的街D县城晚没什么娱乐活动,人们下班后都急匆匆地往家赶,更不会出现后世常见的车辆堵成一条灯河的壮观景象。   “世事违人,不如意者十八九。像是魏安然,他家里亲人是不省心,相处起来会闹矛盾;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换别家也会出现其他有的没的麻烦,不可能事事顺心如意。总不能因为怕这点不如意,一辈子躲家里不嫁人了吧?我六根未净,还是俗世人哪!”   她端正神色,铿锵有力地朗诵:“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敌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是吧?”   宫千守皱眉,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无处着力的气闷感觉。她说的,像是对,又像是哪里说不通,他一时也理不清。   云相思瞧他脸色不好看,赶紧赔着笑脸再多解释两句。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归根到底,我的日子是要跟另一半过的。其他人算偶尔惹出些麻烦,解决掉也没事了,又不住一起,根本不必太在意,对吧?”   “再说了,好女人不该太过势利,光想着占好处,一点麻烦不想沾。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半点瑕疵没有的仙女是不。”   她皱皱鼻子,语气轻松至极。“婚姻不是儿戏。喜欢一个人,要包容他的所有,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如宫少你,你在我看来几乎没什么缺点;可是落在其他姑娘眼里,可能会觉得你脸的疤骇人,会觉得你家世太高心生自卑等等,这些或许都会成为她望而却步的理由。”   她目光温柔,语气虔诚。“可是总会有那样一个什么都不计较的好姑娘,因为喜欢你,从而爱屋及乌,爱你所爱,努力学着包容你身以及身边于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一切,坚定地陪伴你度过一生。只是因为你。”   宫千守动容,脸的疤痕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着。   “真的会有?”   云相思坚定点头,语气热烈。   “一定会有!你这么好,老天爷不会忘记保佑你。”因为我会时时刻刻提醒他。   好人应该有好报,常年坚持做善事的宫千守,不该落得前世那样孤苦大半生的凄凉结局。   宫千守啪地关灯,发动车子。   “为什么不能是你。我感觉得到,你对我不同。”   云相思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幸好灯关掉了,掩饰住她的窘迫。   她扭过头,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模糊景色,微微吐出口气。   还能是为什么,他俩不来电呗。   她当他是长腿叔叔,他当她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初始定位有问题,想改变最初的印象,哪那么容易!   宫千守当她是亲妹妹呢!虽然说彼此都明白她只是像,并不真的是,但假设要往那个方向发展的话……   云相思搓搓手臂,一片鸡皮疙瘩。   她突然联想起之前几次冲魏安然背影脱口喊爸爸的事,不禁身子一僵,头皮发麻,忍不住使劲搓着胳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喃喃自语。   “或许,我跟魏安然还真不合适。”   宫千守灵敏捕捉到她的低语,诧异地自眼角瞥她一眼,平稳地开着车。   她刚才不还振振有词,话里话外间接表达她是执意喜欢魏安然的那个姑娘,怎么突然反口了?女人还真是善变!   云相思敏感地察觉他的目光,讪讪放下直搓胳膊的手,勉强解释。   “我随口一说。那啥,人家还没满19周岁呢,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天天向,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等理清她自己真正的心意再说。   18岁,真的不急着做已婚妇女。更何况,她的芯子其实只有15岁,恋爱都没谈过好嘛!书看再多也是纸谈兵,不能生搬硬套到真实生活。偏偏前身云红豆对她的影响,她想象的还要深!   至于魏安然提起的事实婚姻神马的,抱歉,原谅她有选择性遗忘症。   魏家玉说得对,没在家里办过酒席,没正式进他们魏家门,她不算魏家人。   云相思豁然开朗,包袱尽去,笑吟吟地开口。   “宫少,咱们还是去找魏家玉吧,把她送回部队去。”   县城这么大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明天一大早她还要出去卖书包,动静不会小,可不想被她们给撞见搅和了。   宫千守已经对她的善变有些适应,连理由都懒得问。   但他还是不忘大力肯定她不草率决定终身大事的做法,并提前透露国家即将制定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提倡晚婚晚育,优生优育。她的决定不但符合国策,也是对她自身以及子女后代的高度负责,是极其正确而英明的!   云相思大囧!   她压根没想到下一代的事情好么?她自己都还是个纯洁的孩纸呢!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48章 不善的瞪视   第148章 不善的瞪视    第148章 不善的瞪视   耽误这么些时间,云相思什么都顾不,赶着要去夜校课。    昨天校方下通知,说有外宾要来学校参观交流,晚第一节变成高三外语教学展示课,会请外宾做纯正的外语交流示范,并介绍外国知名高校招生情况,方便有意向出国留学的同学咨询了解。   高一高二年级的同学,晚只第二三节课。老师们也已经布置下足够多的作业,叫他们回家自学一课时的内容。   这些政绩工程云相思并不怎么在意,与她关系不大。她只要记住,晚的第一节是班主任袁老师的语课,不能迟到行了。   她才刚被叫过家长,正处于被重点观察时期,可不敢再顶风作案,落个明知故犯,死不悔改的名头。要是再被叫家长怎么办?魏安然又不在!   宫千守看她着急,估摸着时间安慰道:“还有十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了。你先回家换衣服。”   云相思这才记起身这身惹眼的裙子,点头又摇头。   “去杨彩凤家那边,我衣服放那了。”   宫千守飙车技术不是盖的,没多说话,配合冲锋陷阵似的云相思,在最短时间内把她送到夜校。   云相思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堪堪抢在袁老师前面一步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跑回座位坐好。   叫她稍微惊讶的是,同桌座位竟然是空的,一副乖宝宝好学生形象的余娟竟然还没到。   云相思随意想想,不在意地打开书包,拿出课要用的课本。   袁老师把讲义往课桌一放,环视教室一圈,威严开口。   “后面的同学收一下作业。今天必须全部交来,学校要检查,要记入平时成绩的。”   云相思本来坐在最后排,同桌没来,收作业的任务落在她身。   她赶紧起身,先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作业,一个个挨着往前收。   作业收得挺顺利,昨天布置作业时候强调过,早来的同学已经把作业都准备好了。直到收到她们这排间一个胖乎乎的男同学的时候,才出了点小差错。   胖子浑身干干净净的,并没有油腻而叫人生厌。他同桌也没来,偏偏四周同学都在忙着抄作业,他反而借不到作业抄,苦着张脸小声跟云相思说:“我作业忘记写了,咋办。”   云相思瞄一眼讲台认真往写板书的袁老师,二话不说,捡了手一本作业丢给他。   胖子愣下,被她瞪了一眼,会意地赶紧抓起笔,低头奋笔疾书。   云相思脚步放慢,等着前头交头接耳的同学忙碌地互相抄作业。   她对抄作业这件事,倒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伤大雅。   毕竟他们跟全日制学校的学生不同,夜校的学生大多是业余时间过来进修的。大家平时本职工作本来繁重,时不时还要加个班什么的,作业方面不能要求太严格。   说白了,夜校大部分学生都只是来混个毕业证,方便评职称什么的,压根没几个真心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的,大家彼此心知肚明,能过得去也算了。   老师们教书这么些年,肯定也明白这样的情况,因而也不管下头嗡嗡的嘈杂议论声,只顾尽职尽责地认真板书,努力给少部分想要认真学习进的学生,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尽自己为人师者的职责,大家各得其所。   今天情况特殊,作业往常都多,学校还要统一收去备案,所以要求严格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云相思耐心等着,也不催,得到正在抄作业同学的一个略带点感激的笑容。   当然,另外几排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大哥不笑二哥,也是一种妙的同学爱。   余娟怯怯敲门喊声报告,袁老师严厉地看过去一眼,见是她,温和地点头叫她进来。   余娟腼腆地冲老师道歉,解释迟到是因为走路太急摔了一跤。   袁老师看看她裤子膝盖部位擦破的痕迹,和蔼地挥手叫她赶紧回座位。   云相思有眼色地扶着她慢慢走。   “磕破皮没有?伤口有没有进沙子,清洗过没?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余娟感激地冲她笑笑,小声回答。   “摔一跤,没事的。”   云相思扶她回座位坐好,看见她裤子后头没有拍打干净的半个鞋印,没有多事地当着同学们的面追问。   云相思收了余娟的作业,慢慢回到胖子身边,抽走他胡乱画了几页的鬼画符一样的作业。   这么会儿工夫过去,前头同学的作业基本也都完工,云相思一一收走,整齐往讲桌一放,说声“老师收齐了”,得到许可,走回自己座位。   胖子冲她露出个感激的笑容,白胖的脸咧出一口小白牙,看着挺喜气的。   云相思客气地点下头,不紧不慢地往后走。   一道尖锐的目光从身后瞪过来,云相思回头看过去,对隔壁排一个清秀女生不善的眼神。   云相思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确认跟这位陌生的女生完全没有过任何接触,便不在意地直接忽视掉她的瞪视,回自己座位坐好听课。   余娟细细吸着气,慢慢活动着摔着的腿,显然还有些疼。   云相思又关心地问她要不要请假去医务室,被余娟摇头拒绝了。   云相思笑笑,端正坐好听课。   课程依旧很无聊,她很认真地瞪着黑板走起神来。   刚才宫千守送她去换衣服的路,有打开车载无线电台,询问魏家玉的下落。   电台嗤嗤的杂音马传来清晰有力的汇报声,叫云相思清楚地明白,身边已经被监控到何等严密的地步,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她自觉安全指数五颗星,也没有听从宫千守的意见,换魏家玉做诱饵,引诱土龙钩。   毕竟是她才刚脱下来的裙子,说不定还带着她身的汗味,交给别人穿,总觉得浑身说不出的别扭。   再说了,虽然她是觉得魏安然语气强硬地叫她把裙子给魏家玉穿,是为了保护她远离危险,或者还有把眼刺宫少这位贴身保镖从她身边调开的意思。   但是,这毕竟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猜测,万一是她一厢情愿表错情了呢?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点下收藏,谢谢,么么哒~   ☆、第149章 占大便宜总要还回去的   第149章 占大便宜总要还回去的    第149章 占大便宜总要还回去的   云相思蓦然回过神来,惊觉心底的患得患失,垂下睫毛,嘴角微微弯起。    患得患失,这可是某种特定病的重要症状呢。   感觉,还不坏。   “哪位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袁老师的提问适时响起,拉回她的神游,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室外头有来宾经过,想活跃下课堂气氛,提升学校形象。   云相思迅速瞥一眼余娟手指按着的课本内容,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举手的同学寥寥无几,但已经足够捧场了。袁老师欣慰地点名:“廖慧珍,请你来回答一下。”   袁老师语气平时更加客气和蔼,廖慧珍应声起立,得意地偏头迅速瞥云相思一眼,像是在示威;收回目光的时候,在过道左边的胖子身多停留两秒。   云相思眨眨眼,原来清秀女生叫廖慧珍啊,难道是喜欢胖子,吃她的醋了?这醋劲儿可够大的啊。   云相思哭笑不得,囧囧有神地听两句廖同学铿锵有力的回答,为自己的灾难体质默哀三秒钟。   她倒也不至于怨天尤人。毕竟她的重生本身是个bug般的存在,天道公平,她占了这么大便宜,肯定要多多地还回去的,更何况还有避免不了的蝴蝶效应。   云相思心安理得地活着,不主动惹事,当然也不会怕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麻烦不是你怕一怕,会主动消失掉的,那怕来何用?   云相思给自己小小灌了口鸡汤,廖同学的回答已经结束,自信地等待老师表扬。   袁老师和气地点点头。   “谢谢廖慧珍同学的回答,请坐。谁还有其他补充意见?”   袁老师环视一圈,眉头微皱,显然廖慧珍的答案叫她十分不满意。这样一来,下一位补充回答的同学担子很重了,需要仔细挑选。   袁老师目光落在云相思身,眉头展开,露出个不明显的笑意。   “云相思,你来说说。”   云相思瞬间被廖慧珍同学眼射出的小刀子给扎了一下。   她平静起立,侃侃而谈。   “《少年闰土》这篇课,节选自鲁迅先生的短篇小说《故乡》……”   教室里更加安静,袁老师欣慰地看着她,不时点下头。   “我说完了,老师。”   云相思因为没有仔细听老师的问题,甚至连廖慧珍之前的回答都没专心听,因而只好广撒,把自己对这篇课的印象大致全说了一遍。不管对不对题吧,肯定不会出错,至于得分点具体在哪里,只能辛苦老师自己寻找。   袁老师率先鼓起掌来,同学们马配合,掌声响成一片。   “很好。云相思同学有认真预习过课了对不对?这种主动学习的精神特别好,特别值得同学们学习。她不但回答了我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更深入阐述了她对这篇课的细致理解。而这些理解,也全都十分好,入木三分!”   袁老师脸容光焕发,不吝啬地大力褒奖。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严主任穿一身崭新的灰色山装,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露出睿智饱满的大额头,下头是熟悉的黑框眼镜。   他对着袁老师点下头,让出身后跟着的外宾考察团,用熟练的英语介绍。   “各位,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袁老师,教学经验十分丰富,深受同学爱戴,带出不少人才。这位同学看着又是一棵好苗子啊。”   简单介绍完,他又分别用日语跟俄语,对其他几位来宾重复一遍。   袁老师谦虚地走下讲台,一边跟外宾握手,一边操着同样流利的外语,跟来宾无障碍交流。   同学们全都听而生畏。   云相思心里也生出一些感慨。天下有才之士何其多,任何人都不能小瞧!   魏安然说,夜校的老师白天还兼着别的课程,果然都是有几把刷子的,怪不得能引来外宾过来交流访问,不简单哪。   外宾显然见惯这样的场合,表现得都十分有礼而克制,简单夸赞几句套话之后,要由严主任陪着出去,不影响学生继续课。   “请等一下。”廖慧珍清脆的声音打断宾主尽欢的场面。   袁老师听到她蹩脚的英语,回头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问:“廖慧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请等课下再向我提问。现在是语课,不是英课,注意点!”   廖慧珍被她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看到极为来宾颇为感兴趣的脸色,胆子马大起来,笃定老师们不会在外国客人面前对她发火。   “老师,我没有要问英问题啊,我只是想向外国朋友请教一下,之前的那个问题,到底是我回答得更好一点,还是云相思不着边际的答案更贴切。”   她眨下下眼线都描得很重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炫耀。   “我听说外国的教学方式都十分开明民主,我爸妈想叫我出国留学,但是我总害怕自己不适应。现在机会难得,我实在忍不住想提前体验一下,老师你不会介意吧?”   袁老师冷笑,看看旁边不动声色的严主任,索性把球踢给他。   “主任,这位是廖副市长的爱女,一向活泼,您看她这个要求?”   严主任看看后排满脸无辜,没事人似的坐着看热闹的云相思,心里不知道怎么特别踏实。   他也不回答袁老师的提问,直接转头向来宾用英语翻译廖慧珍的话。   来宾们全都礼貌地点头答应。   袁老师担心地看一眼仿佛不明白事情严重后果的云相思,没好气地又瞪了廖慧珍一眼。   “你不是想体验嘛,自己跟外宾阐述吧。”   廖慧珍没想到袁老师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求救似的望向严主任。他总不能也不顾学校的名声吧?   “放心大胆地说。刚才高三的同学们表现十分踊跃。机会难得,把握住与外宾直面交流的机会,多说一些,说错了也没关系。”   严主任一脸正气,和蔼地给她鼓励打气。   同学们有些看明白的,低头窃笑;当然更有家世背景强硬,完全不惧怕区区一个廖副市长的,更是起哄地鼓掌架秧子;没想太多的同学,也单纯地出于同学爱同胞爱,想叫廖同学为学校争光,在外国人面前露脸,也都拼命鼓起掌来!   木清音说   明天七点约~打滚求收藏~么么哒!   ☆、第150章 出风头   第150章 出风头    第150章 出风头   廖慧珍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着,可怜巴巴地多看了身边的胖子两眼。   胖子跟随大部分同学一起,转身面对她,像是在关注她接下来的发言。可是廖慧珍明显感觉到,心不在焉的胖子更加紧张云相思,已经偷偷瞟后头好几眼了!   廖慧珍妒火升,胆气也壮起来,不管不顾地搜刮脑海里强行填进去的一点英语单词,张嘴坑坑巴巴地说着。   来宾们面含微笑,礼貌地听着她词不达意的表述。   廖慧珍仿佛受到鼓励,自觉说得挺好,把外宾都征服了!起云相思那个土包子,她更是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当即信心大增,声音更加响亮起来,可惜语句却没有相应地变得更流畅些。   廖慧珍足足说了五分多钟,眉飞色舞的,不时辅以手势,觉得还有好多特别重要的话要说,偏偏再也挤不出新的英语单词,只好悻悻地住嘴。她溜一圈外宾脸齐齐一致的惊叹表情,转头俯视坐着发蔫的云相思,不允许她退缩避战。   “云相思,我说完了,他们都被我镇住了,轮到你了,你可千万别丢我的脸啊。”   她如同开屏孔雀,得意洋洋地坐下,脖子伸得长长的,高傲得四下环顾。   袁老师扭身冲墙角翻个大大的白眼,话都懒得说。   严主任脸依旧是正气和蔼的表情,冲着云相思点点头。   “云相思同学,你也发表下看法吧。”   云相思被严主任点名,不能再装死,暗叹口气,整理表情,不卑不亢地起身,张嘴说出一口标准得毫无瑕疵的普通话。   “各位来宾,老师,大家好。”   “云相思你没礼貌!跟外宾说话要用外语!”   廖慧珍不出意外地逮到她的把柄,得意地出声指责,一吐心底那点郁气,爱娇地瞥一眼身旁的胖子,不料却收到一个火大的瞪视!   廖慧珍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抬手使劲揉眼睛,手背沾到一片黑渍。   胖子被她眼线花掉后的乌青熊猫眼吓了一跳,本能地转开头,脸露出个嫌恶的表情。   廖慧珍少女玻璃心被刺伤,眼迅速蓄满伤心的泪水!   云相思差点被逗笑,轻咳一声,不去看她像是被谁揍了两拳的乌青眼睛,端着架子矜持开口。   “谢谢廖同学的提醒。各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地主之谊,皆出于真心,不拘于形式,还请诸位细细体味。”   “我喜欢语课,或者说,语言。语言是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工具,不圉于时空。汉语言更具有其本身独特的美,源远而流长。我热爱汉语言,热爱层出不穷的优秀汉化作品,以我身为大汉民族一员为荣。”   “我们大汉民族含蓄优雅,开放好客,自古以来,都欢迎全世界各国人民前来做客,兼容并蓄,不但鼓励我们汉语言学百花齐放,也尊重并欣赏世界其他种族语言化作品,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她吐字清晰,笑容矜持温雅,撑得特别累。隔行如隔山,外交辞令也不是那么好说的!   “我们汉语言化底蕴深厚,传承完整,前景巨大。我相信,以后我们汉语言,也将成为世界极受欢迎的大语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领略汉语言之美。诸位正逢良机,还请在展示母语之余,趁机多感受我汉语言之美,方才是一举两得之幸事。”   她诚恳地望着严主任,微微鞠躬致歉。   “主任,我放肆了,如果有说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念在我才疏学浅,仅仅是一名高一新生的份儿,多多海涵。我要学习的还太多,亟需老师们的教诲指导,失礼了。”   严主任推推鼻梁的黑框眼镜,嘴角笑容热切!   “嗯,坐下吧,好好学习,天天向。要谦虚,博采众家之长,不能骄傲自满。”   “是。”云相思恭敬答应,端正落坐,偷偷松一口气。   余娟腰身挺得笔直,隐蔽地在桌下伸出左手来,大拇指竖得高高的!   同学们在云相思刚才一连串的汉语言、大汉民族等字眼刺激下,民族自豪感大盛,个个坐得腰身笔挺,精神抖擞,仿佛自己是云相思嘴里夸赞不停的流芳千古的大豪,民族英雄!   袁老师抬头挺胸,站得像是工笔画里头的仕女,一身不显眼的卡其色衣裳,也掩盖不住她浑身散发的古典韵味。   好吧,这些其实都是云相思美化之后的印象。   严主任带着满脸莫名所以的外宾们出去,轻轻带教室门。   云相思垮下肩,幽幽问一句:“大家装得不累吗?我可是累死不少脑细胞了,袁老师,求补偿。”   满室高雅氛围被打破,噗嗤笑声不绝。   余娟不依地轻嗔她一眼,细声细气地埋怨。   “你刚刚说得多好啊,怎么撑这么一会儿原形毕露了?讨厌。”   廖慧珍重重哼一声。   “装的是装的,原形毕露还不是迟早的事?装什么大尾巴狼,欺负人家外宾听不懂么不是,没礼貌,丢人!”   教室里轻松的气氛一变,眼瞅着要吵起来,袁老师赶紧拿黑板擦敲敲黑板,恢复之前威严的模样,继续讲课。   同学们也都恢复懒散模样,或歪或趴,明目张胆地走神,时不时还要回头冲最后排的云相思心照不宣地笑笑,大有玩家家酒时候成为同一国盟友的默契愉悦感。   课堂弥漫着一股兴奋的情绪,久久不散。   袁老师心情好,也不计较,甚至也深受影响地嗓门抬高一度,音量扩大半分,课讲得更加激情洋溢!   云相思意外得到同学们的认同,抿着嘴偷乐,这感觉也不坏啊。   很快,这节课结束,袁老师没有拖堂,干脆地宣布下课,抱着水杯急匆匆地出了教室,去找隔壁班的老师聊天炫耀。   同学们簇拥过来,七嘴八舌地跟云相思介绍自己。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应下,挨个喊名字打招呼。   余娟惊呼:“云相思,你不会是过目不忘吧?这么快全记住了?一个都没叫错!你太厉害了!”   一片哗然!   云相思赶紧摇头否认。   “我要真有那本事,还来读什么高一啊,赶紧看遍书参加高考去得了呗,说不定还能考个全国状元啥的。我是认人强点儿,这还都是我卖煎饼时候,为了拉回头客,强逼着自己练出来的,不稀。”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51章 姜丝红糖水   第151章 姜丝红糖水    第151章 姜丝红糖水   热热闹闹度过课间十分钟,云相思跟同学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已经收获不少友情萌芽,甚至被开玩笑地套个煎饼西施的外号。   这些同学心智成熟,目标明确而坚定,大部分都是A市各大机关事业单位的潜力股,还有小部分是各种权二代富二代,更有贫苦出身,却勤奋好学,立志靠知识改变自身命运的有志青年。   虽然说大家各自圈子有差异,但也有着共同点,大爱!国家民族大爱!   云相思刚才一番装腔作势的话,恰好击这些人心坎的这个点,尤其还是当着外国人的面侃侃而谈,大有扬我国威之感,叫这些同学觉着倍有面子,引起共鸣也不足为了。   第三节还是袁老师的课,因为堂课耽误不少时间,所以内容有点挤,袁老师提高语速赶进度,也没时间再提问跟同学做交流。   这一来,苦了余娟等拼命做笔记的好学生,倒是如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包括云相思在内。   无人干扰,云相思同样下笔如飞,快速记录脑源源不断浮现的新鲜灵感,一个新的故事梗概,在她笔下慢慢成型。   一节课平安无事地度过,袁老师一口水没喝,又多讲了五分钟,留下作业之后,下课放学。   云相思整理着书包,手腕还有些发酸。   要是有台电脑打字好了。手写很慢很累不说,情急之下字迹难免潦草,甚至会出现简写略写速记的情况,时间隔久了,恐怕难以辨认,想还原此时此刻绝妙的念头难了。   改稿子也特别麻烦,最后成稿还要再全部誊抄一遍!天哪,光是想想那庞大的工作量,觉得手腕要断了。   云相思跟同学说笑两句出了校门回家。   “民族英雄放学了?”   宫千守听见她开门进来,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   云相思冲他做个鬼脸,大大方方地问:“你都听说啦?嘿嘿,不小心打破副市长千金的醋坛子,我这也是无妄之灾。”   宫千守飞快将茶几的枪支零件组装好,往快枪套里一别,放下衬衣下摆起身。   “走吧。”   电话铃响,宫千守脸色一整,示意她接电话。   云相思估计这个点,可能是魏安然打过来的,心情有些复杂。   “喂。”   “是我。”果然是魏安然清冷的声音。“我马要去操场锻炼,寝室电话你记一下。”   云相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引来宫千守的注目。   “云相思!”魏安然重重喊了一声,夹杂着隐约磨牙的声音,压抑着说,“你把电话给宫少。”   云相思眉头蹙起,对他这样遇到问题冷处理的方式,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有点想跟他吵一架的冲动。   这男人太闷了!   云相思理智还在,把受到监听的电话交给宫千守。   “叫你听。”   宫千守挑眉,接过话筒。   “是我。”   两分钟不到,宫千守挂掉电话,眼神古怪地打量恹恹没精神的云相思。   “这样看我干嘛。”   宫千守坐下,手指蹭着下巴。   “魏安然叫我给你熬姜丝红糖水。你感冒了?”   云相思脸一下子烧红,胡乱答应一声,回去房间准备卫生纸。   这个魏安然,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算算个月的例假还真是这几号的样子。她辈子身体弱,没来过大姨妈,对这事十分不敏感。个月突然流血,她还以为又患什么绝症,心情差,看魏安然也格外不顺眼。   魏安然不知从哪打听的,出去转一圈回来,沉默地给她熬姜丝红糖水喝,还把她染血的裤子洗了。   云相思苦恼地呻吟一声,很想把这段黑历史抹煞。也是从那之后,她才会潜意识里想喊他爸爸吧?   云相思满脸纠结,虽然找到这几天情绪不对劲的根源,还是没办法高兴起来。   叠好两方厚厚的白色卫生纸装进皮包备用,她嘟着嘴默默吐槽。   都重生了,为什么不能换个性别?月月大流血,一流N多年,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想想好烦躁!还要生孩子!   胸口不舒服地涨疼,云相思无语地低头看自己。   这是还要再发育的意思?不必这么厚待她吧?已经很够用了!   云相思叹口气,尝试调节自己难得一见的沮丧情绪。   来大姨妈好啊,说明她现在是健康成熟的女性。情绪有起伏很正常啊,难道还要像之前一样暮气沉沉地等死?打住!   重来!   来大姨妈好啊,她又可以多条财路了。姨妈巾怎么做的来着?这玩意儿应该不难吧。   云相思勉强提起兴致,也确实急需这样女性必需品救急。可是找谁来合作呢?宫少?介个,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电话铃又响,宫千守扬声喊她接电话。   云相思提着包包跑出来,琢磨会是谁打来的。这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难道是房东管阿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辣气味,云相思抓起听筒喂一声,转头看见宫千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出来。   宫千守放下碗,脸带着浅浅的微红,那道疤颜色也变深。   看到他窘迫,云相思反而好受多了。他刚才跟人询问过姜丝红糖水的用途?   “弟妹,我是杨靖之。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开车接你去。”   云相思眉头微皱,一口答应下来:“杨指导员,我马过去,有车,不用你来接。”   杨靖之简单问两句,很快挂了电话。   “趁热喝。”宫千守催促,声音还很不自然。   云相思说声谢谢,端起碗轻轻吹着气,小口小口喝着热烫的红糖水,简单汇报。“杨靖之打电话找我回去,估计是苏红又挑事。”   宫千守不耐地问:“白天来找你那女人?”   云相思点下头,情绪也不好。   “他们要离婚了。”   宫千守斜她一眼,冷嘲热讽的。   “那女人看着不像是安分过日子的人,离了也不稀,你跟着难受什么。烂好人没好报,人家也没领你的情。”   云相思回想起苏红坐在杨靖之自行车后座,俩人脸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那画面美好鲜活得像是刚发生在昨天。她幽幽叹口气。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52章 找人撒气去   第152章 找人撒气去    第152章 找人撒气去   宫千守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小伤感,催她赶紧喝红糖水。   “魏安然说这几天不能叫你受凉。你在家休息吧,我替你跑一趟,顺便送魏家玉,钥匙给我。”   宫千守冲她伸手,语气好了一点点。   云相思摇头,又喝一口红糖水,放下碗站起来。   “不用那么娇惯,坐个车而已,走吧。”   宫千守轻哼。   “魏安然那小子三令五申的,都敢威胁我了,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哼。”   云相思撅嘴。“能不提他吗?”   宫千守锐利地审视她,慢条斯理地问:“想清楚了?那正好,回去跟他们部队领导说一声,把那份结婚报告取消了。”   云相思放弃地叹口气。   “宫少,别闹行不,我想静静。”   宫千守冷哼。“想静静还要去见那些人?不是更闹心么!在家呆着。”   云相思无奈苦笑。“我不能找人撒气去?”   宫千守怀疑地看她。   “你这副受气包的样子,顾虑这个周全那个的,你还会找人撒气?我看你都快修成七情不动的泥胎菩萨了!”   云相思早被他嘲讽过,脸皮已经变厚,不在意地冲他呲牙。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快走吧,早点解决回来睡觉,迎接美好的明天!”   宫千守开车带着云相思,顺利找到小旅馆休息的魏家玉白玉兰俩人。   白玉兰对宫千守十分畏惧,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老老实实了车。   魏家玉本来吃过宫千守的苦头,又失去白玉兰的支持,加刚被魏安然不留情面地狠狠训斥一顿,也不敢再对云相思辱骂动手,恶狠狠地冲她翻几个大白眼,得意洋洋地了车。   她知道魏安然还是护着她这个妹妹的!   四人一路保持高度沉默,很快到了部队门口。卫兵直接叫他们去主办公楼,显然是杨靖之事先打过招呼。   宫千守停车,喊醒迷糊睡着的云相思,怕她刚睡醒下车着凉,把车放着的外套递给她。   魏家玉实在忍不住,小声丢下一句不要脸,逃跑似的学着白玉兰的样子,扳开车门下车。   宫千守轻哼一声,挑眉瞅下车出来的云相思。   云相思无辜回望,外套留在车里。   宫千守对她时不时的装傻实在有些火大。“云相思,说好的撒气呢?”   云相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耸耸肩露出个笑容。   “那是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一杆枪嘛,和她说深了,她还听不懂,何必白费那个力气。”   宫千守轻哼。“精神胜利法?你书倒是读得不少,是把人都给读傻了。你自己觉得是不跟别人一般计较,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休息一下,精神好了不少。   “不是啊。我只是不喜欢做口舌之争,不痛不痒的,多不解气。可是动手的话,我又嫌累,手还会疼。”   宫千守冷笑。“那你都是怎么撒气的?”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蛇打七寸咯。省时省力,永除后患。”   宫千守沉下脸,不明白她怎么会在明知有人监听的情况下,还要说出这样引人误会的话。联系起白天苏红偷录的对话,她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云相思挥手赶着蚊子,急忙催他楼。   “在这闲聊什么,舍身喂蚊子?我可没这份慈悲心。走了走了,一会儿那俩可别又跟谁闹腾起来,麻烦。”   宫千守看一眼周围,大步跟着她进办公楼。   魏家玉见他们进来,气愤地翻个白眼嘟囔。   “也不知道在外头磨蹭什么!不怕被人看见啊?太欺负人了!我哥还回过头骂我,真是脑子灌水了。”   说着,还不屑地看两眼云相思,对她身一身土气的衣裳十分嫌弃。   “不瘦了点嘛,也没漂亮多少,苏红姐差远了,也能勾搭那么多男人,眼睛都瞎了吗?”   云相思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她。   “这可是部队里头最大的首长们办公的地方。你要是不想闹到魏安然被部队开除回家种地,再没有津贴领给你们花,你安静地闭嘴。”   魏家玉赶紧闭嘴,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在这里跟云相思闹。   宫千守看看云相思,明白这是她所说的蛇打七寸。只是距离她说的永除后患,还差得太远。女人,是心太软。   魏家玉消停了,白玉兰一直反常地沉默,云相思浑身轻松,带着三人二楼找肖云。   离着老远,能闻见那股呛人的烟味。云相思捂着鼻子,不情不愿地往前走,果然离肖云办公室越近,那股烟味越浓烈!   “部队首长是威风,香烟都随便抽。”   魏家玉抽抽鼻子,沐浴在首长的威严烟气里,满满的羡慕。   云相思诧异地回头看她一眼,魏家玉不服气地小声反驳。   “我在说首长好话,首长不会生气的。”   云相思无语,摇摇头敲门。   “进。”   云相思屏息开门,还是被缭绕散溢的烟气逼退一步。   宫千守皱眉,不悦地望着里头满屋子人。   “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云相思歉意地冲他笑笑,顺着人群让出来的点点空档进去,赶紧喊人。   “政委,于营长,杨指导员,怎么这么多人,我来的不是时候?”   苏红阴阳怪气地接口:“怎么会?太是时候了!我们录音才听一半,正好你也来了,咱们从头听起,省得你说我诬陷你。”   杨靖之表情复杂地看看云相思,喊了声弟妹。   云相思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这恶劣的环境给耗光了。   她回头喊宫千守。   “宫少,你把录影带放给他们看看吧,我出去透透气。”   “录影带?什么录影带!”   苏红吃了一惊,惊慌反问。   云相思头也不回地往外挤。   “苏红,你可真逗。看完录影带,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云相思出了办公室,站到走廊窗户边,吹着外头带着热气的风,心情浮躁。   录影带很快播放完毕,连后头云相思一直喊苏红,并关切地叫她慢点走别崴脚的话,都录得完整而清晰。   事实很清楚了。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魏家玉的咋呼声在一片安静刺耳响起。   “苏红!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虽然云相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她还坏!亏我之前还信了你的挑拨,特意进城去骂她,反倒被我哥给臭骂一顿!你是个挑事精!老娘了你的恶当了!呸!”   木清音说   明早7点约~么么哒~   ☆、第153章 你错在不该与我为敌   对近来更新的一点说明    第153章 你错在不该与我为敌   “她怎么会有录影带?!是她故意骗我过去录影的!云相思你这个阴险小人,你又害我!”   苏红气急败坏地拨开人群冲出来,要过去撕打云相思。 那副凶狠仇恨的模样,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够了!苏红你别胡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靖之追来,轻易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往下一甩。   苏红随着过猛的力道趔趄,高跟鞋一个站不稳,眼看着要往地下倒。   宫千守溜溜达达地过来,不客气地踹她一脚,免除了她脚踝二度扭伤的厄运。   “踢你一脚,救你不用变成瘸子残疾一辈子,不用谢。”   云相思被他逗乐了,看看屋子里那么多看八卦的火热目光,到底还想给杨靖之留点面子。   “杨指导员,咱们找个屋子谈谈吧。”   宫千守推开旁边办公室,直接开口赶人。   “你们出去个厕所。”   杨靖之皱眉,刚想阻止宫千守的霸道行径,突然听见云相思的惊呼!   “苏红你干嘛!冷静点!不小心掉下去,非死即伤啊!”   苏红两眼通红地瞪她,不客气地骂。   “滚开!狐狸精扫把星,你为什么要来部队!王霞被你害死了,我也没活路了!靖之,靖之你非要离婚么?你说你爱我的,我也爱你啊!你别听她挑拨好不好?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没有你不行啊靖之!”   苏红哭得肝肠寸断,松手去擦眼泪。   云相思紧张地劝:“苏红你抓稳!你先下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苏红冲她甩掉脚的鞋子。   “你闭嘴!不用你假好心!我落到今天这地步,全都是你害的!你拿着王霞的命换你的好名声,你晚能睡得着吗!再加我这条命,我算死了,也要诅咒你不得好死!靖之,靖之你看看我啊,我是苏红啊,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   杨靖之默默看着她,眼神茫然,只觉得这女人陌生而可怕,眼前的场面荒诞又可笑!   宫千守不落痕迹地慢慢往窗户边靠近,很快被敏感的苏红察觉!   “你站住!不用你推我,我话说完了,自己会跳下去!呵,多么般配的一对狗男女,蛇蝎心肠,夫唱妇随的,我等着魏安然被你们害死,下来跟我作伴!”   所有人都出来,远远围观,不敢过分刺激神智激动的苏红。   肖云脸颊肌肉抽搐,不住给杨靖之使眼色,叫他先把人稳住再说。可是平时冷静优秀的杨靖之,这时候偏偏跟丢了魂儿似的,只顾傻站着看苏红,一声都不吭!   云相思听不下去了,冷冷打断她的咒骂。   “苏红,本来呢,我想跟你谈谈,现在以这种方式谈,我也无所谓。”   她淡淡一笑,挣开魏家玉过于紧张而抓疼她的手。   “苏红,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杨靖之没有之前那么爱你了,对吧。我可以给你个答案,理由很长,你抓牢了,耐心听我说。”   “你跟杨靖之之间的结合,像是一出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剧。剧情很美,你享受着天大幸福的同时,心里也有着极大的不安全感。因为你自卑,你怕这场美梦会在某个你猝不及防的时刻,突然破灭。”   云相思摆摆手,语气淡漠。   “先别急着辩解。你从农村过来,见到气质出众的苏眉,便下意识地模仿她的一言一行。效果不错,你轻易收获了杨靖之的喜爱。”   “嫁过来之后,你又见到了白晓苹,这个被人捧在手心里喜爱的小公主。你向往这样风光的生活,便在潜意识里改变模仿目标,什么都要跟她攀。于是,落差慢慢滋生,你很辛苦,杨靖之也辛苦。”   “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同样是农村妞的我出现了。你想在我身找平衡,获得优越感,偏偏杨指导员看在魏安然的面子,对我态度还算不错。你一下子受不了了。”   听着听着,杨靖之眼神逐渐聚焦,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惊恐的苏红。   “你胡说!这些都是你胡诌的!你算是什么玩意儿,又土又肥的下三滥货色,凭什么被我看在眼里,你也配!”   苏红尖利叫嚷,可惜更给人色厉内荏的心虚感觉。   云相思扯扯嘴角,语气寡淡至极。   “你再瞧瞧你现在。苏红,我实在很好,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害死的王霞,那为什么后来面对我的时候,偏偏又要模仿王霞那套把戏来对付我?这不是自寻败局嘛。”   她自嘲地一笑,缓缓摇头。   “所以,其实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云相思会有那个本事,能弄死彪悍的王霞。你觉得白晓苹的做派对我无效之后,很自然地便模仿起带给我很大麻烦的王霞。因为在你潜意识里,我云相思是个任人欺凌的傻子,被王霞欺负得那么狠,还要给她吸蛇毒,送她儿子幼儿园!”   “你觉得,王霞是我的克星,可惜她运气不好,意外丢了命。但你认为她对付我用的招式套路都是正确而有效的。于是,便有了后来一连串的造谣争执,包括你现在的以死相逼,你都还是在模仿王霞做过的一切,没有半点新意。”   云相思苦笑,觉得乏味疲惫。   “你觉得我被你这样一逼,肯定会跪下来把所有错误都揽到我自己身,像给王霞吸蛇毒那样,心软到毫无原则是吗?”   “或者你还希望我帮你哭求杨靖之跟你复合,再一力承担全部事情的坏影响,而你还可以继续跟杨靖之过着之前那样幸福无忧的日子,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而我只是想要污染你却失败的臭污泥。”   云相思吐出口气,平复微微激动的心情。   “苏红,我眼里的你是这样的,挺聪明的,本能地会看人眼色,知道讨好谁能得到好处,谁可以随便欺负。你唯一做错的一点是,你不该把我列为你的敌人,我之前不是撮合过你跟杨靖之吗?我对你的生活没有半点威胁。”   “更加错得离谱的是,你不该学王霞的做派。连你自己都看不她,你还学她,这不是逼着别人也不喜欢你吗?杨靖之会喜欢?”   云相思略带点真心地建议。   “假如你真想跟杨靖之好好过,那么摆出他喜欢你时候的样子来。不管是模仿苏眉还是白晓苹,总之不是你现在这么王霞的样子。你想想吧。”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54章 云红豆你不会真变心了吧?!   第154章 云红豆你不会真变心了吧?!    第154章 云红豆你不会真变心了吧?!   苏红像是被吓坏的小女孩,脸哭花的浓妆也掩饰不住她的惊慌失措。    “你胡说!我没有!我是苏红,我没有自卑,我不需要模仿别人!靖之你别听她胡说,她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靖之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分不清爱的是谁。你爱的是我,是我苏红,不是别人的影子!”   “苏红你小心!”   云相思着急地冲过去,想要抓住情急之下,两只手全部松开窗户的苏红!   宫千守更快一步,抢在她前头!   但是还有人更快!   不是杨靖之!   云相思愣愣地看着紧紧搂住苏红的李爱军,而苏红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一双眼眨都不眨地望着杨靖之,哭得哀恸欲绝!   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短暂的震惊之后,云相思眼里流露出一点伤感。   怪不得苏红会做出这么冲动不理智的行为,原来背后还有李爱军这个参谋在。   苏红是真的绝望了吧,竟然抱住李爱军这根救命稻草。   云相思忽视李爱军阴沉的眼神,转头看看一脸木然眼神空洞的杨靖之,心一片悲凉。   何至于此!   苏红啊,何至于此!   她转身离开。脑那个妆容精致打扮时髦,一脸高傲鹤立鸡群一般的漂亮女子形象,逐渐褪色。   耳边还有魏家玉咋呼的声音。   “苏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嘴口口声声喊着爱杨靖之,离开人家活不了的,转头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太不要脸了!恶心!云相思还坏!”   宫千守默默跟云相思,体贴地没有说话。   杨靖之突然拔腿冲了出来,像是想要逃离这叫他窒息的一切。   “杨指导员!”云相思喊了他一声。   像是一根针扎破鼓胀的气球,杨靖之慢慢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站在前头,等她开口。   云相思慢慢走过去,轻声说:“杨指导员,你不是早做下决定了?那这些事情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别钻牛角尖,你不是软弱的人。”   杨靖之身子一震,停顿片刻,慢慢跟她的脚步,并排下楼。   “你,”他犹豫地开口,语气茫然。“真认为苏红是在模仿苏眉?”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一眼,明了地扯扯嘴角,不带笑意。   “你是想问,你爱的到底是苏红,还是苏眉吧?”   她深吸口气,觉得这些情情爱爱的实在有些烦。   “杨指导员。”   她刚开口,被杨靖之打断。   “叫我杨靖之行。”   云相思从善如流。“杨靖之,你爱谁,没人你自己更清楚,你不傻。我看到的只是一点表象,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你现在什么都别多想,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答案自然明了。”   她叹口气,到底没办法将杨靖之当做无关路人看待。   “杨靖之,你之前救过我,我一直放在心,所以我再多嘴一句,你别见怪。知好色则慕少艾,一见钟情并不为过。但是,婚姻大事,还是该慎重一些。希望你以后万事顺心。”   杨靖之默默点头,一身萧瑟。   云相思叹口气,站住脚喊后头兴奋打听议论八卦的魏家玉。   “魏家玉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回城里了啊。”   魏家玉被打断兴致,不满地瞪她一眼,拉起全程冷眼旁观的白玉兰跑过来。   “来了来了,知道催催催!你倒好,丢下一堆狗屁不通的话,把事情搅和得乱七八糟,拍拍屁股掉头走。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呢,真是好心没好报。”   云相思不理会她的抱怨,快步下楼。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她再操心。   不管部队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对李爱军一直多有包容,如今也都与她无关了。   魏安然进修离开,她搬到城里住,以后很长时间都跟部队这边没什么交集。   尘埃总会落定。   魏家玉还要抱怨,被宫千守冷冷瞪一眼,吓得激灵灵打个冷战,   宫千守开车送她们回家属院,四人沉默楼。   云相思打开房门进去,随手将钥匙递给魏家玉。   “钥匙别弄丢了,我这也这么一把。”   魏家玉抢过钥匙,宝贝似的装进兜里捂紧,冲她伸出左手。   “干嘛?”云相思瞥她一眼,转头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恍如隔世。   “钱啊!我哥的钱呢?他骂你了吧?哼,想霸占我哥的房子,没门!钱也赶紧给我吐出来!对了,还有裙子!裙子呢?我哥肯定叫你把裙子给我,你敢不听我哥的话,小心我跟我哥告状!”   魏家玉理直气壮,手不耐烦地晃了晃。   云相思忍不住笑了,有趣地下打量魏家玉。   “魏家玉,你都要搅黄我跟魏安然了,你怎么还会认为,我会害怕得罪他?你跟他告状有什么用啊?”   白玉兰诧异地看她一眼,眼角余光映进宫千守那张冰冷的脸,那道疤痕像是恶魔的嘲笑,吓得她心底一颤,后腰眼发凉。她迅速垂下头,安静站着,大气不敢喘。   魏家玉鄙夷地斜云相思一眼,拿鼻孔对着她。   “云红豆你是不是训人训惯了?我可不是苏红那傻子!你云红豆对我二哥惦记多少年了,还使出下三滥的招数赖我们家,逼着我二哥跟你定亲,带你来部队,你敢不听我二哥的话?不怕我二哥甩了你嘛!”   她看着云相思脸的淡笑,突然大惊小怪地嚷嚷,手指直直指到她鼻尖!   “云红豆!你不会真变心了吧?你看这男的了?他有什么好?冷冰冰的一点人味儿没有,脸还有……”   “魏家玉!”   云相思冷冷截断她不礼貌的话,歉意地对宫千守笑笑,很怕这位大少爷一言不合又出脚踹人。   她摇头叹口气,从皮包里拿出十块钱递过去。   魏家玉不满地撇嘴,接过钱装好还不罢休。   “云红豆,你别想糊弄我!十块钱,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赶紧把钱都给我吐出来!反正你现在有别的男人养了……”   云相思凌厉地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跟她把话说明白。   “魏家玉,你动动你的脑子想想,魏安然一月津贴一共才三十六块,月月给你们寄回去二十,他还能剩下多少!他吃饭也要花钱的!”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55章 骚扰电话   第155章 骚扰电话    第155章 骚扰电话   魏家玉不服气地回瞪!   “我哥年年都是这么给的,怎么到你这这么多事儿了?你把该给我们的钱都拿走花掉,你还有理了?赶紧还钱!”   宫千守不耐烦听这些没营养的纠缠,反正把人送到行了,剩下的事他懒得管,拉着云相思开门要走。   魏家玉赶紧抓住云相思的手。   “你不许走!钱留下,你也得在这给我做饭洗衣服,当是抵花我们家的钱了。”   云相思真的气乐了,回头阻止想要发飙的宫千守,同时甩开魏家玉的手。   “魏家玉,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不管当初魏安然因为什么答应跟我定亲,你都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的,我也不欠你的。我花你们家的钱?你脑子才是进水了吧?”   她冷笑一声,抢着开口。   “我给你算笔账。魏安然十二岁来部队当兵,他那时候一月津贴才能有几块钱?月月给你们寄二十块,他不但攒不下钱,还会欠一屁股债!”   “后来他自己争气,当连长,工资也涨了,可是他一月也剩下十六块,够干什么使?他不吃饭啊?不买衣服啊?不生病吗?不出差吗?不买书本学习吗?战友一起住着,不一起抽烟喝酒请下客吗?这些都不是钱?”   “还有这家里,你瞧瞧!这桌子椅子柜子床,都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出过一分钱没有?没有吧?只会要钱,月月不落地跟他要钱!”   云相思喘口气。   魏家玉脸色难看,嚷嚷着插嘴:“他是我哥,挣的钱该给家里!再说了,他都没说什么,你叽歪什么!真当你是他媳妇了?这么不孝顺的媳妇,我们魏家不要!”   宫千守拉她出门,不耐烦地训斥。“和没脑子的人吵什么吵,你也没脑子了?”   云相思哪里会想跟魏家玉吵吵,能吵出什么结果?魏家人都被魏安然给惯坏了!可是心口这口气是咽不下去!   她被宫千守拖着出门,回头不忘嘲讽地丢下一句:“魏安然为什么常年不回家,大年初一一大早,逃跑似的往部队赶?好好想想吧!”   魏家玉看白痴似的追出来喊,像是痛打落水狗一般解气。   “部队有规定,不许随便请假,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过期不归要算逃兵,会被枪毙的!你懂什么,傻子!”   白玉兰面红耳赤地拖着她进门,把门紧紧关。   傻子云相思被气得心口疼,重重下楼车坐好!   宫千守发动车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承认你之前说的,不跟傻子白白做口舌之争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过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魏家,不是好婆家。听人劝吃饱饭,你刚还劝杨靖之说,婚姻大事要慎重,你不是只会劝别人,落在自己身要犯糊涂吧?”   云相思吐出口气,没形象地翻个白眼。   “知道啦。我会慎重考虑的好吧?”   宫千守扯扯嘴角放音乐。   云相思靠住椅背闭眼,小肚子那块有些发沉。   “快点回去吧。”   宫千守瞄一眼她苍白的脸色,把外套丢到她身。   “盖着睡一会儿,别着凉了。”   云相思抓着外套,不喜欢头淡淡的烟味,往下拉了拉,护在肚子,歪着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宫千守安静开车,警觉地注意四周路况。   很快回到家,云相思打着呵欠去卫生间垫卫生纸,忐忑地准备迎接大姨妈的造访。   她衣裳不多,床单被褥什么的都新买的,实在不想弄脏,洗着费事不说,有宫少在,还很丢脸。   云相思花费了不短时间整理自己,总觉得别扭,担心走路时候,裤子会不会露出行迹来,特别尴尬。   这会儿的人到底是怎么应对大姨妈的啊?明天早出去卖书包可千万别丢脸。   好想要姨妈巾啊!   云相思出了卫生间,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辣气味,烦躁的心情稍微被抚慰。   宫千守正坐在沙发看晚间新闻,看她扭捏着小碎步往这边挪,忍不住扬眉问她。   “很难受?”   云相思点点头。明天还是穿裙子吧,起码敢迈开步子走,多穿条紧身安全裤做保障好了。   宫千守看她愁眉苦脸地蜗牛爬,拿起电话拨号。   “魏安然,云相思很难受,怎么办?”   云相思猛地抬头,囧囧地呆看他。   宫千守一脸严肃,认真听电话那头的魏安然说话。   云相思使劲闭闭眼,也不顾走路形象了,调头往卧室冲!   她脸都丢到外头去了,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这个宫少,办事怎么也这么不靠谱!还有魏安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能说那么久!啊啊啊,丢死人了!   云相思抓着魏安然的证件照,蒙在被子里使劲瞪他,扑腾一小会儿之后,睡着了。   没过多久,尖锐的汽笛声惊醒了她。   云相思茫然地睁开眼,对手心里照片魏安然不苟言笑的脸。她撅起嘴,懒洋洋地趴着不想动。   电话铃响,宫千守喊她。   “云相思出来接电话。”   云相思掀开被子,慢吞吞地下床挪出去,电话铃已经响过六七遍了。   “喂。”她口气很不好。大半夜的,到底谁这么无聊打电话骚扰她?   电话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没人说话。   “谁啊?不说话挂了啊!”   云相思心情更差,等了两秒没得到回应,说声有病,挂了电话。   刚想离开,电话铃又响。   她接起来,直接按了免提。   浅浅的呼吸声被放大,在房间内回响,有点阴森的感觉。   云相思冷笑,按断电话,继续等着。   电话那头的人也没叫她失望,马拨过来。   宫千守示意她先别接,通过无线电跟暗监听的战友联系之后,拎起话筒,按下免提。   还是只有呼吸声。   云相思翻个白眼,接过宫千守递过来的热水袋抱,弯眉笑眼地冲他无声说谢谢。   宫千守拿出笔写:魏安然交代的。   云相思撅嘴,耳边全是电话那头极具耐心的呼吸声。   她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拿起笔,凑近听筒,特意在纸张写得稍稍用力一点:你跟你同事说,叫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我要开始讲提神醒脑精彩至极的鬼故事啦!   木清音说   晚了,考虑到小妖精们会不会被鬼故事吓到,因而把剧情往后推迟了那么一丢丢,木木是不是很体贴?快给木木送么么哒!明早7点约~   ☆、第156章 将计就计   第156章 将计就计    第156章 将计计   宫千守瞧着她双眼放光的小狐狸模样,接过笔唰唰唰写:光写字的沙沙声,已经够瘆人的了。    啪地一声后,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响起。   云相思不屑地撇嘴,挂听筒。   “这么点胆子,还敢装神弄鬼。”   像是回应她的嘲笑,电话铃声紧接着又响起。   云相思直接抓起电话,阴森森地带笑说:“你是否感觉深夜孤枕难眠,请别担心,你身后……”   “大半夜的,胡说八道什么。”   魏安然冷冷开口,很快又放缓语气,跟她说起正事。   “肚子难受得厉害?叫宫少带你去军区医院看看,开点止痛药也行,晚有人值班。”   云相思兴致被打断,没意思地嘟嘴,手指无聊地绕着电话线。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没事。你怎么还没睡啊?宿舍里没别人在吗?这么晚打电话,会影响别人休息吧?”   魏安然声音本清冷,通过电波传过来,更添一分虚渺。   “我申请调换了寝室,一个人住。”   云相思哦了一声,懒洋洋的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今天她话说得够多了,何其漫长的一天!   魏安然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语言,迟疑地问:“你难受得不厉害?”   云相思懒洋洋地挤出四个字。   “有话说。”   魏安然又停顿下,很快说起杨靖之。   “靖之刚给我打电话,说了很多,他喝了酒。他,”魏安然又顿住,困难地接下去说,“他说,叫我注意你。说你不像是十八岁年轻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艰难的开头过后,魏安然语气流畅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虑到有人监听,他话说得简短而快速。   “他说,你心事这么重,这么委曲求全,肯定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能叫你恃宠而骄。他担心我会重蹈他的覆辙。”   魏安然又停顿下,郑重开口。   “云相思,你有没有什么对我说的?不管什么都行,我听着。”   云相思眨眨眼,嘴角弯起。   “没有。魏安然,一切都很好。我不是苏红。”   魏安然显然有些不满意,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的样子,挫败地换个话题。   “刚才接电话时候怎么回事?你在等谁的电话?”   云相思无意识地歪进沙发里,小肚子坠着发沉。   “一个神经病,你别管。魏安然,我肚子疼。”   她忍不住向他撒娇。   魏安然紧张地问:“疼得厉害?喝了红糖水没有?热水袋呢?你是不是还穿着裙子呢?肚子凉着了是不是?喝凉水了没?洗手是不是也没兑热水?”   云相思听着他一连串的询问,鼻子有些发酸,嘴不自觉地撅得高高的。   “明天人家怎么去课啊,路都不敢走了。”   魏安然轻咳一声,小声含糊着问:“那个,月后来我跟你提的那个,你买了没。”   云相思傻乎乎地反问:“哪个啊?”   魏安然又咳嗽两声,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他满满的尴尬。   “那个啊。你好好想想,那会儿你快完事了,想睡,我把你推醒,你还朝我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那次。”   云相思脸也跟着红起来,赶紧制止他把家丑外扬。   “行了行了,我今天好累,要先睡了,晚安。”   “等等。”魏安然喊了一声,抓紧时间问,“裙子你给魏家玉没有……”   云相思听见这名字心烦,忍不住想刺他两句。   “裙子我没给她,我身刚脱下来的,谁也不给。她还跟我要钱,我给了十块,她说我打发叫花子,叫我留下伺候她,给她做饭洗衣服抵债。魏安然,我什么时候欠你们魏家债了,我怎么不知道?”   魏安然被她打断话,好一会儿才沉沉开口。   “要不你过去照顾她两天……”   “魏安然你做梦!你自己回去伺候她吧,莫名其妙!”   云相思摔了电话,怒气冲冲地瞪宫千守。   “把电话线拔了!”   宫千守手指一拨,插头掉落。   云相思瞪着电话,倔强地咬着嘴唇赌气。   宫千守把重新热过的红糖水往她面前推推。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早早做下心理准备。”   云相思抬头看他,不吭声。   “内线传出可靠消息,土龙已经进城,藏匿地点不详。我们不能发动大规模搜查,怕会打草惊蛇,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只能暗戒备,引蛇出洞。”   云相思点点头,坐直身子,认真倾听下。   “苏红把之前偷录的磁带投给了报社,不是之前你投稿那家。不出意外的话,报道明天会见报。我们准备将计计,趁机钓出土龙,想此事征求你本人的意见。你同意做相关报道吗?”   云相思立刻点头,不带半点犹豫。   “土龙这么谨慎狡猾,还会制作土炸弹,必须尽快抓捕归案,咱们才能过安心日子。不过,只是做一般的报道,怕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吧?不如这样。”   云相思低声说了几句,宫千守皱眉。“这样太冒险了。”   云相思笑笑,疲惫地喝一口红糖水,热烫的感觉滑下胸腹,抚慰她全身。   “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已经不能叫冒险了,咱们是在狩猎。他想要我的命,只有早日抓住他,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任由他潜伏暗处,那才叫冒险。”   宫千守思考一下,很快做出决定。   “你能这样冷静思考,很好。我们会竭力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的。”   云相思点下头,一口气灌下红糖水,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大家都要好好保重,我的命也没你们的金贵。早点睡吧,明天早我还要去卖书包。”   宫千守轻嗯一声,表情有些特。   云相思放下怀里抱着的热水袋,挤出耐心问:“怎么了?有话直说。”   宫千守打量她疲惫的脸色,试探开口:“魏安然个月叫你买的东西,你想起来没有?听着像是挺重要的,我帮你去买吧。”   云相思木着一张脸看他,声音平板地问:“你怎么满嘴不离魏安然,他不该是你情敌吗?”   宫千守被呛得咳嗽一声,知道她不舒服,忍耐地解释一句。   “是为你好。”   云相思轻哼一声。   “真想知道?”   “嗯。”   云相思冲他恶劣龇牙一笑,清晰而缓慢地做出口型:“月、经、带。”   木清音说   鬼故事什么的,忽略吧,我写不下去。下一章17:00。最后不知道的亲,自行百度哦。   ☆、第157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157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157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宫千守被噎得直瞪眼。    负能量转移成功,通俗解释,是迁怒别人之后,云相思神清气爽地去洗脸刷牙。从卫生间出来后,她良心稍稍发现,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   “我刚才是胡说的。哥,晚安。”   宫千守脸有着可疑的微红,目光定格在电视屏幕,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地回应。   “嗯,睡吧。我洗漱下睡。”   云相思嘿嘿一笑,冲回房间扑到床,盖被子,三秒入睡。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千守来敲她的房门,推开条门缝,远远地丢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到她床,丢下句话,狼狈逃窜。   “魏安然叫肖楠送来的,新的。”   云相思做了一晚梦,光怪陆离的什么都没记清楚。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小包,打开层层叠叠的塑料袋,看清里头小小的东西,脸唰得红成一片!   她赶紧把东西一丢,活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魏安然这个混蛋!非把她的脸全部丢光不可吗!   这么大早的,百货大楼肯定没开门。不用说,这绝对是肖楠平日多买一条备用的。哪怕是新的,可也是别人买来要用的私密物品,怎么能随便要呢?   魏安然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况且!东西送到宫千守手里,肯定要接受层层检查的!她还怎么穿!   这么贴身的东西,曝光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啊啊啊!讨厌!   魏安然打个喷嚏,揉揉鼻子,锲而不舍地继续拨电话。   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正准备按下插簧重播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   “喂。”   魏安然还有些发愣,听着火气四溢的熟悉声音,小小结巴一下。   “嗯,是我。不许挂我电话,你听我说。”   云相思磨牙。   “给你三十秒时间解释!”   魏安然脑浮现她蒙着被子,在床胡乱扑腾发泄的可爱样子,眼闪过笑意。   “我知道你爱干净,可是我现在不在你身边,没人帮你买,你先凑合用一下,总不能叫你难受着。肖姐说是新买的,没用过,肖姐你还信不过?等下你再去百货大楼买件新的。”   云相思轻哼。“谁说一定要你买啦?臭美。”   魏安然心一下子落回去,眼睛发亮。   “是我要买。好了,我快课了,再跟你说两句挂,不许耍小性子,娇气。我离你这么远,你非得叫我成天惦记着你,晚也不许人睡个安稳觉?”   云相思脸有些发热,嘴硬地轻哼。   “谁不许你睡觉了?你多威风啊,你们家人都威风!”   魏安然无奈地叹口气,含糊解释两句。   “你是做嫂子又是弟妹的,妹妹跟大嫂来咱们家,你做主人的不得招待一下?别管家玉说的难听话。再说,她也不会用家里的煤气灶,出事了不好。对你不好。”   云相思嘟嘴,哼哼唧唧地抱怨。   “我不想受你妹的气。”   魏安然知道她这是消气了,有些心疼她的懂事大度。他还惦记着杨靖之昨天晚醉后失态的规劝,耐着性子多哄了一句。   “看在我的面子。”   云相思轻哼。   “是你欺负我,你有什么面子可看的?我听见有人喊你了,是白晓苹吧?你们男女寝室混住的?”   魏安然语气重下来。   “又胡说八道。她在寝室楼外头喊******,顺便喊我一声。都同一个部队过来的,不许乱吃醋。行了,我去课,你多休息,注意安全。家玉那边,不想管别管了,她们住不习惯,会回家的。”   云相思嗯了一声,情绪有些复杂。   两秒后。   “你还有事?”云相思回过神,对着安静的话筒问了一句。   魏安然平静回答。“我等你先挂。”   “呆子。”云相思抿嘴偷笑,利索地挂了电话。   宫千守睨她一眼,眼神不善。   “这被哄好了?”   云相思冲他做个鬼脸。   “没有谁能哄好谁,只有自己能哄好自己。”   宫千守检查完枪支,关电视,帮她拎起盛书包的大编织袋。   “你真这么喜欢他?”   云相思换好皮鞋,转身郑重地面对他。   “宫少,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向你保证,我下面的回答百分百是真实可信的。”   宫千守心里一紧,突然不想听她的答案。   “有人听着呢,以后再说吧。”   云相思拉住他,回去翻出纸笔,唰唰唰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眼神真挚诚恳。   宫千守接过纸条,浓眉缓缓皱起。   云相思以为他生气了,着急想抽回纸条,再添几句解释的话。纸条被他捏得紧紧的,没有抽动。   “这几个字,写错了。”   宫千守拿过笔,笔走龙蛇,很快纠正一堆错别字。   云相思脸红了。   这真不能怪她。她认读完全没问题,键盘打字也很麻利,但是手写的机会少之又少,错别字多也不足为了。   次写稿子的时候,她挺头疼这问题,翻了好久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对应地查,缺胳膊少腿的错字一箩筐!   这也是她对写稿子充满热情,却一直拖沓的根本原因所在。   她想先攒钱买台电脑,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你基础很不扎实,课要专心知道吗?作业写完拿来给我检查。”   宫千守把字条推给她,严肃地指出她的问题。   云相思立正站好,接过字条,老实地低头认错。   “知道了。”   宫千守看着她黑黑的头顶,目光微闪。他的妹妹,会不会也像云相思这样乖巧可爱?她到底在哪?   “走吧,时间不早了,学生们该学了。”   云相思不敢再放肆,老实跟着他车。   “报纸出来了吗?”   云相思观察着外头的行人,关心地问一句。   宫千守看她一眼,为难地解释。   “抱歉,出了点差错。”   “怎么了?”云相思好地问。   “你自己看吧。”   宫千守把车的报纸递给她,对她的冷静克制有充足的信心。   云相思很快浏览一遍报道。   嗯,头版头条,次的位置还显眼,措辞也够锋利的,能戳死人。日报,这是要跟晨报对撕的意思?   “谁插手了?”   宫千守赞许地看她一眼。这才是一句话问到点子,一针见血。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58章 主要看气质   第158章 主要看气质    第158章 主要看气质   “廖副市长夫人。 ”宫千守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   廖慧珍她妈?不会吧?!   云相思惊讶地瞪大眼,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个答案。   宫千守被她意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伸手弹弹报纸。   “我们事先给市委秘书处打了招呼,秘书处配合地委婉转达给报社。本来都挺顺利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连我们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云相思摆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下子我的名声可真要变坏了,你们准备好事后给我平反的评论了么?要把我写得特别完美才行!”   宫千守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语气能再诚恳点不?特别完美,那还是人?”   云相思无趣地耸耸肩,丢开报纸。   “那不得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跟我说什么抱歉啊。”   宫千守停下车,转头认真向她保证。   “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帮你挽回名誉的损失。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与支持,这是组织的意思,派我转达,抱歉,以及感谢。”   云相思露出个真心的笑容。   见识过后世那么多自黑互黑的炒作手段,她其实真没太过在意这点事。当然也是因为她相信官方的能量,想洗白被冤枉的某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谢谢!我信任你们。”   宫千守严肃行个军礼。   “我们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云相思赶紧笑着摆手,再说下去该宣誓了,排除万难,不怕牺牲,捍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什么的。相这些最可爱可敬的人,她所作的这些,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好了好了,军民鱼水情,一切尽在不言!快卖书包吧,一会儿学生都该迟到了。”   宫千守还有点疑惑。   “你为什么不等下午放学时候再卖,这么赶干嘛?下午人多,价格也能卖高点。”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下车。   “明天书包要全国市了,我今天价格卖得太离谱的话,先买到书包的不会被别人羡慕,而是要被别人骂傻子了。我怕人家火大地来退货,还要来打我,嘿嘿。”   宫千守戴墨镜,帮她拎起袋子下车。   “你倒是不贪心。”   云相思忙着在地铺布单,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跑路,不能涸泽而渔嘛。”   宫千守帮她铺平单子,一块摆着书包。   云相思笑嘻嘻地递过一个军绿色绣着鲜艳红五角星的双肩书包给他,里头塞报纸撑得鼓鼓囊囊的。   “宫少,帮忙做下广告宣传呗。”   宫千守挑眉,对这个书包接受度还可以。   他摘下墨镜,指指自己的脸。   “我做模特展示的话,会吓到小孩子吧?”   云相思赶紧认真摇头表态。   “宫少,你不能这样误会我们县城人民!大家都很淳朴善良,不会以貌取人!小孩子更是天真无邪,他们能敏感地知道谁是真正的好人!心灵美,你懂的。再说了,男人有道疤怎么了,那是军功章嘛。”   宫千守脸的疤痕抽搐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背。   “这疤,不是军功章。”   云相思迅速看他一眼,赶紧收回目光道歉。   “我说错话了?抱歉。”   “不是你的错。”宫千守皱眉,纠结着书包带子。“你这也太短了,我背着勒得慌。”   云相思使劲压着想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点头。   “是有点不合适。”   宫千守睨她一眼,把书包摘下来。   “拿我寻开心呢?”   云相思看他收起浑身伤感冰冷,暗暗松口气,笑眯眯地接过书包背在自己身。   “宫少,帮我吆喝一嗓子呗。不然你站我身边无所事事的,太打眼了。”   宫千守轻哼,把墨镜重新架。   “本少给你当托,抬高你书包的档次!”   云相思被逗乐了,刚想回嘴,身边已经围来几名送孩子学的家长。   “这书包样子挺新鲜还挺好看,挺贵的吧?”   云相思看着家长打量她跟宫千守的警惕目光,笑眯眯地大方点头应下。   “是挺贵的。明天百货大楼会到货,这个便宜多了。您看看这边的样品,喜欢的话,欢迎明天去百货大楼选购。”   宫千守诧异地看她一眼,这跟他预想的情景可大有出入,她不是想挣钱?   家长也有些发愣,显然没见过这样像是往外推客人的招数。   “是,是嘛。你这个卖多贵,说来叫咱们开开眼。”   云相思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块一个。商场的只要十二块。”   家长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她,放下书包拉着孩子走掉,活像怕被传染什么病。   自行车铃铛叮铃铃摇响,云朗单脚撑地,停在他们摊位前头,不留痕迹地扫了宫千守一眼。   “相思姐,你这卖东西的套路可够新鲜的啊,要不要我帮忙给你包圆了?”   云相思忙冲他招手,把准备好的大书包递给他。   “云朗,你帮姐这么多次忙,送你个礼物表示感谢。相思牌的书包,你这是头一份哦,好好保存,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古董!”   云朗大方地接过书包打量两眼。   “那你可要努力成为名人,我这收藏品的价值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啊。”   他直接把肩斜挎的旧书包装进新书包里,背到背后,活动下肩膀,满意地道谢。   “谢谢,我很喜欢。”   云相思看着大男孩满脸灿烂的笑,心情也受到感染而飞扬。   “喜欢好。快走吧,别迟到了。”   云朗爽朗地笑。   “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晚请你吃饭吧,下午五点,咱们哪儿见?”   云相思拍他肩头一把,嗔怪道:“小孩子家家的,自己又不挣钱,还充大方请人吃饭?快做你的学霸去吧。”   云朗瞪大眼睛,认真解释。   “是我自己的钱。我次参加演讲赛得第一,还挣了十块钱奖金呢。”   云相思噗嗤笑。   “哎,我次想问,怕打击你脆弱的少男心,忍住没问。没想到你还真是去参加演讲赛,还得第一!你这嗓子,噗。”   评委都什么耳力啊!   云朗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艺青年的架势,别说还真挺能唬人。   “人不可貌相,话说得动听不只靠嗓子,主要看气质!”   木清音说   今天被某些读者的评论气到了。木木再次强调,木木写的肯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喜欢这的亲,才会留下来,陪木木一起走下去。你们的陪伴跟支持,是木木努力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喜欢本的亲们!么么哒!   PS:云相思一直在逆袭,也取得初步成果,没人怀疑她是重生的,甚至许多人开始慢慢接受她,喜欢她。事业也在起步。生命,名声,朋友,财富,她都已经拥有,并在继续慢慢积累。前身的烂摊子快收拾完了,还要继续逆袭。   ☆、第159章 你咋能做好事不留名呢   第159章 你咋能做好事不留名呢    第159章 你咋能做好事不留名呢   云相思不留情地戳破他胡吹的牛皮。    “什么赛这么大方,能发十块钱奖金?你嗓子还没好彻底,注意别用嗓过度。别贫嘴了,快学去,我这忙着做生意呢。”   云朗扳下自行车铃,反手拍拍背后的书包,大声笑着道谢,嗓音透亮,只略微带点沙哑,看来马要摆脱变声期的烦恼了。   “这书包背着太省事了,两边肩膀同时受力,也不怕会斜肩,二十块一点不贵!老板再给我来一个,我送我哥们!”   云相思笑瞪他一眼,这孩子真心暖。   “还替我操心呢?人不大心事不少。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这货不愁卖,三天前答应过人要留货呢。这书包你先自己背着美一天,明天叫你们同学百货大楼买去。”   还真有三天前围观过云相思书包的孩子家长惦记这事,特意绕到这边瞄一眼,看到地摆着的漂亮书包,早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要买。   “老板咱们可是三天前说好了的啊,我要这个绿色有红五星的,二十块,钱给你!”   “我要那个蓝色带小花伞的,给你二十块。”   “我要那个红白格子的……”   云相思赶紧伸出双手,暂时打断家长们抢购的热情,简单解释两句。   “多谢大家捧场,不过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百货大楼明天也会货,定价只要十二块……”   一位质彬彬的女士把二十块钱塞到她手里,拿过女儿意的红白格子书包,打量头相思红豆的商标,里外仔细检查有没质量问题。   “老板你可是够实诚的。我们孩子可都盼三天了,多花八块钱而已,能叫我们楠楠多开心一天啊,这钱花得值!”   叫楠楠的小姑娘笑着亲了她的脸一下,甜甜地说:“谢谢妈妈,妈妈最最最最好啦!”   那位妈妈一张脸笑得女儿还甜,直接将女儿身斜挎着的军绿书包打开,把里头的具书本倒腾进新书包里,自己先试背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书包背着是舒服。楠楠看看,喜欢吗?”   小姑娘高兴地拍着手。   “喜欢!真漂亮!妈妈给我背。”   那位妈妈把书包给女儿背,温柔地理了下女儿系着漂亮红色头绳的双马尾辫。   “看把你美的,车给爸爸看看去。”   “好!阿姨再见!”小姑娘开心地冲云相思摆手再见。   云相思赶紧抬头笑着答应一声,马又被争先恐后的顾客给淹没。   这些机关幼儿园机关小学的学生家长,压根不缺这八块钱,也不乐意看着自家孩子失望不高兴,更何况家长们彼此间,明里暗里还都互相较着劲各种攀呢,哪个也不肯落后,把个云相思忙得不可开交。   宫千守眯眼观察一会儿,很快明了这其的一点小奥妙。   国人好面子的天性当真坚强!云相思这可真是,既卖了高价,还得了实诚的好名声,名利双收!   这点小心机说起来不值一哂,跟之前她卖煎饼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难为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想得出来。   宫千守挤进人群,帮着云相思收钱卖货。他把墨镜摘下,一张脸平板沉静,不带笑意,却也没有如他担心的,吓到兴奋等着新书包的孩子们。   书包很快被抢购一空。云相思直起酸疼的腰,脸都快笑僵了。   “宫少,我想去趟百货公司。”   宫千守有些犹豫。   云相思明白他的顾虑,不好意思地恳求。   “五分钟,我马下来。”   宫千守也不好拒绝,飞车带她过去。   百货大楼才开门,压根没几个顾客。云相思买了安全裤,跑去厕所换下来,前后也没用了几分钟。   “咱们接下来去哪?”   云相思包里装着私人物品,稍微有点不自在。   “先去报社。”宫千守答。   云相思蹙眉,慢慢思量这事。   “要不我自己过去吧?你暗保护。”   宫千守摇头拒绝。   “报道里提过我,一起露面更好些。”   云相思疲惫地叹口气。   “希望今天能把事情解决掉,烦。”   宫千守轻哼。   “你烦心事还少了?叫你跟我回帝都,你又不肯。”   云相思笑笑,对宫少背后的能量之强有了进一步的感受。人家压根不担心在监听透露想撬别人墙角的意愿。   “你是说苏红,还是魏家玉?她们又不会要我的命,不算大事。”   除死无大事。想要她命的王霞已经解决掉了,李爱军嘛,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人言可畏!”宫千守不满地看她一眼。“你不还写了关于语言暴力的章?”   云相思不意外他查清自己乏善可陈的经历,等他车子停稳,开门下车。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不马会有贵人大张旗鼓地表扬我嘛。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发愁了。”   宫千守眼角余光警惕着四周,嘴里哼出四个字,“没心没肺。”   云相思没再跟他斗嘴,深吸口气,做好准备大闹一场,快步走到报社门口的传达室,使劲拍门。   “我要找你们报社领导!你们报纸发表不实言论,侵害我的名誉权,我来讨要说法!”   门卫见多了门闹事的人,毫不客气地赶人。   “走走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瞎闹什么?想打官司告状去市政府,去法院!见了报还敢来报社闹,脸皮真够厚的,不怕继续给你曝光?老实回家躲着吧,街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你!”   云相思回头看看远远围观热闹的人,还有些放不开面子当众吵闹。   毕竟像王霞苏红那样的勇士,还是极少数人。不幸被她见识到几次大招,想马学会施展那些技能,短时间内还是有点勉强。   “哎,姑娘,是你!我正愁找不到人呢,这么巧在这遇到了!走走走,去我家。我家里人听说你不顾生命危险救了我,都非常想见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你咋能做好事不留名走了呢?”   一个男人挤出人群,紧紧攥着她的手,神情激动。   “哎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哪个单位的?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60章 魏安然,救我   第160章 魏安然,救我    第160章 魏安然,救我   男人嗓门十分洪亮,跟打雷似的,几米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云相思看着眼熟的卧底司机,瞬间明白这回的套路。   她腼腆地抽回手,浅笑回答:“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司机瞪着眼,眼睛里像是有点湿。   “你这话我可不信!当时我身的炸药马要炸了,谁不得赶紧逃命啊,也你,哎,这位是跟你一起救我的同志吧?同志!我可找着你们了!这脸的疤,是救我时候留下的吗?大恩不言谢,走,家去喝酒!”   宫少脸疤痕抽搐一下,抽开被他热情紧攥着的手,冷冷拒绝。“我们还有事。”   司机瞪大一双牛眼,犯起倔劲。   “看不起兄弟是不?我知道你们是见义勇为,做好事不留名不图回报,可是我这条命,对我对我家里人来说,还是很值钱的!说什么我也要请你们吃顿饭,好好感谢一回。”   报社门口这么一闹腾,早有记者出来打听,一听有这样大的新闻,哪还会放过,对着他们连拍了几张照片,还要拿纸笔过来做采访。   宫千守跟卧底司机本能地侧身,只照了个模糊的侧影,脸都看不清。   云相思看一眼宫千守,无声询问接下来的剧情。   宫千守把卧底司机往记者面前一推,拉着云相思转身跑车,不忘记扬声放话。   “对于你们报社早报纸做出的不详实报道,希望你们报社能早些做出补救,挽回恶劣影响,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车子如飞般开走,轻易甩开想要追来做新闻的报社采访车。   “抓紧了。”   宫千守瞄一眼车外后视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油门踩到极限!   “大鱼出现,注意不要跟太紧。”   云相思看看后视镜,发现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货车正远远缀着他们。   “开这么快,他跟不吧?”   宫千守如鱼得水,轻松自如地超车。   “跟不他才不会疑心。放心,丢不了他。”   云相思没有再多话,紧紧靠在椅背,嘴唇抿紧。   宫千守主动安慰她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云相思点点头,语气平静。   “不用管我,专心开车。”   宫千守诧异地看她一眼,方向盘一打,又超过一辆车,引来司机一阵叫骂,很快又被远远抛开。   大约开了十分钟的样子,宫千守把车停在水库边,开门下车。   “下来吧,等等他。”   云相思随他漫步走着,嘴角带着一丝静谧的微笑。   “你真不害怕?”宫千守转头看她,伸手把她掉落的一丝头发别到耳后。   云相思忍着没躲开,转头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库。   “早怕过了,我现在是觉得烦,想赶紧弄死他。”   宫千守挨近她,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低头看她静谧的侧脸。   “看到左边的树丛了吗?一会儿你往那边躲。躺下全速往里边打滚,把全身都藏好了别乱动。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行。”   云相思含笑转头,轻嗯一声,疑惑地看着他。   “你穿防弹背心了吗?”   宫千守歉意地看她。   “对不起,夏天衣裳薄,穿太多怕会引起土龙怀疑。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你有事的。这更危险的任务我都完成过,土龙虽然狡猾,这次也跑不掉。”   云相思刚想说什么,瞳孔一阵紧缩。   她猛地扑倒宫千守,拼命朝着左边树丛滚去!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宫千守护在她身后,闷哼一声,用力推她一把,抽出手枪还击!   一身草绿迷彩的男人灵活似猿,敏捷如豹,彪悍地顶着枪林弹雨冲过来!   云相思惊恐地看着宫千守背后迅速渗出的大片鲜血,咬牙瞪着拿匕首抵住他脖子的男人!   土龙!他竟然这么强!怪不得总被他逃脱!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放开他!周围全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云相思没有站起身,躲在树丛后心急地大喊。   男人阴狠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们竟然敢设套抓老子,老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短命的!你想救他?过来。”   云相思使劲攥着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里。   她深吸口气,竭力保持冷静。   “我可以过去给你做人质,叫你有筹码跟警方谈条件逃命,你不想死对吧?杀了我们的话,你只能等着被追得天无路入地无门!”   土龙狰狞一笑,搜出宫千守身的枪,枪口对准她。   “小妞胆子倒是不小。车!”   云相思看一眼被狠狠踹出去,却还咬牙硬撑不肯昏迷的宫千守,冲他不舍地笑笑,慢慢往车走。   “你要是敢再伤他,我不配合你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土龙压根不在乎她这点威胁,打开车门,重重推她进去,对着宫千守补一枪!   云相思不要命地扑去,撞开他打枪的手。   土龙左手匕首一闪,深深刺进她胳膊,一把推开她,迅速开车逃走,拿起车的无线电,恶狠狠地喊话!   “你们要是敢追来,老子要这小娘们的命!”   云相思重重撞到车壁,眼前一阵发黑。   宫千守替她了一枪,身边有人接应,及时抢救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辈子的恩还没报答,又欠下他一条命,这可怎么还啊?   云相思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抵挡不住潮水般袭来的虚弱感觉,软软地昏了过去。   “起来,喝口水!”   云相思被粗暴地摇醒,嘴里被灌进一口味道怪怪的水。   她迷糊地眨眨眼,视线依旧不很清晰。   “这是哪儿?”   土龙嘿嘿一笑,狰狞可怖如厉鬼。   “你这妞儿倒是不错,够胆,长得也还行。老子这回逃出去,还会回来找你的。”   云相思甩甩头,脑子一阵阵发沉,耳鸣得厉害!   “你给我喝了什么?”   土龙猥琐地下打量她,车子开得飞快。要不是急着超车逃命,他早办了这小娘们了。   “好东西,万金难求。以后你会主动来找老子要的。”   云相思难受地眯起眼,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扭曲得叫她眩晕,耳鸣声吵得她脑子快要爆炸!   “魏安然,救我。”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娇气地嘟着嘴。她都这么难受了,他怎么还不来救她。   车子重重撞击,云相思一下子呕吐出来。   她茫然睁开眼,看见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孔,开心笑起来。   “魏安然。”   ☆、第161章 云相思,求你再勇敢一点   第161章 云相思,求你再勇敢一点    第161章 云相思,求你再勇敢一点   魏安然看准时机,两车相错的时候重重一撞,紧接着飞身跃进失控的轿车里,抱住彪悍的土龙近身肉搏。   云相思使劲咬下嘴唇,获得短暂的清醒,她一转方向盘,抓起被魏安然踢落身旁的手枪,对准土龙后背,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云相思被枪支后坐力震得软倒,精力耗尽,很快又昏迷过去。   魏安然同时夺过土龙手里的匕首,一刀割喉。   “云相思!”   他推开咽气的土龙,一手稳住方向盘,焦急地喊她。   云相思皱眉嘟嘴,无力地哼唧一声。   “魏安然,我好难受。”   魏安然抱紧她,嘴唇抿得死紧。   “我马带你去医院,云相思你会没事的。”   “不要去医院,不喜欢。”   云相思本能地反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如果她要死了,她希望这次不要再憋在医院里。她受够那地方了。   “我陪着你。咱们把花盆搬到窗台,我给你熬粥喝。”   云相思脑子里迟钝地浮现一间空空的病房。窗户总是开着的,会照进一屋子暖暖的阳光,风是热的,带着幽淡的花香。屋子里牵起一根晾衣绳,头总是晾满滴着水的衣裳。   “不喝粥。”   “好,不喝粥,给你做白菜溜肉片,还有韭菜炒鸡蛋。”魏安然耐心回应,眉头快皱到一起。   “要烧茄子。”   “好,烧茄子,我会做的菜,全部都给你做。”   云相思动动嘴唇。   “魏安然,好臭。”   魏安然咬牙,将她的脸转到自己身前。   “再忍忍,马到了,一分钟!”   云相思鼻间闻到他身熟悉的皂角气味,委屈地想瘪嘴,没有力气。   “云相思你撑着点,别睡。”   魏安然大掌护着她的头,不小心碰到她脑袋后侧大大的肿包,疼得云相思倒抽口气。   “疼。”   魏安然恨不得把土龙救活然后再千刀万剐!   “再忍忍,医院到了,我马带你看医生。”   “魏安然你别走。”   云相思拽住他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却拿不住一个衣角的重量。   “不走。我陪着你,不走。”   魏安然抱着她下车,直闯手术室,待命的担架队急急忙忙跟在他身后追。   苗主任带领两个专家早已经待命,马给云相思检查。   “同志,你受伤了吗?请出去做检查吧。”   护士见魏安然同样浑身是血,轻声喊他出去。   魏安然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术台的云相思。   “我没受伤。”   “那请到外面等候好吗?在这里会影响医生治疗的。”   护士锲而不舍地劝,态度十分温和。   “我要陪着她。”   魏安然声音冰冷,全身释放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同志……”   护士还要再劝,被苗主任制止。   “带他去消毒。”   魏安然跟着护士出去,迅速清洗换无菌衣,回去守在病床旁边。   “云相思我在。”   云相思半睁开眼,冲他露出个恍惚又可怜的笑容。   “魏安然,我杀人了,好多血,臭。”   苗主任挑眉,喊护士过来帮云相思换下卫生纸。   “我来。”   魏安然耐心地给她叠好一长条卫生纸,在罩单下给她换好。   “魏安然,要回家。”   云相思眉头不展,不舒服地哼唧。   “马好,再忍忍。”   魏安然抬头拿冷冽的目光,无声催促耐心细致诊治的医生。   苗主任不为所动,认真做完常规检查,表情有些沉凝。   “魏安然。”云相思又喊,一脸委屈。   “嗯,我在。”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宫少替我受伤,我又欠他。”   两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轻不可闻。   “对不起,我来晚了。宫少那里,我会还,你别担心。”   宫千守还在抢救,他心里也不好受。   云相思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有些涣散,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而失真。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她不陌生,却不甘心。   “你可不可以别喜欢云红豆,只喜欢我?”   魏安然听得不很清楚,停顿一下才回答。   “我喜欢你。”   护士羡慕地望他一眼,专心给苗主任递酒精棉。   “魏安然,我不想嫁你。”   魏安然黑脸,怒视神情恍惚又话唠的云相思,重重强调:“你已经嫁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层薄膜挡在外头,迷迷糊糊地听不清楚。云相思声音懒洋洋的,不住喊着那三个字。   “魏安然,我不喜欢魏家玉,更不喜欢白玉兰,也不喜欢白晓苹苏红王霞李爱军李兵。如果没有你,我不用忍着她们。我不要喜欢你了。”   “你累迷糊了,快休息,别说胡话。”魏安然青筋迸起,咬牙挤出一句还算平静的话,迁怒地瞪专心工作的护士一眼。   “魏安然,我又欠宫少一条命,怎么办啊,还不起了。我想做他妹妹,可惜我不是。我为什么不是呢?这样要怎么还他?”   云相思神智快要飘离,晕乎乎轻飘飘的。她竭力想抓住点什么,无意识地驱动嘴唇翕动,其实连一丝气声都发不出。   “魏安然,你真是个木头。你不知道女孩子是要哄的吗?你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虽然我都知道,可是真的很气人。要是我不在了,你再怎么找媳妇啊?”   “白晓苹那样的公主病,她迷恋你,只是觉得新鲜。你又没有杨靖之的浪漫多情,很快会被甩掉的。都怪我没有把你调教好,我现在死掉的话,不安心。”   “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魏安然。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明白,你,跟我是一类人。我想跟你相互取暖。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我也不想一个人走掉,去一个没有你的荒芜世界……”   魏安然紧紧盯着她颤动的嘴唇。他跟部队里的老前辈学过唇语,可是她嘴唇颤动的幅度实在是太弱了,他只能连蒙带猜地弄懂她话里一小部分意思。   可这些已经足够了。   “云相思,你别怕,我不会叫你有事的,你别怕。”   魏安然抓住她没受伤的右手,声音谙哑难辨。   “我一直都在,从来没离开过,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你别怕。勇敢点云相思,你连土龙这样可怕的敌人都能打倒,你一定会没事的!云相思,再勇敢一点,为了我,求你。”   ☆、第162章 你先招惹我的,不许中途撒手   第162章 你先招惹我的,不许中途撒手    第162章 你先招惹我的,不许途撒手   苗主任跟两位专家医生简短讨论之后,很快得出一致意见。   “魏安然,病人的情形很不乐观。她身只有左手臂一道伤口,脑后右侧的撞击钝伤也并不算特别严重,不应该会引起这么严重的症状。为了尽早确诊,能不能请你试着询问她刚才的详细经历。血液检测B超等已经做了,要等结果。可是她的各项身体数值都在下降,再这样下去,情况很危险,需要急救。请你配合。”   魏安然握紧手心里冰凉的手,深吸口气,凑到云相思耳边缓慢地问:“云相思,你醒醒,土龙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救你。我是魏安然,我救你。”   云相思呼吸浅弱,时断时续。他心脏一阵紧缩,不假思索地凑过去,给她做着人工呼吸。   “云相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途撒手,我不允许!云相思,你要继续喜欢我,这辈子喜欢,下辈子还要喜欢,你别想偷懒。快告诉我,除了手臂被刺伤,头被撞到,你还伤到哪了?”   护士紧张地盯着云相思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眼睛里热热的。   原来护士长说得才是真的,这个云相思没那么坏,她只是太喜欢魏连长了,所以不喜欢住院。   魏连长这么喜欢她,她喜欢魏连长也是应该的。这么好的一对儿,可不能被老天爷拆散了啊。   云相思眼珠转动一下,对魏安然的眼。   “水,难喝的水,晕。”   费力挤出几个字,她大张着嘴,像是被抛岸的鱼,艰难地呼吸。   魏安然赶紧贴去,帮她渡气,脑子里轰隆隆响。   “氧气来了。”   专家医生亲自给云相思了氧气,紧张地观测云相思身体的各项数值。   魏安然大步出门,冲着门外的战友喊。   “车有一瓶喝过的水,检查过没有?”   白震回过头,脸色十分严肃。   “魏安然,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你要挺住。”   魏安然脸颊肌肉激烈抽动一下,啪的行个军礼。   “请首长指示!”   白震按住他的肩头,语气沉重。   “经初步化验,那瓶水里头溶有高浓度的马啡,云相思喝了那水是不是?”   魏安然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反问:“马啡?!”   白震沉痛地点头。   魏安然脑子有些发晕,拔腿冲回手术室。   “云相思,你真的喝瓶子里的水了?你真的喝了?”   云相思被他吵得头痛欲裂,眼睛眯起,露出一个苍白的浅笑。   “魏安然,你别怕,我不怕痛。我想回家。”   魏安然心里像是被谁砍了一刀,钝钝地疼。   苗主任已经得知水里的成分,马准备给云相思洗胃。   “魏安然你冷静点,退后!”   手术室忙碌起来,魏安然退到墙角,默默看着病床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云相思,拳头攥得死紧。   土龙那混蛋!竟然给她灌马啡!他想毁云相思一辈子!   混蛋!叫他那么痛快地死掉,太便宜他了!   刚才撞车的时候,云相思已经呕吐过,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吧?   魏安然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狂,云相思需要他!   等她好一点,他带她回家,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他一定会叫她重新恢复健康!   洗完胃又观察半小时,云相思暂时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输液。   她一直沉睡不醒,等得旁边照顾她的魏安然心惊!   魏安然凝视病床安静而孱弱的人儿,握住她冰凉的手,默默地陪伴她。   病房门被敲响,魏安然回头,对方南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云相思怎么样?还没醒?”   方南语气很急,神情有些疲惫。   “嗯。宫少怎么样了?”   魏安然眉头紧皱,心生出不妙的预感。   方南抹把脸,直言相告。   “他情况很不好。子弹取出来了,伤得倒不是太严重。但是,他被今天的事,勾起之前深藏的记忆,神智不清,高烧不退,求生意志薄弱。我想找云相思过去帮忙鼓励他一下,可是现在看来……”   “背我过去。”   沙哑虚弱的嗓音响起,魏安然惊喜地回头。   “你醒了?”   云相思忍着头晕,费力地重复一遍。   “背我过去。”   魏安然知道她的心结,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外走,方南高高拎着输液瓶,带他们进了手术室。   魏安然小心把云相思安顿在手术台旁边的病床,仔细给她盖好被子。   云相思冲他扯扯嘴角,缓过口气,转头瞧着脸色潮红的宫千守。那道疤痕红得发亮,像是马要爆开来,喷涌出丑陋疯狂的血液!   “哥,你醒醒啊,我是云相思,我没事了。哥你快起来,陪我看梧桐树,花开得好漂亮,咳咳。”   云相思虚弱地咳嗽两声,魏安然给她喂两口温热的水。   云相思出了一身虚汗,脑袋还有些晕,看什么都是重影的。   她不适地闭眼,脑子里却转着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画面。   她重重吐出口气,脑仁疼。   “你怎么样?”魏安然担心地摸她的额头,汗津津的,急忙掏出叠得方正的蓝白格子手绢给她轻柔地擦着。   “有反应了,继续喊他。”   方南观察宫千守的情形,惊喜地喊了一声。   云相思张嘴喘着气,头往魏安然身边歪歪,使劲吸着他身好闻的皂角气味。   “哥,有坏人来了,你快保护我,救命。”   宫千守手指重重动了一下,眼皮下眼珠子乱转。   “是这样!继续!”   方南兴奋地低喊,紧张地观察宫千守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哥,魏安然欺负我,你快帮我打他。”   云相思有气无力地喊,嘴巴贴一个热乎乎的唇,渡过来一口热气。   那些热度慢慢熏染着她凉寒的身子,叫她恢复了点力气。   “哥,你说魏家不是好婆家,那你快起来帮我换个好婆家。要丈夫能干公婆明理,最好没有乱七八糟的大姑子小姑子的,要有车子房子票子,我做什么他都支持,以后生女孩也不会受气。哥,你快起来给我撑腰,不能叫他们欺负我娘家没人。”   云相思一口气说了好多,细细喘着气,半睁眼看着脸色十分精彩的魏安然。   ☆、第163章 魏安然,你良心坏了!   第163章 魏安然,你良心坏了!    第163章 魏安然,你良心坏了!   “可以了吧?云相思也很虚弱,不能太耗神。 ”   魏安然声音冰冷,咬牙切齿地问像打了鸡血一样忙碌的方南。   “可以可以,你先带她回去休息,有事我再找你们。”   方南头也不抬地挥手赶人。   魏安然咬牙,抱起云相思推着输液杆出门。   “魏安然,我想回家。”   云相思窝在他怀里,眷恋地闻着他身的气息。   “家玉她们在呢,回去不方便。先在这住着,一天,明天我带你回家。”   魏安然耐心问:“想不想去厕所?”   云相思疲惫地闭着眼,轻哼一声,“嗯。”   魏安然抱她回病床,门帘拉,帮她解决生理问题。   云相思别扭地赶他。   “我自己来。”   魏安然头也不抬。   “都已经给你换过一回了,现在才害羞,晚了。这裤子你新买的?我给你买那条放哪了?”   魏安然拿过她的小皮包,翻出里头的小袋子,打开来要给她换。   “我不要别人拿过的,脏。”   云相思折腾出几身汗,脑子清楚不少,看清他手里拿着的小裤子,撅嘴拒绝。   魏安然给她垫好卫生纸,满头满脸的汗。   “我给你买的,也嫌弃?包得严严实实叫肖姐给你送过来,跟宫少打过招呼直接给你,没人碰过。”   云相思羞得浑身发烧,偏偏浑身没力气,只好任由这男人伺候自己。   “你买的?”   “嗯。”魏安然在被子下摸索着给她换好卫生纸,浑身衣裳都被汗给湿透了。   他打来一盆水,把她带血的衣裳泡,自己出去洗把脸,拿了套新病号服回来给她换。   “你没走?”云相思脑子迟钝不少,想了这么一会儿,才想明白关键所在。   魏安然拿温水给她擦把脸,散开她的辫子轻柔给她梳头。   “嗯。你这边这么危险,我哪放心扔下你走?宫少跟我合计好的,他在明我在暗,务求万无一失,将土龙一举成擒。没想到,还是叫你受伤了。”   云相思消化一会儿,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微翘起。   “你电话里装得跟真事似的,还骗我白晓苹喊你课。”   魏安然皱眉看着她脑后锃亮的肿包,想给她揉点药水散散淤,又担心她疼。   “那是暗号。头疼不疼?哪里难受?”   云相思闭着眼躺着休息。   “好多了。”   魏安然欲言又止,痛心地望着她。   “怎么了?”   云相思半睁开眼,虚弱地问。   魏安然两颊肌肉抽搐几下,摇摇头。   “没事。”   云相思闭眼,足足休息两分钟才有力气开口。   “那水有问题?幻要?毒品?”   魏安然沉默地搓洗着她的衣裳,满盆清水浸染得血红!   “你别担心,我扛得住。”   云相思安慰他一句,是真心不在意。考验意志力的话,她从来不担心。之前方南对她的催眠不也全然失效?   魏安然使劲闭闭眼,刺啦一声,手里搓洗的裤子撕裂开老长一道口子。   他抿嘴蹲着,瞪着手里破口的裤子发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云相思脑子里放大变形,她难受地皱起眉,好一会儿才适应那种程度的头疼。   “别洗了,扔掉吧。你帮我跑一趟杨彩凤那边,叫她帮我做两身新衣裳,包里有钱。”   魏安然又咬牙,出门把血水倒掉,换了一盆干净的清水进来,继续蹲着洗衣裳,手劲放轻不少。   “你别操心了,受这么大罪,好好休息。”   云相思无力地扯扯嘴角,疲惫地睡了过去。   魏安然洗完衣裳晾,喊护士盯着输液,抽空回部队一趟。   魏安然详细汇报这次行动的经过,并没有隐瞒云相思开枪击毙土龙的事实。   白震肖云认真听取他的汇报,简单询问几点细节,重点关心云相思现在的情况。   魏安然冷肃回答后,得到两位首长的一致安慰鼓励。   “云相思同志很坚强,相信这点困难打不倒她的。你多陪陪她,有什么困难说。”   魏安然沉默敬礼,赶着回家收拾东西。   刚一开门,听见魏家玉的咋呼声。   “哥,你不是去省城进修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魏家玉打着呵欠探头出来看,见到他开门进来不喜反惊。   白玉兰惊惶地从书房里出来,手背在身后讪讪打招呼。   “安然,你回来了?我,我在擦桌子,没有乱翻你东西。”   魏安然皱眉看眼阳台盘子里被糟蹋得不像样的黄灿灿鸡蛋饼,冷冷开口。   “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我马送你们进城坐车回去!”   魏家玉瞪起眼,扯着嗓子喊:“哥!你专门从省城回来,是为了赶我们走?!我可是你妹妹!有你这样当哥的吗!玉兰姐,你也说句话啊!”   白玉兰看眼魏安然冰寒的脸色,轻咬着嘴唇,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从魏安然相册抽出来的照片藏进书包里。   魏家玉气得直跺脚!   “哥,你是不是被云红豆灌多迷魂汤,脑子不好使了?我是你妹,咱们才是亲的!你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娘啊!钱也不给,房子也不让住,你是想叫人指着脊梁骨骂?”   魏安然黑着脸,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她,不客气地训斥。   “云相思给了你十块,我再给你三十,赶紧拿钱回家。家里正是农忙的时候,那么多地你不帮着干活,出来乱晃什么?你不想山,在家做饭洗衣服照顾大哥也行!这么大姑娘家了,一点事不懂,不像话!”   魏家玉眉开眼笑地接过钱,顺手装进兜里,还有些不甘心地撅嘴。   “哥,你要是不忙的话,请下假回家帮忙种地呗。玉兰姐也说有事忙,不能常来照顾大哥,我又要看大哥,又要顾家里,还要山,一年到头没个闲时候,累死了。哥,你快回家帮帮我吧。要不,我也不管了,进城找个婆家享福,天天吃白面鸡蛋,还有花不完的钱!”   魏安然眼神冷得像冰。   “我回家种地?行啊,以后你们自己挣钱花。”   魏家玉被他噎了一下,撇撇嘴扭头回房,还不忘记狠狠挖他一眼。   “神气什么?不当个连长嘛,家里连个电话都没有,会冲我使威风!给云红豆买那么漂亮的裙子,还买鞋买包,给我这么点钱还要使脸子,我欠你的啊?魏安然你良心坏了!”   ☆、第164章 病房里的陌生女人   第164章 病房里的陌生女人    第164章 病房里的陌生女人   “那是你嫂子自己挣的钱!”   魏安然忍不住重重斥责,跟她把钥匙要回来。 “钥匙给我!俩大姑娘了,才来一天,看把屋子糟蹋成什么样子!有点过日子的样没有?还想进城找婆家,谁要你!回家好好学着勤谨点,不像话!”   魏安然本来压着火气,被魏家玉三番两次地顶嘴,还句句戳着云相思,火马点着了!   魏家玉在家厉害着,谁惹她都敢骂回去,根本不是个吃气的人,哪里会怕一向要钱给钱的魏安然。   她掏出钥匙砸回去,气得掐腰骂!   “当两天官儿把你给能耐的,还敢瞧不起我们了!你不要忘记是吃谁家米长大的!什么好地方?以后求着我来我也不来了!亏得云红豆跟她妈那么闹你,我还帮你骂回去!”   “你是个喝老婆洗脚水的软骨头!气死我了!你是在部队里见不着女人憋得慌是不是?遇见个云红豆能把你迷得找不着北!你眼瞎啊?怎么不直接找头母猪过!哎你总推我干嘛。他刚连你一起骂的,你不生气啊?”   魏家玉转头瞪着低着头不住推她胳膊的白玉兰,火冒三丈。   “别吵了,都一家人。安然肯定不是你想得这个意思,你这急脾气收一收。回家也好。”   白玉兰轻声细语地劝,偷偷打量魏安然一眼,后面的话咽下去,被他的黑脸吓得有些心惊。   肯定出事了。   不过部队里头的事,她也不好问。白玉兰不自在地扭下腰,后腰眼凉飕飕的。   “玉兰姐,你,你这么向着他干嘛!他又不领情!”   魏家玉甩开她的胳膊,气呼呼地冲进洗手间洗脸梳头,摔摔打打地发着脾气。   外头只剩下她跟魏安然,白玉兰脸有些泛红。   她殷勤地跑到阳台,去抢他手里扫地的笤帚。   “我来吧。你在外头够累的了,家里这些事情我做行。”   魏安然轻易躲过她的手,眉头皱紧。“不用。”   白玉兰被这硬邦邦的俩字砸得心里发凉,轻咬着嘴唇,扭过身给他倒水。   “渴了吧?喝杯水。”   魏安然皱眉,觉得不大的阳台更挤得慌,干脆放下笤帚出来。   “魏家玉你收拾好了没,赶紧出来,走了!”   白玉兰一直被他忽视,轻咬嘴唇默默把水杯放下,背好自己的书包,想起里头那张清俊的照片,心情好了些,又偷偷打量他两眼。   他从前更冷了,冷得像块冰,是被云相思气的?再大度的男人,都受不了被自己的女人给戴绿帽子吧。   白玉兰心疼地叹口气,柔声安慰他。   “安然,你……”   “催催催,催什么催!走走!稀罕呆着么!”   魏家玉火大地推门出来,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球,打断白玉兰温柔贤惠的劝慰。   “你开车送我们回去。云红豆不是能挣钱了吗,钱呢?给三十块,够干什么使的!你们倒好,在城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叫我们在家啃窝头吃大白菜,你真好意思!”   魏安然攥紧拳头,省得自己会一巴掌扇过去。   “她挣的钱是她的,凭什么给你?她欠你的?赶紧走!”   魏家玉被他罕见的发火吓了一跳,蔫蔫的抱着书包跑,出门的时候不忘小声嘀咕。   “吼什么吼,有点钱了不起啊,抠门。看你敢这么吼我妈不,德行。”   魏安然大步追来,吓得白玉兰也不敢磨蹭,加快脚步出了家门。听着魏安然重重的摔门声,俩姑娘都吓得一个哆嗦,被勾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一下子老实多了。   魏安然板着脸,凶神恶煞似的大步赶着她们下楼车。   “哥。”魏家玉小声喊他,被他恶狠狠地一瞪,吓得把话又咽回去了。   魏安然懒得追问,冷着脸开车进城。   一路,魏安然车速飙得飞快,吓得后座俩姑娘手拉手紧紧贴在椅子,被车窗里灌进来的风吹得脸皮生疼。   魏安然一个急刹车,头也不回地说:“下车,马回去!”   魏家玉跟白玉兰白着脸,哆嗦着腿,下车吐了。   魏安然瞥她们一眼,一踩油门把车开走。   一路疾行,强风吹面,把他心里的火气吹散些去。   他先去夜校给云相思请了下假,回到旁边楼,看都没看客厅里明晃晃摆设的电视机沙发等大件,回卧室把云相思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   这些东西他总有一天,能亲手置办回来。   收拾课本的时候,一张照片掉落出来。   魏安然捡起来看看,照片年轻的女孩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心里一痛,把照片装进左边衬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   再仔细翻下书,没找着自己的照片,他沉思两秒,打开铁质铅笔盒,果然见到自己送她的证件照好好躺在里头。   他沉默地盖铅笔盒,把书包收拾好,装进她的几件内衣袜子,还有那件红裙子,又去抱窗台怒放的野蔷薇花。   魏安然锁门下楼,跟管阿姨打声招呼,开车回了军区医院。   云相思药液已经输完,还在沉沉睡着,疲惫至极的模样,睡梦也愁眉不展,睡姿极其僵硬,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可怕的噩梦。   魏安然给她擦下额头的汗,出门去找大夫。   苗主任下午已经查过房,对云相思的恢复情况了如指掌,倒也没有反对魏安然带她回家休养的要求。反正住在隔壁军区家属院,来去方便得很,不怕耽误病人病情。   魏安然得到许可,先拿着苗主任开的药方,取了一大堆药拎着,再回病房接云相思。   病房里有个陌生女人在,他警觉地推门,对她回头看来的锐利目光。   “魏安然你好,我是宫千御。”   女人主动冲他伸手,自我介绍着。   魏安然赶紧握去,礼貌地摇了下松开。   “你好。你从帝都过来的?”   宫千御点下头,回头继续打量病床沉睡的云相思,声音里略透露出疲惫的沙哑。   “我哥情况稳定下来,但是一直没醒。方南建议我来找云相思过去试试,我对她很好,所以过来了。”   魏安然满脸歉意,但没有试图喊醒昏睡着的云相思。   宫千御定定看着病床的云相思,叹口气,说出一番叫魏安然十分吃惊的话。   ☆、第165章 宫千守的执念   第165章 宫千守的执念    第165章 宫千守的执念   “想必你也听说,我哥在寻找我们小妹的消息了吧。 ”   宫千御声音淡雅,站姿笔挺。   “嗯。”魏安然放下药袋,把椅子搬到她身边,示意她坐。   宫千御没有客气,端正坐下,珍珠白的手包自然地放在同色旗袍裙摆,头微微后仰,以一种平视的姿态,看着坐在云相思病床外侧的魏安然。   “实际,我们的小妹,在十八年前,已经不幸遇难了。”   魏安然吃了一惊,惊讶地看着她。   宫千御神情平静有些黯然,叹口气,将视线移向安静睡着的云相思,目光有些复杂。   “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母亲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妹,带着我跟哥哥紧急转移。车子轮胎被击,下车的时候,母亲为了保护我,被流弹击肩头。母亲把小妹交给哥哥,叫他带着我们快点跑,她往相反方向引开敌人。”   “我当时被吓坏了,”宫千御目光哀伤,语气深沉。“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身后跑。我清楚地记着,小妹从哥哥肩头探出小脸,冲我甜甜笑着招手,喊着姐姐快跑。”   “我们拼命跑啊跑,盘山公路那么高,那么长,像是没有尽头。前头突然出现一辆车,车门打开,司机狞笑着冲我们扑过来,想要抓活的。”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惊恐吧,我看到小妹被我吓到,忍着眼泪迅速回头,拼命冲着男人又抓又咬又踢!”   “那人鼻子眼睛被伤到,气急败坏地踹了我跟哥哥一脚。我跟哥哥翻滚着从盘山公路摔下去,我看到小妹被那男人像抓小鸡一样抓住,挨了好几个重重的巴掌,她却还在用着她的短胳膊短腿拼命攻击那人,尖着嗓子不停喊,哥哥姐姐快跑!”   宫千御哽咽,很快稳住情绪,默然看着床的云相思。   “我跟哥哥幸运地得救了,母亲也得救了,可是小妹却不见了。母亲思念小妹成疾,伤重不治,不久后郁郁离世。哥哥脸的伤口谁都不让碰,哪怕发高烧神智不清,也不许人碰他脸的伤,直到现在留下疤。这疤留在他脸,更刻在他心里。”   “哥哥昏迷不醒,我没用的只会哭,父亲陪了哥哥三天,请来一位特殊的医生,给哥哥进行了特殊治疗。治疗还算成功,哥哥清醒过来,肯吃饭吃药,身体渐渐恢复健康。”   宫千御轻叹口气,眉尖笼着一抹深愁。   “直到半年后的某天晚,那天雪下得特别大,父亲抱着我在母亲的照片前落泪,不住说着对不起。原来,小妹死亡的消息在那一天得到确认,父亲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可是我们不敢把消息告诉哥哥。寻找小妹,是他心的执念,是支撑他心灵不致崩塌的支柱!这一瞒,是十八年。”   宫千御深吸口气,歉意地笑笑。   “很啰嗦吧?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控。”   魏安然沉默地摇头,认真倾听。   算云相思不是宫千守的亲妹妹,可是宫千守豁出命救过她,又帮过她那么多忙,俩人之间的牵绊也是斩不断的。他说要替云相思报恩,那这些隐秘当然是知道得越清楚越好。   宫千御感激地冲他笑下,拿蚕丝手帕轻按下眼角。   “哥哥越长大,越表现出常人难及的坚毅品性。也因此,特殊治疗的效果开始变得不稳定。父亲跟我商议之后,决定把哥哥送去某特殊组织,派他天南海北地执行秘密任务,也是想分散他的精力,不想叫他过早查出小妹去世的真相。”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不自谦地说,我们宫家在帝都还是有些影响力的,父亲拜托了很多关系,求大家帮忙瞒住哥哥。可是哥哥实在太聪明太锲而不舍了,查出马脚不过是时间问题。”   宫千御苦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我们提心吊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会子啊最近收到哥哥寻到小妹,并在帝都为小妹破例托关系谈生意的消息。我们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处理这问题,结果却出了这样大的事。哥哥昏迷不醒,我实在太过担心,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宫千御打开皮包,从精致的钱夹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因为某些缘故,我们家的照片并不多,这张是唯一保存下来的母亲跟我们兄妹三人的合照,我也是从哥哥那边翻拍过来的,你看看。”   她语气有些疑惑,眼神在云相思白净的脸庞细细打量。   “说心里话,我实在不认为云相思跟我妹妹,或者说我母亲,有多少相似之处。或许是我知道妹妹已经不在,太过先入为主?或者是云相思她醒来之后的言谈举止,会叫哥哥觉得熟悉,而我现在却无从发现。”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帮帮我哥哥,他心里实在太苦了。我跟父亲沟通过,我们十分愿意认下云相思,只是担心会给她带来困扰。稍后我会亲自去云家拜访,与云家长辈面谈。总之,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到云相思跟云家的,所以,能不能请她,再去陪伴我哥哥一段时间?拜托了。”   宫千御话说得十分客气,半句没提宫千守救了云相思的话,并没有挟恩图报盛气凌人之感。   魏安然蹙眉打量照片,也觉得有一股十分特的熟悉之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照片的女子笑得温婉,怀里抱着襁褓的婴儿,身边簇拥着一对天真可爱的儿女。   他把照片还给宫千御,客气地点点头。   “宫少对我们有恩,帮助他恢复健康,我们责无旁贷。只是认下云相思这件事,却不是我可以置喙的,等她醒来,你询问她本人的意见吧。”   宫千御珍惜地将照片收好,然后才满含期待地问:“那,请问现在方便去见我哥哥吗?他的情形有些特殊,我实在太担心会酿成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魏安然理解地点头,轻柔抱起云相思。   “我办理了出院手续,本来打算带她回家休养的。不过有个坏消息,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较好。”   木清音说   更新一万字啦,再去码一章。   ☆、第166章 别再勾引我,你事后肯定跟我生气!   第166章 别再勾引我,你事后肯定跟我生气!    第166章 别再勾引我,你事后肯定跟我生气!   魏安然提起药袋,拎起云相思的白色皮包,咬牙开口:“云相思被人灌了高浓度的马啡,身体很虚弱,随时可能发作失控,你自己判断要不要叫她去刺激宫千守。 ”   宫千御一双精明的眸子呆了呆,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马啡?”   魏安然调整着怀里云相思的姿势,沉重点头。   “是,所以她才虚弱成这样。我并不是想要推辞什么,为宫少尽力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只是担心,他们俩人见面,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不良后果,怕你们难以承受。”   宫千御被这个太过意外的消息震得有些慌乱,抓着皮包起身。   “这太可怕了,天哪,那人实在太丧心病狂了。云相思先前是忍着这样大的痛苦见我哥的吗?她实在了不起!我相信,她一定能扛过去的。怪不得我哥喜欢她,原来她也跟我哥一样这么能忍。难道,这是他觉得跟她投缘的原因?”   宫千御说着说着镇定下来,又稍微有点走神,很快做下决定。   “叫她好好休息吧,不能把她的身体也给搞坏了,这不是我们的初衷,我哥也不会赞同的。我带我哥回帝都治疗。”   魏安然考虑一下,喊醒挨着他睡得踏实了些的云相思。   “云相思醒醒,宫少有危险,你要不要去帮他?”   云相思听见他的声音,迷迷糊糊从乱七八糟的梦境里醒来,茫然盯着他的脸看。   魏安然耐心重复一遍,顺便介绍身边安静等着的宫千御。   云相思目光有了焦点,缓慢转向宫千御,疑惑地眯起眼。   “你是宫少的妹妹?”   宫千御见她神智清醒,十分敬佩她过人的忍耐力。   “是的,我叫宫千御,初次见面,十分荣幸。”   云相思眯眼打量她,终于想起哪里觉得她熟悉了。   “你认识云朗吗?”   宫千御眉头扬了扬,温和笑着回答。   “还没见过。不过云家人跟我们还是有点渊源的。”   云相思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偏偏脑子转不动,抓不住,苦恼地皱起眉仔细思量。   “难受得厉害吗?能不能去见见宫少?他情形很不好。”   魏安然低声询问,抱着她往外走。   “哦,去。”   云相思缓慢答应一声,思路被打断,脑子又陷入一片混沌。   “魏安然,可以回家了吗?”   云相思习惯性地喊出他的名字,像是只要喊这三个字,能保住本心不灭。   “嗯,我把魏家玉她们送走了,咱们一会儿回家,是家里有点乱。”魏安然耐心回答,努力多说几句话,稳定她的情绪。   “魏安然,你不走了吗?”   他应该要离开的,去哪呢?云相思一阵耳鸣,没听清他的回答。   “魏安然,你给我唱个歌听好不好?”好盖过这些无穷无尽的噪音。   “魏安然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云相思撅起嘴,不满地继续提要求。   魏安然尴尬地扫视周围的病房,清清嗓子准备提高音量吼一段。   宫千御脸色十分精彩,落后几步,想表示自己跟前头发疯的俩人没关系,省得被恼火的护士拿拖把一起赶走。   “魏安然,我闻见蔷薇花香了,我看见她在对我笑。”   云相思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云红豆那张白胖的脸笑得有些丑。   魏安然松口气,大步抱着她下楼跑车。   “花我给你带回来了,你闻。”   云相思抽抽鼻子,脸浮现个迷醉的笑容。   “好香。”她随即皱皱鼻子,往魏安然身蹭。“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身的味儿。”   魏安然被她无意识蹭得脸红,扶正她坐好,开车跟前头宫千御的白色轿车。   “别蹭了,全是医院里头的味儿,回家好好洗个澡。”   云相思耍赖似的往他身倒,眼睛满足地合。   “魏安然你身真好闻,特别干净。你杀过人吗?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干净?”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魏安然浑身发紧,心脏也紧缩成一团,土龙瞅着她的邪恶眼神浮现他脑海。   他深吸口气,单手护着她的头。   “云相思,忘掉土龙。他是我杀的,你身干净得很,别想太多。”   云相思嫌弃地拧眉。   “臭。”   魏安然叹口气,猛地刹车停在路边,捧住她的脸狂吻一回!   “云相思,你来例假了,身血气重,不臭。不许再娇气,不然我带你回家办了你。”   云相思艰难维持的一点理智全被吻飞。她呆呆张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流出一点口水。   魏安然挫败地皱眉,低头又亲了下去。   “云相思,你醒醒。你再这么勾引我,我真要忍不住了。我不想做禽兽不如的事,之后你肯定会生我的气。真要命,你快醒醒。”   云相思浅色的唇被他亲得有些淡粉,水润润的看起来十分可口;那双黑漆漆的大眼迷迷蒙蒙水雾氤氲,更加显得纯真而无辜,偏偏脸的表情又透出十二分的飘然欲仙,引人遐思!   魏安然气血翻涌,全身细胞都敏感而经不起撩拨,连她身浓重的气味都在刺激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长长尖锐的嘀嘀——   云相思眉头皱起,抱着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魏安然哪里还顾得心里头满溢的绮念,后悔不迭地帮她按摩太阳穴跟头皮。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头疼得厉害不?要不要回去医院看看?”   云相思晃晃脑袋,尖锐的耳鸣过后,她脸色都苍白起来,眼神倒是重新有了焦距。   “没事,快走吧。”   魏安然绷着脸给她擦额头渗出的一层薄汗,牙关咬得死紧。   “跟我说说话,我不能叫脑子僵住。”云相思虚弱地提出要求,疲惫地靠住椅背。   魏安然很快开口,把宫千御刚才讲述的陈年往事复述一遍。   云相思努力听,脑子竟然真的渐渐清晰,也已经很适应那些耳鸣头痛,看起来精神不少。   魏安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云相思是宫少的救命良药,宫少也救了她!她对他的关注,一直那么多。这俩人……   “宫千御跟我说了这么多,我听着不像掺假,一些不方便说的,她也很明白地模糊了信息交代出来,态度看着很诚恳,应该可以信得过。”   魏安然做了最后总结。   云相思轻嗯一声。   “认亲的事算了,那样的高门大户,麻烦。”   木清音说   今天没有了。感冒全身疼,脑子糊了,写不出来了。明天继续。亲们注意保暖,不么么哒了,别吧感冒传染给你们了。   ☆、第167章 你多让着她点,我补偿你   第167章 你多让着她点,我补偿你    第167章 你多让着她点,我补偿你   俩人在后头耽搁这么会儿时间,宫千御已经担心地调头回来找他们,很真诚地表示,如果云相思身体不适,不要为他们奔波,请及时回家休养,保重身体为要。   云相思哪里会听,催着魏安然开车跟。   “不要太勉强自己,宫少会理解的。”   魏安然也劝了一句,车子开得平稳,担忧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绮念统统蒸发干净。   “我还好,放心。”   云相思惜言如金,闭目养神。   魏安然记着她说的话,搜肠刮肚想些话跟她说。   “苏红父母赶来了,天天跟靖之他们家闹。靖之铁了心要离婚,杨家长辈也不是吃素的,这事基本定下了。听说苏红一直哭,不吃不喝的,也挺可怜。”   云相思淡淡插句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魏安然沉默,很快回过神,逼着自己接口。   “你劝她的话,我都听说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是不是很窝囊?”   云相思喘口气。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   魏安然迟疑一下,绽出个淡笑,抬手捏捏她有些失水而发干的脸颊。   “谢谢,谢谢你为我包容忍让。怪不得靖之总站在你这边,劝我要对你更好。云相思,你以前跟家玉是不是闹过什么不愉快,为什么她对你误会这么深?”   云相思慢慢露出个愕然的表情,跟他对视两秒,失笑。   这男人的护短也是没谁了。以前被云红豆逼婚,窝着火认下这门亲事,因为记得她是他媳妇,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现在可好,随着对她了解加深,开始慢慢认同她这个人,这护短的属性更是变本加厉,连魏家玉说她不好,到他嘴里,都成了她们俩之间有误会,是魏家玉误会她。   云相思瞬间觉得之前所有的憋气全都不翼而飞!   她快要摆脱云红豆的影子了?逆袭不易啊,幸好她做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云相思弯起眼,语气轻快。   “不是啊。以前不是年纪小嘛,总有爹妈护着,任性了点。”   魏安然不以为然地又捏捏她的脸,想着要给她买盒雪花膏擦脸。   “家玉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你能有她任性?你,多让着她点,我补偿你。”   云相思慢吞吞地啊了一声,没说答不答应。   魏安然像是摸了瘾,又轻轻捏她脸一把。   “听话,你是我媳妇,我还能害你?以后离李爱军苏红都远一点,你自己好好的行。”   云相思无意义地唔一声,被他抱下车。   “瘦了。”魏安然嘀咕一声,把她的药拎,怕一会儿耽搁她吃药时间。   方南的诊所往常更加清静,二楼那间仪器齐全的病房里,只躺着宫千守一个病人。   魏安然小心把云相思放进大躺椅里,给她搭自己的外套,又仔细给她擦擦额头的汗。   “要不要我在这陪你?”   方南赶紧小声建议。   “咱们在隔壁等吧,能看到这边的详细情况,不会有事。”   云相思软软地窝在躺椅里,身体的感官很迟钝,对这样的环境倒也不像平时清醒时那么排斥。   “你过去吧,我专心陪他一会儿,说不定效果更好。”   魏安然咬牙,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别勉强自己,不舒服喊我,咱们休息好,下次再来。”   云相思突然喊他。   魏安然疑惑地把耳朵凑近她嘴边,听见她忸怩着小声问:“魏安然,我要不要换下卫生纸啊?”   魏安然看着她微微羞红的脸,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轻轻拿嘴唇碰下她耳朵,同样小声回答:“出院前我给你换过了,别担心。”   魏安然的声音在云相思脑海里放大变形,她的脸后知后觉慢慢加红。   “嗯,你出去吧。”   魏安然在她脸边猛吸口气,忍着想亲亲她的凶猛念头,攥紧拳头起身离开。   以前她害羞的时候,脸红得像个诱人的红苹果,现在却浅得只剩下一层淡淡粉色!   不能冲动,会伤了她的。晚回家,给她炖个乌鸡汤吧。   其他人全部离开,屋子里只剩下病床昏睡着的宫千守,以及旁边躺椅蜷缩着的云相思。   各种仪器嘀嘀作响,窗帘半拉开,流泻进一方柔和的自然光。   云相思半阖着眼,缓了会儿神才清清淡淡地开口。   “宫少,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   她费力地喘口气,本不高的音量又降低了些。   “你是个聪明的人,聪明又坚强,不至于逃避这么多年。以着你的本事,怎么会查不出,你的小妹妹其实早已经不在世的消息?为什么要哄着自己扮软弱?”   隔壁听着的宫千御气得要冲出去阻拦,被魏安然一把拉住,送到方南身边。   “看好她。云相思很聪明,不你们差,对宫少的关心也不你们少,要相信她。”   方南神色复杂,拉住激动气愤的宫千御。   “小御,或许,咱们都错了。试试她的法子吧。”   宫千御泪流满面。   “你们懂什么!十八年了,我哥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可他现在昏迷着都在哭!他有多痛苦你们明白吗!我不想叫他哭,哪怕拼了我这条命!你们都让开!混蛋!你们为什么还要伤害我哥哥!混蛋!”   方南紧紧拉着她,任由她拎起皮包打他也不放手。   向来矜持端庄的宫千御,又何尝在人前这样失态过?谁又明白她心里的痛!   云相思的声音又通过仪器清清楚楚地传来。   “宫少,我想我能明白一点你的感受。自己挚爱的家人,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这对谁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你想孝顺妈妈到老,想爱护妹妹长大,可是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能白白背负着他们天大的恩情苟且偷生,什么都来不及回报。”   云相思幽幽叹息,语气感慨而沧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被她们爱着护着,思念她们,铭记不忘,都没有错。曾经被人那样爱过,是幸福的,要更勇敢地带着她们的爱,活下去,更幸福地活下去。”   “像被你毫不犹豫舍身护着的我,哪怕我现在很痛很难受,可是我也要尽我最大努力活下去,那是你的希望,不是吗?”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重感冒,更新不太稳定,实在有心无力啊。尽量争取明后天稳定下来,大约是早7点2更,下午17:00点2更,要加更的话,会在晚20:00。赐予我洪荒之力吧!   ☆、第168章 不要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第168章 不要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第168章 不要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很累,歇歇吧,允许自己任性偷懒一次。 ()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要振作起来。回去好好拜祭母亲小妹,把满心遗憾跟积攒多年的情感,送给同样爱你如命的父亲还有大妹妹。”   “你要相信,你母亲跟小妹一直都没有离开,你仔细体会,会发现,父亲跟大妹妹,已经给予你双倍的爱,不用费心寻找……”   云相思越说声音越低,脸色苍白如纸,头脑一阵阵发晕。她勉强挤出最后几个字,放心地晕倒在魏安然熟悉的怀抱里。   宫千御哭得不能自已,被方南扶着,拿手帕不住给宫千守擦着眼泪。那泪水,像是永远都擦不完。   “我们先回去了。有宫少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魏安然紧紧抱着怀里累得昏迷的云相思,郑重叮嘱方南。   “一定!”方南重重点头,不放心地开口。“我先帮云相思做个检查吧,很快。”   魏安然没有放开云相思,安静抱着她,陪她做检查。   确实没花多大工夫,方南松口气,轻声说:“还好,只是累得睡着了,她需要大量休息。我送你们回去吧。”   魏安然没有跟他客气,看看安静陪着哥哥流泪的宫千御,点点头。   “好。”   宫千御胡乱抹把眼泪,起身弯腰鞠躬致谢。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应该的。好好照顾宫少,再见。”   魏安然没心情跟她寒暄,抱着云相思出门下楼。   方南开车送他们回部队。   “你别太担心,云相思是我见过的几个意志力最强的人之一。区区一点马啡,奈何不了她的。”   魏安然牢牢抱着她,嗯了一声。   “我知道。”   方南又叹口气,车子开得很顺。   “你这个人啊,实在是太闷了。云相思到底看你哪里?宫少对她那么好,也没见她怎么着。”   魏安然眼睛一亮,反复在心里咂摸他最后这句话。   “是云相思好。”   方南诧异地看他一眼,摇头轻笑。   “不要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经验之谈,像云相思这类人,意志力过人,换个说法是特别执拗。他们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能持之以恒地去追求,像宫少同样也是这类人。”   魏安然抿紧嘴,不悦地眯眼看他。   方南压根不在意他的这点不悦,声音里还带着点愉悦。   “觉得我说得不对?呵,不要被女人温柔的外表骗了,云相思绝对是那种特别有主见的人,是她选择了你,虽然我不明白她在你身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优点。”   他又瞄了后视镜一眼,忍不住打击嘴角微微翘的男人。   “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这种女人虽然会普通女人更执着于自己的选择,或者说忠诚,但是相对的,假如你不小心触犯到她的底线,那么她们也会决裂得彻底,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现在,你还觉得庆幸吗?”   魏安然搂紧怀里的女人,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好好反省对了。云相思是个好姑娘,值得拥有更好的,我肯定会帮宫少追求她。不过,看在她今天帮了宫少大忙的份,我不介意成全她一次,毕竟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你。你有什么问题想咨询的,我可以以公正的角度为你解惑,仅限今日,信得过我问。”   方南大发慈悲,连语气都叫人听着如沐春风。   魏安然当然不怀疑方南的本事。他沉默片刻,语调平平地问出心底最介意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妻子,偶尔会对你喊爸爸,这说明什么?”   方南诧异地看他一眼,忍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是典型的恋父情结,说明她缺乏父爱,而你叫她感受到父亲一般的伟岸与温暖,是充满信赖与安全感的表现。”   他瞅着魏安然纠结的眼神,好心地给出补充回答。   “当然,如果她不缺乏父爱的话,那么也可能是她在故意跟你开玩笑。你对号入座,自己分析看看。”   魏安然脸神情放松,诚心诚意地道谢。   “谢谢你,不过我不认为,你鼓励宫少追求我妻子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宫少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他过得好。”   方南把车拐进他们部队家属院,含笑回头。   “你妻子?呵,这可不一定。”   魏安然不悦地抿紧嘴角,抱着云相思下车,拿外套罩住她,遮挡刺眼的阳光。   “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怎么回去?”   方南不在意地耸耸肩,潇洒地冲他挥手。   “这你不必担心了,好好照顾她,我帮你把车开回部队交差。”   魏安然多少知道点他的身份,也不反对,抱着云相思,拎着简单的行李楼。   回到家,他先给她换了回卫生纸,又整出一身透汗。   不过他现在的这点折磨,跟云相思此刻所承受的巨大煎熬相,是那样微不足道,他连抱怨的念头都生不起。   云相思睡得沉,脸色白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细微的血管。   魏安然给她掖好薄被,跑去卫生间冲了一澡,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冲走,冷静地出来给她擦把脸,悄声出门。   云相思安静睡着,姿势都没换过一个。梦里有许多荒诞不羁的画面,似真似幻,深深将她沉溺其。   魏安然跑去找肖云开条子,想近到炊事班买点新鲜食材回家炖汤。   肖云留下他谈了好长一会儿话,魏安然表情沉静地离开,往他们连部炊事班走。   杨靖之行色匆匆地过来,诧异地喊住他。   “老魏,你没去进修?又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看看他眼窝深陷的脸,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云相思病了,我陪她两天再走。连里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   杨靖之眉头皱起,敏锐地嗅出他话里头的不对劲。   “不会是苏红跟李爱军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我帮你解释去。”   魏安然进修,云相思学,这都是大事,杨靖之不会允许他们受自己这么大牵累。   “没事,你别管。苏红还在这儿住?”   魏安然更担心云相思静养会不会受到打扰。如果不是担心她病情出现变化,他甚至想把她送回乡下老家,由岳父岳母他们亲自照顾,他也能更放心些。   ☆、第169章 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第169章 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第169章 你别笑了,哭还难看   “我也不清楚。 ”杨靖之语气萧索,很快振作精神回答。“你别担心,我会抓紧处理好,不会影响到你们。”   魏安然点头,重重拍了下他肩头。   “撑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杨靖之转换话题,抓紧时间跟他讨论工作遇到的问题。   魏安然边走边说,如数家珍,听得杨靖之豁然开朗。   “老魏真有你的。平时你在还不觉得怎样,你这一走,我觉得有些麻爪,哪哪都不对劲。你可千万想好了,进修的事情不能耽误。不行把弟妹送回去吧,夜校那边先办个休学,病养好了再回来复课。”   杨靖之的提议还真说魏安然心底,只是他并不明白云相思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当然,魏安然也不方便说。   “我知道。你忙去吧,我得赶紧回去给云相思熬汤,她也该吃药了。”   杨靖之痛快点头。   “行。要是苏红还在闹的话,你打电话给我,我回去处理。”   魏安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点点头走开。杨靖之并不是个怯懦逃避的人,他放着苏红不闻不问,是打着叫她知难而退的心思?还有李爱军,他对苏红……   魏安然打住心思,专心炖汤,不时要往卧室跑一趟,查看云相思的情形。   云相思睡姿一成不变,安静得像是没有知觉的人偶,看得他又担心起来,本能地总要去试探她的鼻息。   他从来不知道,乖巧安静睡着的云相思,会带给他这样大的恐慌!   他多么想叫她睁开眼,哪怕娇气地跟他胡闹,哪怕憋气地捶打被子,都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样子强!像是灵魂已经远去,只留下一具空壳!   魏安然实在煎熬得慌,忍不住跑去楼下敲于正海家门。   于正海正吃饭呢,看到他来吓了一跳,问了两句,痛快地借他电话。   魏安然打给军区医院,得知苗主任已经下班。值班医生委婉地询问他有什么问题,可以帮忙解决。   魏安然谢过热心的医生,想了想,问于正海要了方连江家的电话。   方连江家没人,单身汉家里不开火,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食堂吃了。   于正海瞧着不对,凑过来严肃地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来部队那会儿认识了于正海。后来于正海还成了他的班长,连长,一直到现在的营长,俩人好得跟亲哥俩儿似的。肖楠更是又做他姐又当嫂子,从来没把他当外人。   魏安然叹口气,看看吃饭倍儿香的于阳,含糊地只说云相思病得很重。   虽然魏安然半句没提云相思被灌马啡的事,但是于正海实在太了解他了,一下子明白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怎么不住院?胡闹!”   于正海劈头训他一句,喊肖楠要帮忙送云相思去医院。   魏安然赶紧拦下了,坦白说苗主任同意才出的院,他是太担心,叫他们别见笑,然后扭头跑了。   于正海还觉得有些不对,细心的肖楠拉住他,直接给她爹挂了个电话。   这一问可不得了,肖楠连连倒吸凉气,脸色都白了!   撂下电话,肖楠拉起于正海走,手心里满满的冷汗。   “正海,快,赶紧看看云相思去。我的天,太可怕了!”   “妈妈,云阿姨生病了吗?我也去看她。”   于阳人小鬼大地放下筷子跑去门口去换鞋,肖楠难得慌乱,低声问于正海:“云相思被人灌了高浓度毒品,阳阳过去合适吗?”   于正海也被这意外的消息震得愣了半分钟。   “没,没事吧。咱们先在门口听听,魏安然那小子做事老成,不会吓着阳阳的。孩子关心别人是好事,咱尽量别拦着,别凉了孩子的心。”   于正海很快镇定下来,用力握住肖楠的手。   肖楠还有些慌乱,信服地点头。   “行,都听你的。天哪,我这心吓得砰砰跳,怎么能出这事?太可怕了!”   “稳着点,别吓着儿子。”于正海心里也有些翻腾,抱儿子领着媳妇楼。   刚出门,听见楼有陌生女人的拍门叫骂声。   “苏红恁开门,俺知道恁在家。敢勾引俺姐夫,真不要脸!是不是恁把俺姐给气死的?恁出来!俺姐可不能白死!恁把俺家兵兵藏哪去了?把孩子交出来!恁自己生不出个蛋来,打俺们兵兵的主意,恁良心是不是被狗吃咧?恁开门!”   于正海脸一黑,把于阳交给肖楠,大踏步楼赶人。   “吵什么吵!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部队!有什么问题去找领导反映,瞎吵吵什么?当这是你们家炕头了?胡闹!”   女人惊慌地回头,见到他英武不凡的外表,眼睛登时一亮!   “首长,俺有问题要反映,恁听俺说……”   “你是王霞的亲戚?你的事情不归我管,去部队那边找方连江,或者直接找我们肖政委,再或者找李爱军说也行。”   于正海压抑着脾气,忍着没有直接赶人。当领导这么些年,他的火爆脾气已经被磨去不少,可今天听见云相思遇见这么难的事儿,还是忍不住心烦气躁,更不想听人在他们家门前吵闹!   女人使劲点头,伸手想要抓他的手。   “俺叫王艳,王霞是俺姐……”   于正海青筋直冒!   身后门被猛地拉开,露出魏安然阴森得像是要吃人的脸!   于正海心知不妙,赶紧推她下楼。   “你去找部队首长跟你做主。天这么晚了,苏红没在家,说不定在哪,正跟谁在一起,你快去找,别来不及了。”   王艳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还回头不舍地瞄着他。   “恁不是首长啊?恁叫啥名?当的什么官啊?”   肖楠听不下去了,来把于阳往于正海怀里一塞,紧挨着他站着。   “正海,你抱会儿儿子,我胳膊有点酸。”   王艳嘴一撇,看看肖楠一身漂亮的红白格子衬衫,崭新笔挺的黑裤子,悻悻地下楼。   “都有老婆孩子了,还随便跟大姑娘说笑,这部队里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呸!”   于正海气得直瞪眼,肖楠倒被逗得捂着嘴偷笑。   “营长,肖姐,你们怎么来了?找我?”   魏安然见闹腾的王艳被赶走,黑得要吃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努力冲于阳笑了笑。   “魏叔叔你别笑了,哭还难看。云阿姨病得很严重吗?你别担心,好好打针吃药,病很快能好的。”   ☆、第170章 不速之客   第170章 不速之客    第170章 不速之客   肖楠赶紧拦下儿子的童言无忌,抱歉地冲魏安然笑笑,小心询问:“我们都知道了。 那个,我们不放心,想来看看,方便吗?”   魏安然叹口气,让开门。   “请进。她一直睡着,一动不动。”   肖楠松口气,紧接着又提起心,迟疑地问:“一直没动?不是该很难受吗?”   于正海轻推她一下,抱起儿子环顾空荡荡的客厅。   “肖楠你进去瞧瞧,看能不能帮把手。”   魏安然歉意地扯扯嘴角,把三人都往卧室让。   “外头也没个坐的地方,进来看看她吧。她可喜欢阳阳了,夸过好几回孩子机灵。”   肖楠心焦着,也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我们阳阳也喜欢他云阿姨。阳阳,过来跟云阿姨说说话,喊她起床吃饭。”   于阳滑下地,蹬蹬蹬跑到卧室床边,灵活地爬床,趴在云相思耳边,奶声奶气地喊:“云阿姨,我是于阳,我来看你了。你生病不能一直睡觉,要先吃饭,还要吃药才能睡。不吃饭没有力气,不能打倒病菌了,我们老师说的。”   肖楠护着儿子,看着云相思无知无觉的样子,眼眶发热。   魏安然陪于正海站在门口,满怀希冀地看着床的云相思。   “云阿姨醒醒,魏叔叔担心得都快哭了,我头一回见他这样,挺吓人的,我很担心他也会急得病倒。到时候你们俩都病着,谁来照顾你们啊,你们家也没个孩子,真愁人。”   于阳撑着小脸儿,认真地烦恼着。肖楠先是被逗得想笑,嘴角还没扬起来,忍不住想掉泪。   “动了!”   于正海出声的同时,魏安然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床另一边,紧张地喊她:“云相思,醒醒,吃了饭再睡。”   云相思费力地睁开睫毛,突来的光明刺得她眯起眼,几秒之后,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   大人们都提着心,只有于阳欢喜得拍着小巴掌喊:“云阿姨你醒啦?太好了!我刚才来得太匆忙了,都没给你带礼物,明天给你补。”   于阳人小鬼大的话清晰传进耳朵,云相思缓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得几乎不可见的笑容。   “谢谢阳阳。不过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最好的礼物。”   是的,能再睁开眼,是天给她最好的礼物!   没人知道云相思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又经历过什么,这跟她的前世一样,成为她一辈子的秘密。   “嘿嘿,原来云阿姨真的这么喜欢我啊,我还以为魏叔叔跟我说客气话呢。我也很喜欢云阿姨,真的!等我长大了,娶云阿姨当媳妇,反正我妈也喜欢你,你们一定不会吵架的。”   于阳小嘴儿吧嗒吧嗒的说出一长溜话,肖楠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尴尬地笑。   于正海轻咳一声,看看魏安然黑黢黢的脸色,冲儿子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云相思笑意明显了些,眼睛也有了点神采。   “谢谢阳阳。那阳阳要快点长大啊。”   于阳昂首挺胸,拍拍小胸脯。   “你放心,我晚吃了大半碗饭,很快能长大了。你也要好好吃饭,把病养好,等我娶你啊。”   魏安然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丢给于正海,没好气地直接轰人。   “带你家儿子赶紧走!撬墙角撬我跟前了,小心我揍你!”   于正海一把抱住儿子,挤眉弄眼地抱着他出去。   肖楠赶紧问候云相思两句,见她精神虽然弱了点,但明显自我控制得很好,忍不住又红了眼。   “云相思,你一定要撑住。你一定行的!”   云相思笑着叹口气。   “肖姐,我都没哭,你怎么还难受了?我没事的,你不也说我一定行吗?放心回去吧,我再休息两天全好了。”   肖楠欲言又止,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云相思主动问:“还有什么事?肖姐你直接说,我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肖楠一咬牙,把憋了一天的心事一吐为快。   “相思,早的日报不知道你看了没,那面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胡吣了些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都给我们单位同事解释过了,本来我还想你会把这事处理好,现在我是真忍不了了!我这去找我爸,叫部队出个证明,一定要叫报社给你个说法!”   她瞪了魏安然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责备。   魏安然沉默地给云相思喂药,有些是饭前吃的,半小时之后才能吃饭。   云相思喝口水也累得直喘气,靠在枕头虚弱地笑笑。   “没事儿肖姐,早我已经找过报社了,明天他们会澄清事实。”   肖楠还有些不相信,转头询问地看魏安然。   魏安然点头,多解释了两句。   “报社那边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主动联系过,说明天一定会澄清。”   肖楠安心地叹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你说你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叫人心疼死了。不过有句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思啊,你这回已经算是大难了,撑过去好了。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给你送点好吃的。”   “肖姐慢走,魏安然你快送送。”   云相思喘口气,催着魏安然。   几人出去,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云相思疲惫地闭眼,嘴角噙着一丝淡不可察的笑。   又活过来了?真好!   有人这样迫切盼望她醒来,真好!   脑子还有些发晕,但最难受的时刻已经撑过去了,云相思懒洋洋地躺着,昏昏欲睡。   魏安然出去很久才回来,脸色很臭,身后跟着一群不速之客。   他照例把一群人让进卧室,磨着牙小声喊云相思,打算喊不醒人的话,直接赶这群没事干的闲人滚蛋!   “云相思,睡着了吗?有人来看你了。”   云相思睫毛轻轻颤下,颤颤巍巍地慢慢张开,惊讶地看着房间里挤得满满的人!   “云朗!郭大哥!马大爷,玲玲!杨彩凤!严主任!苏眉!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云朗绷着张脸,从背后的双肩书包里往外一样样掏东西。   “你生病了也不说一声!早还见着,你只知道笑嘻嘻地送我礼物,报纸那么写你,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要不是找去报社,我都不知道你住这儿!”   ☆、第171章 一个都不能少   第171章 一个都不能少    第171章 一个都不能少   马大爷跟马玲玲有些局促,搓着手往她身边塞钱,一句话说不出来。    杨彩凤红着脸,腼腆地塞了一小团钱过来,看着没多少,但其实已经是云相思付给她的全部工资了。   郭大壮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家,忍着没多问,小声跟魏安然说,除了一蛇皮袋子菜,还给带了几只活鸡活兔子过来,叫他做给相思妹子吃。   严主任给她带来一份讲义,严肃地告诉她,夜校已经正式向报社发出抗议,要求还她公道,学校不会叫自己的学生受到这样严重的污蔑诽谤。   还叫她安心养病,学校内部也已经下了通告,同学们都明白她是清白的,叫她不要有心理压力,养好病赶紧回来课。   那位胖胖的男同学也跟着几位要好的同学一起过来,豪爽地掏出些钱塞给她,叫她想吃什么自己买。   还说他们早看到报纸,已经去报社闹过一回了,一直等到晚,人多力量大,这才逼得报社不得不让步,他们这才一起跟着郭大壮过来看她。   又说起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也都陆续跑到报社抗议过,也帮了不少忙。   云相思安静地看着,听着,视线有些模糊,不是因为神经迟钝,而是因为隔了一层泪光。   她像是看到她重生之后所经历的所有生活轨迹。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收获了这么多。   魏安然同样安静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床眼含泪光的云相思。   进城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结交了这么多人。而这些人,全都在她受到污蔑的关头,挺身而出,甚至深夜还赶来探望。   做得他都多。   云相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似乎还没有足够的认识,没有完全认清她的好。   不由得想起之前她在部队里受到的那些污蔑。当时他是怎样做的?   魏安然轻轻咬牙,突然很想叫时间倒回去,一切重来。   苏眉躲在人群外头,包里背着采访用的录音机。不知怎么的,她现在不想录音,不想做这个很可能会给她带来点小名气的报道。   她默默地掏出钱夹,把所有的钞票全部放进那堆钱里头,又默默地低头退到人群外头,半声没吭。   “傻子,这感动了?你可真容易满足。”   云朗背半空的书包,忍不住又戳她一句,眼睛在她苍白的脸转一圈,黯然垂下。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等等。”云相思张嘴,声音带点哽咽。   云朗倔强地抿嘴,对魏安然深沉的目光,赌气地又扭过头看云相思。   “干嘛?你一个病人大晚的不休息,我还有作业要写呢。”   云相思咽口口水,喉间还是一阵阵发堵。   “别闹,你这么晚出来,跟家里打过招呼没有?谁送你过来的?”   云朗绷着脸,懒得答话。   胖子看出点苗头,心里有些发酸,乐呵呵地开口:“小云跟我们哥儿几个一起来的,我们保证把他送回家,你别操心,好好歇着吧。闹腾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回了。你,你好好养病,早点回来课,我,我们同学们都很想你。袁老师要照顾孩子来不了,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云朗听着他不自然的几个磕巴,瞄了他一眼,情绪有点复杂。   云相思沉静地喊魏安然。   “大家的心意我收下,礼物我也收下,但是钱不能要。我不缺钱,真的,我缺朋友,你们要投我所好啊。魏安然,把钱还给大家。马大爷,玲玲,彩凤,郭大哥,严主任,同学们,苏眉,云朗,什么都不多说了,谢谢。”   魏安然沉默地过去拿钱,一一送回每人手里,深深点头致谢。   云朗凑到她身边,憋红一张脸憋出几句话,一张脸板起来,还是很帅气。   “云相思,你才多大,别急着结婚。你要多看看,多想想,别急着把自己一辈子绑住,傻不傻啊你!”   云相思温柔地看着闹别扭的大男孩,轻轻嗯了一声。   “好,我不急,多看看,不犯傻。谢谢你来看姐,快回家写作业吧,做个大学霸。”   云朗嘴角扬了扬,气哼哼的。“你我大一岁,充什么大辈。哎,你准备哪个大学?”   云相思叹口气,轻声答:“帝都大学。”   云朗眼睛一亮,瞥一眼身后一身军装的魏安然,嘴角悄悄扬起。   “行,我等你。”   云相思笑笑,冲陆续离开的大家摆手。   “路请一定小心,明天我装电话,号码会告诉严主任,大家多联络。”   云朗从书包里掏出笔本,唰唰唰记下自己家的电话号码递给她。   “先给我打。”   云相思接过字条,认真答应下来。   云朗满意地出门。   魏安然看她一眼,送客人下楼。   云相思看着床堆满的水果罐头鱼肉牛肉罐头,嘴里**四溢。   云朗这小子,零花钱攒得不少嘛。   小少年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还真有点棘手。不过,时间长了,等他多接触点小女生,会没事的吧?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弄丢。   一个都不能少。   不过,叫她有点吃惊的是,苏眉居然也会来。   云相思叹口气,宽容地忽略她原本可能抱有的动机,不叫自己心里满满的感动变味,或者减少。   福气不嫌多。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云相思皱眉,强撑着下地。   像是又经历之前云红豆残念消逝时候的晃荡头晕感觉,她站得倒是挺稳,只可惜不敢大幅度震动,竭力保持平衡,往门口水平挪移。   “没人吗?刚听见楼下说话来着。”   门外传来王喜凤爽利的调门,敲门声倒是停止了。   云相思疑惑地皱眉,不明白她这么晚来,会有什么事。   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有敲门声,云相思眨眨眼,慢吞吞地蹲下,原地不动,等魏安然回来。   这个姿势不很好。   云相思感受到身下火热热的暖流,后知后觉地记起某位造访的亲戚。   随着记忆的复苏,嗅觉也跟着灵敏起来,顿时觉得浑身洋溢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苦恼地撅嘴,担心自己会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应该不会吧?只有云朗那小子离她较近而已。   对了,她胳膊也受伤了,有血气是正常的!   云相思满意地记起另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第172章 因祸得福   第172章 因祸得福    第172章 因祸得福   魏安然在外头呆了快半小时才回来,开门的空隙,带来一阵清凉的夜风。   “怎么下来了?想去厕所?”   看到地蹲着的云相思,魏安然赶紧关门大步过来,弯下腰着急询问。   云相思可怜兮兮地仰着脸,冲他勾勾手指。   魏安然单膝蹲下,紧张打量她。   “怎么了?”   “腿麻了。”云相思丢出仨字,无辜地看着他。   魏安然松口气,大手轻易将她捞起,放回床,用力给她捋着脚。   云相思滋里哇啦地叫唤,声音不大,但已经精神不少。   “怎么下地了?想厕所?喝水?”   魏安然又问,多了不少耐心。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   “我为嘛要厕所喝水?”   魏安然动作顿下,嘴角弯了弯,轻轻捏下她的脸。   “饿了吧,我给你炖了鸡汤,瘦了。”   云相思嫌弃地皱眉。   “刚摸完脚的手,往人家脸放。”   魏安然听她反应快不少,说话也清晰,声音不再发飘,眼睛也有神,心里安稳下来。   “我去洗手给你盛汤。”   云相思笑眯眯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莫名想起那句“洗手作羹汤”,心情不错。   “魏安然,我想吃罐头。”   魏安然把热腾腾的鸡汤放在床头柜,打量旁边各种各样的精致罐头,脸板得像一块没有表情的面具。   “吃橘子的,还是红果的?”   云相思听出一点酸意,弯眉笑眼地回答:“都要。还要吃肉。”   “你刚做过胃镜,多喝鸡汤养胃。先吃一个橘子的吧。”   魏安然大手一拧,轻易将罐头盖子拧开,手背青筋迸起,展示其蕴含的强大力量。   云相思脸笑容立马收敛,不敢放肆撩拨他,喝一口他喂来的糖水,咂咂嘴。   “还不错,凉津津的挺好喝,你尝尝。”   “我不吃零食。”魏安然板着脸又喂她一口,起身去拿另只勺子给她喂汤。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转,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糖水橘子吃进嘴里,眯起眼慢慢咀嚼着,心情极好!   她动动脚趾,扭扭脖子,突然清清嗓子,以着极快的语速背出一段拗口至极的脚本编程。   “YES!”   她满意地弯起嘴角,一时之间,感觉周围世界都亮了几分!   这才叫因祸得福!   谁能想得到,本应成为追命毒药的高浓度毒品,灌进她这个特殊的身体内,居然误打误撞之下,激活了她脑某些不可思议的部分,完全弥补了她灵魂缺失的那块!   现在她整个人神完气足,对身体的掌握完美到每一个细胞!   这才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毒攻毒?管它呢,反正她熬过来了,真真正正活过来了!   云相思依次活动手指,紧握成拳,感受着满满的力量感,心情并没有想象激动。   可能她早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了吧。也或许是因为今天受到的冲击过大,因而衬托得这迟来的水到渠成平淡而理所当然。   “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魏安然给自己也盛碗鸡汤,拿了三个馒头过来,陪她一起吃。   “没什么。魏安然,你别这么紧张,我已经好了。”   云相思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勺子,被他轻易躲开,皱眉看他舀起一勺鸡汤吹凉,递到自己面前,不满地抗议。   “胳膊都挨了一刀,别胡闹,好好养病。”   魏安然趁她说完话,把鸡汤喂进她嘴里,又舀起一勺吹凉。   “又没伤到右胳膊,我是右撇子,而且伤口也不怎么痛,你别当我是残废行不行。”   这是塞翁失马的另一个小福利,伤口镇痛效果不要太好!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喂她喝下,从容自如地避开她想要抢勺子的手,见她精神,心里也踏实。   “精神刚好点,多养养,看你都瘦成啥了。”   云相思被他眼神瞥过,反射性地抬手捂胸,脸有点发热。   好像还是装病娇更安全。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脸颊被轻捏一下。   “又打什么鬼主意,别太耗神。”   云相思听着他温和不少的语气,心里的念头更加蠢蠢欲动。   这是她解放天性的最佳时机,是吧,是吧?她已经小心蛰伏那么久,该加大逆袭力度了吧?   算与之前云红豆的既有形象有些违和,也有了强大的解释理由,她经历过惨无人道的大劫,没疯是好的,性情大变神马的,当做应该具有的后遗症,完美!   “你把魏家玉白玉兰送走了?她们不会还在城里小旅馆猫着吧?我跟你说,我对她们可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前是她们俩撺掇魏家宝推的我!我脑袋都差点开瓢了,可没那么大胸襟原谅这俩幕后黑手。”   云相思理直气壮地说完,咽下嘴里不失时机又喂进来的一口鸡汤,小心拿眼角余光打量他的反应。   魏安然眼神又往她身溜一圈,回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胸襟是之前小了点。”   云相思想掀桌!   “嫌我小肚鸡肠,找大肚能容的活菩萨去!反正身边朋友都劝我多想想,不要着急嫁人!”   云相思气呼呼地嚷完,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魏安然手里的铁勺在他手指间慢慢弯起折叠,像是小孩子玩橡皮泥,不费半点力气!   “你累了,喝汤。”   魏安然轻易把勺子捋直,硬邦邦地丢下几个字,沉默地继续喂她喝汤。   云相思乖乖张嘴,半垂下眼皮,遮掩住不安分的眼神。   全军武第一名,武力值果然逆天!可是想吓唬住她,还差了那么一点。   半碗汤下肚,云相思打个饱嗝,扭头撇嘴。   “饱了。”   魏安然把勺子转向自己嘴里,冷冷开口。   “云相思,你已经是我媳妇了。我给你洗过澡,换过裤子,你还想嫁别人?是你先招惹我的!”   云相思脸又热,踢了他一脚。   “不许提这些!没风度!”   魏安然大口咬着馒头,理都不理脾气变大的她。   “魏安然,你什么时候走啊?”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试探出初步答案,放心之余,又很不想跟这男人日夜相对。   揪着她的糗事不放,烦!   魏安然冷冷瞥她一眼。   “之前你还喊着不要我走,吃两口罐头,又变心了?”   ☆、第173章 现在秀色可餐了?   第173章 现在秀色可餐了?    第173章 现在秀色可餐了?   云相思白他一眼,脑子清楚之后,也觉出云朗今天反常表现的不自然之处。   那小子不会是故意气魏安然的吧?当然,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火气是针对她。   “想谁呢!”   魏安然咬一大口馒头,用力嚼着,清冷的眼里蕴藏着火气。   云相思被那眼神震慑了下,撇下嘴,不跟他正面交锋。   木头是木头,温情不过三秒,想化成绕指柔,这辈子估计没指望了。   “跟你说正经事呢。我真好了,胳膊也没多大事,换药养着行。你进修报道已经耽误了,赶紧回去课吧。土龙解决了,我这边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魏安然三口两口解决一个馒头,仰头咕嘟喝鸡汤。   “媳妇被狼惦记着,你说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云相思又翻个白眼。   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狼,除了他,别人都对她客气着呢!   “这么说话可真没意思了啊,你还想把我栓你裤腰带不成?”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这想法。”   云相思气得又踢他一脚,半点没留力气。   “不错,体力恢复得还行,准度也还可以。”   魏安然淡然点评,剩下俩馒头也下肚。   “我等你复诊之后再走。你回老家。”   云相思愣了愣,傻傻听着他的命令。   “我还要学呢。”   “先休学一阵子。”   “我还有生意要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说一句被堵一句,云相思气馁,这男人顽固起来,真像块石头!   “我不想回去受你们家气。”   魏安然眸色深沉,静静地看她。   云相思执拗地跟他对视,坚决不妥协。   “你回娘家住。”   魏安然的建议显得特别没诚意。她算想进魏家住,人家也不许她进门吧?不过她也不想是了。而且,算住娘家,能挡得住不让厉害的魏家人门?   “魏安然,我不想回去,真的很麻烦。我会被烦得想退亲,我没开玩笑。”   云相思郑重开口,没开玩笑。   魏安然咬牙,把碗筷收走。   “那你跟我去省城。”   云相思躺倒,拉起被子蒙住头。   “我哪也不去!”   魏安然的声音伴着洗碗的流水声传来。   “不许胡闹!回家或者跟我走,你选一样。”   云相思掀开被子嚷:“我不要!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干嘛要变卦。”   魏安然把洗净的碗筷放好。   “你病了。”   云相思被噎得想吐血。   “我已经好了。”   魏安然收拾厨房,扫地。   “会复发。”   云相思翻个白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魏安然沉默。   云相思没辙地放软口气。“我跟你去多无聊啊,人生地不熟的。我在这边有这么多朋友照顾,还有事情忙,多好。”   魏安然重重搁下铁簸箕。   “我不喜欢我媳妇被别的男人照顾!”   他洗了手,给她倒了杯水端回来,冷着脸喂到他嘴边。   “不喝!影响食欲!”   云相思脾气一发不可收拾,是真的有些气到了。   原来小说里描写的霸道总裁范儿放到生活里,竟然这么叫她窒息!   那些都是她的朋友,患难见真情的真朋友,怎么可能断交!   魏安然放下水杯,麻利地解着扣子。   云相思傻愣愣地看他迅速扔掉衬衣,露出里面的蓝色背心,结巴一下,跟不他的思路。   “干,干嘛脱衣服啊。”   这是一言不合要啪啪啪的节奏?她还病着呢,禽兽!   魏安然瞅瞅她微红的脸,放下要脱背心的手,重新把杯子递她嘴边。   “现在秀色可餐了?”   云相思无语地看他,张嘴小口喝着温度适宜的温水,目光在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流连不去。   一股热流汹涌淌下,云相思僵住,很庆幸那血不是从鼻子蹿出来的。   “干嘛去?”魏安然看她往床边蠕动,硬邦邦地问了一声。   “厕所!你想替我去?”   云相思不很美丽的心情,在瞥见他健美的肌肉线条时,又变得纠结。   真好看,问题是太好看了!连她大姨妈都看得热血沸腾!   魏安然蹙眉。她口气这么冲,是真的特别不喜欢家玉?   他捞起她送进卫生间,关门的时候,还在苦恼着姑嫂相处的难题。   不行的话,接岳父岳母过来陪她住吧,夏收也差不多忙完了。   魏安然很快把折的主意跟她说了,云相思表示举双手赞成。   “好呀。那你明天走吧,我回城里住,也不用再装电话了。”   魏安然三番两次被赶,恼火地开门。   “云相思,你胆子真的肥了!欠教训。”   云相思拎着没有叠好的雪白卫生纸,尴尬地冲他尖叫!   “出去!流氓!”   魏安然看着她无地自容的小模样,心头一口恶气散了点。   “我只对你流氓!你只能被我流氓!”   云相思头皮发麻,扔手里卫生纸砸他!   “魏安然你混蛋!会开锁了不起啊!部队教你开锁,是为了气媳妇的吗!你给我滚出去!”   魏安然长手一捞,接住叠得不成形的卫生纸,慢条斯理地叠成一个长长的形状递回给她。   “我不在,你连卫生纸都叠不好。要不要我给你换?”   云相思抢过卫生纸,仰头对他怒目而视!   “谢谢你帮我换尿布,爸爸!”   魏安然脸色顿时她还黑,多少次春梦惊魂的记忆浮现心头。   “没有爸爸会帮女儿换月经纸!云相思,你真的很欠揍。”   云相思冷笑,反唇相讥。   “只有爸爸才会天天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嘴脸!”   魏安然咬牙,伸手抱起她,夺过卫生纸利索地给她换好,拍了她后面一下。   云相思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不住捶打他。   魏安然压根不在意她的那点力道,给她拉好裤子抱回床,跟着覆去,没忘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   男人的气息笼罩而来,云相思稍稍有些胆怯,伸脚踹他。   “你,你干嘛!脏不脏啊,赶紧洗手去!”   魏安然俯视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缓缓俯头。   “你有精神折腾很好,我本来想叫你再多养养,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体力。云相思,从看到你在土龙车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我不要后悔。你,是我的。”   唇覆下,热浪滔天!   木清音说   下一章,下午17:00   ☆、第174章 革命战士不怕浴血奋战   第174章 革命战士不怕浴血奋战    第174章 革命战士不怕浴血奋战   云相思真的被吓着了,懵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挣扎。    可是对于热血冲头的男人来说,任何挣扎都只是火浇油的刺激!   魏安然猛地大喘气,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云相思气都来不及换,抓紧时间提醒他。   “魏安然,我不方便!”   魏安然动作坚定。   “革命战士不怕浴血奋战!”   云相思又囧又急,这家伙太糟蹋浴血奋战这词了!   “不行!我身体现在不健康,那啥的话,有了孩子会害孩子一辈子的!”   魏安然身子一僵,继续解扣子。   “我注意。”   云相思拳打脚踢。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禽兽!”   魏安然额头的汗滴在她脸,咬牙隐忍,脸色有些扭曲。   “放你在身边好好地气我,我那才是禽兽不如!”   云相思突然特别恨他话多,句句都能噎死人!   “魏安然,我难受,啊,好痛。”   云相思情急之下,捂着脑袋呻吟喊疼。   魏安然顿在半空,狰狞俯视她,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她绯红的脸颊,浑身充斥着挣扎,像是一头困兽。   云相思呻吟得更加凄惨,不敢伸手推他。   “胸口好闷哦,快喘不过气了,好闷,好堵。”   魏安然重重咬牙,翻身躺倒她身侧,伸手给她捋着胸口。   “你可真会扫兴!”   云相思摔开他作乱的大手,连滚带爬地滚离他身边,拉过被子牢牢裹住全身,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睛观察敌情。   魏安然看她一眼,闭眼重重喘气。   “不是嫌闷,还裹成茧子?云相思,我早晚会被你折腾短命。”   云相思抿抿嘴角,不动不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魏安然还一动不动地仰天躺着,手脚大张,看起来十分无害。   云相思没有放松警惕,又等了五分钟的样子,稍稍松开点被子。   天气很热,她又捂出一身汗,黏腻腻的十分不舒服,偏偏这男人还要发疯折腾!都怪云朗那小坏蛋,没事干刺激魏安然干嘛,受罪的不还是她?   云相思暗暗抱怨着,抱着被子蜷缩在床里头,累得昏昏欲睡。   她却不知道,魏安然受到的刺激绝对不仅仅是云朗那点挑衅而已,还有一个给予他暴击伤害的方南!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次云相思遇到的生死危机,真的把他吓到了。魏安然从没有任何一刻,如那时一般,真切体会到可能失去云相思的恐惧!   是的,恐惧。   假如他的生活里没有云相思……   他压根想象不下去!   魏安然听着身边规律而稳定的呼吸声,轻轻睁开眼,翻身静静打量床里侧蜷缩着身子,小猫一样面对他酣睡的姑娘。   刚刚的激烈挣扎,给她脸添几许红晕,也把她给累坏了   魏安然起身,去卫生间投了块湿手巾出来,用手捂热了,轻轻给她擦着脸的汗。   睡着的姑娘咕哝一声,五官舒展开来,无意识地蹭了下他的手心。   那股痒意便顺着手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魏安然抿紧嘴,轻柔地给她擦着脖子,犹豫一下,掀起她的衣裳,胡乱给她抹擦一把,狼狈地给她搭好被子,冲去卫生间洗澡。   水流凉凉地冲泄下来,冲走他的躁动杂念。   魏安然嘴角露出个苦笑。算他不想做柳下惠,也不会在她这么虚弱的时候侵犯她。   不过他不会告诉她的。谁叫她总说那么气人的话,欠教训!   魏安然擦干头发出来,犹豫一下,担心云相思半夜会发病,硬着头皮回了卧室。   把蚊帐细心掖好,魏安然给她调整下睡姿,垫枕头,然后,拉灯睡觉。   一夜好梦。   早伴随着嘹亮的起床号醒来,云相思刚想抬手揉眼睛,左胳膊一疼,她理智瞬间全数回笼。   看来麻醉效果彻底消褪了,伤口的疼痛也倍加明显。   但是相对的,精神气儿也之前有了质的飞越,神完气足!   云相思弯起嘴角,笑眯眯地睁开眼睛,对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呼吸都吓得停滞两秒。   她小心吐出口气,本能地后退,腰后被一只铁臂箍着,动不了。   她赶紧去看魏安然的脸,还好,并没有吵醒他。   云相思拧眉,试图小幅度脱离他的怀抱,可刚一使劲,男人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的样子。   云相思赶紧闭眼睛装睡。   太尴尬了!   俩人头一次同床共枕,虽然说只是盖被子单纯睡觉,啥坏事没干,但是从你怀里醒来什么的,尺度不是一般大,下一步该怎么反应,她没经验啊!   云相思提心吊胆地等着,身体各个部位的感官全部开启,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传来的热度,还有好闻的气息。   真的好热。   云相思憋着气,都快热出汗了。   她实在忍不住,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偷打量面前男人的动静。   没有动静。   很好。   云相思压抑着慢慢吐出口长气,胸口舒服不少。   她仔细观察他的脸,想要抓到他在装睡的证据。   脸还是那张脸,白皙得像是永远晒不黑,算没有那双清冷严肃的眸子点缀,也不会显得娘气,因为脸孔轮廓实在太深邃,还透着点硬朗,看着一脸正气。   眉毛浓黑,眉心有着浅浅的皱褶,放松后也无法消褪,可见平时他多么频繁用力地皱眉。   眼窝有点凹陷,长长的睫毛下有着淡淡的黑青,云相思眯眼仔细辨认,确认不是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很累?也是,暗潜伏几天,身累心也累,与土龙玩命搏击之后,回来还要伺候她,挺不容易的。   瞧,嘴角边都起了一串燎泡,火了吧?嘿嘿,想拿她泻火,没门!发他点零用钱,叫他买点清热解火的吃去,绿豆汤好像不错。   自家狼崽子没喂饱,放出去还真有点不放心。不过魏安然在部队都憋这么多年了,应该都憋习惯了吧,不会突然憋不住想出去打野食吧?   云相思伸出手指,认真划着他的额头,蓄力待发。   “趁机报复?”   略带沙哑的声音近在耳边,云相思腰后一紧,被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哎,你放开,继续装睡,快点。”   云相思懊恼地撅嘴。   她一左臂负伤的病号,又要拿右胳膊撑住身子,又要划着弹他闹崩,容易么她!   这男人太不体贴了!扫兴!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7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17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17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魏安然从善如流,配合地合眼。   云相思被他抱得死紧,右手都抬不起来,哪还够得到他额头。   “喂,松手啊。”   没反应。   “魏安然你放手!”   沉默。   云相思气得一口咬他肩头。   “叫你装睡不理我!”   魏安然淡淡开口。   “叫我装睡可以,不理你不行。”   云相思泄气地松开一口小白牙,嘟囔着没劲。   “放开我啦,我要厕所。”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云相思朝天翻个大白眼。   “魏安然,你欺负我瘾了是不是?叫你放开听见没有!”   再抱下去,会出危险的啊!   魏安然专注看她,眸色映着轻薄的晨雾,更添清冷。   “你叫我装睡的。”   云相思回他个鄙视的白眼。   “我还叫你放开我呢,怎么没见你照做?我要厕所,马要侧漏了,混蛋!”   魏安然举起她,一个鲤鱼打挺起床下地,把她端进卫生间,脱下自己脚的拖鞋给她。   “要我帮你?”   云相思当着他的面重重甩门!   魏安然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高挺鼻梁,眼神闪过淡淡笑意,不再招惹炸毛的小猫,施施然回去整理床铺。   魏安然很快整理好内务,去厨房准备早饭,还不忘记关心卫生间没什么动静的姑娘。   “云相思你好了没,怎么进去那么久?”   “我便秘!”云相思火大地回嘴,草草叠着手里厚厚的卫生纸。   魏安然忍俊不禁。火气怎么大,是可能便秘。可惜她不肯跟他阴阳调和,他也有点火的。   磨蹭好久,云相思臭着张脸,慢吞吞地出来,闻见食物的香气,肚子咕噜叫两声。   魏安然虽然腹黑嘴坏,但是厨艺真心不错。   云相思加快脚步,小跑过去,用力深嗅一口气。   “好香!”   魏安然撇着鸡汤的浮油,满意打量她白里微透着点粉的脸色。   “你擦了雪花膏?”   云相思随便嗯一声,盯着黄澄澄的鸡汤流口水。真的好香!   魏安然抿嘴,放下一张小饭桌,端来鸡汤,叫她坐着小板凳先喝着。   “小心烫。”   云相思接过勺子,舀起一口汤仔细吹两口,心急地咽进嘴里。美好的滋味瞬间从口腔传入五脏六腑,笑弯她一双眼。   “魏安然,为什么你做的鸡汤格外好喝啊?都可以拿去卖钱了。”   魏安然利索地调着面糊糊,头也不回地答。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停顿一下,他回过头问神色怪异的云相思。   “这么喜欢钱?”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点头。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说这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离得了钱?”   魏安然开火,等锅子热的空档,轻声说一句。   “我也投了稿子出去,等挣到稿费,你拿去用。”   云相思来了兴致,跟他讨论起络小说的写作来。   魏安然才听了两句,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以载道,我虽然是出于挣钱的目的投稿,但还是希望能给予别人一些帮助或者启迪。太过,”他迟疑一下,挑选着用词。“太过通俗,哗众取宠的字,我不想写也不能写,有政审管着,我也有正事要做,抽不出太多时间。”   云相思接受了他最后的解释,无所谓地点头。   “那你好好做你的军人呗,老想钱的事干嘛。我赚你花不得了,你这么好养。”   魏安然铲子一抖,铲破一点金黄松软的鸡蛋饼。   他稳着手把蛋饼翻面,眉头微微松开。   “你想叫我吃软饭?”   云相思被这话呛得咳嗽起来,赶紧解释。   “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嘛。你也有工资啊,又没什么花销,哪谈得吃软饭了。再说,夫妻共同财产,哪能分得那么清楚了?挣回来票子是给家庭做贡献,那做家务关爱家人,保障家庭安全,提升家庭形象又怎么算?不能那么市侩的对吧?家里人本该互相包容支持,不能太计较的。”   魏安然嘴角轻扬,把蛋饼盛出来,学着她次的样子,卷起来切成方便夹起的宽度,端到她面前。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怕别人说你爱人没出息,没你本事大,会丢脸?”   苏红以前总这样唠叨杨靖之。   云相思早把跟杨靖之离婚的苏红,定位为不再有交集的陌生人,跑到九霄云外去,哪会有闲心想到她。   云相思咬一口鸡蛋饼细细嚼着,无所谓地摇头。   “现在可不是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我挣再多钱,也不会你一个连长风光的。”   魏安然盛出自己那份大大的鸡蛋饼,也盛了碗鸡汤端过来,面飘着一层厚厚的鸡油,看着腻人。   “笑贫不笑娼,你这想法可有些偏激。勤劳致富,解决温饱奔小康,你没看报?”   一提起报纸,云相思还真有点小激动。   “魏安然,有今天的报纸没有?快拿给我看看。”   今天是报社给她致歉平反的日子,她可得好好看看头都怎么夸她的。   魏安然简单洗漱后出来,蹲在她对面吃饭。   “家里没订报纸,你想看的话,一会儿我去营长那边拿。”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魏安然答应着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的王喜凤怔了下。   王喜凤爽利地笑笑,探头看见云相思,忙冲她招手。   “相思,我昨天晚下来敲你家门没开,还以为你们没在家呢。吃饭呢?我赶进城的班车,有个事给你提个醒啊。”   魏安然赶紧把她往屋里让。   “嫂子进来说,云相思她身子不利索,你多包涵。”   王喜凤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快走几步,喊云相思赶紧坐下歇着。   “嫂子你怎么瘦这么多,你不会也在减肥吧?”   云相思诧异地看着她明显瘦了的脸,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王喜凤摆摆手,风风火火地跟她说正事。   “减什么肥啊。我不是见你在城里做买卖挣着钱了嘛,跟我家刘前进一商量,我也进城里扑腾去了。这是不干不知道,真自己手干,才知道做生意有多苦多累!相思你之前瘦那么多,肯定我还累吧?”   “不说这些,是这么回事。我昨天早在一个工地边卖饭,听见有看报纸的在议论你的事儿。我叫人仔细念报纸给我听,当时气坏了,把你的事跟他们一说,扭头找报社说理去了!”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30吧,我赶一下   ☆、第176章 我不是心怀天下的圣母   第176章 我不是心怀天下的圣母    第176章 我不是心怀天下的圣母   王喜凤坐不住,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赶紧又嘱咐她两句。    “我知道你心善,可这不是小事,都见报了,名声可彻底坏了。女人家活着本来难,你还要跟人做生意打交道,更得要个好名声。报社那边可是答应过我,说知道弄错了,会给你发章澄清误会。我今天还给你盯着去,你也点心。车快来了,我走了啊。”   王喜凤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了一堆,风风火火地出门,喊斜对门的王桂芳。   “桂芳赶紧的,别误了车!你这个磨叽性子哟,可急死我了。田野快催你妈出门!”   云相思眨眨眼,冲魏安然使个眼色。   魏安然会意地出门,跟王喜凤解释一句报社今天早会发道歉章的事,叫她别操心了,还不住说着谢谢的话。   王喜凤惊讶地看他,露出个爽利的笑容。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啊,那好。我是进城挣钱之后,才知道这钱有多难挣,每一分都是血汗钱啊!我这才干了几天,见瘦了,刘前进晚回来还给我捶打几下,端盆洗脚水什么的。云相思瘦那么多,我都不敢想她到底受了啥罪!”   “你可得对她好点,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在外头拼着才有干劲儿。你看王桂芳,是不是也瘦了?刘前进跟我说,做军嫂的不容易,你也听着点啊。行了,我走了,我再跟人打听今天报纸的消息去,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掀了他们报社!”   王桂芳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木桶,身前背后还背着俩看去死沉的泡沫箱子,另一手牵着田野,冲魏安然腼腆地笑笑,要跟着同样大桶大箱子背着的王喜凤下楼。   “嫂子等等!”   魏安然哪里见得了这个,追去轻易将俩人身的箱子木桶接过来几个。   他拎着沉甸甸的东西快步下楼,折回来又要接。   王喜凤摆手直说不用。   “这几天我们也锻炼出来了,能拎动。每次我跟桂芳我们俩累得受不了想哭着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你想想云相思,她都能熬过来,咱也能。这么着,我们也都熬过来了。魏安然,你别嫌嫂子多嘴,云相思真的不容易,你得对她好。”   王桂芳使劲嗯了一句,表示附议。   魏安然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轻松地帮忙拎到站牌,对俩人点点头。   “嫂子,晚回来,来家里一趟吧。人多力量大,云相思有经验,或许能给你们出个什么主意。田野要去学?自己下车走着去?”   王喜凤又是高兴又是窘迫,不好意思地笑。   “那个,我们也想过问相思,可是又觉得张不开口。她那么难,我们去跟她讨主意,像是又眼红人家挣钱多,又想白白占人家便宜,分人家的润,这事不能这么干,是吧桂芳。”   王桂芳使劲点头,又嗯了一声。   田野倒是他妈妈强点,补句话:“我爸说了,做人要厚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王喜凤远远看见班车过来,赶紧喊王桂芳收拾东西准备车,不忘吆喝田野站前头去,别挤着他。   魏安然帮俩人托着东西,直到车扬起一阵沙尘开走,他才转身回家。   一路,魏安然心情都很不平静。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他开始认真反省之前对云相思的态度。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幸好还来得及补救。   几步回家,魏安然看着还在细嚼慢咽吃饭的云相思,忍不住过去摸她面前的碗。   “都凉了,我再给你热热。”   云相思忙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摇头。   “不凉,大夏天的,温温的正好喝。你怎么去这么久,王喜凤跟王桂芳进城卖饭去了?脑子够活络的啊。”   魏安然仔细打量她两眼,引起云相思的疑心。   “怎么这么看我?有话直说。”   魏安然沉吟一下,试探着问:“你现在也不卖煎饼了,是要改卖书包?”   云相思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地点头。   “书包我也卖不了,合同都签给别人了,我只能等着拿干股分红。”   魏安然一下子想到宫少,压下心头泛起的莫名情绪,直截了当地问:“云相思,我知道你有本事有主意,能不能帮帮咱们部队的军嫂?都在一起住着,各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也清楚,真的太苦了。”   云相思终于等到他这句话,笑眯眯地摇头。   “这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重担,该由部队领导挑吧?我随便多事,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   魏安然听她又影射部队里头有心思不正的人,本能地想要驳斥,对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她遭受的一系列不公正对待,沉默下来。   云相思也不劝,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怎么做,却是值得商榷的。出力不讨好,她没那个雅兴!   魏安然拧眉苦思,显然钻进了死胡同。   云相思把剩下一半的煎饼往他面前推推,引起他的注意。   “魏安然,我知道你对部队感情深,把战友看得你家里人还重。可是通过我遇到的这些事,你也该清醒点,部队里确实存在害群之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不能继续天真下去。”   她叹口气,把话说白了。   “我确实有想法,但是我不想私下告诉一小部分人,这样会引起大部分人眼红,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应该会懂。我实在不想再遇见李爱军王霞之流了。”   魏安然眉头不展,定定看着她。   “那你怎么想的,要去找肖政委?叫部队出头办事?”   云相思淡然摇头,对肖云为首的班子百般庇护李爱军的做法有些失望,倒还不至于心寒,毕竟部队还了她公道,对魏安然也不错。   “魏安然,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并不是心怀天下的圣母,别人过得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要是全把责任揽身,还要领导干什么?我在意的只是你。没有你,我连这些人都不认识,哪里会管他们过得是苦是甜!”   魏安然意外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脸的冷漠有些陌生。   “我可以把想法告诉你,但你不能无偿转告别人。我的点子可以生出无限财富,必须给你换点功名利禄回来才行!”   木清音说   明天早7点见   ☆、第177章 娶了你,少奋斗二十年   第177章 娶了你,少奋斗二十年    第177章 娶了你,少奋斗二十年   魏安然看着眼前姑娘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情绪又些复杂。    经历过这么些日子,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改观,以为她识大体顾大局,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别人,是个特别好的女人,以前都是他误会她了。   连王喜凤肖楠她们也总说她心善心软,像是被王霞苏红欺负得很可怜。   可看看眼前寸步不让的姑娘,他又觉得自己错得离谱。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吧?   魏安然莫名想起她在车里,握紧枪毫不犹豫击毙土龙的情景。   他当时其实没太看清她的眼神,可不知道怎么的,跟眼前她这漠然带着些自傲的眼睛重合在一处。   “谢谢你。”魏安然眉头缓缓松开。不管她是什么性子,肯顾着他的面子,帮忙解决军嫂的业问题,已经是天大的善心了。毕竟她说的也没错,没亲没故的,她没义务管这些人,是他苛求她了。   云相思扬扬眉,对于他这么痛快地接受她态度的转变,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是她转变态度的大好时机。连古板的魏安然都能接受她这种程度的实话,她不担心会在外人面前露馅了。   “魏安然,你以后想做什么?”   云相思突然问了个跳脱的问题,问愣了魏安然。   他抿抿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开口回答:“我没想做别的,在部队干一辈子行。”   云相思不意外他这个答案,但还不满意。   “我是说,你想做基层骨干,还是想往爬做首长,还是想做特种队伍执行特殊任务,一辈子冲锋陷阵,方向不同,你懂的。”   魏安然又愣了愣,坦诚相告。   “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我当然不甘于人下。这不是沽名钓誉,而是对个人功业的肯定。”   云相思理解地点头。   “我明白了。我不跟你说客气话,你也别觉得难听。既然你打算要在部队里干一辈子,又想不断往爬,那你必定要立功,立大功。”   “和平年代,军功难挣,特种部队是一条路子,但是还不够。你毕竟没有别人那么多人脉,这是你的弱势,所以你必须要从其他方面给自己加码。”   魏安然面色平静,认真倾听。   “你继续说。”   云相思淡淡一笑,揉着太阳穴慢慢整理思路。   “别的我暂时还没想到,但是眼下是个绝好的机会。魏安然,你对部队有感情,迫切想为军嫂谋福利,这绝对不会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这事做好了,是大功一件,而且会收获从部队首长到每个战士每个家庭下下真真切切的感激和支持。”   魏安然眸光微闪,轻嗯一声,静待她的下。   “每个人都会有后顾之忧,你能帮他们把这个心头大患解决掉,这是你实打实的功绩,谁都抢不走,受益终身不止。”   云相思停顿一下,放下手指。   “首先,我会出资,以我个人名义开办几家工厂,优先招收军嫂以及残疾退伍军人进厂做工,待遇绝对不会差。其次,以后我会开办幼儿园小学等教育机构,解决军人孩子的学问题。”   “第三,我会设立奖学金助学金,扶持孩子读书,当然,也会帮他们其的优秀者,提供业机会,这其包含给你所带的特种部队挑选好苗子。”   她摇摇头,轻笑开口。   “暂时只想到这么多。名利双收,别人敬重,自己活得恣意,这是我想要的理想生活,我也会为之努力奋斗。”   魏安然定定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下她的脸颊,轻轻地揉了一把。   “你说的这些很好,但都是以你的名义做,是想把自己弄成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谁娶了你,都会少奋斗二十年!”   云相思谦虚地笑。   “见笑见笑,还差得远,跟白晓苹那样的千金大小姐完全没得。”   魏安然手指下滑,指腹轻轻磨蹭着她被油水微微滋润过的粉唇。   “她本来没法跟你。云相思,你,”他顿住,改而捏住她只剩点点肉的脸颊。“是不是有些事情该向我坦白?”   云相思无辜地冲他眨巴眼,含糊不清地抗议。   “魏安然,卸磨杀驴是不是早了点?小心鸡飞蛋打一场空!”   魏安然轻笑,松开手指,轻轻拍拍她的脸,冷冷清清地问:“又办工厂,又办学校,还要设立奖学金,你哪来这么多钱,嗯?不要告诉我,是宫少给你的。”   云相思冲他皱皱鼻子,关心地问:“你蹲这么长时间了,腿还不麻吗?”   “不要转移话题。”魏安然不为所动,耐心等待答案。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转转,表情严肃起来。   “魏安然,你听见没有?”   魏安然眯起眼,正准备教训这个总顾左右而言他的云相思,突然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哀乐声,还伴随着尖锐的哭嚎叫骂。   他皱眉站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去,远远地看见一队披麻戴孝的送丧队伍,吹吹打打地被拦在大院外头,正跟站岗的卫兵争吵推搡着。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杨靖之家门口叫骂的女人,是叫王艳吧?王霞的妹妹。   他关窗户,沉着脸抱起一脸好的云相思回卧室,把她塞进被窝。   “你好好休息,甭管外头怎么吵,都别出去。天天闹腾,太不像话了!”   “哎你干嘛去?”云相思喊了他一嗓子。   魏安然头也不回地答:“我去营长家借报纸,顺便给岳父岳母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陪你。”   云相思赶忙嘱咐一句。   “记着问问宫少醒了没。要不咱家也装电话吧,太不方便了。”   魏安然弯腰换鞋。“行,我去找人来家,你先别睡。”   云相思答应一声,看他出门,无聊地在床玩着手指头,漫不经心地猜测着外头又是谁在闹腾。   有哀乐的声音,不会是王霞的家里人来了吧?这日子拖得可不算短了。部队不至于半出这样的事,难道又是李爱军?   人死如灯灭,王霞才去世多久,被李爱军父子遗忘得彻底,连后事都不给好好办,真够心狠的。   想起这个阴狠如蛇的男人,免不了会想起自卑又自傲的苏红,还有杨靖之,苏眉。   云相思叹口气,抛开扰人的思绪,拿过严主任给她带来的讲义,无聊地翻看起来。   ☆、第178章 魏安然,谢谢你没离开   第178章 魏安然,谢谢你没离开    第178章 魏安然,谢谢你没离开   魏安然很快回来,带来今天的报纸给她解闷,然后出去部队那边找战友过来装电话。   云相思有趣地看看报纸缝指甲盖大小的含糊声明,不知道这又是谁的手笔。廖副市长?这风向有些不对头啊。   魏安然看过了吗?他反应那么平淡,显然得到些内部消息,她可不认为他是个肯吃亏的人。   云相思再扫一眼那简单的几行字,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看起其他报道。   不得不说,日报作为与晨报并足而立的A市两大报纸之一,所报道的内容还是很能抓读者眼球的。政策宣传,民生大小事,人轶事好人好事样样不缺,排版也很合理,算是一份很优秀的报纸了。   而且,明眼人一眼能看出,他们报社有后台,报纸的舆论导向太明显,头版全是特约记者撰稿,完全没有自由撰稿人投稿。   这样背景强硬的报纸,能给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发一封没有点名道姓的勘误声明,已经是十足的纡尊降贵姿态。   云相思浏览一遍日报,捡起下面的晨报,打眼一扫,眉头挑起。   晨报这是跟日报对了?看这头版头条大义凛然的架势,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这两家报纸,今天的销量想必很可观吧?满满的套路啊!   莫名被消费了一把的云相思,突然很想去跟两家报纸讨些出场费。   可以预期的是,她也会被出名一次。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怪不得魏安然老神在在,波澜不惊,想必也想通其奥妙,或许也已经有了腹案,会催她借着这次的东风,赶紧把工厂开办起来,既免费做了宣传,又能给她洗白,一举两得。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不久听见开门声。   “云相思,是我。”   魏安然先喊了一声,接下来才招呼帮忙装电话的战友进门。   云相思答应一声,把报纸叠好放到旁边。   战友喊了声嫂子你歇着吧,很快弄完,然后闷头干活。   魏安然进卧室,拿手背试下她的体温,问她:“我打算给这屋装个分机,红色跟白色的电话机,你喜欢哪个?”   云相思不在意地说:“随便吧,你自己选个。”   白色跟红色,她其实都不喜欢,跟医院联系太密切。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魏安然蹙眉,又问一句:“红色的行不,喜庆点。”   云相思随意点头:“行吧。”   魏安然见她是真心不在意,出去跟战友说了挑选结果,亲自拉了一根电话线进卧室,从衣柜后头绕过,在墙壁踢脚线不起眼的位置细心固定住,然后拿了大方的红色电话过来插好,放在床头柜。   “等下我再去搬些桌子椅子过来,家里太空了,不过样子可能不太好,先凑合用着。等你精神了,陪岳父岳母一起挑些好的买回来。”   魏安然想起云相思城里租的房子里那些高级家具电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想看电视吗?我托白叔叔帮咱们捎一台回来。”   云相思正无聊地玩着没通信号的电话机,耳朵里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外头又响起来的哭嚎叫骂声,没太听清他的话。   “云相思。”   魏安然蹙眉看她,语气有些重。   云相思回神,对外头客厅里忙活装电话机的战士的眼神,冲他客气笑了笑,回过头很给面子地笑问魏安然。   “魏安然你刚才说什么?我头有点晕,没太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魏安然一点浅浅的火气,被她软软的语调悉数浇熄。   他无奈地叹口气,给她拉拉身搭着的薄毛巾被。   “还难受得厉害?等下电话通了,先问问苗主任你的情况用不用去医院。”   云相思乖巧地点头,眼睛闪过一抹狡黠。原来这男人吃软不吃硬啊,果然十足十的大男人主义,对付起来也更简单了。   “魏连长,电话装好了,你试试分机通了没。”   小战士在外屋客气地喊,规矩地没有靠近卧室半步。   “好。”魏安然答应着拿起电话拨号,跟连部的杨靖之通了下话,满意地放下听筒。   “通了,谢谢你。”魏安然送小战士出门,付清了费用。   再进门的时候,听见云相思打电话的声音。   “方南,我是云相思,宫少怎么样,醒了没?”   云相思说了一会儿,开心地挂了电话告诉他:“魏安然,宫少醒了!不过下午要回帝都,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你要是有空的话,过去送送吧。”   魏安然点点头。“行。”   云相思看看时间,苦恼地皱眉。   “这个点儿,云朗肯定还没放学,我爹妈他们应该在地里干活,都找不着人。哎对了,魏安然,你知道白玉兰她们家电话吧?我打过去叫我妈去她家接。”   魏安然眉头微皱,轻叹口气。   “去我家吧,总归是定亲的亲家,这么刻意避开,会叫人传闲话的。”   云相思不乐意地撅嘴。   “打你家去,你妹那脾气,能去叫我妈听电话?回当着满村人的面,她把我们全家人都骂了!别看我妈喜欢你,对你们家其他人,她可都还记着仇呢。”   魏安然也有些头疼,干脆地说:“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把老两口接来。”   云相思开心了,给他让开位置。   “我没什么要打的了,你联络下你战友吧。”   魏安然坐到床边,熟练地拨号。   “请问,苗主任在吗?”   云相思弯起眼,配合地回答魏安然转达的苗主任的提问,一点没觉得麻烦。   很快,苗主任给出结论,魏安然道谢后挂电话。   “苗主任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情形一直这么稳定的话,可以初步确定,你成功摆脱困扰了。”   云相思不会说那些药物对她身体的神反应,因为太惊世骇俗了些。动物都不许成精了,她这样不科学的言行,是要被批判的。   “幸亏我刚被灌下一口水没多久,你开车撞了过来,我当时吐得稀里哗啦。魏安然,谢谢你一直守护我没离开。下次你再惹我生气的话,我大度地原谅你一次好了。”   魏安然嘴角翘了翘,放下话筒出去找家具。   “多谢你的大度,小气鬼。”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79章 枪   第179章 枪    第179章 枪   云相思瞪着电话,心里某些念头如潮水涌动,浮来涨去,按捺不住。   她轻咬着嘴唇,拿起电话筒夹在耳边,右手悬空几秒,终于忍不住拨出那串铭心刻骨的号码。   最后一个号码要拨出时,她猛地扣下话筒,按着电话机,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氤氲,整个世界变得模糊而失真。   云相思往后躺倒,脸颊有湿凉划过,她木呆呆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心里一片悲凉。   还在眷恋什么呢?电话肯定是打不通的。她前世的爸爸妈妈现在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根本没有那个家,没有那个电话号码,更不会有她!   云相思拉过毛巾被蒙住头,静静落泪。   唯一能证明她与前世关联的,只剩下他了。   云相思掀开毛巾被,拖过电话,给方南诊所又拨过去。   电话刚被接通,她抢着问:“我是云相思,宫少在不在?”   电话那头停顿一下,传来方南温和的声音。   “他们提前出发了,刚好有一架回帝都的飞机。你有什么急事吗?大约两个小时后,能联系他。”   云相思心里空洞洞的,失控的情绪慢慢跌落下来,低沉地回答:“不用了,我是想送送他。你忙吧,再见。”   云相思挂了电话,怔怔坐了一会儿,才想要叹口气,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诧异地扭头。这个点儿,会是谁呢?   云相思有心不理,到底觉得不好,勉强整理好情绪,抬手摸下脸,泪痕已干,这才匆忙答应着过去开门。   “谁呀?”   “是我,肖云。”   云相思愣了下,赶紧开门,没掩饰吃惊的表情,看着门口军装笔挺的肖云,还有他旁边一位不认识的军官。打眼往他肩头一扫,云相思已经猜出这位的身份,白首长!   “首长政委,快请进。”   肖云看看她打着绷带的左胳膊,皱眉问:“小魏没在家?”   云相思往里面让人。   “他说去找些桌子椅子回来,您快进来说话。”   肖云与白震对视一眼,迈步进来,门敞着没关。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家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委屈您您二位先站站,我给您们倒水喝。”   肖云赶紧拦住她,放下手里拎着的一袋子水果,还有几瓶罐头。   “快别忙活了。你一个病号,我们可不想使唤你,不渴。”   云相思笑眯眯的,任由俩人打量,大致猜到他们的来意。不过话却不好由她主动说。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看着精神不错嘛,已经能下地了。”   肖云跟云相思打过好几次交道,昨天晚又被肖楠缠了好一会儿,对这个总遇到麻烦的小军嫂,多少有些愧疚。   “我没事。是胳膊挨了一刀,养养好了。幸亏魏安然来得及时,当机立断地那么一撞,我直接吐得七荤八素的,刚被灌下的一口味道怪怪的水早吐出来了,连开车的都撞蒙圈了。”   云相思轻笑,眼睛弯起,看不太清眼里的情绪。   “您是不知道,他当时那动作有多帅,跟电影里演的英雄似的!他是我的英雄,帅!”   云相思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热烈,像是满怀春心的少女。   肖云又跟白震对个眼神,轻咳一声,刚要说话,楼道里传来动静。   “啊,是魏安然回来了。”   云相思仔细一听,欢快地说了一句。   肖云跟白震咽下到嘴的话,安静等着。   魏安然抬头瞅见家门大开,心里咯噔一声,三两步跨楼,看见家里站着的三人,松口气,放下搬来的桌椅打招呼。   “首长政委,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魏安然把桌子摆到客厅央,两把椅子放好,拿来干净抹布擦一把,热情招呼两位首长坐。   他转身把家门给关,走回云相思身边问她:“难受不,能不能坚持一会儿?谈两句话你再回房间休息。”   白震威严开口。   “云相思同志你坐吧,我们是来看望你,简单聊两句,不会打扰你养病。”   魏安然赶紧扶着她坐下,门神似的站在她身后。   云相思推他一把。“倒水去啊。”   魏安然大步去了阳台,很快倒来三杯水放在桌。   白震看了肖云一眼,示意由他问话。   肖云跟他搭档多少年了,本来是做政治工作出身,也不推辞,放低声音和气地开口。   “小云哪,你是个聪明人,咱们也打过交道,我有话直说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土龙被击毙的过程。毕竟涉及到枪支的使用,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希望你能理解啊。”   云相思靠着椅背,魏安然自然地移到她身后,叫她的头能靠在他身。   云相思有些发窘,又不好意思反应过大,反而引起客人的注意。   “别怕,说完没事了。”魏安然腮边肌肉抽搐一下,弯腰在她耳边安慰着,恰好解释了云相思突生的不自然。   云相思索性不再费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散去笑容,木然答:“我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当时吐得头晕脑胀,脑子里疼得要爆炸。魏安然在跟那男人拼命,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不住反射白光,刺着我的眼。我心里发急,手碰到枪,拿起来了。”   魏安然大掌放在她肩头,微微用力,像是在给她支撑的力量。   “你别多想,人是我杀的,没事了。”   他吐口气,抬头正视二位首长。   “当时情形是这样。云相思性子有些急,之前她冲动地救过人,连炸药马要爆炸,都吓不退她。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问题。”   肖云看着云相思发白的脸色,又看白震一眼,询问道:“我看也差不多了,老白你还有没要问的?”   白震站得笔直,严肃地一挥手。   “云相思同志,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土龙无恶不作,贩卖毒品,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逼得他们家破人亡,那是一颗必须除掉的毒瘤!你立功了,跟我们战士奋勇杀敌一样,是在保卫人民,是英雄!你很坚强,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云相思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朵有些发疼,脸色看着更白了。   她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首长您过奖了。我真没想太多,是跟坏人打了一架,结果把我自己也给吓到了。我会努力坚强的,谢谢您的关心。”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第180章 恼羞成怒   第180章 恼羞成怒    第180章 恼羞成怒   两位首长没有盘桓太久,简单慰问两句走了。    魏安然送俩领导出门,被赶回来。他看看有些神不守舍的云相思,以为她又被勾起不好的记忆,赶紧扯开话头,问她午想吃什么。   云相思确实被影响了胃口,恹恹地说随便喝口汤算了。   魏安然没有多劝,把昨天晚没吃完的橘子罐头拿来,递给她个勺子,叫她坐在阳台的小凳子抱着甜嘴儿。   云相思吃了一口如蜜甜的糖水,放软语气问:“白首长官威够足的哈。”   魏安然切着菜丁,嗯了一声。   “不厉害点,镇不住下头这么些兵。”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转,想起气质不错的余秀兰,也是白晓苹她妈,又问了一句。   “次白晓苹过来受了气,不是说要回家告状么,后来怎么样了,不了了之?”   魏安然往下瞥她一眼,把切好的菜丁盛到一只大碗里。   “白叔叔余阿姨都是正派人,也不溺爱孩子,你想哪去了。”   云相思咬着一瓣糖渍橘子,含糊不清地嘀咕:“白晓苹不还是追着你去进修了么。”   魏安然眉头皱起,语气透着点不耐烦。   “云相思,我跟你强调多少次了,白晓苹去进修,是她们医院内部决定的事情,算有别的目的,也是奔着******去的,你别总扯我。”   云相思斜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嚼着橘子,觉得甜得有些发腻。   “心虚了?你是怕次背后动手脚的事被查出来?你没跟方南透露一星半点?白首长也不傻吧,你做得再干净,也不可能天衣无缝的。”   魏安然重重放下菜刀,僵直身子站着,重重做了几个深呼吸,低头继续切菜。   “云相思,不管你在猜什么,你要清楚,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   云相思嘴角笑意发冷。还会有谁她更明白这个道理?她不过是想试探跟他相处的底线罢了。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云相思意兴阑珊,放下罐头瓶子,起身回房。   “我累了,没胃口,别吵我睡觉。”   魏安然听着她趿拉鞋的脚步声,攥紧手里的刀把,咬了咬牙。   不是听不出她语气的生疏,可是为什么!不是一直说的好好的吗?他哪句话说重了?怎么这么娇气!   “吃点饭再睡,还要吃药。”   魏安然语气冷淡下来,放下菜刀。   回应他的是一扇关的门。   魏安然脸颊肌肉抽动两下,倒杯水过去喊她吃药。   “云相思,不要胡乱发脾气,有事说事。”   云相思疲惫地合着眼,扯扯嘴唇。   “我累了魏安然,让我睡会儿。”   魏安然沉默看她两秒,把水杯放下,关门离开。   云相思听着不大的关门声,从听出明显的压抑,却无力说什么。   从内到外的累。   她知道她刚才冲动了,任性了,可她现在是想要从他那里证明些什么,用来抵消心头泛滥而起的负面情绪。   快要把她淹没而无从挣扎的负面情绪!   云相思沉沉睡着,眼角默默流泪,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发生改变,清浅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执意将她从生离死别的梦境拖出。   云相思睁开眼,恍惚看着与梦境里完全不同的家,还以为置身梦。   电话铃还在响。   云相思眨眨眼,像是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她提起电话筒,飘飘忽忽地说了一声“喂”。   “云相思,你不会还是睡觉吧?都午了!”   云朗爽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来无限阳光。   云相思本能地眯起眼,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没。你放学了?”   云朗直接丢出俩字。   “开门。”   云相思瞬间清醒,还要问什么,电话已经断了。   她放下嘟嘟声不断的话筒,迟疑地下床出去开门,左右看看,哪有半个人影!   这个云朗,居然拿她开心!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   云相思心里嘀咕着,刚想要关门,楼道里传来急匆匆的跑步楼声。   她看着逐渐露头的大男孩,嘴巴微微张大。   “傻站着干嘛,请我进去啊。”   云朗站在她面前,高出她一个头来。   云相思眨眨眼,愣愣地退后一步,看着自在进门的云朗,脑子有些打结。   云朗轻笑一声,把书包放下,拿起桌没动过的水杯,咕嘟嘟灌了下去。   “魏安然呢?他不会丢下你一个病号自己在家吧?”   云相思觉得嘴里也有点渴,端起另一杯水喝。凉水下肚,脑子也终于恢复运转。   她严肃地看着不该出现的云朗,坐下问他。   “你怎么来了。”   云朗瞪她一眼,坐在另一把椅子,从书包里翻出报纸丢给她。   “不欢迎啊?”   云相思看眼被丢过来的报纸,早的日报,有些明白云朗的来意。   她歉意地笑笑,刚才一直做恶梦,精神不太好。   “没这意思。你专门为报纸的事情来的?谢谢你。不过这事你别管了,晨报那边有相关报道,事情澄清了行。”   云朗正视着她,有些为难的样子。   “云相思,之前我跟你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得不。”   云相思啊了一声,看着他有些古怪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   “是,是嘛。”   云朗蹙眉,旋即松开,像是打定了某个主意,看得云相思更是心惊肉跳。   “云朗,你还小,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再说了,你也见过魏安然,那个,你应该多交些同龄的朋友,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现在专注于学业更好些,毕竟你天赋这么好,别浪费了。以后要是考了博士留个学啥的,一晃又要好多年……”   云相思绞尽脑汁想着说辞,还得斟酌语气,怕伤着小少年敏感的心灵,结果却换来云朗莫名其妙的回视,最后更是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消了音。   她又出糗了?不是吧!   云朗冲她一挑眉。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听着呢。”   云相思这下明白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一把,心里怄得想吐血,哪还有心思跟他废话。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对我名声不好,你有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大午的不回家午休,顶个大太阳跑这么老远,你是闲得发慌吧?”   “恼羞成怒了?嘿嘿,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相思姐。”   ☆、第181章 敢虐待我闺女,退亲!   第181章 敢虐待我闺女,退亲!    第181章 敢虐待我闺女,退亲!   云朗嘿嘿一笑,有趣地打量她的黑脸,看她脸快挂不住了,赶紧笑着开口投降。    “云相思,你别急,我这说。”   门又被敲响,云相思趁机跑去开门,摆脱这个尴尬至极的场面。   “魏安然你回来啦!”她从没有这么热切欢迎魏安然回来,门还没拉开,已经嚷嚷出声。   门外,是一名衣冠楚楚的年男子。   “呃,你找谁?”   云相思的笑僵在脸,疑惑地打量他,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你是云相思?”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磁性,冷厉的目光迅速打量她一圈,像是把她从内之外都扫视透彻。   “你怎么也来了,进来吧。”   云朗接口,拉着云相思的胳膊回来,把她按回椅子坐好。   男人目光锋利似剑,在他拉扯她的手扫了一圈。   “云朗,这人你认识?”   云相思小声问,已经明白这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是跟云朗像嘛。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闪过,又被她忽视掉,因为男人已经挟带一身寒气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云相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念白,是云朗的父亲。”   “哦,您好您好。”云相思想要起身握手,被云朗按着肩头坐好。   “你来干嘛,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云朗冷冷反问,跟之前阳光大男孩的形象截然相反。   云念白转向他,眼寒气不减,飞快地闪过一抹情绪,已经移开目光,快得叫人无从探究。   “云朗,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跟云相思谈。”   云朗根本不买他的账,针锋相对。   “巧了,我也正好有事要来找她,你先等着吧,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嘛。”   “云朗!”云念白语气都能结成冰,却拿眼神刺着云相思。   莫名躺枪的云相思眨巴眨巴眼,冲他客气地笑笑,无辜地给出良心提议。   “那个,你们可以回家再吵,我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云朗拍她肩头一下,轻声嘀咕。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亏我一下课飞车来找你。”   寒气更下降一度,都快凝结出实质的冰刃,刺得云相思浑身不舒服。   这混小子,又拿她刺激人呢。   “那好,你说说,来找我什么事啊,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当然,不能帮的一定不帮。尤其还有这么一尊冰雕在旁边时刻进行威胁,请原谅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号,有心无力,阿门。   云朗突然弯腰,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云相思头皮发麻!   不止是因为陌生异性的突然靠近,更是被云念白的强力冰冻袭击!   但是最最重要的,是对门口那两双愕然至极的眼!   “魏安然,妈,你们这么快来啦。”   云相思声音有点虚弱,内心呻吟不断,不敢看魏安然那张黑得快滴水的脸。   话说回来,同样是拿目光冰人,为什么魏安然跟云念白的效果完全不同呢?   魏安然的冷眼冷带怒,像是包裹着森然寒意的地狱火焰,触着死碰着亡!   而云念白则是纯粹极致的冷,像雪,像冰,不带人气儿,冰得你血液凝固思维僵化,毫无招架之力!   “红豆,这是谁?大白天的你怎么跟俩男人在屋里呆着,不怕招人闲话?幸好魏安然是个明理的,不会随便误会你,这要是换了别个啊,你可有的苦头吃了,是吧魏安然?”   周兰英最先回过神,挤到云相思身边,大呼小叫地看着她的左胳膊。   “哎哟我的红豆啊,这才进城几天,你瘦脱像了!这都受了啥罪啊!魏安然,你是这么照顾我们家红豆的?这胳膊怎么回事?断了?谁伤的你?魏安然!你是不是虐待我们家红豆了!我可怜的闺女啊,疼死妈了。”   云相思被吵得脑仁疼,也顾不别人,赶紧哄她妈。   “妈你别哭啊,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那怎么才叫有事?我养得白白胖胖的闺女,才几天工夫,给我折磨成这副皮包骨头的样儿,连胳膊都给打折了,你还替他说话!是不是他吓唬你了?闺女你别怕,妈这带你走!这回你说什么妈都不听了,退亲!”   周兰英打断她的话,揪着她的胳膊拖她起身,拉着走。   “妈!”   云相思还要劝,云朗拎起书包帮忙推搡。   “是,你才多大,定什么亲啊?走走,听你妈妈的话,肯定没错的。”   魏安然冷着脸要拦,云念白闪身切到他面前,接下他的手。   “你干什么。”   魏安然拳头攥得死紧。   “是你们要干什么!那是我媳妇儿!”   云念白松开手,弹弹手指。   “你媳妇我管不着,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哼!”   魏安然额头青筋直跳,暴喝一声:“云相思,回来!”   云相思被吓了一哆嗦,周兰英也没好到哪去。   周兰英把闺女往身后一护,回头冲魏安然回吼:“你嚷什么嚷!我是云相思她妈,你敢当我面嚷我闺女?可见你背后都怎么折磨她的!魏安然,要不是我家红豆稀罕你,你当我愿意要你个姓魏的当女婿?你们魏家没一个好东西!这门亲事不算了,退亲!”   云朗在一旁帮腔。   “对,退亲!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定娃娃亲?那是封建做派,要不得!阿姨我支持你!”   云相思哭笑不得,冲着暴怒的魏安然使个安抚的眼神,小声劝她妈。   “妈你别瞎说,魏安然对我挺好的。”   “好个屁!闺女你别怕,妈在这呢,他姓魏的敢欺负你,除非先弄死我!我还不信了,这部队里这么大个地儿,没个能管得住他的!你有点骨气吧闺女!他要是真对你好,我能拦着你?我可是你亲妈!跟我走!”   周兰英情绪激动,拽着她走。   云相思回头冲魏安然丢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魏安然,我带我妈去城里住,你赶紧进修去吧。”   云朗跟着吆喝。   “赶紧进修去吧,别老缠着云相思了,定亲不算数。”   云念白眉头紧皱,不悦地看着簇拥在云相思身边的云朗,冷冷地训斥魏安然一句。   “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窝囊。”   魏安然站在门口,看着几人陆续下楼离开,目光深沉。   木清音说   今天更完了,明天见~   ☆、第182章 给你钱,离我儿子远点!   第182章 给你钱,离我儿子远点!    第182章 给你钱,离我儿子远点!   云相思怕周兰英大吵大闹,丢脸到全家属院,只好先顺着她说话,打算带她回城里住着,暂时隔开魏安然也好。   云朗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句句说到周兰英心坎里,哄着她们母女俩了他爹的车。   云念白看着身边一脸灿烂笑意的儿子,眼神里冰霜稍融,车子开得平稳。   “妈,你说说你,拖着我出来,我东西都落在魏安然那边了。”   云相思等她妈唠叨半路,情绪稳定了点,才敢开口抱怨。   周兰英一听魏安然火大,瞅瞅前头俩目不斜视的男人,凑到云相思耳边小声嘀咕。   “你这个妮子哟,没叫妈省过心!当初哭着喊着说要嫁魏安然,妈拗不过你,帮你把他弄到手。可是后头出了那事,魏安然蔫不唧唧的,带着你走了,妈这心一直吊着没落下来。没想到他真敢报复你,你到现在还帮他说话!”   周兰英气得拍她胳膊一巴掌,觉着硌手又心疼地给她揉。   “他是给你灌什么迷糊汤了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非要吊死在他这一棵歪脖树啊?不是说有个开轿车的对你挺好?是不是这小伙子?长得是嫩相了点,不过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只要对你好,妈意。”   云相思尴尬地看前头一眼,对镜子里云朗憋着笑的眼神,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   “妈,别瞎说,云朗还只是个孩子。”   云朗咳嗽一声,挺挺胸脯,像是在证明什么。   云相思懒得理他,也自动屏蔽云念白辐射过来的强大寒流,专心应对她妈。   谁也没她妈亲啊,魏安然都得靠边站。   “妈,是不是魏家玉回去说什么了?她嘴里能说我一句好话啊,你别信。”   周兰英依旧气哼哼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大起来。   “她说话我是不信,可是她拿了份报纸,头点名道姓地说你云相思是狐狸精!哎呀那些难听话我都说不出口,你爹气得玉米都不种了,赶着我买了车票来接你回家。”   “我们还真当是你理屈呢,看看你被折腾得不像人形,妈什么都清楚了!是他魏安然不是个东西!跟妈回家,叫乡亲们看看,算你另找人了,那也是他魏安然逼的,算不得咱们错!”   云相思看她又气得直哆嗦,怕把她给气出个好歹,赶紧给她捋着背,小声安慰她。   “好好好,咱不提这事,你千万别生气了,咱马回家还不行吗?爹怎么没跟着来,别是气坏了吧?”   周兰英叹口气,抹起眼泪。   “闺女啊,妈跟你爹一辈子没叫人这么指着脊梁骨骂过。你爹气得下不来炕了,还惦记着你;我是两头都不放心,这不是被他逼着来看你了。算妈求你,别再惦记魏安然了行不行,这不是糟蹋人吗?大不了,爹妈养你一辈子。”   云相思真的被吓着了。   “爹气病了?妈你怎么不早说啊。哎哟,你怎么把他一人扔家里了呢。云叔叔,拜托你开快点,送我们去汽车站吧,我要马买票回家。云朗,早的报纸给我,两份都要。还有,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云相思心急如焚,对魏家玉是恨得牙痒痒的!   云朗翻开书包拿出叠得整齐的报纸递给她,为难地说:“我身的钱昨天都给你买东西了。”   云相思一咬牙,跟浑身冷意的云念白开口。   “云叔叔,能不能跟你借点钱,我打借条,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云念白掏出钱夹,掏出一张大团结抛过来。   “借条不用写了,只要你以后离云朗远点行。”   云相思脸顿时火辣辣地烧!   “你胡说什么!不想借钱别借,干什么侮辱人!停车,云相思咱不坐他的车,我带你回去取钱!”   云朗一下子毛了,怒视云念白!   云相思吸口气,捡起那张票子,无视前头那对父子剑拔弩张的气氛。   “钱我会还你。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云朗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拥有选择朋友的权利,您有建议权,却不能这么粗暴地干涉。他是您的亲人,而不是敌人。”   云念白不屑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   云朗劈手来夺她手里的钱。   “云相思,把钱还给他,进城后我借给你!”   云相思叹口气,松开手,不想在这个时候再伤害小少年受损的自尊心。   “停车!”   云朗把钱扔回去,冷声喊话。   云念白沉着脸开车,加速。   “我叫你停车听见没有!”   云朗咬牙,散发出一股跟云念白十分类似的冷意。   云相思再叹口气,这爷俩,绝对是亲生的。   “停车吧,我妈不舒服。”   车子停下,云相思推开车门,周兰英冲出去蹲在地吐。   云相思眼睛有些热。   晕车这么严重的周兰英,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周兰英,这么急慌慌地一个人进城来找她了。已经难受得吐过很多次了吧,现在除了点苦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妈,我真没事,报纸登错了。今天的报纸已经改正过来了,你看。我没给你们丢脸,真的。我挣了很多钱,我还写了章在报纸发表过,我真没给你们丢脸,你别难过。”   周兰英费力地起身,不相信地看她。   “你大字不识的,能在报纸写章?别蒙我。妈虽然不识字,可是村子里有识字的人,别再丢人现眼了。你算做错事也没关系,别人骂骂吧,是爹妈没把你教好,不关你的事。甭管你是好是赖,你都是爹妈的亲闺女,你不用哄我。”   云相思使劲吸吸鼻子,扭头擦擦眼泪,对云朗呆呆看过来的眼神。   她扯扯嘴角,喊他过来,帮忙扶着周兰英到路边休息。   “妈,我没蒙你,都是真的,是报纸登错了,我这跟你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叫你跟爹能挺直了腰杆做人。妈,我这么聪明,还不兴我有出息了?部队里首长都能给我作证的。”   周兰英见她说得真事似的,半信半疑地努努嘴,到底没再多犟。   云相思知道她还是不信,也不着急分辨,转头催云朗走。   “你别跟我们耗着了,下午学别迟到了,我等会儿搭个带车斗的顺风车去火车站,买票回了。”   ☆、第183章 眉目传情   第183章 眉目传情    第183章 眉目传情   云朗摇头,眼神有些特。   “我陪你们一起等车进城,不然你跟谁借钱啊。”   嘀嘀两声喇叭响,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魏安然那张板着的脸。   “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云相思赶紧劝她妈。   “妈,你千万别气,咱不能便宜了魏安然是不是?得先把我挣的钱拿回来,叫他送咱们进城。”   周兰英转头抓住云朗的手,像是在寻求倚仗。   “是不能便宜他!小伙子,一起坐车走吧,我看你对我们红豆不错,你可千万护着她别再被魏安然那混蛋欺负了啊。”   云相思哭笑不得,也不多说,只要她妈肯坐魏安然的车行。她爹还在家病得不起呢,没瞎工夫耽误。   云朗扶着周兰英车,用力保证。   “阿姨您放心,我护着她!”   魏安然看看三人坐好,沉着脸继续开车。   “魏安然。”云相思刚一开口,被她妈瞪一眼。   “不许你再跟他说话,没出息!”   云相思赶紧捂住嘴,示意自己听话,背地里偷偷给魏安然打着眼色。   魏安然看她两眼,脸色不好看。   “姓魏的,我们红豆跟你住了这么些日子,名声都坏了,我也不要你赔钱,只要你以后离我们红豆远点行!”   周兰英现学现卖,气势十足。   云朗忍不住乐了,用力点头。   “是!等进城我取了钱,给你一百块,以后离云相思远点!”   云相思被这俩人闹得哭笑不得,沉重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妈,咱不是这样说的啊。我的东西……”   “你闭嘴,这事妈做主了!”周兰英有云朗撑腰,底气十足,下定决心要分开自家闺女跟魏安然。   魏安然不敢冲岳母跟媳妇撒气,狠狠瞪了煽风点火的云朗一眼。   云朗不甘示弱地回瞪,大义凛然地教训他。   “你瞪什么瞪!云相思跟了你享过一天福没有?你要是个好对象,能把她弄得这么瘦还一身伤的?还有个什么魏家玉,回去拿了份报纸乱造谣,把云伯伯都给气病了!云阿姨晕车这么难受,看见云相思也快心疼病了!你还有理了?赶紧开车送我们进城去火车站!”   云朗说一句,周兰英跟着重重点一下头,对这个有眼色的小伙子满意到不行!   “闺女啊,你这回总算是眼光不错,看个好的了。”   周兰英欣慰地小声跟云相思咬耳朵,吹着风,心情一好,晕车的毛病也减轻许多。   云相思看看一脸得意的云朗,还有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魏安然,小声嘟哝着:“妈,真不是……”   “叫你闭嘴,哪那么多话。小伙子,你跟阿姨多聊两句。听你说话啊,我心里敞亮。你叫啥名啊?今年多大了?刚才那是你爹?你们家是干什么的,怎么能开那么好的车?”   周兰英强硬制止女儿插嘴,笑眯眯地套起云朗的家底。   云相思没辙,拼命给魏安然使眼色,叫他暂时先忍忍,哄她妈高兴点。家里已经躺倒一个了,她妈可不能再气出个好歹来。   魏安然看着她偷偷摸摸挤眉弄眼的样子,咬紧腮帮子,专心开车。   云朗又恢复成那副阳光少年的模样,一脸灿烂的笑,特别容易讨女性长辈欢心。   “阿姨我叫云朗,今年十八啦。我家里是有点钱,但那都是别人赚的,我不靠家里。我自己以后也会有出息的。”   周兰英乐得直夸他。   “小伙子有出息,靠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谁家闺女嫁了你呀,可是要享福喽!十八也不小了,处对象没有?”   云朗看眼镜子里不住冲魏安然眉目传情的云相思,笑容更加灿烂。   “还没呢。我家里管得严,我自己也不想这些个,想好好念书,以后考大学,找份好工作。不过自从我认识了云相思,我,嘿嘿。”   云朗话说了半截,嘿嘿笑一声,对云相思惊讶的目光,又得意地瞥魏安然。   “大学生好啊!小朗啊,阿姨跟你说,你这些念头可是太对了。你喜欢我家红豆啊,常来我家玩,阿姨给你做猪肉炖粉条子,保管你吃得满嘴流油!”   周兰英完全拿看女婿的眼光看云朗了,那模样,像是恨不得马将俩人送作堆。   云相思实在被魏安然的脸色吓住了,很怕他一个冲动,酿成什么交通事故,那可太冤了。   “云朗,不许胡说八道!”   周兰英又拍了女儿大腿一下,还是同样的一句“你闭嘴”。   云相思哪还忍得住啊,赶紧提醒被云朗奉承得快天的周兰英。   “妈,云朗还小呢……”   “小什么小!你周岁也才十八,正合适!”周兰英直接打断她的话,示威似的看了木着脸的魏安然一眼。   什么东西!真当她家闺女没人要呢?眼前这个云朗他好千万倍!太解气了!   “妈,你忘记刚才云朗他爸了?”云相思很快振作精神,搬出大冰块,冰醒她妈发热的头脑。   “别提他!他是他我是我,他管不着!”这回是云朗激烈的辩驳。   好吧,她尽力了。   云相思气馁地看一眼魏安然,摆出个委屈无辜的表情。   魏安然瞥她一眼,车子开得飞快。   云相思心也跟着提起,还担心她妈会晕车。   她眼珠子一转,大胆地冲魏安然抛出个飞吻,迅速垂下脸,正襟危坐。   车子扭成一个蛇形,响起急刹车的声音。   “云相思你老实坐着,等下车后没人的时候再跟我那啥。”   云朗没错过这个大胆的动作,脸有些红,反应迅速地放话挑衅。   魏安然耳根子也红着,稳住车子,斜他一眼,沉沉开口。   “不想被我踢下去,管好你的嘴。”   周兰英不干了,护犊子似的嚷嚷。   “怎么着,魏安然你欺负我家闺女惯了,还想欺负小朗?告诉你姓魏的,有我周兰英在这坐着,你休想动他们俩一个手指头!有本事你先弄死我!”   云朗眼神一震,神色复杂地看了老母鸡一般,将他也护在羽翼下的周兰英,真心真意地喊了声阿姨。   “阿姨您别担心,我也是练过的!”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84章 风向不对头   第184章 风向不对头    第184章 风向不对头   一路闹腾着进了城,周兰英早累得睡着,云朗被打发下车学去,云相思坐到前头副驾驶座。    “你该吃药了。”   魏安然路边停车,喂她吃药。   云相思顺从地吃了药,不住觑着他的脸色。   魏安然递给她一颗糖含着,继续开车。   “你爸真气病了?”   云相思轻轻点头。   “那还能有假?你妹可真能挑事,这是要两家结仇啊。”   魏安然脸色沉凝。   “这事是意外,解释清楚好了。”   云相思觉得他情绪还算平稳,也疲惫地靠在椅背休憩。   “云朗他们来干什么。”   魏安然声音低沉,问出十分介意的问题。   云相思气声回答:“也是报纸的事。”   她没敢多说,不过云朗要提要求的时候,正好被云念白打断,她确实不知道云朗找她到底要做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希望不是跟他们家紧张复杂的亲子关系有关好,她实在不愿意再被大冰块冰冻了。   魏安然沉默片刻,简单解释两句。   “报纸的事情,暂时先这样吧,风向有点不对头。你回家避避挺好。”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猛地睁开眼。   “你听到风声了?会不会与宫少有关?”   宫千守伤势这么严重,转移治疗也说得过去,但是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魏安然又沉默,缓缓开口。   “我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云相思叹口气,不再纠结。帝都水深,宫家总会有自己的路子,她算担心也帮不忙。   “你在气什么。”   魏安然突然又问出个问题,声音平板而压抑。   云相思愣了愣,合眼睛回避:“没有。”   魏安然蹙眉。   “云相思,我早跟你说过,我没跟姑娘家相处过,摸不着你们的脾性。你有什么事,不管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都直接跟我说,我愿意配合你,叫你开心些。”   云相思脸有些发烧,闭着眼继续嘴硬。   “真没事。可能是晚没睡好,脾气有些急。”   魏安然叹口气,拿她没办法。   “娇气。”   云相思抿起嘴角,轻声提醒他。   “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我爹妈身吧,你这回真摊大事了。我跟你说魏安然,如果你不能把我爹妈哄好,我可不管了。这世界,谁也没我爹妈重要。”   魏安然苦恼地瞥一眼后视镜,对周兰英复杂的眼神,忍不住愣了愣,急忙打招呼。   “妈你睡醒了?冷不冷?车放了我一件外套,要不等下我给你买件毛巾被搭。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鸡汤馒头,咱们停车先吃点?”   周兰英缓缓坐起身,抓着身盖着的军装外套,轻轻叹口气。   “魏安然,你怎么没把红豆照顾好?看看她现在这样子,我心疼。”   魏安然抿紧嘴,腮帮子咬紧。云相思轻轻踹他一脚。   魏安然开口道歉。   “妈,是我的错,我改。你别生气。”   云相思笑着帮腔。   “妈,我减肥呢。你看我现在穿这衣裳,好看不?对了,我还做了一件漂亮的红裙子,腰那么一掐,别提多好看了。以前那么胖的时候,可穿不这么好看的衣裳。”   周兰英又板起脸训她。   “你是妈的闺女,咱长了这么副宽身架,谁敢嫌弃咱不好看?减肥?谁说你肥了?魏安然是你吗?”   魏安然把饭盒拿出来,递给周兰英,坚决摇头。   “妈,我是看她以前浑身福气的模样,才同意跟她定亲的。你可得好好帮我说说她,肉呼呼的抱起来可舒服。城里那些姑娘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我不稀罕。”   周兰英脸色稍霁,接过他递来的饭盒。   “你一直在部队住着,没忘本,也算你小子有良心。魏安然,你也先别喊我妈,咱们酒没办,规矩不对着。我之前说的你也好好想想,别总觉着是我们红豆赶着赖你,瞧不起她。她也是我们老两口的眼珠子,不能叫人欺负。”   魏安然端出另一个饭盒,舀起汤仔细试试不烫,这才喂到云相思嘴边。   “妈,过去的事不提了。我跟您表个态,云相思是我媳妇,这辈子变不了。我会对她好,也会对您二老好,您生我气,打我两下骂几句都行,是别再说退亲的话了。现在不是退亲的事,她是我媳妇,部队里头都认的。”   周兰英看着他自然熟练地动作,叹口气,也拿起勺子没滋没味地喝口汤。   “我不管谁认不认的,只要红豆过得好,我不拦着。她爸可是个倔脾气,你可得想好了。说心里话,我是真心膈应你们家,再看看我闺女现在这皮包骨头的模样,唉。”   云相思眼里有些湿,撒娇地喊:“妈,这还叫皮包骨头啊,您也太夸张了些。魏安然你带我书包了没,赶紧找找我书里夹着的照片,叫我妈看看她闺女是不是画报的明星都好看。”   魏安然看她一眼,从衬衣口袋掏出照片,递到周兰英面前,却不松手。   “哎哟,这是你啊闺女?看着跟仙女似的!老白家那个白玉兰好看到天去了!”   周兰英稀罕地打量,手有汗,往裤子擦了两把,还是没敢手。   云相思诧异地看看魏安然的左边衣口袋,眼睛弯成月牙儿。   “是好看吧?我说我在减肥嘛,不能叫别人说咱农村妞土气,不得台面。”   周兰英稀罕地又看了两眼,把魏安然的手推回去,继续抱着饭盒喝汤。   “闺女你可听妈一句,这好看可顶不了过日子。女人一辈子受罪,没个好底子可不成。你可不能再随便糟蹋自己身子了,回家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回来!反正魏安然……”   也不嫌弃。   周兰英喝口汤,把话咽下去。   魏安然拿手绢细心给云相思擦着嘴角,淡然接口。   “妈这可都是经验之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云相思你可一定要听话,妈不会害你。结过婚的女人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才知道怎么样调理能生孩子,你要听话,我回来后要检查的。”   云相思赶紧转向窗外,一口汤喷出老远!   这男人,连岳母的玩笑也敢开!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30   ☆、第185章 魏安然,咱们算了吧   第185章 魏安然,咱们算了吧    第185章 魏安然,咱们算了吧   简单吃了点饭,三人话说得半开,车里的气氛和缓多了。    周兰英胃里不舒服,不敢多吃,喝了两口汤,躺下继续睡觉。   云相思也安心地睡着,倒也好打发时间。   睡睡醒醒的,到天傍黑的时候,车子稳稳开进村子。   炊烟袅袅,山干活的人扛着农具,陆陆续续回家,听见车响,稀罕地大声朝开车的魏安然打招呼。   周兰英一骨碌坐起来,冲着窗外喊:“魏安然送我姑娘回来了!”   云相思迷迷糊糊地转头,叫她妈把车窗玻璃摇下来说话。   周兰英精神抖擞,探头出去得意大喊:“张老三,才回家呢?天可要黑了,凤莲给你做饭了吗?魏安然送我闺女回来,还带了县城的报纸,报夸我闺女好呢。我跟你说,你们家燕儿啊不小了,你们赶紧攒点钱,送孩子进城学本事去吧。我们家红豆老大出息了!都在报纸写章了,化人!”   云相思抿着嘴笑,摆出一副化人的矜持样子,给她妈补足面子。   魏安然也摇下车玻璃,冲外头喊一声张叔,开车往云相思她们家去。   远远地还能听见后头村民的议论声,周兰英回头坐好,眼眉吐气!   “闺女啊,你写章那报纸带回来没有?我拿相框镶,挂堂屋墙,谁来串门都能瞅见。不,先得叫你爹好好瞅瞅。”   云相思不忍心坏她妈的兴致,为难地开口。   “妈,你拖着我走,我哪有工夫找旧报纸啊?”   “我带着,慢点下车。”魏安然嘱咐一声,把车停下,先去给周兰英开了后车门,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进了云家。   云相思愣了愣,他随身带着旧报纸干啥?   想起他贴身带着的照片,云相思抿起嘴,跟着她妈进了院子。   “孩儿她爹,赶紧起来,闺女回来啦!昨天的报纸登错了,今天的报纸特意给咱们闺女道歉了!咱闺女是好样的,还在报纸写章了!”   周兰英特意在院子里站站,大嗓门喊得左邻右舍前后邻居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啥?你说啥?闺女回来了?赶紧进屋!”   云海昏昏沉沉地躺着,听见老婆子熟悉的高嗓门,挣扎着爬起来,怕闺女听到邻居的难听话,脸下不来,赶紧喊人进屋。   云相思跑进屋,看着一张脸烧得黑红的云海,鼻子一酸,喊了一声爹。   周兰英因为自己闺女攀魏安然这门好亲事,明里暗里受了村里婆娘不少酸气。偏偏魏家半点面子不给,在外头说了她们不少难听话,叫村里人看足了笑话。   魏家玉进城一趟,拿了张报纸回来,更是把闺女的名声给糟蹋尽了!   这会儿闺女回来了,还有报纸作证,她恨不能村里大喇叭喊三天三夜,吐吐胸口的闷气!   “妈,先进家歇会儿吧,坐这么长时间车,你也累了。”   魏安然耐心等她喊完一嗓子,催她进屋歇息。   “你来我们家干嘛?回你们魏家去。老头子本来气病了,再看见你,可别气得背过气去,快走快走!”   周兰英想起魏家那些人闹心得慌,路看见他伺候自己闺女那点顺眼劲儿又烟消云散,不耐烦地赶人。   魏安然不动如山,沉稳开口。   “妈,你累了,云相思也伤着,爹还病着,我给做点饭,然后带爹去县医院瞧瞧病,可别给耽搁成大病,我有车方便。”   周兰英被他说动,期期艾艾地进屋。   “那你跟红豆说,我不管。”   魏安然拎着大包小包跟进去,探头看东屋。   “爹,我回来了。”   云海恍惚看见个人影,眯起眼仔细认一会儿,看清他身的军装,顿时气得赶人。   “他怎么来了?叫他滚!魏家不是好东西,败坏我闺女名声,退亲!不许魏家人登我云家的门!滚!”   云相思见她爹激动得青筋直跳,呼哧带喘的十分吓人,赶紧给他拍着背。   “爹你别急,这事不关魏安然的事……”   “不许提姓魏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跟他一刀两断!咳咳咳!”   云海激动地打断云相思的话,咳得撕心裂肺。   云相思真给吓到了,忙给魏安然使个眼色,又放软了声音哄她爹。   “好好,不提他,爹你快躺下歇着,别急。”   魏安然咬牙,退到外头灶间,放下拎着的东西,挽起袖子生火烧水。   周兰英也不管他,心疼地给云海倒杯水喂下,絮絮叨叨地跟他解释报纸的事。   可云海气急攻心,高烧不退,都快烧迷糊了,哪里还听得进去?   云相思心里发急,出去找魏安然商量。   “我爹病这么重,得去医院打针,可他这么倔,怎么办啊!”   魏安然镇定地拉风箱添柴烧火。   “别急。先烧水给爹擦擦吃口饭,等他睡着了,我带他医院。爹现在说话挺清楚,一时半会的出不了危险。”   云相思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跟着松口气,依恋地轻轻俯趴在他宽阔的后背。   魏安然身子一僵,脖子里滴进两滴热烫的水珠,顺着胸膛滑下去,像是流进他心里。   “魏安然,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真受不了我爹妈这样,真的!我觉得我特别不孝顺,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咱们算了吧。”   云相思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泪水流成线。   魏安然牙齿咬得咯吱响,反手往后抱住她的腿。   “云相思,咱们遇到的麻烦这多了去了,你可不是怕事的人,怎么能退缩……”   “哥!你还真回来了!你怎么不回家,来她们家干嘛!云红豆你要不要脸,我哥要走你还抱着他不让!给我撒手!”   魏家玉尖利的声音插进来,打断魏安然的话。   魏安然抬手格开魏家玉过来抓云相思的手,背一轻,趴着的人已经离开,他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魏家玉!你跑来干吗?给我回去!”   魏安然重重一甩手,差点把魏家玉带个跟头。   魏家玉踉跄着站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哥,你推我?我是你妹啊!她一个了报被批斗的落后分子,生活作风有问题的……”   “住口!报纸登错了,你别继续造谣了!”   木清音说   再写一章,应该会在9点半   ☆、第186章 燃眉之急   第186章 燃眉之急    第186章 燃眉之急   魏安然皱眉,望向魏家玉的眼神有些冷。 他知道魏家玉任性,却不知道竟然会任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魏家玉对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对云相思会是什么态度!   怪不得云相思对魏家十分抵触,而云家俩长辈更是口口声声喊着要退亲!   “哥!报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还冤枉她了?咱们村子里又不是没有识字的人!哥,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什么脏的臭的也当成宝捧着!世不是只有她云红豆一个女人,你又不是找不着别的对象了,你别再护着她了行不行?”   魏家玉恨铁不成钢,嗓门又尖又脆,别人压根插不进嘴去。   “魏安然,你赶紧领她走吧,别吵着我爹休息。”   云相思声音冷得像冰,满是不耐。   魏安然猛地起身,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魏家玉不屑地呸了她一口,拉着她哥的手往外拖。   “算你有自知之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还是老实在家当缩头乌龟吧!别想着缠住我哥了,也不撒泡尿,唔,哥你捏痛我手了!”   魏安然站在院子里,沉默地跟屋里的云相思对视。   院子里透出一点电灯的光,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他一把甩开魏家玉,大步进门。   “哥!”   魏家玉尖着嗓子喊,脚下使劲跺地!   魏安然看一眼满脸漠然的云相思,咬牙去拿自己的背包。   “一会儿先吃药,过会儿我来接爹医院。”   云相思没吭声,俩人错身而过。   纱窗被推开,周兰英朝外头丢扫炕的小笤帚。   “滚回你们魏家撒泼去!再敢我们云家门,打断你的腿!”   魏家玉惊呼一声,也不知道被打到没,还要厉害得跳脚骂,被魏安然大步拖走。   院子恢复平静,两边墙头趴着看热闹的邻居意犹未尽地下去,传来几声讥诮的笑声。   云相思默默坐下,单手拉着风箱继续烧火。   日子总有这么多不如意。她本来挺看得开,可是看到她现在的爹妈这副样子,她真的有点烦了。   可是,烦也要继续往前过啊。   周兰英在炕跟云海絮絮叨叨两句,挪下地过来烧火。   “闺女,你是咋想的?”   云相思淡淡勾唇,吸一口烟火气。   “没咋想。我岁数还不够结婚的线呢,不急。以前你们惯着我,我想要啥,你们尽心尽力地帮我弄来,我知足了。以后我孝顺你们。”   周兰英听着闺女懂事的话,眼眶泛潮,心里有点软。   “闺女啊,你要是还舍不下魏安然,妈跟你爹也不是不能……”   “妈,没事的。”云相思打断她妈的话,真心不想叫他们为自己受委屈。   “姻缘天定,可能我的缘分还没来吧,这事不急,你不是说,肯养我一辈子吗?爹怎么样,睡着没?”   云相思吐出口气,放松心情问。   周兰英还有些不是滋味,又想起那个嘴甜会来事的小伙子。   “我刚给你爹喂了片安乃近,睡着了。闺女啊,我看那个云朗真不错,要不你跟他先处着看?”   云相思叹口气,又轻轻趴在她妈厚实的背,嘴角勾起,软软地撒着娇。   “行,你跟爹说什么我都听,不急的。”   周兰英拍拍闺女的手,抹下眼角,带着她轻了好些的身子前后晃动着拉风箱。   “闺女啊,听妈句劝,赶着的不是买卖。魏家本来狗眼看人低的,咱们太热乎地贴去,那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成个人了。”   云相思轻嗯一声。   “妈我知道了。”   周兰英叹口气,拖过另一个小板凳叫她坐。   “你这出去一趟啊,不知道都受了多少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你这么懂事,一点脾气没有,妈心里头疼得慌。”   周兰英摸摸闺女的脸,心疼地又叹口气。   “这老话说得好哇,女人嫁人跟投胎做人一样,嫁不好,要受一辈子苦。你也别怪妈跟你爹心狠,实在不是良配啊。你找女婿,妈不冲着他多有钱有权,能踏实对你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吃穿不愁的,妈乐意。”   云相思依偎着她,感受着她暖暖的体温,心里慢慢安宁。   “嗯,我听妈的。”   周兰英怜惜地摸摸闺女的头发,忍着疲惫起身。   “饿不饿?水开了,妈给你揪点面片吃。家里还有点白面,够你跟你爹一人吃一大碗。”   云相思下巴搁在膝盖,往灶膛里添着细柴火。   “行。”   平静下来之后,她终于有心思正视家里的燃眉之急,太穷了!   “妈,咱家有几亩地啊?都种的啥?”   周兰英仔细抖着面口袋底,面盆里也只薄薄地盖一点底。   “三亩地。咋了?咱家闺女懂事了,连地里的事都知道问啦。你别操这么多心,爹妈还干得动,不用你干活。”   云相思脸被灶膛烤得有些烫,那热意融融地传进心里。   “妈,我写章赚了二十块钱稿费,本来想着给你们寄回来,结果不小心扭伤了胳膊。一会儿我拿给你。”   魏安然把她的书包还有白色小皮包都带回来了,她的钱肯定在里头。   “真的啊!二十块!天爷,闺女你可是太有出息了!”周兰英激动得柜子也不关,跑过来抱住小板凳的闺女,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怪不得自古到今都说读书好,敢情真能当官发财呢!闺女好样的!我跟你爹说一声,他美这么一下子,管保啥毛病都没有了!”   云相思忍着胳膊伤口被碰到的疼,笑眯眯看着她妈风风火火冲进东屋,摇醒她爹反复说着二十块钱的事。   她慢慢洗着右手,耐心和面。   她的钱当然不止二十块。她也不是信不过如今的爹妈,不肯吐实要藏私。   她是顾虑到,爹妈现在窝着气,她有一点成绩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大有一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冲动,这二十块稿费的事情,肯定要被大说特说。   如果只是说说,叫人羡慕嫉妒一场也没什么;可是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家家都穷,说是揭不开锅可能夸张了点,但真有青黄不接,不敢敞开了肚皮吃饭的。   要是都跑来她们家借钱怎么办?借谁不借谁,又是一场麻烦!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见~   ☆、第187章 光宗耀祖   第187章 光宗耀祖    第187章 光宗耀祖   周兰英果然没说错,云海听明白闺女写章报,还挣下二十块钱稿费,当时精神起来了!   “是真的?”云海攥着老婆子的手,好多想问的,奈何大半辈子都是蔫脾气,嘴笨,有话也问不出来。    周兰英跟他过一辈子了,哪还看不懂他发亮的眼神,重重点头拍他的手背。   “那还能有假!闺女把报纸都带回来了,钱也有!”   云海黑脸更透出红来,喜气洋洋的!   “好,好!闺女呢?”   周兰英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个沉不住气的老东西!别人挑唆两句,你气个仰倒,赶着我去找闺女回来。闺女身也不好,听说你病了,半刻钟没耽搁跑回来,这会儿还在外头给你做面片呢。”   云海急了,挣扎地要下炕。   “咋能叫闺女干活?你这个老婆子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周兰英唬了一跳,赶紧扯着嗓子喊云相思。   “闺女你快过来,你爹急着找你。”   云相思往灶膛加了把柴禾,答应着在围裙擦把手,回了东屋。   “爹你好点没?出汗了?赶紧再捂捂汗,烧退下来了。你可千万别再着凉了。”   云海出了一身透汗,心病一去,精神气足,看见自家闺女打着绷带的胳膊,急得脖子青筋都跳起来了!   “这怎么回事?怎么去部队里还能受这么重伤?魏安然打的?”   云相思听着她爹妈如出一辙的口吻,心暗暗叹气,情知俩家矛盾深厚激化,几乎不可调和,当即也不提魏安然。   “爹你别急。我这是不小心扭到一下子,医生让打个绷带,说是能恢复得快。还不都是在家你跟妈惯得我什么都不干,我这一出去,笨手笨脚的,扭到了嘛。嘿嘿,爹,我现在会做很多事了,等我买点面粉,给你摊煎饼吃。”   云海脸色还不见缓和,皱眉打量她清瘦的脸跟身形。   “你怎么瘦这么多?魏安然不给你吃饭?”   云相思赶紧扯下她妈胳膊。   “爹,我都跟妈解释过了,我在减肥呢。人城里姑娘不兴像我以前那样滚圆滚圆的,人家背后都笑话我呢。我一狠心,减了减,现在穿衣裳可好看了,对吧妈?”   云海拧着眉,脸纹路深刻如花岗岩!   “瞎说!这皮包骨头的样儿哪好看了?咱不跟城里人!”   云相思应声附和。   “爹你放心,我都答应妈了,来家叫妈好好给我补补。我不瞎臭美了,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云海听着闺女拽点词儿,心里头美滋滋的畅快,捂着被子点头。   “你把报纸找我瞧瞧。”   云相思麻利照办,双手托着三张报纸递到他面前,仔细指点着。   “昨天登错消息的是这个日报,今天他们给公开说明是弄错了,在这。还有这份晨报,跟他们不是一家的,抓到把柄大书特书,看看,这头一份章写的是他们报纸出错的事,这么多字呢,我给你们念念啊。”   云相思慢慢念了一遍,看着爹妈与有荣焉的表情,心里生出一股妙的满足感。   “这篇是我写的章,我也给你们念念。”   云相思拿过魏安然留下的旧报纸,抑扬顿挫地读起来。   “等等,你刚说了个作者叫啥名?”   云海听得异常专注,很快听出不对来。   云相思笑眯眯地解释。   “这个叫笔名,好多作家都有笔名,我给自己取的笔名叫做云果,是不想太出风头的意思,要谦虚。”   云海不住点头。   “笔名好,谦虚对。”   周兰英小声插句嘴。   “那别人要来看报纸,能信这是你写的吗?”   云相思明白她妈想逆袭打脸的意思,肯定地点头。   “报社跟部队都知道这是我笔名,别人也冒认不了。这是化圈的事,你们不懂。”   周兰英被归在不懂的那类人里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起来。   “妈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你们化人的事情妈当然弄不懂,村里也没几个人能弄懂。哎闺女,小学的王老师可是有化的,他懂这事吧?”   云相思温和地笑。   “王老师肯定懂笔名的事,这报纸说的他都懂。这两份儿是今天新出的报纸,日期在这明白标着呢,是最新消息。魏家玉拿回来的是昨天的,是错的。”   周兰英虽然看不懂,跟着闺女的指点看,心满意足地拍拍大腿。   “说我们红豆是好姑娘,许给魏家都可惜了,偏偏外头那些拍魏家马屁的红眼病,个个跟着魏家玉说咱们闺女的不是!现在可算是有证据了!报纸都给咱们闺女伸冤呢,看谁还敢嚼咱闺女的舌头根子!”   云相思静静微笑,看着她妈宝贝似的收起报纸叠好,很想叫她一直这样美滋滋下去。   “妈,火别灭了,先做饭吧,我给你烧火。”   “不用不用,妈去做!你这手是要写字的,哪能烧火?叫柴禾划破手可不得了!你坐炕跟你爹说说城里的新鲜事,叫他开开眼,饭马得。”   周兰英宝贝地把闺女搀到炕沿坐着,蹲下要给她脱鞋。   云相思赶紧阻止,自己把鞋子脱下。   “妈我自己来,你快去看火,别烧干锅了。”   周兰英笑说一声“闺女懂事,知道心疼妈了”,快步走到外间做饭。   云海往炕里边让让,给闺女让出大半地方。   “爹你好好躺着,这么大个炕,还坐不下我了?”   云相思往边坐坐,舒展双腿。   “那头儿烧火,热,你往这头儿坐。”   云海话平日多了好些,还显得有些木讷,也只管稀罕地瞅着闺女瞧。   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亲昵地跟他说话。   “爹,我还在城里报了夜校,准备考大学呢。”   云海一听急了!   “那你怎么还回来了?耽误学怎么办?看老师训你!”   云相思指指自己的左胳膊。   “我请了一天病假医院,刚好我妈去找我,我回来了。没事爹,学校老师可好啦,我落下的课,老师都给补,你别担心。”   云海笑得脸皱纹更深,用力点头。   “好好!我云家要出个大学生,光宗耀祖啊!赶明儿个我给你爷爷坟去,告诉他这个好信儿!”   ☆、第188章 脱贫致富大计   第188章 脱贫致富大计    第188章 脱贫致富大计   云相思趁着他爹高兴,跟他谈起正事。    “爹,你想不想跟我妈进城住?”   云海也给唬了一跳,张着嘴看她,话都接不来。   云相思一看明白她爹从来没想过这事儿。也对,故土难离嘛。城里生活虽然方便些,到底没有熟悉的环境故人,人心容易失衡。   “爹我是这样想的。我现在手里有点小钱,能在城里给你们租房子住着,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小买卖,日子都不会太差。”   她瞅瞅她爹发慌的眼神,赶忙笑着安抚。   “不过在家也好,地里也能刨出金子来。我在书本看过不少知识,这种地也可讲究啦,地种得好,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下雨阴天的还能歇个工,农闲在家猫冬也挺惬意的,日子也能过得火红!”   云海长出口气,伸手去摸烟袋锅子。   云相思想帮忙给他倒烟丝点火,也被他闪开。   “你别动这些,小心养着你那手。”   云相思囧,有一种她的手被了亿万保险的错觉。   “闺女出去长见识了,好。你把书本写的好种地法子给爹念叨念叨,看爹能学会不。”   云海抽了口旱烟袋,瞅见闺女皱眉,赶紧把烟袋锅子灭了放到窗台边,离闺女远远的。   闺女现在可是化人,讲究!   云相思心里暖洋洋的,不好意思地劝她爹。   “爹你抽吧,没事。我是坐车有点累,我妈晕车都吐一路了。”   云海没动,催她说种地的事儿。那股求知若渴的劲头,叫云相思也跟着郑重起来。   “爹,我才看了几天书啊,这种地的学问,肯定不如你懂得多。我记下点新的法子,说给你听听啊。”   “咱们这边地偏薄,土壤肥力不行,指着卖粮食,那很难发财,交了公粮之后,也混个温饱。所以呀,咱得发展副业。”   云相思停顿一下,云海点下头,示意在听。   云相思笑笑。听众捧场,总会给讲述者一些动力的。   “我想了下,想出仨主意,爹你听听看哪个更合适咱家的情况啊。”   “这一嘛,我想叫你跟妈办个养殖场,专门养鸡鸭跟猪。销路我帮你们找,蛋肉可以卖,鸭绒我还有大用。”   云海点点头,慢慢琢磨着。   云相思继续说。   “这二嘛,咱们可以改栽果树,不种粮食了。销路你同样不用愁,果子种出来能卖钱。但是种果树需要学一点果树管理的知识,像是修剪树枝,防治病虫害什么的,应该也不难学,我会多看书教你。树栽下了,管好了可是一辈子的事业,钱肯定也不少。”   云海点头插口。   “县里果树站的于技术员来村里开过大会,鼓励大家栽苹果,叫什么来着,哦,国光!还说会免费教咱们技术。”   云相思笑笑,没有着急表态。   “爹你再听听我第三个主意。”   云海讪讪地搓手。   “你说,你说。”   云相思冲他撅嘴。   “爹,你跟我怎么还客气起来了?想说什么随便说!咱爷俩谁跟谁啊,是吧?”   云海嘿嘿笑。   “爹不是那意思。爹是看你懂得多,打心眼里敬重你。了学是不一样,闺女你得好好学,不能骄傲自满知道吗?”   云相思也乐了。   “爹,我算是考了状元,那也是你闺女啊,你也还是我老子对不?敬重啥啊,我是跟你商量点事,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您这一家之主啊!”   云海乐得咧开嘴,显然十分满足“一家之主”的荣誉称号。   “爷俩说啥呢,瞧把你爹给美的,都看见后槽牙了。闺女你坐着别动,端个饭,妈自己能干了。”   周兰英把炕桌摆炕,又端来小半盆面片,拿了碗筷过来,给她们爷俩一人盛了一大碗,自己抱着窝头啃。   云相思瞧着不是滋味,娇气地撅嘴。   “妈,我在城里天天吃白面,都吃腻了,可想你蒸的窝窝头了,你快给我咬一口。”   周兰英一愣,把手里的杂面窝头递过去,眼睛里都是笑意。   “我说我闺女是享福的命,瞧瞧,连窝头都馋了。”   云相思把她手里的半个窝头接过来,大大咬了一口,品着那干涩粗糙的口感,面不改色地往下咽。   “这可是妈妈的味道,什么好吃的都不!”   说着,云相思把手边的海碗推给她。   “妈你晕车胃里不舒服,喝点稀乎的。”   周兰英哪舍得吃金贵的白面,还要推让,云海劝了一句。   “闺女心疼你,你吃。”   周兰英眼睛一下子红了,拿起筷子,珍惜地夹起一块面片,慢慢嚼着,把碗又推回去。   “妈吃了,好吃。闺女你病着,好好补补啊,听话。”   云相思嗓子眼的一口窝头顿时堵住,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她使劲挤出个笑容,故作欢快。   “妈,一点面片,还全是汤汤水水的,你快别推来让去的,赶紧喝。你得把身子养好,我正跟爹说咱们家脱贫致富的事呢,你可是主要劳动力!”   周兰英怎么会不明白闺女的一片孝心,抹把眼角,端起满满的一海碗面片,往另一只空碗里拨了一半,跟闺女俩人分了。   “好,咱们都补。你费脑子,我跟你爹出大力,咱们都补补,脱贫致富。”   云海喝了口面汤,吧嗒下嘴,突然很想喝一盅。憋屈这么些日子,数今天叫他心里痛快!   云相思也喝了口面汤顺顺,故意开着玩笑。   “妈,刚我跟爹说得正起劲呢。你是不知道,我爹听我说话那个认真劲儿,跟听领导作报告似的,还说敬重我。嘿嘿,这不是颠倒个儿吗?我再能耐,他不还是我老子吗?”   周兰英瞥了云海一眼,笑骂一声没出息。   “闺女,你这进了城,可是会说话了,原来在家时候强!”   云相思故意挺挺胸脯,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气来。   “那可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绝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妈我跟你说,报纸提起的那个开轿车的大少爷,人家可是专程从帝都赶过来找妹妹的,想把我领回他们家去呢!”   哐啷一声,周兰英手边的海碗掉了地,四分五裂!   ☆、第189章 为尽孝,变胖吧   第189章 为尽孝,变胖吧    第189章 为尽孝,变胖吧   云海手里筷子也掉下,瞪着一双眼瞧闺女,一眨不眨的。    云相思缓缓收起笑容,下地收拾大碗的碎片,也给她爹妈收拾整理表情的时间。   云海跟周兰英太老实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一切,周兰英甚至都忘记拦着她捡碎碗片。   云相思叹口气,无心之下诈出个大秘密,把老两口吓成这副模样,她有些心疼。   “妈你是不是晕车还没好呢?快把我那碗面汤热乎乎地喝几口。我不说了个笑话嘛,你们怎么这么大动静,不会真想把我卖给人家换钱吧?”   “我可说跟你们说好了啊,甭管谁来说什么,哪怕他们真是我亲爹亲妈,我也不跟别人走的。”   云相思把大块碎片叠在一起,出去拿笤帚来扫地,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生恩哪有养恩大,我这辈子是你跟爹的女儿,你们别想把我丢出这个家。你们要是嫌弃我现在瘦的模样不好看,我再吃胖回去好了,干嘛要摔碗啊。我伤心了,要吃三个窝窝头!”   周兰英呜咽一声,抢过她手里的笤帚丢掉,抱紧她呜呜地哭。   云海捡起筷子,看看闺女清明的眼,总觉得她什么都懂。   “哭啥哭!闺女不都说了嘛,谁都不认,认咱家。吃饭!”   云相思很想翻个白眼。她爹妈这么老实,还是在家种地吧,进城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妈我胳膊疼。”   周兰英赶紧松开她,紧张地打量她胳膊的绷带。   “没伤着吧?妈压疼你了?痛得厉害不?”   云相思使劲摇头。   “没事没事,是疼一下,已经好了。快吃饭吧。爹,我接着跟你说我第三个主意啊。”   云相思偏着身子坐炕,往里边挪了挪,还是不习惯盘腿坐。   “我其实还挺看好这第三个主意的,累是累了点,但是不难,爹你听听看。”   云海支吾一声,显然还有点回不过神。   云相思眨眨眼,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认定的这对爹妈。   亲的还是抱养的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早换了芯子,严格说起来,跟谁也不是亲的了,还计较这些干嘛?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反正她想要云海跟周兰英继续毫无原则地宠着她,她前世亲生的爸妈还好!   “爹,你认真点听嘛,妈你看他啦。”   云相思撒着娇,默默可怜自己。太特么肉麻了,鸡皮疙瘩全部起立造反了!   “啊?哦,红豆啊,”周兰英惊魂未定,小心翼翼打量闺女的脸色。“那个什么少爷,怎么跟你说的?他家妹妹丢了,长得跟你像吗?是跟你之前胖的时候像,还是现在像?”   云相思脸色不变,心里迅速转几个圈,已经明白云红豆那肥肥的外貌是怎么回事了。   她正视她妈惶恐的眼神,诚实回答:“是跟现在瘦下来像。不过人家要找的妹妹不是属兔的,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看着周兰英更加惊恐的眼神,心里哀叹一声,不会吧!年龄也作假的?这么多地雷,她避不开啊!   “妈,你老提人家大少爷干嘛?人家早回帝都去了,那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遇。你当是看电影里头的演员,看过忘,咱得过咱自己的日子不是。”   而且,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周兰英听着闺女略微带些教训意味的话,发白的脸色总算缓和过来,点头附和。   “你说的对,咱过自己的日子。那些都不相干,不相干。”   云相思松口气,笑眯眯抱着窝头啃,不客气地跟她要咸菜。   “妈你给我切点咸菜丝着,几天没吃,可想死我了。真不想走了,要不我也在家种地吧,天天啃窝头吃咸菜,香!”   云海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不满地瞪她一眼。   “胡说。赶紧回去学去,想吃什么了,叫你妈给你送。”   周兰英也回过神,下地大致收拾洒一地的面片,心疼地抽搐着嘴角。   “你也是点子新鲜劲,扛不过三顿饭去。哎,学是怎么回事啊?”   云海得意地把云相思夜校,云家要出个大学生的好消息告诉她。   周兰英看看笑眯眯小口啃窝头的闺女,心里还有些不踏实。   “闺女啊,学是大事,不过你这胳膊伤着,妈不放心,我跟你进城,伺候你一段日子吧。”   云海点头拍案。   “靠谱,你去。”   云相思巴不得爹妈开心点,哪还有不愿意的。   “行啊。爹要不你考虑下,咱都搬城里住得了。”   云海摇头,也不吭声。   周兰英端着切得细细的咸菜丝回来,往她面前一放,好地问:“都搬过去,住哪啊?魏安然部队那边咱们可不能住了啊。当初定亲酒办得不成规矩,魏家天天嚷嚷这亲事不算,正好,咱也不认这门亲了。”   云相思对认亲俩字实在敏感,都快成惊弓之鸟了,赶紧笑着岔开话题。   “要是进城的话,先租房子住,然后做小买卖挣钱,再然后买房子……”   云海打断她的话。   “家里有房有地的,不费那个事,买房要花多少钱啊,还得你分心。你好好学习,考大学,我们在家。”   周兰英也有点打怵,强笑着安慰闺女。   “你爹说的对,地是咱的根,还有你姥爷跟姥呢,你舅他们又指望不,妈放心不下,得叫你爹在家照应着。”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   “不进城没关系啊,我都说了,我都想出三个脱贫致富的锦囊妙计了,听我接着说啊。”   云海周兰英心情稍微平复,认真听起来。   “这第三条妙计嘛,是要种大棚蔬菜。种菜你们肯定会啊,盖大棚的话,一年四季菜不停,城里没菜卖的时候,咱家菜往城里这么一送,还不得赚翻天啦?怎么样,这主意也不错吧?”   云相思咯吱咯吱咬着咸菜,浓浓一股酱味,除了咸还是咸,佐饭勉强还可以。   云海俩人眼睛亮起来!   “这大棚蔬菜你会弄?到时候卖给谁?不会还要俺们去城里挑担子卖吧?”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   “我有销路!我认识一个卖菜的郭大哥,人可好啦,还想跟我拜把子结拜呢。他家要开超市,咱家菜卖给他。”   ☆、第190章 魏安然,你不许欺负我   第190章 魏安然,你不许欺负我    第190章 魏安然,你不许欺负我   一顿晚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多钟头。 云相思耐心应对她爹妈层出不穷的问题,终于把冷掉的场面重新炒热。   她甚至故意跟爹妈唱反调,把提出来三个主意的优缺点交替来说,引得老两口心痒痒的又很犹豫,觉着哪个主意都好,反而做不出选择。   云相思笑眯眯地叫他们晚继续讨论,也省得他们大半夜睡不着觉,胡思乱想不是。   云相思回了西屋,疲惫地躺在炕,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轻微的耳鸣,幸好还在可忍受范围之内。   不知道谁家的狗叫唤两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东屋里喁喁细语很快消失,肯定是她爹妈怕打扰她休息,强行按捺住话头吧。也真难为他们了,这一晚兴奋的,能睡着吗?   云相思勾起嘴角,轻轻合眼。经历晚这场小风波后,反倒解开了她的一个小心结。   生恩不如养恩大,她该对过去的记忆放手了,有这一世的爹妈足够。   不,是有云海跟周兰英足够!   心彻底踏实下来,耳鸣似乎都减轻不少,能听清楚夏虫的鸣叫,给夏夜更添宁静。   咔哒。   细微的响动传来,她瞬间睁开眼睛,对黑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魏安然!   这家伙又溜门撬锁,简直防不胜防!   男人在黑暗静静俯视她,缓缓躺在她身侧。   清冷的气息袭来,云相思本能地后退,被他有力的大掌揽进怀里。   “同床共枕。”   耳边传来缓慢的气语,烫红了她的脸。   魏安然轻笑一声,亲亲她的脸颊。   “爹没事了?”   云相思很想点头。她家长辈态度也强硬起来,两家眼瞅着要反目成仇,还叫没事?   “你吃药没?”   魏安然手,不容她闪躲。   云相思踢他。   这个老流氓!竟然敢溜进她家非礼她!她爹妈可都在呢!   不过,还真有点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东屋传来模糊的鼾声,云海跟周兰英折腾两天早累坏了,精神不支地沾枕头睡着。   魏安然轻笑一声,手更加放肆。   “魏安然你住手。”云相思恼了,使劲往外拔他的手。   魏安然哪里会在乎她这点力气,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想我没。”   云相思气得咬他。   魏安然倒抽口凉气,体温急遽升。   “云相思,慢点。”   云相思松开牙,脸也烫得不行。   “滚。”   魏安然翻身滚到炕边,压抑地调整呼吸。   “滚远点。”   云相思见他听话,嘴角勾起,伸脚踹他。   魏安然迅捷地抓住她的脚,一双清冷的眼在黑夜里闪着光。   云相思使劲往回抽脚,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尴尬。   “放手。”   魏安然依言放开,重新滚回去箍着她的细腰。   “爹妈是不是还生我气?”   云相思重重点头,很想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魏安然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固定住她不叫她转头。   “我训了魏家玉,她知道错了,她还小,你别跟她生气。”   云相思嘴角笑意转冷。   “她小?她生日我还大俩月呢!不过我也犯不着跟她生气,因为定亲的事不算。”   魏安然低头盯她的眼,眼神锐利噬人。   “不许再提退亲的事,我不同意!”   云相思冷笑。   “都没定亲,哪来的退亲?谢谢你当初定亲酒没露面哈。”   黑暗里传来磨牙的声音,云相思头皮发麻后背发冷,有点后悔拿话挑衅他。   魏安然不说话了,伸手解着裤带。   云相思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   “你疯啦,快住手!”   魏安然不为所动,展示出一个战士所具有的坚韧不屈。   云相思真慌了神,一激动,大姨妈汹涌澎湃!   “魏安然,你不许欺负我。我爹妈都被你们家欺负成啥样了,还不兴我发泄两句?”   魏安然手动作停顿,三秒后又加快。   “忍不了了。”   云相思翻个白眼。男人还真是冲动的生物!   “再忍!我爹妈要知道,真会去找你拼命的!”   魏安然磨牙。   “你给了我,他们生气也得认下我这个女婿。再生个孩子,连我家也搞定了。乖,给我。”   云相思不再指望冲动男人的智商。   “我生理期,生什么孩子。我警告你魏安然,你要是敢欺负我,我……”   嘴被堵住,云相思不敢过分挣扎,可是又不想这样偷偷摸摸地行事。这算什么?!   她横下心,重重咬了下去。   魏安然闷哼一声,怒瞪她。   云相思不甘示弱地回瞪!   嘴里有血腥味弥漫开,俩人僵持几十秒,魏安然缓缓退开,浑身充斥着暴虐气息!   “你不肯给我?”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点头。   魏安然足足看她几分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风沁凉,云相思呼出口气,拉起被单盖好,睡觉!   一夜无梦。   云相思迷糊地睁开眼,身下黏黏糊糊的不舒服,她火烧屁股一样起身,低头一看,果真漏了!   她懊恼地呻吟一声,抓起被单捂着,下地翻找卫生纸跟裤子。   “闺女你醒啦,是不是累坏了?妈给你做了猪肉炖粉条子,可香着,快出来洗脸吃饭。”   周兰英听见她屋里的动静,欢喜地过来喊她吃饭。   云相思赶紧喊:“妈你先别进来,我换衣裳呢。”   周兰英闻着明显的血腥气,急得直接推门进去。   “闺女你伤口崩开了?怎么这么大味儿?”   云相思懊恼地呻吟一声,捏紧腰里的床单。   “妈,我来事了,弄褥子了,正换衣裳呢,你快出去。”   周兰英放下心,不在意地转身收拾炕沾血的褥子。   “你这是累的。没事,换下来妈给你洗,一会儿多吃点肉补补。”   云相思臊得不行,扭捏地赶她出去。   “妈你先出去,你在我没法换衣裳。”   周兰英看着闺女臊红的脸,嗐了一声,过来帮她扯着床单。   “闺女大了知道害臊了,妈不看你行了吧?你自己能换不?要不妈帮你吧。你小时候妈给你换过多少回尿布了,真是的。”   云相思红着脸反驳。   “那能一样吗?妈你快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周兰英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还不忘叮嘱她。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脏衣服你放着,一会儿我给你洗。你记着这几天千万不能碰冷水啊。”   ☆、第191章 亲戚百态   第191章 亲戚百态    第191章 亲戚百态   云相思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窘况,云海领着云河一家跟周宝国来家了。 ()   云相思赶紧出屋喊人。   “舅舅,大伯大娘,秀丽姐,江山哥,你们来啦。”   几个长辈哎哎地答应两声,被云海让到炕坐。   云秀丽凑到云相思身边,拿眼使劲打量她,小声问:“你胳膊咋的了?看着怪瘆人的。”   云相思笑眯眯地回答:“扭了一下子,看着严重,其实没啥事。姐你们吃过没?我妈炖了猪肉粉条子,一起吃点吧。”   云秀丽抿嘴笑。   “你们家还没吃啊?都一点了。二叔说你进城回来后大变样了,我瞧着你是瘦了点,这爱睡懒觉的老毛病啊,还是没改。”   云相思脸有点红,忸怩地喊了一声姐。   云秀丽惊讶地看着她,眼睛里瞬间盛满笑意。   “红豆你是变了。以前你只跟白玉兰魏家玉说话,对我们爱答不理的,除了拜年时候,我都听不见你喊我一声姐。”   云相思讪讪地笑。   “那不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云秀丽亲昵地拉起她的手,俩姐妹紧挨一起站着,看着赏心悦目。   周兰英扔下洗到一半的衣裳,擦擦手进屋摆炕桌,半点不见外地叫云江山去买酒买下酒菜。   云相思有眼色地给堂哥递十块钱,叫他捡着好的买。   云江山轻轻拍下她的头,踹钱跑出去了。   云秀丽娘俩勤快地帮周兰英端饭,云秀丽大惊小怪地跟云河说:“爹,我红豆妹妹真发财了,一出手是十块钱,给我哥拿去买酒了!”   云河眉头跳了一跳,板着脸训话。   “都自家亲戚,一块坐坐喝口水行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快把你哥喊回来!”   周宝国靠墙瘫坐着,没半点形象,一听有好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云河你个抠门货!我外甥女孝敬我喝两盅咋了,又没花你的钱!我可是老娘舅!”   云海见这互相看不顺眼的俩人又要吵起来,赶紧劝和。   “她舅说的不错,是孩子的孝心。也没多少东西,不值当吵嘴。红豆啊,快把你那报纸拿出来,给你大伯还有舅舅瞅瞅。”   云相思笑眯眯地答应一声,把报纸递过去。   “舅,我舅妈他们怎么没过来,我去喊他们啊。”   周宝国有酒行,别的不关心。   “要去去。”说着伸头看云河手里的报纸,嘟嘟囔囔地问:“这乌漆抹黑的一片,你看得懂头写的啥?”   云河横他一眼,把手里报纸端得平正。   “我知道是我侄女写的行!云果,这笔名好听,化人是不一样。”   屋里说得热闹,周兰英她们饭也都摆了,看云相思要出门,赶紧喊她。   “你哪去?”   云相思回答:“喊我舅妈她们一起过来吃啊。”   周兰英一把拉住她,往炕边一塞,跟徐连红小声交代一声。   “嫂子,红豆身来事了,你看着她点,叫她别折腾。我去喊我弟妹跟孩子来家吃饭。”   徐连红爽快地点头。   “你去,我在这看着,没事。”   云相思赶紧下地,把大娘跟堂姐让到炕里头坐着。   徐连红喊她炕,亲昵地挨着自己坐下,给她盛了一碗菜,多多盛了几块肉喊她吃,像是照顾小孩子。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说等舅妈来了一起吃,云河发话了:“你病着,先吃你的。都自家亲戚,别闹这些个虚礼。”   周宝国也抢过筷子,连夹了几大块肉进嘴,嚼得满嘴流油。   “外甥女,吃。”   云海给云相思使个眼色。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   家里有饭桌请人喝酒商量事情的习惯,云海赶着找来云海跟周宝国两家,肯定是要商量她昨天提出的三个致富妙计的事。   这倒是需要稍微斟酌一下。亲戚合伙做事,利益划分不均衡,很容易把亲情磨没了,那可不是云海找两家人过来的初衷。   说话的工夫,云江山已经拎着一瓶好酒,几个下酒菜回来了。往桌子一摆,不外乎是豆干茴香豆之类的家常小吃,她家却是没有的。   云江山把剩下的钱往云海面前一递,清清楚楚地交代账目。   云相思满意地听着,大致有了主意。   周兰英领着苗翠翠娘仨也来了。   都是近亲,云海家还没吃饭,大家伙儿也没太多讲究,把门一关,亲热地挨着坐满一炕。   “红豆啊,你边吃,边把你那些主意给你大伯舅舅说说,咱们合计合计,说干干。”   云海发话,云相思不敢怠慢,放下筷子环视一圈,清清嗓子开口。   “那我不客气啦,大家慢慢听我说。”   云相思把三个主意的利弊详细解释一遍,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是这样想的。大伯家我哥我姐都大了,能帮着做事,眼瞅着马要盖新房给我哥娶新媳妇,还要给我姐准备嫁妆,所以这来钱快又挺累的活,交给你们家,种大棚蔬菜。”   她又转头看看只顾滋溜喝酒的舅舅,暗暗叹口气,干脆直接对着小媳妇一样瑟缩的舅妈说话。   “舅妈,咱家虽然人手不缺,但是我姥我姥爷腿脚都不好,不能山,我伟平弟还小,不如弄个小养殖场吧,刚好院子够大,我哥我弟还能帮着喂个食打扫下猪圈鸡舍什么的。”   她又对云海说:“爹,我妈要跟我进城的话,家里可剩你一人了,你想栽果树还是种大棚菜都行,养猪什么的算了。”   说完她又环视一圈若有所思的众人,笑着谦虚一句。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我爹觉着不错,把大家伙都给拉来了。我到底是个小辈,有什么说错的,大家别笑话。我跟我爹都是一片好心,但是也不能帮别人家做了主是吧?大伯,舅,你们自己考虑下,拿个主意。”   云海递给闺女一个赞许的眼神,仰头喝了一盅白酒,两眼眯起。   云秀丽推一把地坐着高凳的云江山,着急地冲他使眼色。   云江山看他爹想开口,赶紧抢在他答应之前插嘴问。   “红豆,你这些主意听着是不错,哥也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还是多问一句,这个大棚蔬菜的事,你会弄么?种那么多菜,卖给谁?还有,建大棚也得不少钱吧?”   ☆、第192章 傍大款   第192章 傍大款    第192章 傍大款   云相思含笑听着,对这个脑子清楚的堂哥特别有好感。    云河板着脸训儿子。   “你二叔跟你妹妹真心诚意想帮咱家挣点钱,你妹妹还操心你的婚事,你怎么这么多事?闭嘴!我听红豆说得挺好,这么办!”   云江山被他爹当众训斥,脸涨红。徐连红心疼儿子,隔着周宝国一家狠狠瞪他一眼。   云相思赶紧笑着打圆场。   “大伯,我哥这话可真是问到点子了!要不是咱家里穷,把我哥给耽误了,凭我哥这份聪明靠谱劲儿,至少也能个高!不过现在也不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哥说不定会是全国的种菜状元,以后全国几亿人都吃我哥种的菜,还要出口卖给外国人吃,那才叫大出息呢!”   云江山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昂首挺胸,干劲儿也足起来。   “红豆,你不是忽悠哥吧?”   云相思认真点头。   “哥,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你脑子够使,人也勤快,你不出头没天理。你刚才问的问题特别好,遇事得想周全了,不能脑子一热,光凭一股冲动蛮干。”   徐连红乐意听人夸儿子,起身舀了一勺子茴香豆喂她嘴边,笑眯眯地哄她吃。   云相思赶紧谢过大娘,吃了两颗豆子,把勺子递给舅妈怀里安静坐着的小表弟。   “大棚蔬菜说难不难,关键在建大棚。大棚建起来了,那么注意保持温度湿度,看着别生虫,基本等着收菜了。销路不用愁,我在城里有门路,有多少菜我都包销。”   “建大棚的钱嘛,我能帮忙出一点,但是还得大伯你们努力凑一凑。钱到位了,基本没啥难的,搭木头竹架子,铺油纸,编草帘子,也这些活儿。”   云江山仔细听着,默默在心里盘算,冲他爹点点头。   “爹,红豆这样说的话,我看行。”   云河被自家老婆子狠瞪一眼,气焰也收敛了些,端起酒盅跟云海碰了碰。   “我早知道你二叔跟你妹妹办事靠谱。”   云海光笑不说话,跟他干了一杯。   周兰英见自家闺女在大伯家有面子,美滋滋地想夹块猪肉解馋,筷子还没下去,瞅好的那块猪肉已经被对面一双筷子先下手为强地抢走。   周兰英脸笑容一僵,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面喝酒吃肉满脸醺红的弟弟。   “周宝国,她大伯家的事儿算是定下了,你呢,你是怎么个章程?伟良可也不小了,伟平眼瞅着大了,你这个当爹的也点心!”   周宝国舔下嘴角的油,翻着盆里的菜,又捡出两片猪肉吃着,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你瞎操什么心!红豆这么有出息,人面也广,叫她在城里给伟良伟平找份好活儿干,月月往家挣工资,还种什么地啊?那个什么大少爷的,家里干什么的,挺有钱吧?一月给红豆几百?我也不要多了,分我五十块一个月够。”   “周宝国!”周兰英气得摔了筷子。“有你这么往自家外甥女身泼脏水的吗!我们红豆清清白白做人,钱都是自己挣的,你喝两杯猫尿,人话都不会说了?你给我滚!”   周宝国压根不在意,揣酒瓶子下炕。   “姐,自己人面前别说瞎话了,钱有那么好挣的?出去一个月能挣二十块,说出去谁信哪!养个闺女是好,偏我家是俩臭小子,傍不大款!等老子睡一觉,晚弄一火,也生几个丫头片子进城赚钱去,老子下半辈子酒钱全有了,嗝。”   周宝国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被门槛绊个跟头,手不撑地不捂脸,使劲捂着兜里的酒不放,人还没爬起来呢,又打个饱嗝嘟囔:“酒瓶子没破,今个儿运气!”   云相思冷笑,喊云江山。   “哥,你把酒瓶子夺过来。”   云江山跃跃欲试,被云河瞪一眼,不忿地坐回去,垂着头避开云相思的目光。   云海本来还顾着老婆的面子,强忍着火儿,听女儿一发话,啥也不管了,蹿下地劈手夺下酒瓶子!   周兰英在炕气得直哆嗦,有心想要下地骂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两句,再看看身边吓得兔子似的弟妹跟俩侄子,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忍下了!   周宝国吧嗒下嘴,说声“好酒”,躺在地打起呼噜。   云相思懒得跟一个酒鬼计较,等他酒醒了,有的是法子治他。她仔细打量屋里其他人的脸色,满意地暗暗点头。   “红豆,咱不听他的,大娘信你。”   徐连红轻轻搂住她,表态支持。   云秀丽使劲跟着点头,支持她妈。   云河板着脸吩咐儿子。   “把这个酒腻子丢出去,跟他一屋呆着憋气!”   云江山看婶子一眼,没动弹。   周兰英胸口堵着气,脸还臊着,摊这么一个混账弟弟也没法子,强挤出一句话。   “她爹,把她舅扶里屋躺着吧,一会儿冰坏了,还得翠翠伺候。”   云海跟侄子合力,把地醉成一滩烂泥的周宝国架到东里屋炕,门一关,随他打呼噜去。   气氛还有些尴尬。   周宝国喝醉没在眼前,苗翠翠松开怀里紧紧搂着的小儿子,怯怯开口道歉。   “姐,你别生气,他喝多了。”   周兰英对这个打小受气的弟妹心疼得不得了。   “他是不是又打你了?你怎么不来找姐骂他?唉,你说你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哟。”   苗翠翠摇摇头,壮着胆子地看着云相思问。   “红豆,舅妈问你个事儿,养鸡养鸭的我能行,你能不能给你舅在城里找个活?”   云相思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神,赶紧先应下来。   “舅妈,找活不难,甚至叫他多挣钱戒了酒都可以试试,不过家里这么多事情,我舅不在家的话,你一个人能行吗?”   周伟良闷闷插口。   “我帮我妈干。姐,你把我爹弄走吧,我不稀罕他给家里挣钱,他别祸害家里,是烧高香了。”   苗翠翠恐惧地望一眼东里间,竖着耳朵听见熟悉的呼噜声,这才安心地小小呼出口气,轻拍大儿子的手一下。   “别乱说话,叫你爹听见又生气。”   “他哪天不生气!整天不是喝酒是打老婆打孩子,这样的爹我不要了!”   木清音说   20:00更新   ☆、第193章 分家   第193章 分家    第193章 分家   周伟良瞪着眼,瓮声瓮气地喊,吓了苗翠翠一跳。   周伟平小心看看大家的脸色,壮着胆子开口。“我也不要这个爹。”   苗翠翠急得抬起手,对俩儿子倔强的眼神,又无力地垂下去。她从来没舍得动过俩儿子一根手指头,他们爹揍得已经够多了。   苗翠翠转头抹把眼,回头不好意思地对着周兰英认错。   “姐,孩子们被我惯坏了,是我没把他们教好……”   周兰英按住她胳膊,一句都不想再听下去了,对着自己闺女开口。   “闺女你说吧,要给你舅找个什么活儿,趁你舅现在醉着,咱们先给他送走!”   云相思惊笑。   “妈不用这么急吧。其实我觉得把我舅留家里也没什么不好,家里有个男人过日子也安心些。他不是馋酒么,只要把钱看住了,这不跟驴子面前吊着的胡萝卜一样,拿酒瓶子那么一引,我舅不得服服帖帖的让干啥干啥?关键是我舅妈得硬气起来。”   周兰英皱眉皱紧,觉得闺女的话有些不好听。   云河不客气地训她。   “红豆,你这有了俩钱可不能嘚瑟,身子没个三两重,连长辈都不看在眼里,这可不行,咱们云家不惯兴这样忤逆不孝的孩子。”   周兰英自己家孩子自己管可以,被云河这个外人当着面训,她又不乐意了。   “她大伯,你这话说得可重了,俺们红豆对哪个长辈不好了?她也是盼着她舅改好,能把日子过起来。翠翠,伟良伟平,你们也觉得红豆说得不对吗?”   苗翠翠慌忙摇头,眼睛里有一点光。   周伟良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姐说得好,得找个法子治治我爹,他老是这个样子,我这个亲儿子都不待见他了,说不着我姐这个做外甥女的。”   他挺挺腰背,大大方方抬起脸,不再试图遮掩脸的巴掌印子。   “姑妈姑父,云河大伯,江山哥,我今儿把这话撂这了,我周伟良也十八了,打今儿个起,我要当我们周家的家。我要当孝子,但不单单只孝顺我爹,还有我妈!”   大小伙子挺挺胸脯,打了补丁的单褂子下头,隐约能看出骨架子的轮廓。   “我爷我奶我还养着,但是我不会再叫他们在我家指手画脚的,把我妈当旧社会的童养媳使唤!我要跟着我姐挣钱养家,钱都给我妈,还要供我弟读书,给我爷我奶养老送终!”   周伟良落地有声,眼神落在手里紧攥着的筷子。   “我爹要是改好了,我一辈子不断他酒,叫他清清闲闲享儿孙福,啥也不用干;要是改不好,那叫他醉一辈子,我不信我连这点酒钱都挣不!”   他大喘口气,咬牙抬起头求助。   “姑妈,我想跟我爷我奶分家,以后每天三顿饭给送过去,我家吃啥给他们送啥,每月还给他们钱,隔三差五地过去给他们收拾下家,你看行不?”   “不然,我跟我妈算拼了命挣钱,也都被我爷攥住,背地里偷偷塞给我爹,我爹喝醉了酒还要打我们!那这日子还是一样没奔头!姑妈,姑父,帮帮我们吧。我弟还小,不能再叫我爹耽误他一辈子,我妈受了大半辈子欺负,够了!”   周伟良的爆发,在云相思的意料之外,细想想也在情理之。   可是分家这样的大事,她一个小辈确实不好插口,尤其还有这么多长辈在场的情况下。   她看看红着眼睛不住想阻拦大儿子发飙,又不停冲周兰英喃喃赔罪求饶的苗翠翠,心里又是一声长叹。   这是她妈说的,嫁错人受一辈子苦最活生生的例子!   苗翠翠是个孤儿,小时候逃荒过来的,一路爹妈撑不住病死了,云相思的姥看小丫头长得挺水灵,领回家当童养媳养。   要说周家虐待苗翠翠还真谈不,但是多少年话里话外不住提恩情,给苗翠翠灌输要报恩的意识,养成了苗翠翠柔顺至极,以周家为天的性子,打小把周宝国伺候得跟个大少爷似的,一伺候是这么多年。   周兰英在家时候还好些,还能拦着爹妈别太溺爱弟弟,教训周宝国学着干活做人,别总欺负苗翠翠。可等她出嫁之后,事情越发恶化了。   周宝国好酒成瘾,周家老两口对唯一的儿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儿子皱一皱眉头,他们都得心疼好半天,然后骂苗翠翠撒气。   苗翠翠也只能忍着。她十三岁的时候被喝醉酒的周宝国破了身子,在她的观念里,更是要逆来顺受,这辈子都是周宝国的人。   后来苗翠翠有了俩孩子都没保住,人还差点出危险,周宝国这才收敛一阵子,跟着他爹下地干活,把苗翠翠身子养好,也正式摆了酒成亲。   可是好景不长,苗翠翠给周家添了大孙子后,周家老两口喜不自胜,成天顾着哄孙子满大街跟人炫耀去,压根顾不再管周宝国。   周宝国这么一懈怠,故态复萌,从而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在某次酒后发酒疯,不小心把他娘从炕踹下地,直接摔断了腿!   周宝国攥着家里存下的一点钱,天天买酒喝,不给老太太好好治腿,老太太气得风,瘫了。   可是这样,老爷子还是把儿子当眼珠子看待,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儿子吃,连孙子都不待见了,因为儿子能养老。至于儿媳妇,那更不用提了。   甚至周助老爷子对嫁给同村的大女儿周兰英一家,都摆明了要划清界限。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不指望闺女养老,把闺女养大嫁出去,算是全了当爹的责任,以后少来往。周兰英过好过孬,凭自己的本事,他管不着,也不沾光。   这些事周兰英当然不会跟云红豆说,都是魏家玉跟白玉兰当笑话说给前身听的。   可惜前身对穷的没丁点好吃的姥家压根不在意,任凭她们怎么刺也不当回事,只当在说陌生人,无意反倒把魏家玉俩人给气够呛。   云相思悠悠然翻着这些陈年旧事,嘴角微微翘起。   她脑模糊的记忆清晰不少,看样子她这回真的毒很深啊,以毒攻毒的效果不要太好!   ☆、第194章 发糖吃   第194章 发糖吃    第194章 发糖吃   “行,分家的事我给你揽下了,姑妈给你做这个主!不过伟良你可得记着你刚才的话,把家当好了,该照顾的亲人一个不能落下。 ”   周兰英咬牙答应下来,实在是看不下去弟弟那副废人的模样,转头忐忑地问云相思。   “闺女,你可得好好帮你伟良哥参详参详。妈大话可说出去了,你伟良哥混不出个样子来,妈可没脸见人了。”   云相思干脆地点头。   “行!”   周伟良脸总算露出笑模样,也不急着讨主意,摸摸弟弟的头,给他夹了一筷子油水十足的粉条子,看他吃得香,心里酸酸地发誓,以后一定叫弟弟顿顿吃肉!   “姐,你在家住多久,魏安然还回来接你不?”   云秀丽也跟着问:“我来前遇魏家玉,特意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闭眼睛地撅了我一顿,跟个神经病似的。妹,魏安然不会没告诉她报纸出错的事吧?听伟良的意思,魏安然走了?他这么放着不管了?婶子,这可有点不像话了啊。”   云相思一听要糟,赶紧笑着解释。   “魏安然有任务,赶着省城呢,听见我爹病了,专程挤出时间送我们回来的,说坐他车快。魏家玉昨天晚来家闹来着,魏安然训了他妹一顿,报纸的事肯定说了。魏家玉的性子咱还不知道嘛,掐尖要强的,厉害得谁也不服,她算知道错了能低头?别理她。”   云海重重放下酒盅,酒喝多了,舌头有些大。   “对,不理他!闺女,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城里学。咱考个好大学,毕业分配个好工作,他们过得风光,叫他们眼气去!咱不理他们!你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县坐车走。你妈也跟去伺候你,考大学。”   周兰英琢磨下,还真是这个理儿,当即风风火火地要下炕收拾东西。   云相思赶紧劝:“妈你别急啊,人都坐着呢,难得聚一聚,咱好好说回话。”   云河早下地了,酒喝得不少,头脑却还清醒,严肃地嘱咐她:“红豆啊,你脑子灵,是块读书的材料。咱们云家祖出过举人的,可惜后辈不争气,再没个出息的读书人。你好好读书,光宗耀祖知道吗?这是正经大事!江山,你送你婶子妹子县城,我跟你叔去找村长,把周家分家的事情办了。”   周伟良哪还坐得住,兴冲冲地下地。   云相思看看急性子的一大家子人,无奈地笑。   “那刚说半截的一大摊子事怎么办?也不在意这一天半天的,我回去补补课行了。”   云海犯倔,喝高了话也多,大睁着眼睛瞪她。   “你是不是还想着魏家呢?闺女我跟你说,这门亲我不同意!魏安然走了更好,你回去安心学,不跟魏家那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牵扯,挺好!”   云相思没辙地答应下来,总不能当着这么些亲戚,不给她爹面子吧?   “行,听你的,我跟我妈先进城。爹,我给你留下钱,你给家里装电话,咱们有事联系着方便。家里收拾停当操办起来吧,我会跟同学先借点钱寄回来。”   云河没跟她客气。   “你先借,卖了钱先还你的。再有什么事,我夜里来你家,叫你爹打电话问你。你还是要以读书为主,不能太分心知道吗。你要能考大学,大伯给你买台缝纫机当嫁妆!”   周伟良也跟着拍胸脯。   “姐,我给你买自行车!”   云秀丽拉着云相思的手笑,亲昵地跟她道别。   云相思赶紧喊住苗翠翠跟周伟平。   “舅妈,弟,你俩别走了,把饭吃完,再帮忙收拾一下桌子。我舅还在家睡着呢,你看一下。”   徐连红赞许地看她一眼,跟着劝苗翠翠。   “你在这避避。分家的事,叫他们男人吵吵去,我去帮你盯着,有什么信儿啊,叫秀丽来告诉你。”   苗翠翠眼红红的,轻轻点头应下,眼睛里生出浅浅希冀的光,整个人看着像年轻了十岁。   人呼啦走掉大半,云江山出去借村里的拖拉机,周兰英赶紧收拾行李,嘴里唠叨个不住,又挂心娘家分家的事,又不放心一个人在家的云海。   “姐,平时叫姐夫来我家吃饭吧,我多做一口有了,衣裳也能给帮着洗。”   苗翠翠腼腆地开口,想拦着小儿子馋嘴吃饭,被云相思劝住了。   “舅妈你可别张罗事了。养殖场要办起来,你是场长,要把所有事情全部放下,哪怕家里邋遢得像狗窝,你也不能分心!一定要把头茬鸡苗鸭苗育出来,不然咱这事算办砸了,钱全打水漂了,明白吗?”   苗翠翠听云相思说得严重,慌忙点头。   “我明白,明白。都听你的。”   周兰英瞄闺女一眼,以为闺女心眼多,怕姐夫弟妹之间闹出什么难听话,叫村里嚼舌头根子,剜她的心,抿嘴笑笑。   要不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呢,这嘴甜起来,真能把你的心都化掉!   “闺女好好跟你舅妈说话,你舅妈性子慢,你慢点说。”   云相思领会她妈的潜台词,性子慢其实是胆子小,她是得注意说话语气。   云相思轻咳一声,摆出和气的微笑。“舅妈,我才是被我妈惯坏了,跟你亲才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别生我气啊。”   苗翠翠脸微微有些泛红,秀气得居然有几分少女神态。   “舅妈懂。你们都对我好,我知道。”   周伟平举起小碗,夹起一筷子粉条要喂他妈吃,咧着嘴笑,那笑容也怯怯的,不出半点声。   云相思心里一疼,赶紧回西屋翻自己的书包,果然在药袋的旁边,发现一小袋子硬糖块。   橘子味的硬糖,散装的,没有独立包装纸,橘红色的糖块做成弯弯的橘子瓣形状,头还沾满粗粗的白砂糖颗粒。她还能回忆起吃完药后,魏安然喂她吃糖的甜蜜滋味。   她嘴角一抿,打开袋子抓出一把糖出来,回东屋递给小表弟。   “弟,给你吃糖。姐回来得急,没给你们带礼物,你帮姐把这糖分了好不好?你最小,要多留几块,拜托你了。”   苗翠翠还要推辞,周伟平已经双手捧起,筷子也没放,答应着准备接糖。   “姐我记住了!给大家发糖吃,我能干好!”   ☆、第195章 这哪是花的钱,是花你的命啊   第195章 这哪是花的钱,是花你的命啊    第195章 这哪是花的钱,是花你的命啊   来去匆匆,云相思带着她妈直接回了猫眼胡同,也是冯大爷那边的租房。   一进门,周兰英看到客厅里堆得满满的各色布料,惊讶地合不拢嘴。   “闺女啊,你这是给人家看仓库呢?这活不错,还能住人,不给钱也合适啊。”   周兰英咂着嘴,热切地看着花花绿绿的布料,难以抗拒这巨大的魅力。   云相思去卫生间换了新的卫生纸,幸好大姨妈疯过劲了,像是要离开的样子,这一路坐火车她才没出糗。   “妈你说啥呢。这些布料可是我屯下来,准备做生意用的。你瞧,我的家底基本全在这了。”   云相思擦着手出来,有着淡淡的自豪感。   “妈你喜欢哪块料子,挑给你做几身新衣裳,旁边的杨彩凤手艺不错,跟我关系也好,叫她给你赶工。”   周兰英惊得都结巴了!   “什,什么?这些都是你买来的?天,这得多少钱!闺女,你不会,不会真要人家大少爷的钱了吧?咱不能傍大款去啊!”   云相思被逗乐了,也不会跟她妈生气。   “妈你才骂过我舅的,自己也犯糊涂了,你闺女我是那样人吗?再说了,人家帝都来的大少爷什么天仙没见过,能看我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片子?人家是来找妹妹的。不说这些。妈你要是不累,先选选料子,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咱出去吃。”   周兰英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点头。   “那,那行。你去洗。”   说完又反应过来,几步冲过去拍门。   “红豆啊,你胳膊还伤着,不能沾水,妈给你洗吧?”   云相思扬声拒绝。   “不用妈,我一只手能行。”   天气太热了,她跟她妈俩人大包小包地赶了一路,身早黏了一身臭汗,洗个凉水澡倒挺舒服的。   不过也幸好是大姨妈要结束了,不然她也不敢随意糟蹋自己的身子,毕竟健康的身体来之不易,她任何人都更要爱惜。   “妈你自己随便看看,坐下歇会。暖壶里的水时间久了,别喝,一会儿我出来给你烧啊。”   云相思不放心地叮嘱,加快速度洗头。   周兰英高声答应着。   “妈不乱动,你安心洗你的澡。”   云相思抿着嘴乐,想着一会儿出门要跟冯大爷打声招呼。   夜校家属院那边的房子,暂时是不能去了,里头那么些个金贵东西,她怕把她妈吓着。   是不知道市里情况到底怎样,魏安然都说风向不对头,她还是要低调为。   也不知道书包卖得怎么样了,宫少重伤,合同不知道带回去没有。云相思隐约有着不妙的预感,叹口气,把这事放下。   当做打水漂了吧。   钱财身外之物,千金散去还复来,人都平安好。   跟这住着的话,还要再装部电话,方便跟家里联系。   钱还是不够用啊。   云相思振作精神,鼓励自己。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相起重生之初的自己,她现在有健康且彻底自主的身体,有信任自己的亲人跟朋友,甚至可以小小放肆地展示自己本来的性格,还有这么多布料当本钱,已经好很多很多了!   云相思加快速度,草草冲了个澡出来,喊她妈进去也冲下凉。   周兰英是个闲不住的,这一会儿工夫,客厅已经被大致收拾出个样子,布料整齐堆在一角,露出客厅的本来面目。   云相思弯眼笑笑,回到卧室,靠坐在床头擦头发。   周兰英很快出来,身只穿着一件大红背心花裤衩,头有几个显眼的补丁,光脚穿着黄鞋走过来。   云相思眨眨眼,把手巾递给她。   “妈,这边东西不够,一会儿咱买点去。你帮我好好杀杀价,省得我总觉得花好多冤枉钱。”   周兰英没接闺女手里雪白的毛巾,说拿换下来的脏衣服擦过水,吹吹风干了。   听见闺女求助的话,周兰英得意地拍拍鼓鼓的胸脯。   “你们小姑娘是脸皮薄,人家不挣你们的钱挣谁的去。等着看妈的本事,学着点。”   云相思抿着嘴笑,眼神不好意思地躲开。   “妈你躺下歇歇。这床够大,铺得够厚,挺软和的,你躺躺看。”   周兰英稀罕地坐下,看着崭新的一块床单,心疼地直咂嘴。   “这床单也是新做的吧?好看是好看,得花多少钱啊。”   云相思抿嘴笑。   “不贵。布料是进价,叫杨彩凤给跑了边,没收钱。妈你别老算计花钱心疼,你闺女有本事着呢,咱把日子过好,努力挣钱都有了。”   周兰英叹口气,摸着她消瘦的脸,声音带点哽咽。   “你说你都受了啥罪,这哪是花的钱,是花你的命啊,妈咋能不心疼。”   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依恋地蹭蹭她妈带着茧子的手心。   “妈,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真挺能挣钱的。走,我带你见见我另一个小姐妹去,马玲玲,我跟你提过的煎饼摊,转给她们爷俩了。咱们过去,她们肯定要请咱客的,不花钱。”   周兰英听她提起这茬,又有些肉痛。   “闺女啊,你说这么挣钱的买卖,你怎么随手转给别人了?哪怕叫妈过来接手冤枉行啊。”   云相思一路被她念叨好几次了,熟练地回应。   “妈我都跟你说过了,卖煎饼特别累,其实挣不了几个钱,最开头赚得狠的那波被我赚完了,现在也挣个辛苦钱,勉强养家糊口罢了。你要真闲不住,我有的是赚钱的法子,不过我不想叫你受那份罪,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周兰英只当闺女胡吹大气,也不好拆穿她叫她没面子,悻悻地说:“种地能有那么些钱?你要真有法子,说给我听听,反正你学去,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云相思眼珠子转一圈,很快有了主意。   “妈,你还真别将我的军,这主意说来来。首先咱家布料多啊,我记得你给我做的小布老虎挺好看的,做那个卖行。还有你做的窝头挺好吃的,炖一锅猪肉粉条子,油汪汪的往工地一摆,那绝对要遭哄抢啊!还愁不能赚钱?”   “你要是不怕麻烦的话,还可以去周围乡下收点新鲜的瓜果蔬菜,拿进城里高价卖出去,挣个差价,也是来钱的路子啊。”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见   ☆、第196章 你在相看人家?   第196章 你在相看人家?    第196章 你在相看人家?   周兰英听闺女说得头头是道,总算是信了云相思的话,安心地躺在她右边舒口气。    “闺女啊,你这读了书是不一样。你爹跟你大伯说得对,什么都没你读书重要。你要是读出来,咱家好日子在后头呢,妈不急,先把你伺候好行。你叫家里鼓捣那些菜啊鸡的,肯定能赚大钱,我在城里瞎扑腾啥,等回家再干也不晚,你说对吧?”   云相思往她身边凑凑,轻柔地嗯一声。   “妈,你能来真好。”   周兰英挨挨闺女的头,笑着叹气。   “远香近臭,在家时候你还嫌妈烦呢,这回知道妈好了吧?我闺女吃苦了,想妈了。”   云相思合眼,嘴角弯弯,觉得她妈这副厚实的身体特别有安全感。   “妈我没跟你说,我的是夜校,白天不学。我带你到处转转,给我爹买点好东西带回去。”   周兰英一口拒绝。   “你这胳膊还没养好呢,出去乱转悠什么。报纸乱写,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还误会你,先在家躲着养养伤,避避风头再说。”   周兰英这话倒是跟云相思的低调不谋而合,她侧身看着她妈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妈你成天关在这么个小屋子里,不嫌憋闷得慌啊?走,我带你去杨彩凤家串门去,给你做两身新衣裳,然后带你去市场转转,买点菜,买双拖鞋啥的。”   云相思兴致勃勃地起身,换了身衣裳,打算出门。   “闺女,你这穿得是什么?城里兴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正经姑娘穿的,咳咳,妈意思是说,这玩意儿穿着勒得慌吧,难受不?”   周兰英见着云相思身的新式内衣,大惊小怪地嚷嚷,很快回过神,硬生生地改口。   云相思赶紧套背心褂子,费力地单手扣着纽扣。   “妈,这个背心强多了,不难受。”   也幸好内衣是前开襟系带子的,不然她一个独臂伤残人士还真搞不定,那可出大糗了。   周兰英稀地打量闺女出挑的身条,点点头。   “好看。”   云相思脸稍微有点红,催她妈赶紧换衣裳。   “妈你别老盯着人家看啊,怪臊得慌的,快换衣裳出门,天可快黑了,晚我还去课呢。”   周兰英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不你养两天再去?这病怏怏的模样,我不放心。”   云相思痛快答应。   “行啊,我本来请了假,课本也都有,我自己在家学也一样的。”   周兰英满意地打开包袱拿衣裳换,俩人很快出门。   冯大爷从街道办事处的窗户正好看见她们出来,见她们眼生,又拦下盘问她们来历。   云相思忍不住噗嗤笑,指指自己的脸。   “冯大爷,是我啊,云相思。这是我妈,过来照顾我的。我在这边住些日子,您可千万认准我了啊。”   冯大爷脸色变了变,凑近她面前小声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报纸乱写你的事?幸好我信得过你的人品,不然早找你退房了。”   云相思赶紧安抚地拍拍她妈的胳膊,冲冯大爷指指自己脑袋,低声回答。   “部队里头有个军嫂,这里不太好,她丈夫跟她过不下去要离婚,她一受刺激啊,更坏事了,逮谁咬谁。我这也是倒霉催的,只好避出来了。大爷我信得过您才跟您说的,您可千万替我保密,部队里头事不能乱传的。”   冯大爷表情十分之精彩,听她说完之后,扶扶老花镜,神秘兮兮地保证:“你这娃子有眼光,一眼看出冯大爷是做地下工作出身的,保密性那是绝对强。你放心在这住,我天天在这看着,生人进不来。”   云相思跟他客气几句,拖着她妈出来。   “闺女,真有人跟你不对付啊?不会还要追着来祸害你吧?”周兰英抱着她的右胳膊低声问她,紧张打量周围,看谁都像有问题。   “妈你放松,这样更容易引人注意。你赶紧把我喂胖点,叫人认不出,不安全了?”   云相思主动提出一个叫她妈安心的好办法,果然轻易被周兰英接受。   “还是我闺女脑子快,这主意好!咱们赶紧去买点猪肉,我给你炖粉条子吃。”   云相思配合地重重嗯一声,母女俩并不相似的脸露出相似的满足笑容。   “闺女你放心,妈在呢,谁都不能再伤着你了,妈跟他拼命!”   周兰英小声发着狠,云相思一点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轻笑一声,撒娇地抱住她妈滚圆的胳膊。“妈,你来了真好。你放心,我老实躲着不惹事,没人会打门来的,冯大爷也不会让的对吧?”   周兰英小声咕哝着。   “这城里人是不是看你是乡下来的欺负你?是因为你他们会挣钱?这红眼病啊,什么时候都免不了,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把煎饼摊转出去了。闺女啊,用功念书吧。等考大学分配到城里的好单位,你也是城里人了,没谁敢看不起你,明里暗里给你使坏了。”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这种久违的唠叨叫她十分受用。   她想要这样的妈妈!周兰英是她的妈妈,谁也别想改变这个事实!   周兰英唠叨着,很快跟云相思到了杨彩凤家。   杨彩凤见她来了,惊喜非常!   “相思你来啦?可真是太好了!坐,喝水。这位是?”   云相思调皮一笑。   “你猜。”   周兰英嗔她一眼,客气地自我介绍。   “我是红豆她妈,哦,是云相思,我喊她小名习惯了。相思说你帮她不少忙,谢谢你啊。晚来家吃猪肉炖粉条子!”   杨彩凤和气地给她让座倒水。   “阿姨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是相思帮我很多忙才对。我家的事啊,也不瞒您,我家孩子他爸爸牺牲了,我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难着。”   “多亏相思帮我出了点子,我才挣了点钱,日子宽裕不少,我心里感激着呢。您来了,我得好好招待您才行。晚在我这吃吧,阿姨也尝尝我的手艺。”   院里传来一声冷笑,随即响起刻意而夸张的说话。   “这是家里的哪门亲戚啊,我怎么瞧着眼生呢?彩凤,你还不快介绍介绍。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在背着我们相看人家吧?”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197章 这是病,得治!   第197章 这是病,得治!    第197章 这是病,得治!   “妈你来了啊,快坐,怎么没说一声来了……”杨彩凤勉强扯动嘴角,冲着云相思跟周兰英赔个笑脸,快走两步迎出门。    张翠英重重哼了一声,挖她一眼,又斜着眼瞅屋里安静坐着的云相思娘俩。   “怎么着,我我儿子家来,还得打个报告写申请啊?不欢迎我?我告诉你杨彩凤,这可是我儿子的家!”   杨彩凤听她句句不离自己过世的丈夫,脸色苍白起来,怔怔的有些出神,没来得及接口。   张翠英见着又生气,一把拨拉开她进门!   “起开!丧门星的东西,杵在门口引晦气呢?!我倒要看看这脸皮城墙还厚,见着主人家进门还大模大样坐着的俩玩意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妈你别……”杨彩凤被她拨拉得差点没摔着,听她又找云相思娘俩,心里顿时着急!   “彩凤没事,大娘是误会了……”云相思眯眼看着跌跌撞撞抢着进门劝架的杨彩凤,强压下一口怒气,总不能真当登门找茬的恶客!   “误会?我张翠英做一辈子媒,识人无数,打眼一扫,知道你们这画皮下头是什么魑魅魍魉!”   张翠英抽出烟袋锅子在桌角使劲敲敲,烟灰沫子四溅,往周兰英脸飞去!   周兰英火气一下子来了!   她站起身,冷冷一笑,下打量张翠英身大红大绿的粗绸褂子,不屑地撇撇嘴。   “这哪个草鸡戏班子唱戏的,怎么还给混进城里来了?这不是影响咱城里形象吗?新社会了,讲究五讲四美,做社会主义四有新人,要破除四旧,打倒封建迷信!这大白天的,你还敢跑出来,不怕被送进公安局里头?”   周兰英轻瞪一眼憋着笑的闺女,慢慢拉她下地站稳。   “这真是猪八戒照镜子,自己个儿觉着挺美,净膈应别人了!闺女咱走,看着她这作妖的劲儿啊,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真是的,怎么能有这样儿人呢?自己长的丑,还非要出来晃荡,不怕戳瞎别人眼睛赔钱啊?”   周兰英嘴皮子也不差事,一连串俏皮话噎得张翠英直翻白眼!   “你给我站住!”张翠英一张媒人嘴,死得也能说成活的,一辈子没服过人,哪肯叫不知道哪里来的土气老婆子压一头!   “你干什么的?我家来想干啥呢?突突突骂一顿,你痛快嘴了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张翠英一甩烟袋锅子,一手掐腰,指着门口站着的杨彩凤咋呼。   “你给我把门堵住!我今儿还不信收拾不了俩乡下来的老娘们!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张翠英低头寻找趁手的家伙,转悠一圈,又把地的长烟袋给捡起来了,扬起来要冲过去打人,一看人没了,气得劈头要往杨彩凤身打!   “我打死你个小娼妇!翅膀硬了是不是?连婆婆的话都敢不听了!我还没死呢!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想拍拍屁股再走一步是吗?我告诉你杨彩凤,你休想!”   “你住着我儿子的房子,吃着我儿子的抚恤金,是吃着我儿子的血肉!你杨彩凤生是我杨家的人,死是我杨家的鬼,当牛做马一辈子,你也还不我儿子的恩德!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   杨彩凤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疼得哎呀一声叫出来,慌忙去躲,哪里能躲得过身材硬朗,四里八村全串遍的张翠英!   “住手!怎么能打人呢?”   云相思看不下去了,站住脚喝止一声。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外人少插手,给我滚!”   张翠英一脸彪悍,举着烟袋锅子冲云相思扬了扬,意思很明显,要是不走的话,连你一起打!   周兰英一把将闺女拉到身后护住,叉腰瞪眼,气势完全不输张翠英。   “你吼什么吼!我闺女是你能吼的?什么玩意儿!瞧瞧你这德性,还给人说媒呢,你这样拿自家儿媳妇不当人看的,你保的媒谁敢信!谁家的闺女不是娘家的心头肉,谁舍得辛辛苦苦养了闺女一场,要送进别人家里挨打受气?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又冷笑一声,转身语重心长地教导云相思。   “闺女啊,你看见没,这当婆婆的心都可狠啦!也不想想自己也都是打当人儿媳妇那前儿过来的,净顾着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该轮到她们作威作福,虐待自己儿媳妇出气了!什么东西!”   “闺女啊,妈可不舍得送你给人磋磨去!咱不嫁人,你好好出息,咱们娶个小女婿回家,妈保证做个好丈母娘,帮着你们小两口啊,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云相思眨眨眼,对她妈刮目相看!   她是知道她妈很有些小心眼,嘴皮子也要强,只是没想到能厉害成这样!之前对魏家百般迁,估计也是看在前身闹着要魏安然的份,强忍着一口气罢了。   “我呸!想找倒插门女婿?那得是多没出息的男人才肯的?你们也只能混那样歪瓜裂枣的男人了!还当个好丈母娘,怎么个好法儿啊?臭不要脸,呸!”   张翠英恶毒地往门外一口口吐着唾沫,暂时理会不疼得蜷缩着身子的杨彩凤!   “你这老虔婆,你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周兰英一听张翠英这样的龌龊话,哪里还忍得住,冲过去要跟她撕扯。   云相思赶紧拦住了,怕她妈吃亏。   她冷冷地看一眼畏缩着不吭声的杨彩凤,心里有些发凉,很快又把这样软弱的情绪丢掉。求人不如求己,何况她现在也不需要求人!   “妈,别理这样人。天天欺负自家儿媳妇,以为能拿捏住天底下全部人了?这是病,得治!这位媒婆,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妈刚才说的可全都是好话。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自主恋爱自由!”   “别说你儿子死了,你儿媳妇能不能改嫁;是你儿子活着,他们俩过不好,也能离婚了各自过去!谁都管不着!少拿生是你家人那套说事儿,现在讲科学了,宣扬鬼魂是迷信,要挨批的!好好管住你的嘴吧!”   云相思凉凉地看杨彩凤一眼,给予她最后一丝怜悯。   “婆婆是该敬着,可是也不能作践自己,你不欠他们的!抚恤金是政府给予你跟孩子的生活保障,那是你们应得的,觉得亏心还回去,挺起腰杆子堂堂正正做人!”   木清音说   下一章20:00.   架后每天更新基本都在1W字,也是每天更新5章。免费期时,本在早7点,下午17点以及晚20点更新,木木觉得可能有一路追来的亲习惯了这样的看时间,所以想把这更新时间维持下去。   觉得更新慢等不急的亲,可以直接晚9点以后看,一次看一天的万字更新,感觉会好些吧。   亲们追辛苦了,么么哒!   ☆、第198章 悍婆子转性了?   第198章 悍婆子转性了?    第198章 悍婆子转性了?   杨彩凤浑身一震,没有错过云相思冰凉的眼,眼神明显慌乱起来。   她使劲一咬牙,白着脸,颤抖着声音说:“妈,你不能对我的客人无礼!抚恤金早被你全部要走了,我和光都没沾一分钱的光,你别拿这事儿来要挟我,我占着理呢,不怕你。”   张翠英向来把儿媳妇当做软柿子一样搓圆捏扁,从来没被她顶过嘴,没想到今天当着外人丢了面子!   她恼羞成怒,冲杨彩凤又高高扬起烟袋锅子,杨彩凤本能地瑟缩,突兀地转头去瞧云相思的眼。   对那样漠然失望的眼神,杨彩凤一咬牙,不知道打哪生出一股力气,一抬手,死死抓住了长长的水烟袋杆!   “妈,我喊你一声妈是敬重你,麻烦你也有个做长辈的样子!我也是爹妈养大的,我爹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凭什么打我!”   杨彩凤咬着牙,眼睛瞪得大大的,里头还转着恐惧的泪水。   她下意识地又转头去看云相思,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出一抹笑意,她终于松口气,眼里一湿,心里的委屈汹涌而!   她重重一甩手,努力挺直腰背,攥紧拳头,忍着本能想要去扶婆婆的念头。   “反了你了!听两句不三不四的挑拨,你都敢打婆婆了!我要休了你!你给我滚出去,大街要饭去!丧良心的东西,以后不许你踏进我们家门一步,不许你祸害我们家光光!给我滚!”   张翠英撒起泼,手里的烟袋锅子也不要了,冲着杨彩凤砸过来!   杨彩凤心里一慌,躲都不敢躲,直挺挺地站那挨了一下子,拖着哭腔求饶。   “妈你别生气,光光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他,妈你别生气。”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杨彩凤刚刚已经努力抗争过,虽然成效不很大,但是至少没有麻木不仁逆来顺受。这已经很足够了。   如今她的朋友需要帮助,是她该伸出援手的时候了。   “媒婆你手可稳着点,你这把剪子一扔出去,不管伤没伤着人,你都得进监狱蹲着去。故意伤人罪,要判刑的,需要我找人给你详细说说咱们的法律怎么规定的吗?”   云相思一张嘴,把张翠英给镇住了。   她赶紧攥紧手里要脱手而出的剪刀,半信半疑地问:“你个小丫头片子想唬我?法律,你懂吗?”   云相思镇定自若,冲身边的周兰英笑笑。   “妈你再等下啊,我马说完。彩凤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我不能丢下她走。”   周兰英把她护在身后,大声支持自家闺女的仗义。   “是朋友得两肋插刀,妈懂!你尽管说,妈给你喊一嗓子,叫大家伙一起来评评理!”   云相思实在是太喜欢她妈了!   “行!妈你尽管喊,喊来公安把这个打人的老婆子抓走最好。”   张翠英察言观色一辈子,看着云相思这副胸有成竹的神气,心里头真有些发慌了。   “哎,这怎么说话呢,是一家人吵两句嘴,怎么还要惊动公安了,不至于的。我呀,是急脾气,儿子突然这么一走哇,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头成天火烧火燎的,哦不,是拔凉拔凉的,跟冰水泡着似的,我这脾气可更差了。”   “我可真没坏心。我这么一个儿子,儿子留下这么一个孙子,那真的是看成眼珠子一样样的!我是成天提心吊胆,怕我这个耳根子软的儿媳妇,被社会的盲流子给忽悠了!”   “你说说她一个寡妇,长得也不好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带着个拖油瓶,哪个正经人家能看得她?我是真怕她一时糊涂,跳进火坑里头了!”   “可这些话我这个当婆婆的又不好说,我这一片护着她的好心,给当成驴肝肺,我,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啊,你怎么不把妈领走,妈实在是操不起这些心了啊!”   张翠英又哭又说,声泪俱下,看着好不感人!   闻声而来的冯大爷惊讶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小声问离院子门口很近的云相思娘俩。   “哎,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这个悍婆子转性了?”   云相思抿嘴笑,声音不高不低地回答。   “这个当婆婆的,不把媳妇当人看。儿子牺牲了,把抚恤金全抢走花掉,一分钱没给儿媳妇跟孙子留不说,还天天对着儿媳妇不是打是骂的,要把人家当牲畜使一辈子。看见她手里的剪刀没有,那是打算杀人的凶器,幸好被我喊住了,冯大爷,快打电话叫公安过来抓人吧。”   张翠英听她还要喊公安,唬得赶紧松手,剪刀仓啷一声掉地。   “我是想帮儿媳妇做点针线活。她是个裁缝,黑天白日地做衣裳,挣钱不容易,我怕她年轻轻的熬坏眼睛,想过来帮一把。你这个丫头嘴可真毒,张嘴闭嘴杀人抓人的,怎么不学好话?没教养!”   周兰英可听不得别人说自家闺女的不是,眼睛一瞪回骂!   “要不说媒婆的嘴厉害呢,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我可是开眼了。我们可都在这站着呢,你这下嘴皮一磕,啥理都跑你那边了。我告诉你没用!我们是门来做衣裳的,你是怎么招呼的?拿烟袋锅子打人!不信叫人给你儿媳妇验伤,背后挨那么一下子,没几天好不了,不怕不够证据抓你坐牢去。”   “你胡说!”张翠英嚎出一嗓子,惊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她气势汹汹地环视一圈,瞪着默不吭声的杨彩凤喝问。   “彩凤你问你,我刚才是打你了吗?是你不小心自己撞到了吧?你眼睁睁看着外人往你婆婆身泼脏水?我可是光的奶奶!喊这么多人来瞧自家热闹,你不怕光学被别的小孩子当面背后地指点笑话?你都怎么当妈的,不像话!”   杨彩凤被这么多人堵在家门口瞧笑话,脸涨得通红,使劲低着头,背后火辣辣地疼。   “妈你少说几句。大家都散了吧。相思,你也带阿姨先回去吧,改天再带阿姨来,我给好好做两身衣裳。”   ☆、第199章 没文化,真可怕!   第199章 没文化,真可怕!    第199章 没化,真可怕!   云相思蹙眉,看着杨彩凤头都抬不起来的憋屈样子,忍不住又劝她一句。    “彩凤,你才二十几岁,人生还长着呢,不能叫这么个不讲理的老婆子给绑住了。你硬气点,别怕她,大不了跟她打官司告状,理在你这边,房子跟孩子都是你的!”   “你说什么?!”张翠英一听她这话又炸毛,声音又尖又利,拖得长长的,刺得人耳膜疼。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光是我老杨家的种,怎么归她一个外姓人了?她杨彩凤虽然也姓杨,但不是我们家的杨!她凭什么分我们家东西!”   她得意地挺挺肥硕的胸脯,气势又彪悍起来,不屑地指着云相思骂。   “你放屁也不思量下,这回露怯了吧?快别蒙人了!一看是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土掉渣的柴禾妞,还张嘴闭嘴地扯着词儿唬人?当别人是二傻子耍呢?赶紧给老娘滚滚滚!”   云相思好笑地摇摇头。   “没化真可怕,自己不懂法,以为全天下人都得跟你一样愚昧无知?可笑。这么多明白人都在这站着呢,你可以问问大家,我说得到底对不对。”   云相思气定神闲,简单说着记忆里的相关法律规定。   她也不敢说太多,怕她看的法律版本已经是修正过好几次的,跟现行的会有出入;不过她相信,大的原则肯定不会变的。   “法律可有规定,配偶子女父母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房子杨彩凤跟小光当然有继承权,反正你们都已经把抚恤金抢走了,房子自然没你们的份儿了。”   “至于孩子,那更不用说了,母亲作为监护人天经地义,你一个做奶奶的想拦着孩子不见亲妈,那是违法的,可以去告你。冯大爷,我说得没错吧?”   冯大爷眯起眼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对对,小云你说得都对,是这个理儿!回我要给这老太太普普法,可是她态度极其恶劣,污言秽语胡搅蛮缠,压根不肯听我说话!现在可是新社会了,讲究依法办事,你那一套撒泼的法子不管用了。你要加强学习啊,没化真可怕!”   冯大爷摇头晃脑的,托托下滑的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着。   “我们街道委员会之前开过会议,专门讨论过片儿区内关于打击违法犯罪加强治安管理的问题,尤其强调了关于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的保护问题,坚决制止……”   “行了!识俩字了不起啊,拽什么啊,酸不酸?有本事你怎么不去考状元啊!会吓唬我们安分守己的老百姓,算什么本事!还没个七品芝麻官大呢,抖什么威风!德行!”   张翠英尖锐地打断他的话,重重撞了木头似的干杵着的杨彩凤一下,捡起地的水烟袋,虎着脸,气冲冲地出门。   周兰英赶紧把云相思往自己怀里一护,半边身子蓄力迎去一撞,刚好接住张翠英不怀好意的撞击!   俩老太太身子都硬朗,谁也没撼动谁,互相怒视着,不甘示弱!   张翠英最先败下阵来,重重呸一声,扭着肥硕的腰肢走了。   周兰英解气地一哼,搂着怀里的闺女,美得像是得胜将军。   “闺女真有你的!这有化的人说话是不一样,以理服人,把这个凶悍的老婆子都骂走,厉害!这要换成我啊,说不得要跟她撕扯着打一架!闺女,好好念书啊,太解气了!”   云相思被她妈夸得有点脸红,看她妈闪烁又得意的眼神,知道她妈又在人前炫耀了,也只好厚着脸皮配合一把。   “书自有黄金屋,书自有颜如玉,知识是力量,不战而屈人之兵,我还差得远。我会听妈的话,好好念书的。”   冯大爷听她一套一套的,态度还特别谦虚,拿出铅笔在笔记本摘录句子,不忘大加肯定。   “小云你妈明理,你也是好孩子,差不了。是可怜杨彩凤,唉,希望这回能给那个悍婆子一点教训,叫杨彩凤过几天消停日子吧。”   杨彩凤傻傻站着,失魂落魄的。   “妈,我刚遇见我奶了,她咋的了,我喊她都不应声,还使劲推我一把,脸拉得老长,像是要吃人似的。她又来骂你了?”   杨光放学回家,瞅见院里好多人在,赶紧钻进去找他妈。   杨彩凤听见儿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他俩膝盖都磕破了,心疼地弯下腰给他拍着土,一连声地问:“这怎么弄的?摔着了?走路慢点,疼不疼啊?”   杨光又重复一遍。   “刚我看见我奶了,跑过去喊她,被她推一把磕破的。她咋了?妈你背后衣裳怎么有血?是不是也被我奶打的?她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杨光眼尖地瞅见她妈身后薄薄的的确良褂子洇出的一道血痕,急得冲门外喊人。   “李老师,我妈被我奶给打出血了,你快来帮忙救人啊!”   小孩子清脆的嗓音传出去老远,刚刚散开不远的邻居全都听见了。   云相思看看火烧屁股一样跑进来的李老师,抿嘴笑笑,扯扯她妈的袖子离开。   周兰英满是感慨,拍着云相思的手背劝。   “闺女你见着了吧,摊一个厉害不讲理的婆婆,那媳妇都得是过的什么日子!魏家那个老婆子也差不多,还有魏家玉那么个厉害小姑子,那是个火坑!你可千万想清楚了,不能犯糊涂啊。”   云相思抿着嘴笑。   “妈,其实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处下来也好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像杨彩凤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魏家那些人其实好对付,跟对付我舅似的,不难。”   周兰英有点恼了,使劲拍下她的手。   “你说你这个孩子咋说不明白了呢?你咋非得吊死在魏家这一棵歪脖树?你好好念书有出息,有份好工作有城里户口,什么样的好对象找不,非得惦记木头似的魏安然?他除了长得精神点,还有什么本事,对你也不好!”   云相思爪子悬在半空,看着满大街放学回家的学生,一脸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第200章 给谁守身如玉呢   第200章 给谁守身如玉呢    第200章 给谁守身如玉呢   “妈打疼你了?闺女没事吧,你别吓妈。 ”周兰英见她不动弹,吓得赶紧攥住云相思发红的手背仔细揉着,急得连连喊她。   云相思回过神,勉强笑一笑,眉头不展。   “妈我不疼,是想到别的事了,跟你没关系。”   她暂时放下想不通的事情,挽着她妈的胳膊往菜市场赶。   “妈,这天可快黑了,咱们得赶紧买菜去,不然晚可要饿肚子了。”   周兰英看看快落山的太阳,也急得加快脚步,嘴里还不住埋怨着。   “都怪那个死老太婆,事情没办成不说,还耽搁这么些时候,晦气!”   云相思笑笑,眼神不由自主地四下打量着。   没有,还是没有!   除了几个零星背双肩书包的学生,被羡慕的同学众星拱月一样簇拥着走之外,大街绝大多数孩子身,还都挎着老式的单肩书包!   这怎么回事?   宫少不是说书包已经运往全国各大商场,早应该同时市发售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相思心越来越沉,不妙的预感成真,她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叮铃铃自行车铃铛响,云相思还愣愣地回不过神,她妈已经欢喜地喊:“云朗!”   “阿姨,真的是你!我还当我认错人了呢。”   云朗爽快的声音传来,拉回云相思的神智。   她抿抿嘴,严肃地冲云朗招手,凑过去小声问。   “云朗,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朗眼神闪闪,帅气地单脚支地。   “什么事?我刚去参加一个数学竞赛,晚放学了一会儿,不知道啊。”   云相思看他装傻,心里更沉。   周兰英已经乐滋滋地拉着云朗的手不放。   “云朗啊,阿姨进城路想着你呢,刚好遇,走,跟阿姨回家吃猪肉炖粉条子!”   云相思听着她妈刻意讲究的用词,有些好笑。   “妈你别拉他,小心车倒了。咱们菜还没买呢,你喊人吃饭,这不太靠谱吧?”   云朗赶紧下车,夕阳下笑得如同一棵艳丽笔挺的枫树。   “阿姨,我正愁晚没地儿吃饭呢,您可得收留我。”   周兰英乐呵呵地点头,稀罕地看看他推着的二八自行车。   “你家里人呢?你爹不管你吃饭?”   云朗听她提起云念白,脸有些冷,被云相思拿胳膊肘撞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他没在家。家里我一人儿,我懒得开火。阿姨,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能早吃几顿热乎饭。”   周兰英被这马屁拍得浑身舒坦,恨不得把这嘴甜的小子留家里天天守着!   “我也刚到,电话还没装呢。你今儿个来家认认门,得空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云朗满口答应。   “行呀,这下我可有口福了!阿姨来,我带你一段,兜兜风!”   周兰英眼里闪过一抹跃跃欲试,又有些胆怯。   “别了吧,回坐你爸那车,阿姨难受得想吐。”   云朗一脸认真地解释。   “阿姨,这跟那个不一样。那个憋气不透风,您是给闷着了。我这个好着呢,肯定不难受,您坐来试试,特别棒!”   周兰英迟疑地看看威风的崭新二八自行车,转头看了含笑不语的闺女一眼。   “那我,坐坐?”   云相思轻笑点头。   “妈你尽管,这个不晕,挺好的。”   周兰英得了闺女鼓励,一下子放下心大石头,脚尖一踮,屁股安安稳稳地坐后车座,手慌张地捏住云朗的校服背心。   “这么高!我这手扶哪啊?”   云相思把她的手往车座架子一搭,不忘记叮嘱她。   “妈你看好了,这车座下头有弹簧,手千万不能伸过去,会夹伤的。放松点,这车不高也骑不快,随便一跳下地了。”   云朗冲她笑笑,喊一声“抓稳了”,脚一撑,稳稳地骑了出去。   “啊哟,我闺女还落在后头呢。”   周兰英新,没忘记自己受伤的闺女,赶紧喊了一嗓子。   “阿姨放心,没忘。”云朗单脚支地,扭头冲后头慢悠悠散步的云相思喊。“走快点,阿姨喊你呢。”   云相思诧异地走过去,惊恐地看着他手划的位置,坚决地吐出一个字:“不!”   云朗笑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给谁守身如玉呢。”   略带些刻薄的话一出口,立马打破那份唯美。   云相思撇撇嘴,傲娇地抬起下巴。   “我只是怕受到二次摧残,真把胳膊给摔断了。老实带我妈先去菜市场挑菜,一会儿我溜达过去付账。骑慢点,别摔着我妈!”   云朗长长的眼睫毛扑扇一下,在夕阳下扇出丝丝缕缕的魅惑!   云相思欣赏地看着,为他同班同校的小女生们发起愁来。这绝对是个战争导火索啊!   “那你慢慢磨蹭吧,我可是饿了。阿姨坐好了,咱们走喽!”   铃声叮铃铃,云朗轻松骑着自行车,带着兴奋的周兰英跑远。   云相思看着地拉长的身影,莫名联想起某些经典的坐自行车桥段。可是再联系车正坐着的俩人,顿时出戏!   云相思含笑摇头,加快点步子往前走。   夕阳下的城市,充满着暖暖的活力。橘红色的光映照着行人或平静或带笑的脸,更添一份安宁幸福感。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街景,心情也随着放松。   不管怎样,日子还这样安全,未来可期,那还好。   她一一扫过街边三三两两摆着的地摊,卖菜的,卖鸡蛋的,卖针线杂货的等等,摊主大多安静坐着小马扎,有客人前问话招呼,也不主动吆喝招揽客人,透着一股闲适之感。   云相思看见一个卖西瓜的摊位,口舌生津,很想抱一个回家解馋。嗯,一会儿叫云朗那小子拿自行车来驮吧,当做招待他了。   云相思留恋地再看一眼西瓜摊,转头对路边一个煎饼摊,不由得瞪大一双眼睛!   王喜凤!   她不是跟田桂芳去工地卖盒饭了吗,怎么又来这卖煎饼了?   这地段,生意可不好做啊。   云相思站住,仔细观察两分钟,确认带着雪白大口罩的摊主是王喜凤,正要前打招呼,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惊到!   “可算被我抓住手腕子了吧?混蛋!”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约~   ☆、第201章 跟你合作,分我口汤   第201章 跟你合作,分我口汤    第201章 跟你合作,分我口汤   众人轰动!   云相思吃惊到嘴巴张开而不自知,被好事的人群挤在最外头。    王喜凤得意的尖利嗓音嘹亮地传出来,倒也不必她费力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听!   “赵大美!你又给我玩栽赃陷害这一招,这回总算被我攥住手腕子了吧?告诉你,王桂芳一直在街对面监视着呢,早给我打过暗号了!混蛋!”   “我们在工地辛辛苦苦卖盒饭,你找过去往饭里放死老鼠,害我们被赶出来不说,还赔了好多钱!当时我瞅见你抱着胳膊冷笑在外头冷笑!混蛋!我猜着你这么丧心病狂,肯定不会罢手,叫我猜着了吧?走,跟我去公安局!”   王喜凤攥着她的手腕子不放,大声喊王桂芳看看苏建民在不在,不能叫他过来把人抢跑了。   王桂芳大声回应。   “喜凤你放心,我看着呢。”   王喜凤转头冲看热闹的大伙儿恳求。   “哪位好心的同志帮我们跑趟派出所,这混蛋实在是太祸害人了!我们挣点钱容易么,被这混蛋给搅黄了!大家帮帮忙吧,不能叫这样的混蛋继续在街祸害人!”   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挤进来,从兜里掏出证件亮了亮,嗓音洪亮地说:“同志,跟我走一趟吧。”   王喜凤眼睛一亮,认出他的证件,赶紧把拼命挣扎的赵大美交到他手里。   “同志,辛苦你了,可千万不能叫这混蛋跑了!桂芳,你在这看着摊儿,我跟这位同志去说明下情况。同志你刚才也看见了吧,这死老鼠也是物证,我攥着她手腕子了,她赖不掉!这位买煎饼的客人也看到她使坏了是吧?”   拿着煎饼的年男子脸色一阵发青,忍不住丢掉手里的煎饼干呕起来。   王喜凤赶紧把他那五角钱还回去,再三致歉。   “抱歉叫您看见这样的脏东西了,不过我保证我们的东西都是干净的!回在工地卖饭吃了个大亏之后,我们都学了个乖,糊糊都当着街人面调的,干净着呢,您放心!”   有围观的群众附和。   “没错大哥,我都看着了,她们做的干净,我这才想着来买份尝尝的。”   那名便衣严肃地记录下几名群众的证词,签字留下联系方式。   老实站着的赵大美瞅准机会,扒拉开人群撒腿跑。   云相思瞅准机会,腿轻轻一伸,正好把冲她这边飞奔逃跑的赵大美绊个跟头!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王喜凤松口气兴奋叫好的表情,抿抿嘴默默离开。   如今形势不妙,她还是安分蛰伏吧,避避风头,别再牵连别人了。   郭川扫一眼她清瘦的背影,心里留下个印象,也顾不得太多,使出擒拿手,把地差点逃脱的赵大美擒住拖起来,喊王喜凤,一起往派出所走。   云相思没漏下王喜凤喊的那句“快找找苏建民在不在”。苏建民,苏,又跟王喜凤王桂芳有联系或者说是过节,肯定是苏红的亲人吧。是因为王喜凤去报社为她作证大闹的事情而结的仇?   唉,绕来绕去,又绕回她身,是蝴蝶效应吗?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王喜凤她们这次的事情做的漂亮,攥住了赵大美的手腕子,人赃俱获,人证物证俱全,不怕跑了赵大美。   气算是出了一半。但是最要紧的还是帮她们恢复名誉,并且来点实惠的,给想出个挣钱快的路子!   云相思眯着眼,心里默默盘算着。   书包的事出了纰漏,分成不必想了,合作必然崩了。   这背后到底影射着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她不敢多想。   她现在又不能胡乱出头,轻举妄动的话,说不定又会招来无妄之灾。   可是白白把书包这么好的项目让出去,她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该怎么做呢?   魏安然是军人,不能经商,她现在又不方便出头,该交给谁,才能与那些势力抗衡,保全自身的同时再挣点小钱?   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美少年披着红色霞光迎面而来。   云相思笑弯了眼,冲他勾勾手指。   “云朗啊,来,姐请你吃西瓜。”   云朗瞪大一双眼,眼神好笑故意微带些惊惶地看着她。   “云相思你想对我做什么?为什么笑得像狐狸一样,讨厌。”   云相思被他逗笑了,掏出十块钱叫他赶紧趁人家还没收摊买西瓜去。   云朗骑着自行车去了,周兰英稳稳坐在后座,美得合不拢嘴。   云相思看那亲娘俩还亲的俩人,亲热地蹲在地有商有量地挑西瓜,微微撅起嘴,很快移开眼神,细细思量心里的主意。   “傻站着干嘛,回家啦。”   云朗推着车子过来,周兰英扶着后座搁着的大西瓜,没心疼花掉那么多钱。   云相思思量得差不多了,放松心情跟他们说笑着回家。   跟冯大爷打声招呼,云相思领着她妈跟云朗回家。   周兰英去洗菜做饭,云相思过去指点她怎么用煤气灶,周兰英很快学会,把她赶了出来。   云朗正打量客厅里堆得高高的布料,挑眉问她。   “你这是打算开书包厂?”   云相思听他主动提起话茬,含笑点头:“是啊,不过我这不是伤着了吗,要静养。头一批书包都已经出来几天了,我要是不赶紧办的话,会有大批山寨仿制品出来占据市场,那可失去打响品牌的先机了。”   云朗注视她双眼,问了句隐晦的话。   “你之前打算跟别人合作的?”   云相思大方点头。   “我一人吃不下这么大的饼,我没这个根基。之前百货大楼的货都商定好出售日期,结果宫少出事,我受了点伤,再回来变成这样了。”   云朗沉默地盯着她,明亮的眼睛里波谲云诡的。   “你想说什么。”   云相思笑嘻嘻地指使他把西瓜放进凉水里湃着,浑若无事地说:“我看你每天这个赛那个赛的,好像挺闲,不如你帮我把厂子办起来,当体验生活了,怎么样?”   云朗已经猜到她的意思,显然还是有些吃惊。   “你这么信我?”   云相思光棍地摊手。   “反正说好的钱我拿不到了,跟你合作,我说不定还能喝口汤,何乐不为?”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   ☆、第202章 同姓不能通婚?   第202章 同姓不能通婚?    第202章 同姓不能通婚?   云朗眼神闪烁,露出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帮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个要求。”   云相思对他蓄谋已久的目的也很好,大方地点头应下。   “说吧,这回没人拦你了。”   云朗想起次坏他事的云念白,脸有些气恼。   云相思不禁暗暗好笑。反应这么剧烈,这对父子还真是相爱相杀啊。   云朗很快收拾好情绪,大大方方地提要求。   “你跟我去见见我妈。”   云相思眨眨眼,有之前自作多情的惨痛经历在先,也不敢太过发散思维。   “是什么性质的拜访呢?”   云朗瞥她一眼,眼神含着笑意。   “你以为呢?”   云相思心里踏实下来,做作地抬手轻抚面颊,跟他开着玩笑。   “我这么青春靓丽的姑娘,被个小帅哥邀请回家见母大人,人家的小心脏都激动得扑通扑通跳呢!”   云朗吃惊地瞪大眼,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来。   “云相思你还会耍宝呢?乐死我了!你放心吧,我家母大人有命,不许我跟云姓姑娘谈恋爱,所以你很安全,快叫你的小心脏安稳下来吧。”   这回轮到云相思吃惊了。   “同姓不能通婚?为什么啊?天下姓云的不少,总不会都跟你们家是近亲吧。你妈妈是不是特别古板严肃的那种,你懂我意思,我是有点怕。”   云朗沉默地看她。   在云相思坚持不住想要投降的时候,少年沉声开口。   “本来不想跟你多说,不过你怎么信任我,我想,你应该是能信得过的。”   云相思头皮一下子发麻,这是要倾吐隐秘的节奏!   “云朗,你别……”   “我妈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云朗沉痛的诉说,一下子打断云相思的话。   她叹口气,轻轻拍下他的手臂,安静倾听。   “她才四十岁,要离世,是因为心病难解,抑郁成疾。”   云朗声音微微哽咽,努力大睁着眼,眼里亮亮的,像是有泪。   云相思沉默,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伤心的大男孩。这是他跟他父亲水火不容的原因?   云朗做个深呼吸,继续说。   “我妈跟我爸年轻的时候很相爱,志同道合的,很快得到组织批准,宣誓结婚。后来我爸出紧急任务,到某城市进行地下工作,组织为了掩护他的身份,给他配备了一位名义的妻子。”   “这本来只是革命工作需要,我爸很配合,我妈也理解。可是后来,那个女人,她……”   云朗纠结地皱着眉,说不下去。   “我爸有次跟人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强撑着回去,放心睡着。结果出事了。”   云相思垂下眼,不叫自己眼神流泻出不恰当的情绪,刺痛少年敏感脆弱的神经。   “我爸挺生气,跟组织反映,把那女人调走。那女人不肯,说这样会给我爸带来危险,她一定会管好自己,不再犯错。”   “任务完成后,我爸撤离,回来跟我妈坦白了这事。我妈挺难受的,不过还是原谅了他。”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我妈收到一封信,事情彻底恶化。”   云朗仰起头,水珠流下他年轻的脸庞。   云相思叹口气,拉着他回卧室坐到床边。   “我挺累的,你继续说,我在听。”   云相思合眼,不看少年强忍的模样。   云朗停顿两秒,吐出口气继续说。   “那会儿我妈已经有了我,看完信,心里发急,早产了。我爸赶回来,看见那封信,看两眼直接撕碎,打电话叫人过去跟那个女人说,这辈子永远不会见她,她的孩子他也不会认,叫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还说,如果她再来纠缠,亲手杀了她们母女,反正他马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使劲闭着眼睛,竭力保持住表情,却不知道自己的脸看去有多苍白。   “我妈听见他发狠的话,心里更急,晕了过去。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生了我,她足足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   云朗深吸口气,冰凉的手指碰碰她的眼角。   “吓到你了?女孩子是心软。我妈也心软,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问那对母女怎么样了。我爸硬邦邦地说,死了。这是她最怕听到的俩字,她当时又昏过去。”   云相思不动,心里有些发凉。   云朗还在继续说。   “这一来,我妈彻底坐下心病,吃不下睡不着,成天成天不说话,也不管我,把我爸吓坏了。我爸只好改口说,只是把人赶走了,他只顾着陪我妈,一步都没离开,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我妈这才有了点求生意志,每天催着我爸找人。我爸没办法,托了全部关系去找,很快得到确切消息,那女人死了,死得很不光彩,孩子不见了。”   云相思心脏紧缩,手不自觉地攥起来。   云朗轻轻打开她的手掌,轻轻抚摩她手心里被指甲掐出的明显月牙儿痕迹,强笑着安慰她。   “你这么紧张干吗,你有妈妈。”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吐出口气。   “你想叫我冒充你姐姐,去安慰你妈妈?”   云朗靠近她坐着,手指冰凉凉的。   “你猜到了?这事压我妈心底十八年了。我妈打我从小告诉我,一定要把姐姐找回来,要我替她赎罪。我看着她强撑着身体拍戏,借工作之便,天南海北地各个城市找人,像是一根蜡烛,迅速消耗她的生命,我也只能尽快长大,帮她完成她的心愿,希望她能开心地笑笑,能多陪陪我。”   “我挺笨的,从小找了很多小姑娘领回家,叫她们喊我妈做妈妈,我妈总是愧疚地看着我。我看着她这样忍不住想哭。我爸看不下去,狠狠揍了我一顿,那时候我四岁吧,我狠狠咬了他,说他是老流氓不正经,说我妈气病了全都赖他,说我不认他这个爸爸,我妈也不要他。”   云朗轻笑,语气有些发飘,苍渺而遥远。   “我爸当时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云朗顿了顿,转头擦着云相思脸颊的泪。   “不说这些了,大约是这么回事吧。半年前医生给我妈下了病危通知,我也是真急了,病急乱投医,你帮我个忙吧。我看见你,有种妙的感觉,你肯定行。要不是你姓云,我妈不准,说不定我真追你了。”   ☆、第203章 周兰英的小算盘   第203章 周兰英的小算盘    第203章 周兰英的小算盘   云相思心里百味杂陈,瞄一眼厨房的方向,郑重提醒他:“这事你可千万别当着我妈面说,不然我可不帮忙了啊。 ”   云朗已经整理好情绪,点点头应下。“你听个故事哭这么惨,阿姨心肯定更软,我不说。”   云相思见他误会,也不解释。虽然也明白这孩子要强,不会轻易将家隐秘四处宣扬,可是她身世也存着疑呢,她爹妈敏感得很,她要杜绝一切可能诱发不利后果的因素。   她要捍卫她如今的家庭!   “那吃过饭,咱们去看你妈妈吧,我叫我妈炖点汤带过去。”   云相思很快做下决定,询问地看着云朗。   云朗显然已经考虑很久,早有了主意,痛快地点头。   “行,吃完饭咱过去。你别怕,我妈虽然身体虚弱,但是神智很清楚,她性格非常好,你们一定能聊得来。”   云相思还有些忐忑,试探着问他。   “你要不要通知你爸爸也一块过来,我怕给你妈妈带来太大刺激,需要帮手。”   云朗微微一愣,沉默一会儿,平静地扯扯嘴角。   “你别担心,我妈妈很坚强的,不会这么撒手人寰。她这桩心事解决完,总还要安顿我这个亲儿子,她会打起精神的。”   云相思看着他眼底深刻的哀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事情,外人真的无能为力。   “俩人躲屋里说啥小秘密呢?饭好了,快出来吃。闺女我给你炖了鸡汤,补身子的,小朗也喝一碗,还要再蹿个头呢。”   周兰英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擦着手喊俩人出来吃饭,见俩人亲昵地挨着坐一床,心里头美滋滋的,压根没想到要生气。   “阿姨我帮你摆饭。”   云朗也去了心头一桩大事,笑得一脸阳光,跑过去帮周兰英摆饭。   “阿姨,明天我带您买家具去。我同学家里开木器铺子,做的东西又实在又好,我带您过去,他们肯定要给便宜的。”   周兰英乐呵呵地点头。   “小朗真有眼色。行,明天阿姨沾你的光,去买套桌椅回来,吃饭可不能总这么凑合,不成样子。”   云朗马附和。   “是这话。阿姨您做饭已经这么辛苦了,还要站在这吃饭,云相思不心疼,我也心疼您的。阿姨您先吃口鸡蛋,一会儿吃过饭我给您捶捶肩膀。”   周兰英张嘴接过云朗夹过来的一大筷子鸡蛋,吃得心满意足。   “你这孩子太贴心了,你妈把你教得真好,谁要是嫁了你啊,那可享福喽。”   周兰英一边夸,一边拿眼神睃着自己闺女,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云相思撅起嘴轻哼一声。   “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我看你对云朗对我这个亲闺女还好。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欢迎云朗过来了啊。跟我抢妈妈,不像话!”   周兰英愣了一下,转头看看脸也有些不好看的云朗,轻轻拍了闺女手背一下,没好气地轻骂。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霸道,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说这些话也不怕人家笑话。快吃饭,堵你这张嘴。”   云相思傲娇地轻哼一声,慢慢嚼着她妈喂给她的一筷子鸡蛋。   云朗默默看着,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渴望。   云相思撇嘴,被他这可怜的小眼神看得心软,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丢到他碗里,恶声恶气地说:“快吃饭,光看能看饱啊。”   周兰英又嗔她一眼,夹起一筷子粉条想送到云朗碗里,想起吃醋的闺女,筷子一转弯,送进闺女碗里。   “你快吃,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云相思眉开眼笑,得意地看云朗一眼,低头专心吃饭。   云朗回她一眼,夹起那块不肥不腻的五花肉细细嚼着,赞不绝口。   “阿姨!你这炖肉的手艺可太棒了!这可算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炖肉了!阿姨,您可算是把我的馋虫给勾出来了,以后我天天到您这混饭来,您可不能赶我走。”   云相思轻飘飘地丢出四个字。   “伙食费呢?”   周兰英瞪她一眼,转头又给云朗夹了一块五花肉。   “你来!阿姨在这城里住着,谁也不认识的,你来陪阿姨说说话。”   云朗吃得满嘴流油,丝毫不损他阳光清新的形象,可见他底子有多好。   “阿姨放心,这买菜的活啊,包给我!我点菜,您列出买菜单子,我放学回来把菜捎回来,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做饭吃。”   周兰英乐呵呵地点头。   “哪能叫你一个孩子花钱,红豆有钱,跟她拿。”   云相思瞟她妈红光满面的脸一眼,想起她那套招赘门女婿的理论,再看看美不兹兹差摇头晃脑的云朗,抿抿嘴,眯起眼咬一小口瘦肉嚼着。   她妈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算她幸运地跟云朗没血缘关系,但是看看云朗家的条件,怎么可能倒插门?   不过她可不会煞风景地在这时候傻乎乎说大实话,先叫她妈美着呗。   “妈,这鸡汤还有吧?一会儿我带点,跟云朗瞧瞧他妈妈去。”   周兰英一愣,放下筷子,饭都顾不吃。   “这要见云朗妈妈了?鸡汤有!我给你装去。你们俩也少吃一口,呆会儿陪云朗妈妈一起吃。这头次门,带点鸡汤合适吗?闺女你快捡你刚买的水果出来,仔细洗干净了,找干净袋子装。挑好的啊!不要那个黑袋子,不好看,那个红的好。”   周兰英一叠声地吩咐,见闺女还安稳站着喝汤,急得喊她。   “你倒是动弹啊!要去见云朗妈妈,你这孩子咋不知道着急呢?对了,你得换身衣裳。你那条漂亮的红裙子呢?赶紧找出来换。”   云相思翻个白眼,没好气地指指自己左胳膊。   “妈,我这左胳膊还打着绷带呢,换什么裙子啊。你快别添乱了。”   周兰英拿干净手巾仔细擦着饭盒外边,小心放进干净塑料袋里系得紧紧的,这才吐出口气去挑拣水果。   “叫你换你换。你这闺女,主意是越来越大了,妈还说不服你了?那绷带先解开,出去看望长辈,系着绷带多叫人糟心,傻孩子!”   ☆、第204章 谁占谁便宜   第204章 谁占谁便宜    第204章 谁占谁便宜   云相思被她妈催着换裙子,头发也给梳得溜光水滑的,这才得以放行,被她妈打发出门。   云朗一手拎着一大包,要去推院子里的自行车。   周兰英赶紧拦住。   “黑灯瞎火的别骑车,不安全。你俩溜达着去,太晚的话别回来了。妈插门睡觉,你别管了。”   云相思满脸黑线,总算是明白她爹她妈对她跟魏安然的事情,反对得有多么坚决彻底。   云朗笑嘻嘻地开口。   “阿姨放心,我家地方大,有她睡觉的地儿。那您现在把院门关好,再把家里门窗关好,再吃点饭,洗洗睡吧。对了,我给您看看煤气关好了没。”   云朗检查过一遍,很快又跑回来,把袋子挂在自行车把手,推着出院。   “阿姨你放心,我推着走,不骑。家里我都检查过了,没事,您尽管安心睡觉。明天我给家里装电话,我同学家里有人在电信局班,省事。阿姨您快关门,插牢了没?快进屋把里头门也插好。阿姨再见,再吃点饭啊,刚您还没吃多少呢。”   云相思打着手电,听他把话都抢着说完了,瘪着嘴生闷气。   等下她也要去他妈面前卖嘴,哄得他妈眉开眼笑,把他这个亲儿子也忘在脑后,叫他也尝尝这酸爽的滋味!   云朗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走,突然笑了一声,打破夜的宁静。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云相思,你又吃醋了?你还真像个小孩子。不过阿姨确实很好,热情慈爱,我也想多要个这样的妈妈。不如,我跟我妈妈求求情,叫她同意咱俩的事,反正你有妈妈,肯定不会是我姐。”   云朗语气轻松,听着像在开玩笑。   “我对小屁孩子没兴趣。”云相思冷酷地拒绝,被夜里的飞虫围得有些烦躁。   “我都十八了,成人了!我爸都说我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你不也才我大几个月嘛,周岁咱俩一般大的。”   云朗配合她的步子慢慢走着,目光不时透过黑夜投向东方。   “你是不是紧张?放心,我肯定能叫你妈高兴起来。”   云相思加快脚步,有些怀疑她血液的成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改变。不然为什么她像是黑夜里的一颗夜明珠,吸引着源源不断的飞虫近身,然后又像是喝醉酒般坠落,前赴后继的,没个尽头!   这才叫不咬人也膈应你,烦!   她把手电筒的光往远处移了移,不想叫云朗发现她身周的异状,耐着性子开口转移话题。   “你不是才高二吗,要晚自习了?怎么书包里还背着手电筒,书本倒没见你背多少。对了,你晚的作业怎么办,写完了吗?”   云朗听着她冷淡的关心,心情放松下来。   云相思可真别扭,以前倒没发现她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他妈妈会喜欢她吧?   “难道你不知道,学霸有不写作业的特权?也对,你肯定没考过满分,所以只能老实地天天写作业,我懂。”   云相思想打他。   她忍下一口气,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把学霸这个词教给他。这臭小子只会在自己面前炫耀!偏偏她像宫少之前说的,底子不扎实,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他!气人!   “云朗,你现在是求着姐姐我办事,嘴要甜,要叫姐姐心情好,才能哄得你妈妈心情好,懂?”   云朗别扭一会儿,突然小声嘀咕起来。   “以前喊你相思姐挺顺嘴的,可是看你现在这副幼稚的样子,这声姐我实在喊不出口。我也真心拜托你,装出点姐姐的样子好不好,我妈妈很聪明的,你可别露馅了。”   云相思囧。   她哪里幼稚了!她只是心情轻松,稍微解放了下天性而已!再说了,那也只是针对周兰英,她是想跟妈妈撒娇试试,不犯法吧?   “云朗,你要知道,任何人都有很多副面孔,对待家里人跟外头人差别更是明显。我在我妈面前,当然要当个乖巧的小女孩,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相处方式,和别人无关。”   云朗听她语气正经起来,也觉得玩笑开得有点过,赶紧道歉。   “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是有点羡慕,我也想跟我妈这样说笑,可是她以前一直很忙,不着家;现在不出门了吧,也没精神了。我是羡慕你跟阿姨能这样好,觉得很温暖,所以总想往你们身边凑。”   云相思特别明白他的感受,拿手电筒照照他的脸,大发慈悲地开口。   “行了行了,准你围着我妈灌迷魂汤还不行。快走吧,晚虫子太多了。”   云朗翻身车,单腿支地。   “你来,我带你慢点骑。”   云相思实在被虫子烦得不行,也顾不考虑太多,一踮脚坐后车座,拿着手电筒的右手往他腰一揽,给他照着前头的夜路,不忘记申明。   “我是伤员,得扶稳还得给你照明,这是不得已为之的,可不是在占你便宜啊。”   云朗努力控制车把手,专心看路,轻笑一声。   “我发现你有点大女子主义,怎么不是我占你便宜呢?你可是女孩子。”   云相思翻个白眼。车子骑动起来,倒是稍微摆脱掉一部分飞虫的围追堵截,心情好了一点点。   “云朗你这么说,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男女平等嘛,谁规定只有男人能占女人便宜?你最好小心一点,别遇女色狼了。”   云朗哈哈大笑,一只小飞虫进嘴,他使劲往外呸呸吐着,逗笑了后座饱受飞虫困扰的云相思。   起码她只是被围追堵截,并没有虫子能突破她身周的这层无形保护膜,也算是不幸的大幸了。   “幸灾乐祸了不是?快下来吧,这么沉,我可带不动你。”   来到一个陡坡下,云朗喊她下地,俩人继续慢悠悠往走。   笑过之后,云相思情绪缓和不少,但还是不敢太使劲张嘴吸气,索性闭嘴不说话。   云朗带着她一路往山走,话也少起来。   山气温偏低,山风拂过,激起云相思胳膊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冷吗?马到了。”   山虫啾啁声,云朗的声音也染一层轻寒。   云相思扯扯薄薄的白披肩,控制嘴型小声安慰他。   “你别紧张,我会好好表现,叫你妈妈宽心的。”   ☆、第205章 改改你脾气,不然没人要!   第205章 改改你脾气,不然没人要!    第205章 改改你脾气,不然没人要!   云朗家的房子建在半山腰,夜里看不太清楚,反正云相思拿手电筒照一照,没看见围墙的边。   看门的狼狗早叫吠叫出声,被手电筒的光一挑衅,叫得更加凶狠激烈。   “谁?”门房开门,在铁栅栏里边大声喊了一句,没有试图安抚躁动的狼狗。   “福伯是我。”   云朗赶紧出声,诧异地看了身边的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无辜回望,紧紧攥着手里的手电筒,被勾起跟魏安然月夜惊魂狼口逃生的惊险经历。   那男人现在到省城了吧?打电话找不着她,会不会又自己一个人憋着生闷气,然后再赖到她头,说她娇气,非要惹得他晚睡不着觉。   云相思抿嘴笑笑,跟云朗进门。   福伯还在不住叱着反常不听话的狼狗,对云朗挥手示意。   “少爷你快带客人进去,这些狗可能是憋了这么些日子,有点人来疯,我训训它们。小姐别怕,我们家狗是经过训练的,可听少爷话了,它们是看见您太兴奋,这是在表示对您的热烈欢迎呢。您快跟少爷进去,别怕,不咬。”   云朗推着自行车隔开云相思跟那些激动的狼狗,还不住纳闷地嘀咕。   “今儿是有些不对头啊。难道真是看出你有什么不寻常,所以才这么兴奋?哎,云相思,你是不是没什么动物缘,是狗撵鸡追不受待见的那种?”   云相思冷冷斜他一眼,很想对他说一句,亲,你真相了。   “我见着你成天追着我屁股后头跑了,你是不是不待见我,人心隔肚皮的,我也不知道!”   云朗短促轻笑,声音十分不自然。   “云相思你别总扎我啊,像只刺猬似的,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云相思半点没防备,意外照到前头云念白那张没人气儿的冷脸!周围都黑漆漆一片,这实在太考验她的小心脏了!   她赶紧把手电挪开一点,稳着突然间加剧的心跳。   “云先生,冒昧登门打扰,你好。”   云相思客气地打声招呼,声音压抑而清冷。   云念白隐身黑暗,语气冰冷不善。   “云朗,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胡闹!放学不赶紧回家,总跟些别有居心的人在一起,你太不像话了。”   云相思赶紧拉住要炸毛回呛的云朗,低声说:“你先把东西带进去,一会儿该凉了,我正好跟你父亲有话要说。”   云朗声音带着火气。   “你跟他能有什么话说?听他骂你?云相思,是我邀请你回来的,你不用在意他,跟我进来!”   云相思拍拍他肩头,亲昵地威胁他。   “你敢不听我话?那我可真走了啊。快进去吧,我跟他说完没事了,好冷的。”   云朗吐出口气,把车子往院子当一停,拎着袋子进门。   “我给你拿外套,你等我。”   云念白安静站着,语气冰寒而显得讥诮。   “你在利用小朗?”   云相思失礼地拿手电筒照照他的脸,见他本能地眯起一双跟云朗极其相似的眼睛,满意地移开光线。   “云先生,时间不多,我说,你听。”   “云朗确实告诉了我你家的一些陈年旧事,我今天来,也确实想帮他安抚开导一下尊夫人。但是,别插嘴,听我说。”   她制止云念白开口,急促地说下去。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身世确实有问题,我并不是我如今的父母亲生的,有可能跟你有关系,有可能没有。我提前把答案告诉你,是想说,你不要再去暗调查我。因为我想做我现在爹妈的女儿,这一生,不变。所以,你可以安心了吧?”   云相思能感受到云念白在黑暗锐利的审视,她坦然回视,无欲无求。   “你……”   “云相思,我妈醒了,要见你,你快跟我进来。”   云朗三两步跑过来,打断云念白的话,拉起云相思的手往屋里跑。   云相思闷哼一声,云朗赶紧放开她的手。   “对不起,我忘记你左手受伤了,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事?快进去我帮你看看。”   云朗不住道歉,手足无措的。   云相思缓过那股疼,轻声安慰他。   “没事,你帮我找点纱布什么的,伤口崩开了。”   云朗吓了一跳,急得直搓手。   “要不,我背你进去吧?”   云相思还没来得及拒绝,右胳膊一疼,被人提溜着进了屋子。   “福婶拿急救箱。”   云念白放她搁进沙发里,扬声喊人。   云朗跟进来,看她撩起披肩,露出下头洇出大片血迹的纱布,眼睛有些红。   “你到底受了什么伤?魏安然到底怎么照顾你的!”   云相思忍着疼,任由富态的福婶帮她解着胳膊的绷带。   “安静。我是病人,需要照顾,给我讲个笑话,马。”   云朗气得瞪她,看见里层被鲜血浸湿的纱布,愁眉不展。   “我可怎么跟阿姨交代啊?才带你出来,把你弄伤了!”   云相思板起脸。   “云朗,我要听笑话!你听不听我话?不听话我走了啊。”   云朗做下深呼吸,很快控制住情绪开口:“从前……”   “我不要听历史故事。”云相思打断他。   云朗从善如流。   “前天……”   “我不想听才发生的事。”云相思继续刁难。   云朗瞪她。云相思回瞪,额头的薄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云朗深吸口气。   “小明有天……”   “我不喜欢男主角叫小明,太俗气。”云相思不出意外地打断。   云朗咬牙。   “云相思你到底想听什么。”   云相思扯扯浅粉的嘴唇,有气无力地抱怨。   “你还说你是演讲赛第一名呢,连个笑话都说不好,耐心还这么差,哪有什么见鬼的气质?差评!”   云朗牙齿磨得咯吱响,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摇晃两下。   “你平时是这么折腾魏安然的?他怎么能把你惯成这副娇气不讲理的德性!现在他也受不了你逃跑了对吧?云相思,你赶紧改改你的脾气,不然没人要的!”   云相思没理承受度不及格的大男孩,她一双眼震惊地黏在二楼楼梯下正款款而来的一位旗袍丽人!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美目流沔顾盼生姿!消瘦的脸庞跟单薄的身子,更给她平添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   “宫、如、玉!”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见咯~   ☆、第206章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第206章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第206章 你是我要找的人   云念白扶着妻子坐下,拿过一个靠枕垫着她的后腰,又给她膝盖搭一条厚厚的毯子。 ()   “你怎么下来了,累出一身汗,我给你拿药茶。”   云念白声音和缓,透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起身斜了云相思一眼,大步走开。   云朗也担心地看他妈妈。   “妈,我不小心把她胳膊伤口弄崩了,包扎耽误点时间,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宫如玉慈爱地看儿子一眼,转头专注地打量一脸震惊的云相思。   “你知道我?”   云相思被这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一望,脑子里都快融成一潭春波。   她深吸口气,轻轻合眼,心里有着淡淡的悲哀。   若是她前世的妈妈,知道自己有幸见到她深爱的偶像,会有多欢喜!   罢了,往事不可追,多想无益。   云相思轻轻睁开眼,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我很喜欢您演的电影,像是《倾城》里头倾城倾国的木雅,《暗战》里智勇双全的傅苹等等。您是我的偶像,见到您十分荣幸!”   耳濡目染,她当然对宫如玉不陌生,对她的佳作更是如数家珍,可惜现在不适合多说。   云相思微微起身,诚心诚意地冲她鞠了一躬。   宫如玉眼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融化为一汪清泉。   “没想到,小朗还请来一位我的小影迷,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你叫云相思?这名字挺韵味的。”   宫如玉声音十分温柔,掩饰住气不足的缺点,叫人如沐春风。   “您不必这么客气。我跟云朗有些交情,以后也打算跟他相处成极好的朋友,亲姐弟还亲,您像我妈妈一样,他还刚从我们家吃了晚饭过来呢。”   云相思收到云朗的眼神提示,很快记起主要任务,压下那点莫名伤感,明朗笑着。   “是啊妈,阿姨的手艺可好了,还叫我给你带饭过来,也不许我跟云相思多吃,叫我们来陪着你吃。妈,你要不要尝尝?有滋补的鸡汤,是阿姨特意炖来给云相思养伤的,还说我喝了能再蹿个头,你喝了肯定也对身体好的。”   福婶给云相思伤口涂了不少云南白药粉,包扎好的伤口打个结,看看血止住了,这才笑眯眯地拉下她撩起的披肩,抱着急救箱起身。   “我去热饭。这么晚了,少爷你们也该饿了。”   云相思客气地谢过她,端正坐好,看看云念白手里端着的药味十足的药茶,微微拧眉。   人都快不行了,该好好享受下生活了吧?像她前世那样,在一堆管子束缚,灌着满身药水离世,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念白,我想喝鸡汤。”   宫如玉没错过她细微的蹙眉表情,柔声拒绝云念白喂到她嘴边的药茶。   “阿玉,你身子弱,需要喝药茶调理。鸡汤太油腻,我怕你肠胃承受不住。”   云念白低声劝着,浑身依旧冷气逼人。   宫如玉没有执拗,顺从地喝了一口药茶,身子往沙发里深靠了靠,像是怕熏到客人。   云相思讪讪道歉。   “我表现得失礼了吗?不过我不是不喜欢这药味,我只是觉得,或许您该换换食谱。成天被苦水灌着,想想是件挺难过的事情。”   宫如玉眉眼舒展,笑如三月春风。   “你真是个敏感的孩子,也相当贴心,云朗能有你这个姐姐,我也放心。”   云相思诧异地扬眉,不明白她怎么这么轻易接受了她的身份。   “阿玉。”云念白低喊,被宫如玉柔柔看一眼阻止。   她细细打量着云相思,幽幽一叹。   “云相思,相思。”   美人蹙眉,见者揪心。   “念白,小朗,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云相思聊聊。”   大小俩男人谁也不忍心拂逆她,一人丢给云相思一个含义丰富的眼神离开。   “相思,我这样喊你可以吗?”   宫如玉歪在沙发里,自有一股动人之态,美不胜收。   “您随意,喊我红豆也行,我妈总喊我小名红豆。”   云相思也往沙发里深坐了坐,含笑欣赏对面的绝世美人图。   “相思,红豆,呵。”   宫如玉一声轻笑,无尽感慨,唯独没有嘲讽。   “你是个挺不一样的孩子,跟我想的也不一样。”   宫如玉同样细细打量她,语调平缓,清晰柔和。   “您或许认错人了呢。”   云相思忍不住试探地说了一句。   宫如玉浅笑。   “念白跟小朗认不出你,我却是一见你明白,你是我要找的人。”   云相思诧异扬眉,满脸不解。   宫如玉没有卖关子。   “这些年我拍戏跑了不少地方,很大一个目的是为了找你。可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幸而在我有生之年,小朗把你带到我的面前。”   “我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我几经周折,寻到了柳无双的祖母,也是你的外曾祖母。你细看着跟念白长得还是有点相像的,但却像极了那位老人家,因而我一眼认出你。”   宫如玉嘴角笑容浅淡,眼神迷茫,似是陷入回忆之。   “我帮那位老人家送了终,心的负罪感减轻一点,也更急着要寻到你,以求彻底恕罪。你可怨我?”   云相思诧异地看着这位国色天香的玉美人,对她能做到这地步,实在生出无的佩服。   这才是真正善良的人,怪不得能赢得云念白一生追随,连没有享受到充分母爱的云朗,都拼命想哄她开怀。   她轻轻摇摇头,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您现在视力如何,方便阅读吗?”   宫如玉黛眉微蹙,很快轻点臻首。   “茶几下面抽屉里有便签本和笔,你写来我看。”   云相思失笑,记起云朗说的那句“我妈很聪明的”,忍不住微微摇头。   “您实在是我见到的最完美的女子,堪称女性楷模,可惜太不爱惜自身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单手迅速写起来。   “我才刚夜校,之前没读过书,字写得不好看,也有些白字,您凑合看。”   她起身,把写满字的本子举到她面前,调整着距离。   “这样看得清楚吗?还是要再近一点?”   宫如玉瞅一眼小学生一样稚嫩的笔迹,微微抿起嘴角。   “才刚学,能写出大段字,你很了不起啊。”   ☆、第207章 我都没嫌弃你,矫情啥   第207章 我都没嫌弃你,矫情啥    第207章 我都没嫌弃你,矫情啥   云相思抿嘴笑笑,本子端得很稳。   宫如玉微微眯起眼,仔细地一字一句读着。   慢慢的,她脸色变了,瞪大一双翦水秋瞳,望了她足足半分钟之久!   云相思平静回视,稳稳举着本子。   她把自己重生的秘密写给这位善良至极的女士,也是考虑到她命不久矣的因素,想想其实还是带着点小狡猾。   但是无妨,她不是宫如玉,不必活得那么善良无瑕疵。她做这个努力自保,而后惠及他人的云相思好。   宫如玉深吸口气,缓缓把视线移回本子,慢慢阅读着。   “好了,我看完了。”好一会儿之后,宫如玉轻轻出声,吐出一口长气。   云相思当着她的面,撕下那页纸,甚至连下头空白的两页也没放过,全部撕下来,跟她讨要剪刀。   宫如玉指给她位置后,一个人呆在沙发默默沉思。   云相思单手拿着剪刀,费力地将纸剪碎,兜在裙摆里,去卫生间冲进下水道,毁尸灭迹。   云朗憋不住过来敲门。   “云相思,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我妈怎么了?看着不对劲。”   云相思耐心地洗手,把左胳膊沾到的血渍搓洗掉,又撩起右边披肩看看,肩头那里果然又淤青了。   她撇撇嘴,打量着镜子里眉清目秀的自己,默默做下决定。既然曾经有那么个范本般的外曾祖母存在过,她还是赶紧吃胖吧,杜绝任何不安定因素,捍卫家庭!   “云相思,你不会在里头哭吧?你快开门。”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少年急得又轻轻敲门,变完声的嗓子压得低低的,听着有些怪异好笑。   云相思打开门把手,冲他颐指气使的。   “给我擦手。”   云朗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没发现泪痕,这才稍微安心,拿过毛巾给她擦擦手,顺手给她不方便的左手也洗了一把擦干。   “你给我妈看什么了,怎么还直接剪碎了?神神秘秘的,我爸脸色都不对了,还好我抢先一步来问你,等他拷问口供,你可要受罪了。”   云相思看着他低着头也抢眼的坚挺鼻梁,不悦地皱皱鼻子。   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他长得又高又帅,而她却只能是矮肥圆,不公平!   好吧,她只是矮了点,肥圆是她努力的目标,现在还谈不。她是有点嫉妒,一点点而已。   “有什么可拷问的,我跟你说行,你可别告诉你爸啊。卫生间里总没监听设备吧?”   云朗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警觉地瞅瞅周围,显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相思坏笑。   “孩子你真是太单纯了。你赶紧回想,有没有在家偷着说大人坏话,撒谎什么的,肯定早露馅了,傻瓜!”   云朗脸色变了几变,捏了她右手手指一下。   “我从小品学兼优,哪有你说的那些缺点,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了,这里是卫生间,监听这里也太那啥了,你别小心眼了,快说到底写了什么。”   云相思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告诉你妈妈说,她生命只剩下短短半年不到,该好好享受人生了。我说我想做她的女儿,带她吃她想吃的食物,陪她爬山放风筝,逛街买漂亮衣服。我跟她说,宫如玉一辈子活得漂亮,死也要死得漂亮,我会一直陪着她。嗯,差不多是这样。”   云朗呆呆地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说的没错,该叫你妈妈享受下人生了。”   云念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凉凉的。   云相思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些男人怎么都同一个毛病,走路全都不出声的!   云念白凝视着她陌生的背影,转身回客厅。   “你妈妈喊你们过来吃饭。”   云相思低头捏一把肚子几乎消耗不见的肉肉,斗志昂扬地抬头问一脸哀伤的云朗。   “你家厨子手艺怎么样?会做甜点不?我需要补充大量热量,你爹实在太冻人了!”   云朗对她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下意识地点点头。   “会做,你想吃什么点心跟福婶说行。”   说完,他恍然回神,皱眉看她。   “女孩子不都嚷嚷着要减肥嘛,你现在这样子之前好看多了,你可不能太贪嘴啊。”   云相思稀地打量他,食指点点他胸膛,别说,还真挺结实。   “小老头,这么老气横秋的,小心未老先衰哦。我其实不喜欢这么瘦的,之前是生病吃不下饭,硬生生给饿瘦的,现在胃口开了,我得赶紧养回去啊。我妈说我以前样子好看,你可真没眼光。”   被批没眼光的云朗同学,打量她扭动的窈窕腰身,诧异地扬眉。   明明现在这样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更漂亮啊,她那都是什么审美!不会还想着屁股大好生养的那一套吧?她现在其实也不缺啊。   云朗脸微微热了热,撩起冷水洗把脸,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心思又回到云相思之前的纸条内容来。   她肯定没说实话。   不过后头说的这些也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他爸那个爱妻如命的,竟然没有生气。   难道说,这样直白伤人的话,才是他妈想听的?   云朗看着餐桌谈笑风生的妈妈,豁然开朗!   他对着镜子擦脸,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妈妈最喜欢的阳光笑容。   “你们已经吃了?怎么不等我。云相思你别抢我的五花肉!”   云朗大呼小叫地捏着云相思手里的筷子,不避讳地直接张嘴把那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吃到嘴里,这才得意地冲她挑眉一笑,大摇大摆地入座。   云相思嫌弃地把手里筷子丢给他。   “沾你口水了,恶心。”   云朗手如奔雷,敏捷地抓住丢过来的两根筷子。   云相思吹声口哨,想鼓掌给他小露的一手功夫喝彩,不小心扯到左胳膊的伤口,疼得皱起脸,流里流气的口哨也难以为继。   云念白黑着脸训斥。   “一个姑娘家,学人家吹口哨,不成体统!”   云相思压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伸手跟云朗要他面前的干净筷子。   “你筷子给我。”   云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把手里才接住的筷子塞她手心里。   “晚吃饭时候,你用你筷子夹肉给我吃,我都没嫌弃你,这会儿矫情啥?”   ☆、第208章 巾帼不让须眉   第208章 巾帼不让须眉    第208章 巾帼不让须眉   云相思掂着手里的筷子,冲他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云朗,刚才叫你讲个笑话你都讲不出,姐姐给你长长见识吧。”   云朗一脸戒备。   “你又想干嘛,食不言寝不语,一嘴不能二用。”   云相思白他一眼,把手里的筷子丢给他。   “凭借你的手劲,折断一双筷子很容易吧?”   云朗轻吁口气,把自己面前的干净筷子递给她。   “我当你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笑话呢,原来这个啊,陈词滥调。快吃饭吧,筷子给你了。”   云相思接过干净筷子捏在手里,掂量那有点重的分量,笑眯眯地说:“富翁临终前,把三个儿子喊到病床前,颤颤巍巍地指着床头柜说,老大,你打开面的抽屉。”   “老大拉开抽屉,发现里头只有一双旧筷子,老大沉痛地拿出筷子,轻易将它们折成两段说,爸,我懂,一双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我会跟弟弟们抱成团,绝对不争抢家产伤害兄弟情分,你放心。”   “富翁不来气,翻着白眼。三兄弟齐心协力,把老爹抢救回来。富翁喊二儿子,继续指床头柜。老二会意地拉开抽屉,直接把里头唯一一双筷子取出来折断表决心,爸我懂,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富翁一口气噎住,费劲巴拉顺过气来,又眼巴巴瞅老三。老三眼含热泪,激动地看看苦心孤诣的老爹,还有义薄云天的两位哥哥,不等老爹开口,直接拉开第三个抽屉,折断里头的筷子!兄弟三人欣慰地相视而笑!”   “富翁倒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我用毕生积蓄买下这三双,唐朝时候的竹箸。富翁卒。”   云相思伸出筷子,在一片静止,夹起觊觎已久的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享受地嚼起来!真香!   云朗眨眨眼,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好的故事,叫你改得乱七八糟的,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宫如玉喝口鸡汤,拿餐巾纸轻轻按下嘴角。   “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落俗套,出制胜,挺好。”   云念白黑着脸总结。   “哗众取宠。”   云相思笑眯眯嚼肉,不为所动。   宫如玉许久不知肉味,初初喝鸡汤觉得鲜美无,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心情大好!   “相思是个挺有意思的孩子,刚才包扎伤口时候谈笑风生的样子,很有点关二爷刮骨疗伤的风范,不简单。”   云相思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咽下嘴里的肉,又塞进一块去,抢赢了云朗,肉也格外好吃。   “您过奖。”   云念白冷着脸,劝了宫如玉一句。   “你肠胃弱,这些油腻的食物少吃点,循序渐进。”   宫如玉从善如流,轻轻搁下筷子。   “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云相思冲她弯起眼笑笑,不客气地吩咐云朗。   “给我盛碗汤。”   云朗没好气地盛一碗放到她面前。   “你还真是一点不见外,这颐指气使的,在你家还自在。”   云相思冲她龇牙。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送礼了。”   云朗没辙地冲她摇摇头,见他妈妈感兴趣地看着俩人斗嘴,很快又提起一个话题。   “你不是说,要跟我合办工厂吗?刚好我爸妈都在,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云念白直觉地皱眉反对。   “小孩子家家的,办什么工厂,胡闹!好好念书是正经,毕业了去部队好好锻炼锻炼,不当兵的男人算不得真爷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办什么工厂!”   云念白冷冷瞥了云相思一眼。这女娃子太能折腾,把他的老婆儿子都要带坏了!   云相思秉持一惯的忽视他到底的作风,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下嘴。   “云朗,这事我之前跟宫少谈过,哦,是之前跟我一起卖书包的那位大少爷,你见过的,现在已经回帝都了。我跟他约定的合同条款大致是这样的。”   云相思记忆力很好,把合同主要条款详细介绍一遍,包括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和盘托出。   云朗等三人听出门道,渐渐专注。   说了快十分钟,云相思才解释完合同的事。   “目前情况大致是这样。宫少紧急回帝都,约定好的书包市销售的事情也杳无音信,我觉着这事情有些不妥,联系之前报社的事情,我没敢轻举妄动。”   云相思老实交代,充足表达合作的诚意。   “本来这事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可是傍晚在街又遇见另一码子事,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云相思简单把王喜凤王桂芳俩人受她连累,被苏红的亲属陷害一事说明了。   “我在部队里生活了一个多月,很佩服这些任劳任怨的军嫂。她们大多是外地来的,化程度不高,也没有门路,找不到多好的工作,也只能靠着出卖体力换点辛苦钱。”   “魏安然跟我提过这事,哦,也是我的未婚夫。”   云朗猛地看她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云相思没在意他的小情绪,继续说。   “我跟他提过要办工厂安置军嫂,以及残疾军人退伍军人的事情。我其实也有私心的。”   她笑笑,疲惫地靠着松软的沙发背。   “我以后要挣很多钱,也要帮魏安然努力往爬,可哪怕我奉公守法照章纳税,也避免不了要引起某些人的红眼病,所以我会努力做慈善事业,坚持不懈地做。我要名利双收,活得风光又心安理得。这样说是不是显得真实点?”   宫如玉微笑点头。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实实在在的行为更重要,也更具有说服力。”   云朗马跟着点头。   “云相思,你这想法挺好的,我也有点兴趣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这胸襟不心怀天下的大丈夫逊色。”   云相思笑着摇摇头。   “我真没你们想得那么高尚。我其实是想过着安稳富贵的日子,烦心事少点,自由自在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可这有个前提,首先需要一个和平安稳的大环境。”   “所以我挣到钱的话,一定会足足地纳税,支持国防科研机构进行各方面研究,还要帮忙解决退役国家运动员的业问题。反正只要能扬我国威的,我都尽力支持!”   ☆、第209章 兜兜转转,世界真小   第209章 兜兜转转,世界真小    第209章 兜兜转转,世界真小   云朗眼睛大亮!少年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最喜欢听这种大抱负的话!   “云相思真有你的!加我一份!”   云相思抽抽鼻子,闻见点心的甜香,忍不住坐直身体。   “你还真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啊。女孩子够怪的,又怕胖,还喜欢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   云朗忍不住吐槽,不满意热血氛围被打断。   云相思谢过福婶,叉起一块松软的蛋糕,满足地眯起眼。   “民以食为天,美食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享受,你不懂,傻孩子。”   云朗撇嘴,低声咕哝。   “你不我大几个月吧,成天老气横秋的。”   对云相思似笑非笑的目光,云朗一个激灵,明白自己说漏嘴,赶紧找补。   “云相思,你我大十几个月,不许再跟我充大辈,听见没!”   云朗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他妈妈的表情,见她依旧是一副温婉和气的笑容,以为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失口,这才松口气。   云相思喝口温热的蜂蜜水,好笑地欣赏他的独角戏,心里也暖和和的。这样温暖的少年是她弟弟,挺自豪的。   云相思自动屏蔽左边一言不发的大冰块,只当在给伤口镇痛了。   “云朗,达者为师,跟年龄无关。”   云朗愣了下,爽朗地笑。   “你还一套一套的,该叫你去参加辩论赛的。”   云相思不感兴趣地摇头。   “我志不在此,口舌之争太费力气,我喜欢实在的。”   云朗看她吃得香甜,也被勾起食欲,忍不住也叉起一块蛋糕入口,还是对那股甜腻腻的口感不感冒,果断端起一杯清茶漱口。   “咱接着说正事吧。你已经充分说明了办这个厂子挣钱的重要性,我肯定要大力支持的,说吧,具体要怎么做。”   云相思微微一笑,很喜欢这样的合作态度。   “办工厂,不外乎选厂址进设备,找工人招聘管理者,进原料生产产品,打广告销售以及售后服务等环节,只要资金到位,按部班地做好。”   云朗眨眨眼睛细想想,心里也有了底。   “厂址选哪,起步资金大约需要多少。”   云相思不住口地夸他。   “云少爷,你可真是聪明伶俐,一下子抓到重点,是块做事情的料子。”   “别,有事说事,你这样浮夸,我有一种要被你卖掉数钱的不妙感觉。”   云朗夸张地搓搓胳膊,逗乐了安静倾听的宫如玉。   云相思忙问一句:“您累了吧,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下?这些俗气的事情挺无聊的,不听也罢。”   宫如玉忍俊不禁。   “为国为民的事情是俗气无聊,你这口气可不小。大俗即大雅,我听你们说话挺有趣。你们尽情探讨,不用管我。”   云朗难得有妈妈在旁边坐镇支持,像打了鸡血似的热血澎湃,恨不得马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云相思,难得我妈妈有兴趣,你接着说吧,我拿笔记下重点。”   云相思点头,喝蜂蜜水的空档,施舍个眼神给旁边冰山似的杵着的云念白。   “云先生,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在利用云朗,我现在可以肯定地答复你,我确实存了那么一点利用的心思,或者说,想借用您的名头,与帝都那边的势力角力,容我们安稳地做点小生意挣点小钱。”   “宫少之前提过云家,宫少的妹妹也没有否认与云家有关系,我大胆地揣测了一下,或许帝都也有个云家,而您很可能与那个云家关系密切。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思,别的利用却是谈不了,请您安心。”   宫如玉诧异地眨眼。   “帝都宫少,云家?你说的宫少,叫什么名字?”   云相思本能地回答:“宫千守。”然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宫如玉,宫!   “您,不会正好也是帝都宫家的人吧?”   云相思嗓子有些发干,毫不犹豫地问出口。   宫如玉浅浅一笑,温柔缱绻地看了云念白一眼。   “原来你认识小守。我出嫁这么些年,好久没回去过了。”   云相思心里还在震撼着,一切的谜题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云朗跟宫少是亲戚!怪不得他们对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维护,原来是因为前身是云念白的私生女,跟云朗、宫千守都有血缘关系!   这世界还真是小哇!   最不可思议的是,宫家跟云家竟然都在找女儿,区别只是一个确定已经离世,一个,唉,不提也罢。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宫家云家都是帝都高门大户,想在乱世屹立不倒,立军功必然是不二之选!而军功出身的人家,荣誉风光的背后,到底包含多少辛酸血泪,那也不必多去猜想!   云相思慨叹片刻,很快严肃了脸色,忐忑询问。   “您跟宫少是很亲近的亲戚吗?”   宫如玉不以为忤,亲切回答。   “我跟小守的父亲是嫡亲的堂兄妹,他要喊我一声表姑的。”   云相思安下心,心急地直接提出要求。   “那您能不能帮我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之前为救我,了一枪,情况很不好,突然紧急转移回帝都了。我知道帝都肯定出事了,可是我不敢问,怕给他们惹麻烦。您帮我问问吧,求您了。”   宫如玉惊讶地看着她,转头望向云念白。   “念白,怎么回事?”   云念白脸色沉凝,眉头拧紧,不悦地望云相思一眼。   “阿玉,你不能耗神,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好。”   云相思惊觉自己的冒失,强行按捺住心焦,笑着赔不是。   “是我太心急了。没消息是好消息,您别担心,要是宫家真出什么事,肯定不能瞒您是吧。我是有点担心宫少的伤势,毕竟他为我挡了子弹。”   宫如玉善解人意地笑笑,温柔问起她另一件事。   “你一直说挡子弹的事情,你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云相思抬手轻拍一下自己额头,这还真是言多必失。   “啊,这可是连我亲妈都没告诉的事,全在您跟前说漏了。其实也没啥,是之前不小心帮了一位卧底司机一把,然后我被坏人盯了,幸而宫少救下我,这么回事。”   木清音说   20:00还有一章   ☆、第210章 那混蛋还留在部队?!   第210章 那混蛋还留在部队?!    第210章 那混蛋还留在部队?!   云念白瞥她一眼,眼神扫过她受伤的左臂。   宫如玉云朗的表现如出一辙,没有拆穿她的云淡风轻。   “这么说,那位宫少还是我表哥?”云朗听了一会儿,抱着本子重新坐下。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   “是啊,是我表哥。”   云朗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很快回过神遮掩。   “你一下子多了一个表哥跟一个弟弟,挺美的吧?”   云相思使劲点头,笑靥如花。   “那是。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感恩感恩。”   她小心看一眼笑容恬淡的宫如玉,自觉弗如。这份气度,或者说演技,她现在当真拍马难及。   “那个,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云相思瞟一眼宫如玉,索性直接向云朗提要求。   云朗挑眉示意。   “那边呢,拨长途加0。”   云相思讪讪地笑。   “有没有分机啊?”   云朗无奈起身。   “真是败给你了,怎么突然这么心急了?刚不还一副大将风度,侃侃而谈的。”   云相思抿嘴笑,温良无。   “小女子修炼不到家,心里盛不住事,见笑了啊。”   云朗撇嘴,带她去了书房。   “那呢。你自己打吧,我跟我爸妈商量下开工厂的事。”   云相思赶忙提醒他一句。   “你先问问你爸,这生意到底能不能做,或者能做到什么地步,摸准这个度很重要的。你给我拿出大老板的气度,把这个客户谈下来,听到没有?这是任务!”   云朗脸神情有些别扭,很快镇定下来,爽朗地笑。   “知道了,公私分明,我懂。”   云相思满意地冲他出大拇指,看着少年挺直腰背,战意盎然出去。   关门,她拿起电话,直接拨号。   电话拖着长音,一声声响着,久久没人来接。   云相思刚要放下电话,那边被接起来。   “喂,哪位。”   陌生的男人声音,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杂音,云相思心一紧,压低声音问:“是方医生诊所吗?我胃痛犯了,家里药吃完了,叫方医生给我送点药过来。”   男人停顿片刻,显然在询问怎么应答。   “方医生下班了,您住哪,我帮您把药送过去吧。”   云相思嘴角扯出个冷笑,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方医生住诊所里,不想出诊也不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以后再不去你们诊所看病了,什么态度!”   砰,云相思挂电话,愣愣地看着外头漆黑的月夜,心里凉凉的。   方南也被控制了?事态这么严重?宫家,算了,她一介草民无能为力,还是不多操心了。   云相思再次拿起电话,拨到魏安然连部。   这回很快接通,传来杨靖之和气的一声“喂”。   “杨靖之,是我,你把魏安然的号码给我一下。”   杨靖之语气里马带笑。“我说你会打过来问的嘛。魏安然刚还问了好几遍,催我进城找你去。你跟他闹别扭了?”   云相思想起那个热情断的夜晚,脸有些发热。   “算是吧,我这不主动要打电话道歉么。”   杨靖之温和地笑笑。“那你记一下。”   杨靖之说出一串电话号码,又劝她几句。   “云相思,你别怪我多嘴,老魏那人嘴笨,不会哄小姑娘,你多让着他点。他是真心喜欢你,想好好跟你过一辈子的。”   云相思抿抿嘴,不习惯跟别人讨论私人感情生活,很快换个话题。   “我知道了。杨靖之,你知道赵大美吗?”   杨靖之停顿一下,诧异地问:“她是苏红的母亲,你怎么会提起她。”   这答案在云相思的意料之。她叹口气,简单把赵大美陷害不成,被带到派出所的事交代一句。   “胡闹!”杨靖之气得拍了桌子。   “杨靖之你冷静点,你都跟苏红离婚了,这事你别管。你去跟肖政委反应一下,咱们军嫂受委屈丢了饭碗,不是小事,叫部队出面干涉一下,苏红一家早点离开都清净了。”   云相思给予良心建议,真心没把杨靖之当外人。   杨靖之沉默一会儿,艰涩开口。   “苏红,跟李爱军处了。”   云相思没太意外,多问了一句。   “你不会还在意他吧?反正都离婚了,苏红再嫁也正常。”   杨靖之吐出口闷气。   “你想哪去了。我是替苏红有些不值。为了留下报复我们,她脑袋发热,委身李爱军。这完全没感情基础,不是儿戏嘛。”   云相思听出点门道,不可思议地问:“等等,你意思不会是说,李爱军那混蛋还留在部队呢?”   杨靖之又吐出口气,显然也很郁闷。   “你猜得没错。这事我跟政委反应过几次,政委才跟我透了底。原因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跟魏安然也有关系,你还是得空问他吧。不过出了赵大美的事情,我再去劝劝政委,真不能姑息养奸了。时候不早了,我挂了啊。对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之前那电话怎么找不着你了。”   云相思解释。   “我跟我妈住猫眼胡同这边呢,明天我给我家装电话再告诉你啊。”   杨靖之答应一句,心急地挂了电话。   云相思按下插簧,直接打给魏安然。   “喂。”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传来,通过电波有点点失真,多了些缥缈,也更好听了。   “魏安然是我。我跟我妈搬猫眼胡同那边住,明天装完电话给你打过去啊。”   云相思简单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她现在在人家家里做客呢,躲着不停打电话,有点不像样。   听见魏安然的声音,知道他在找她,足够了。   云相思嘴角弯起,出了书房。   云朗站在门口,打量她两眼,不客气地取笑。   “满脸春风的,跟谁聊这么半天?”   云相思戳戳他胸膛。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好大人的事情,没听说好心害死猫吗。”   云朗无奈了,学她的样子翻个白眼。   “你这倚老卖老的口气我真是有点受不了。行了,挺晚的了,跟我过来看看你晚的房间,不满意可以换,有两间客房可供挑选。”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   “离卫生间近的好。”   云朗大惊小怪地看她。   “你晚有起夜的毛病?你才多大啊!”   云相思脸黑了。   “云朗小朋友,想要别人把你当大人看待,那展现出同等的绅士风度,不要说这样幼稚的话,好吧?”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早7点约~   ☆、第211章 叫他不省心的姑娘   第211章 叫他不省心的姑娘    第211章 叫他不省心的姑娘   魏安然瞪着只剩下嘟嘟忙音的电话筒,迟迟没有放下。 ()   他瞄一眼桌子的闹钟,指针清清楚楚地指向八点四十的方向。   这么晚了,她没回夜校那边的房子,在哪打的电话?   还这么匆忙挂掉电话,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时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虚!   难道……   魏安然掐断脑子里令他不悦的猜想,扣下电话筒,强迫自己集精神,拿起钢笔继续抄写笔记。   人找到了好。   还肯主动打电话找他好。   他已经耽搁几天的课程,还是要尽快追赶来才行。不,是要付出双倍努力,早早结业,回去看着那个不安分的姑娘才行。   他也实在憋得不行了。   魏安然目光清冷,嘴角抿起坚毅的弧度,像是在跟谁较着劲。   一室清冷,闹钟的指针滴答,更添静谧。   窗帘静静垂落两侧,窗外晴朗的夜空,大片星子明亮地闪烁,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魏安然渐入佳境,笔尖在本子沙沙滑动,双眼炯炯有神,抄写的同时,默默在心里理解着,背诵着。   “魏安然!”   年轻女孩子欢快的叫声在门外响起之后,才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魏安然你怎么老在宿舍里窝着不出来啊?大家给你准备了欢迎会,你可是主角,不能缺席的,快来啊。”   魏安然不悦地皱紧眉头,放下钢笔起身开门。   “白大夫,请你转告大家,谢谢大家的热情,不过我已经落下很多课程了,再不抓紧补课的话,明天的课程更跟不了。请大家好好玩,我不过去了。”   “喊什么白大夫啊,咱们现在是同学,叫我晓苹行。”白晓苹着迷地盯着他清冷的脸庞,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刚踏二楼来的郑戎眼睛一眯,锐利地打量这个才来报到的小子。   敢撬他墙角?不知道白晓苹名花有主,是他王大少的未婚妻?   魏安然敏捷地一闪身,避开白晓苹失态的动作,迎楼梯口站着男人满含敌意怒火的眼。   郑戎?   他面不动,再后退一步,手拉着门把手不放,冲白晓苹扭头示意楼梯口方向,扬声说:“你未婚夫来找你了,你快过去吧。我要补课,时间很紧,不加入了,再见。”   魏安然平和地又看一眼眼神微讶的郑戎,冲他点下头,直接关房门。   白晓苹一听未婚夫仨字,脸表情瞬间不自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两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转身挤出笑容,冲抱着胳膊冷冷望过来的男人打招呼。   “嗨,你怎么也来了。那个,大家准备了欢迎会,我来喊他,可他一点都不赏脸,直接给我闭门羹,真没劲。”   她干干解释两句,像是怕身后的门会突然打开,那个一脸清冷的男人会当面抓包她背后说坏话的不好行为。   白晓苹心虚地小步跑开,怯怯地停在郑戎面前,仰头望着这个总给她巨大压力的狂妄男人。   “咱们走吧,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聚餐之后还要跳舞,你会请我跳的吧?”   郑戎不羁地歪着头,眯眼扫视她姣好的脸庞还有窈窕的腰身,右嘴角一勾,眼神慵懒带着一抹叫人胆战心惊的危险,像是随时准备狩猎的猎豹。   “走吧。”   简单的俩字带着一丝轻佻,偏偏被那磁性的嗓音渲染出十足的感性,熏红了白晓苹那张白皙如花的脸。   白晓苹如逢大赦,浑身透露着掩饰不住的蒙混过关的侥幸神态,轻快笑着抱他健硕的手臂,叽叽喳喳说着身边发生的琐碎事情,跟他一起下楼。   郑戎又瞥了那扇静静关闭的房门一眼,倨傲地收回视线,也不回应耳边毫无新意的话,按着自己习惯的步调潇洒下楼。   白晓苹跟得有些辛苦,却不舍得放下手臂。毕竟那些楼回宿舍的女学员的羡慕眼光,叫她十分受用。   本来一直听她爸妈提郑戎,她还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二世祖,没想到这次见到真人之后,发现他其实还挺不错的。是人太傲了太狂了,总叫她有一种抓不住的不确定感。   还是不如魏安然叫她安心。   不过魏安然可没有郑戎家世好,更没他花钱大方还会玩。见面这几天,每天晚下课后大家一起聚餐玩的时候,都是郑戎请客结账。   那个打响指喊服务员结账的动作,别提多帅气迷人了!   顺带着她这个未婚妻都成为人群的焦点,被所有同学簇拥着羡慕着。   白晓苹高傲地抬着头,目不斜视地沐浴着周遭陌生女生们的羡慕眼神,尽力踩稳脚下有点高的高跟鞋,跟郑戎的脚步,出了宿舍楼,往旁边的招待所走去。   “那男的是魏安然?”   走在院子里,郑戎突然问了一声。   白晓苹走得有点喘,听了他的问话,无端端打个寒颤。   她迟疑一下,下意识地咽口口水,轻嗯了一声。   郑戎斜瞥身边紧张的女人一眼,短促地讥笑一声,大步迈台阶,推开招待所光可鉴人的玻璃门。   白晓苹心里七八下的,快赶两步,小鸟依人地勾着他的手臂,露出矜持的微笑,像是出巡的女王,时刻准备赐予子民一个高傲的点头示意。   魏安然揉揉发痒的鼻子,下意识瞥一眼桌子安静躺着的电话,目光闪烁一下,静不下心,索性站起来,趴在地做起伏地挺身。   他做得很快很轻松。浑身的肌肉线条特别流畅,即便是鼓起的时候,都有一股和谐的美感,满满的雄性魅力。   魏安然没有刻意计数,一只手撑得有些累了,换只收继续。   他眼睛微微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住那不明显的淡淡黑眼圈。   这几天他睡得不太好,总会梦见那个叫他气得牙痒痒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哪怕算在梦里,她也会在他激动得情难自抑的时候,恶劣地对他喊停!   魏安然咬下牙,又换下手,继续发泄着充盈的精力。   总再半夜起床洗裤子强吧。现在可不是在连部的时候了,能有单人宿舍住;他现在可是有室友的,被发现总是一件难堪的事。   一定要赶紧回去守着她!省得夜长梦多,被狼叼走了去!   木清音说   白晓苹未婚夫本来的名字被和谐掉,所以改成郑戎了。   ☆、第212章 天上掉馅饼了   第212章 天上掉馅饼了    第212章 天掉馅饼了   与魏安然的夜难安枕不同,云相思因为跟宫如玉分享了沉甸甸压在心底的终极秘密,睡了重生以来最放松的一个觉。    她倒也不怕宫如玉把秘密偷偷告诉云念白。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现在这身体生物学的父亲,总还有点人情在,不至于宣扬得尽人皆知。   而且,这么玄幻的事情,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动物都不许成精了,谁敢说她不是云红豆,都是宣扬封建迷信,反而要被追着喊打的。   第二天一大早,云相思被云朗敲门喊起来吃早餐。   她满足地举高单臂伸个懒腰,掀开被子起床,扯扯身皱皱巴巴的裙子,无奈叹口气。   外宿没带睡衣,也是没办法啊。好在她马要增肥,这裙子太合身,也该闲置起来了,毁了也不太心疼。   简单洗漱过,云相思披散着头发出来。   云朗瞥见她这副模样,噗嗤一声喷了豆浆。   “你晚没脱衣服睡觉啊。”   云相思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废话。   宫如玉冲她招手。   “相思,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穿我的衣裳好不好。我年轻时候有几件裙子挺喜欢的,一直没舍得丢,压箱底多少年了,正好送你。”   云相思大方点头。   “行啊,那我厚着脸皮借一件。”   宫如玉要起身楼,云念白沉着脸阻止她。   “叫福婶领她去,你坐着。”   云相思不在意地点点头,跟着福婶楼,规矩地站在主卧外面等。   福婶满意地对她笑笑,进去不一会儿,抱了几件流光溢彩的漂亮裙子出来。   云相思惊得赶紧摆手。   “这些太贵重了,帮我找件普通点的衣裳行。不然,我跟您借身衣裳穿下,回去我洗干净,叫云朗带回来还您。”   福婶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年轻小姐又添了些好感,笑得一脸慈祥,把胳膊搭着的裙子递给她看。   “夫人吩咐的,您尽管挑选试穿。”   云相思当真承受不住这样的盛情,诚恳地摇头拒绝。   “福婶我真不是故意矫情。您看呀,这些裙子漂亮得跟宝贝似的,虽然说以我现在这副模样,跟它们搭在一起,勉强算不太玷污它们,但是要我穿着它们出去,我迈不开步啊。”   云相思避之唯恐不及,赞叹地看着裙子缀着的各色宝石,这肯定都是真的吧?她要穿身,都担心被当街打劫。   “这衣裳该配华车豪宅,我这一路穿出去吹风沾土的,那是暴殄天物。不行不行,想想心疼死了。您还是好好珍藏起来,留着给云朗媳妇穿,当传家宝都够格了。”   福婶见她言辞恳切,极力推辞,也不过多勉强,想了想,回去取了一身灰色女士小西装出来递给她。   “小姐你瞧这套怎么样?”   云相思被宝光华服晃花的眼终于舒服了些,心也安稳下来。   “这套好,我借这一身吧。哪里方便换衣服?”   福婶带她到转角处的大更衣室,关门叫她自便。   云相思独臂侠当久了,也得心应手起来,顺利地脱下裙子,换那身简洁利落的修身西装。   灰色套装大气透着一份雅致,再搭配黑色泛金玳瑁纽扣,无形又散发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云相思终于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做宫家云家,心里始终担忧的心事稍微松散些。宫少那边,哪怕经历些沉浮,必定会没事的吧。   打开门,福婶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裙子。   “我帮您装起来吧。”   云相思道过谢,缓缓下了楼梯。   云朗闻声抬头,不自禁吹了声口哨,得到云念白一个严厉的冷眼。   宫如玉又冲她招手。   “怎么穿了这么素的一身。不过年轻小姑娘,穿什么都好看。我给你梳梳头吧。”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笑笑。   “麻烦您了。”   宫如玉含笑接过云朗递过来的桃木梳,轻轻给她梳着一头秀发。   “你这头发生得不错,小朗的还好。看来你妈妈对你很好,头发营养很充足。”   云相思眉眼弯弯。   “我妈是世界最好的妈妈,我希望下辈子还能做她的女儿。”   宫如玉诧异地看她一眼,笑得温柔。   “你这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知足常乐,福气不会差。我早年拍戏的时候,曾经给一个特别小的小姑娘梳过头发。当时我想着,要是我能有个女儿该有多好。相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儿?”   云相思诧异地看了云朗一眼,少年别扭地别开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满。   云念白冷冷开口。   “云相思,你不是说想借我的势,这个提议不更合你心意,矫情什么?要不是阿玉喜欢你,哼。”   “念白。”宫如玉轻声制止他,手劲柔和地给她编着蒙古辫。   “相思你别理他。我是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想多跟你亲近。你不会嫌跟我这个老太婆没话说吧。”   云相思惊笑。   “怎么会!您可是我偶像。”我妈妈的偶像,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不过认干妈是大事,我得回去请示我家太后大人的意见,我可这么一个亲妈。”   宫如玉给她系好辫梢,拿出一条真丝的白手绢在头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利落的小佳人顿时多了一丝俏丽妩媚之感。   “好了。等吃过饭,再给你擦点口红,更漂亮了。你这皮肤可真好,吹弹可破的,是血色太虚,得好好养养。”   宫如玉欣赏一下自己的手艺,眼神有着看透世事的睿智透彻。   “你这孩子真的挺得我意,孝顺又沉稳,在你这个年龄层的女孩子里面,你也算是出挑的了。认亲的事先不提,你既然说喜欢我的影视作品,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学生,跟我学点表演方面的知识?艺多不压身,认我做老师总可以吧?”   云朗在旁边打着边鼓。   “云相思,我妈可是大艺术家,很多大学要聘请她去授课做讲座,她都婉拒,一辈子也没收一个学生。这可是天掉馅饼的大好事,赶紧接着啊。你要是闯出名气来,咱的工厂可不愁没钱赚。”   云相思取笑他。   “张嘴闭嘴全是钱,俗气了啊。”   云朗一脸骄傲。   “都活在红尘俗世里头,谁敢说钱俗?我把钱花得雅致大气,谁也不能说我俗气。别磨叽了,接馅饼!”   木清音说   又发晚了,反省。幸好今天很多亲都赶着买买买去了,应该没注意到吧?(对手指)   剁手节快乐哟~   ☆、第213章 天生好演技   第213章 天生好演技    第213章 天生好演技   宫如玉这个提议,还是很得云相思的心的。 毕竟她早有拍戏的打算,剧本也都早早构思着,小说也已经着手开始写。   好吧,至今依旧还是只写了个开头。不过这事真不能急,磨刀不误砍柴工,等她买来电脑,把构思成熟的小说形成字,那都不叫事。   云相思很明白“演而优则导”的惯例,而且拜一位好老师,除了能得到重要的演技指导之外,还能接触到圈子里的人脉,这可是难得的一笔大财富!   她缓缓坐下,慎重询问。   “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事我可要占大便宜,我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可是您不怕我弄坏您一辈子攒下来的好名声?您可没说,您慧眼识珠,突然发现我是根骨清资质绝佳悟性逆天的惊世才,您这么草率,真的好么?”   宫如玉被她一连串的自夸给逗乐了。   云朗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像是被她突然展现的厚脸皮给吓到了。   云相思恼得轻轻拍了他肩头一下,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云朗回过神,啧啧有声地看她。   “云相思你行啊,隐藏得这么深!我深深地觉得被你欺骗了。这要没双超级慧眼,还真发现不了你这颗蒙尘的明珠!妈你放心大胆地收徒,这家伙天生好演技,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你的声名发扬光大。”   云相思轻推他一把,没好气地咕哝。   “有你这么夸人的嘛,我听着可不怎么高兴!”   云朗看她塞了一大块甜腻腻的蛋糕进嘴,胃里都有些泛酸,赶紧喝了一大杯豆浆压压,也没心思跟她斗嘴。   “赶紧吃吧,我学要迟到了,先送你回家,省得阿姨惦记。午放学我帮你家装电话,联系方便了。我妈一会儿还要回医院。”   云相思想起他说家里没人,懒得开火的话,这才觉出不对来。敢情这小子为了拍她妈马屁,压根没说实话啊。   “我自己回去行,你先走呗。”   装电话的事情她倒是没推辞,毕竟有熟人好办事,她自己去电信局还要申请啊,排队等门来装机什么的,没那么快。   “快吃饭。”云朗叉起一大块奶油蛋糕塞她嘴里,看到她两颊塞得鼓鼓的像个青蛙,忍不住哈哈笑两声,伸出手指抹去她嘴角沾到的白色奶油,很自然地伸回自己嘴里吃掉。   云相思浑身一冷,不必转头看,也能想象得到云念白现在的吃人表情。   她小心地瞅了宫如玉一眼,也不知道这样有点小暧昧的动作该怎么收场好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宫如玉依旧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顺手递了干净餐巾纸给云朗。   “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直接吃手指,脏不脏啊?快擦擦。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看把相思噎得脸都涨红了,淘气,不像男士应有的风度。”   宫如玉含笑轻轻责骂两句,亲切地喊云相思喝果汁。   云相思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嘴里被撑得太满,实在没办法动了。   云朗忍不住又被她逗笑,也不顾他妈刚刚的责备,伸手戳戳她鼓鼓的脸颊。   “云相思,你这样子真可爱。这样吧,我带你回家给阿姨瞧瞧。女孩子嘴巴怎么这么小呢?这才多大一口蛋糕,噗,真好玩。”   云相思对他怒目而视,被他旋风般拉着起身离座。   “走了走了,妈再见,午我去云相思家吃,等我电话。”   宫如玉哎了一声,急忙喊福婶。   福婶把准备好的少爷的书包,跟客人装衣服的袋子递,体贴地问云相思。   “您要带杯喝的吗?”   云相思塞得说不出话,拼命拿眼神示意。   云朗穿好鞋子,把她的白色浅口皮鞋放到她跟前,催她抬脚换鞋,帮她把鞋带扣好,又拉着她一阵风般出门。   宫如玉听着儿子爽快的大笑声,含笑的眼里闪过一抹浅浅的忧虑。   儿子对云相思态度不一般。   不过她已经把话跟云相思说开了,云相思也明言介绍自己有未婚夫,云朗应该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云朗拎起她坐后车座,说声扶好了,不给云相思反应的时间,脚下一蹬,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车铃叮铃铃,云相思来不及欣赏天光下别墅里鲜花环绕的美好景色,赶紧在一群壮硕狼狗的狂吠声,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蛋糕吐到地。   “云朗,你家狗不喜欢吃蛋糕吗?”   云相思回头打量着依旧狂吠不止的狼狗,疑惑地问。   “我家狗爱干净,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跟某人一样。”   云朗一本正经地回答。   被跟狗相提并论的某人忍不住拧了他一把。   “云相思下坡呢!你老实点,我怕痒。”   云朗赶紧制止恼羞成怒的云相思,有惊无险地稳住画了个S形的车把。   云相思也被吓了一跳,老实收回手扶住后车座,再不敢捣乱了。   “你怎么总爱动手动脚的啊?大姑娘家家的,要端庄稳重。”   云朗捏着手闸,控制车速慢慢放坡,教训了她一句。   云相思愣了下。她这个爱拧人的毛病,好像是被魏安然惯出来的?   云相思瘪嘴,理屈地保持沉默。   清晨的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云相思,你知道吗,我很久没见到我妈妈这么开心了。连我爸,也没那么没人气儿,看着顺眼多了。谢谢你。”   云朗微哑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入耳。   云相思微微弯起嘴角,惬意地眯起眼。   “不谢。你把我妈哄那么开心,礼尚往来嘛。”   云朗笑一声,声音又低了一点。   “云相思,不一样的。你那些话虽然很逆耳,但是明显更得我妈欢心。”   “我妈虽然一副弱不禁风柔情似水的外表,但骨子里其实谁都执拗。她当然不希望永远被当成脆弱的水晶娃娃,每天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着等死。以前她都是在配合我跟我爸吧?她实在是个太温柔的人。”   云朗叹口气,车速放得更慢。   “她一直在包容着我跟我爸过度的担忧跟保护,她其实不喜欢的。我却总抱怨她给予我的母爱太少,在束缚着她为数不多的生命。”   “呵,我这个做儿子竟然不如你更了解她的需要,难怪她那么喜欢你。云相思,请你一定答应做她的学生,常来陪陪她好吗?”   ☆、第214章 脑洞不靠谱   第214章 脑洞不靠谱    第214章 脑洞不靠谱   “嗯。 ”云相思轻轻答应一声。   她当然愿意来。   不光是为了学东西,或者回云朗的人情;更重要的是,她选择了宫如玉,作为这世界唯一分享她心底最大秘密的人。   如此一来,她们俩之间,自然而然便拥有一股旁人难及的亲密感。   云相思吐口气,心事有人分担,浑身轻松。   她到底还没有脱离人是群居动物这个基本属性,需要倾诉,需要分享。能遇见宫如玉,是她的幸运。   云朗得到她的回应,同样大松一口气,叮铃铃拨动车铃,带着她下了山坡转弯。   云相思坐过好几次他的车了,感受着这次尤其慢的车速,忍不住好地问他。   “云朗你是不是没吃饱?我都瘦这么多了,你怎么骑得往常慢那么多。还有,你不是说你骑车是拼命三郎,你妈跟你妹嫌弃你车速快不敢坐吗?你小子是不是又跟我撒谎,你妹呢?”   云朗又被她抓包,面不改色地嘿嘿一笑。   “怎么能说是撒谎呢,那是为了宽慰你的胆小焦虑而说的善意的谎言,是一片好心,要被原谅且感激的。”   云相思翻个白眼。   纯真美好的阳光少年神马的,果然只存在她的想象。云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单蠢!   “小心好心办坏事,还是老实做人的好。”   云朗不再说话,奋力蹬着车子,很快将她送回家。   “我不进去了。你记得跟阿姨说,午给我留饭啊,我家午真没人。”   云朗再三叮嘱,大小伙子对一天三顿饭还是很心的。   云相思没好气地冲他挥挥手。   “赶紧走吧,少不了你的。”   云朗拨动车铃,听见院子里头传来动静,等了一会儿,看见周兰英过来开门,笑着喊声“阿姨我学去了,午来家吃饭”,然后在周兰英热情的答应声,飞车跑远。   周兰英打量着闺女身好看的一身新衣裳,高兴得合不拢嘴。   “你说你这孩子,去人家家里做客,又吃又住的,怎么还往回拿人家的衣裳。这料子瞧着特别好,老贵了吧?云朗家果然不是小门小户的,村长家钱得多老鼻子去了吧?哎闺女,他们家到底是干嘛的啊?”   云相思愣了愣,半猜测着含糊回答:“这我还真没问,大概是当官的?”   说话间俩人已经进屋,云相思郑重地跟她妈解释。   “妈,我跟你说啊,云朗的妈妈得了重病,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家事我也不好多打听,知道云朗有个姐姐,小时候不见了。他妈妈心愿未了,云朗喊我冒充他姐,去陪他妈过完生命最后这段日子。”   云相思看着周兰英明显又紧张起来的情绪,伸手握住她的手。   “妈,我其实不很想去的。他们家那么大,还有伺候的人,吃个饭好多菜,我大气都不敢喘,筷子都不敢伸,老怕自己会丢脸,特别拘束。哪赶得跟你在一起自在啊,还是亲妈最好了。妈,你跟云朗说得来,不如你跟他好好说说,叫他找别人帮忙吧。”   云相思看着她妈明显变化的脸色,加把劲继续说。   “反正他姐姐特别小丢了,女大十八变的,现在长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不是?虽然他们家饭菜很多,还有好吃的奶油蛋糕,还有像皇宫那么大的房子,去了被伺候得像大小姐似的,但我真的不想去,妈我想在家陪你。妈,你跟云朗说说吧。”   周兰英被闺女轻轻摇晃着胳膊撒娇,心里头软软的。   她摸摸闺女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小心碰碰那块漂亮的白色丝绸手绢,轻轻叹口气。   “你这头发是云朗他妈给你梳的?”   云相思嗯了一声,撒娇地拿脑袋蹭蹭她妈宽厚的肩膀。   “他妈妈病得可重了,我老实蹲在她面前叫她梳头,一动不敢动,生怕累着她,脚都蹲麻了,可受罪了。哪有我亲妈梳得舒服又好看啊。”   周兰英听着闺女一声声亲妈喊着着,心里头那点担忧全部烟消云散,没好气地点下她额头。   “你个小没良心的。云朗那孩子对咱多好,又买菜又要帮忙买家具装电话的,叫你帮忙照顾下他妈妈怎么了,能累着你?人家还好饭好菜的伺候你,哪找这么好的事?”   “你这孩子真是叫我给惯坏了。我是你亲妈,咱娘俩日子长着呢,你急个啥。云朗那孩子肯定也是愁得没法子了,这事还不好找别人,万一被心眼多的姑娘赖他们家,他可说不清楚。”   周兰英越说眼睛越亮,突然偷笑一声,轻拍下闺女右肩膀。   “傻闺女,这是好机会啊。古时候有说法,给老人送终的儿媳妇一辈子都不许休的。这天掉的馅饼砸我闺女头,哎哟我闺女真是有福气。”   云相思囧囧有神听着她妈不靠谱的脑洞,刚想张嘴,又被她妈拍一巴掌拦下了。   “你听妈的,老实去伺候云朗他妈,反正也不剩多少日子。他家不是还有伺候的下人吗,也不用你费力。你出一张嘴说几句好话,又得名声又得实惠的,大好事啊!这事我做主了,云朗什么时候喊你去,你老实地去,不许耍小性子,有你的好处,傻闺女。”   周兰英一锤定音,一副不容反驳的架势。   云相思合半张的嘴巴,佩服地看着她妈。   “妈,你实在是,太英明了。”   她顶着周兰英严厉的目光,识相地改了口,差点咬到舌头。   周兰英满意地笑出声,拍拍她肩头,打量她身的好看西装。   “这有教养的人家是会做人,有来有往的。我给带了点不值钱的鸡汤水果的,人家还了这么大的礼,这礼受着还真有点不大好意思。”   周兰英稀罕地绕着闺女转一圈,很快拿定主意。   “云朗午要来家吃饭对吧,我得好好寻思怎么招待人家儿子。咱虽然是穷点,但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家,不能叫人家看轻了。闺女你赶紧回房间学习去,妈不用你。在家把这身衣裳换下来,等去他们家时候再穿。”   周兰英不放心地叮嘱着,推着闺女进屋换衣裳学习。   云相思无奈地看着亢奋的周兰英,这才刚早,要开始准备午饭,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第215章 云相思,放马过来吧!   第215章 云相思,放马过来吧!    第215章 云相思,放马过来吧!   周兰英果然说到做到,一头晌在厨房里忙活着,半点没吵房间里用功学习的闺女。    云相思途出来倒水喝的时候,见着她妈围着围裙忙活得起劲的身影,心里头觉得特别踏实。   这才是家吧?   云相思心情大好,思如泉涌,一午伏案奋笔疾书,草拟出一份相对完整的企划书。有之前跟宫少谈好的现成合同范本借鉴在前,省了她不少力。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变化,办厂的主体甲方变成她这边,事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要考虑的因素也更为庞杂。   云相思修修改改,费尽心思权衡各方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还是觉得力不从心。   她颓然扔下手里的铅笔,向后仰躺到床。   她还是不适合做商人。   哪怕她有许多点子,知道很多领先的营销手段,但是她还欠缺最重要的人情历练。   前世病房里见识过的那些人性的闪光点或者说黑暗面,只能增加她对书本阐述情感的理解,并不能立竿见影地运用于实际,提高她跟人打交道过程分寸拿捏的娴熟程度。   纸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生活不是书本,没有洞悉一切的帝视角,能轻易推断出各个人物角色的真实心理活动,预判他们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反应。   要是她有读心术这样逆天的金手指好了!她不用费心猜测每个人各不相同的面具后面,掩藏的到底是怎样一副真实面孔!   想法总是那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在人情应对,她甚至不如天生会看人脸色的苏红!她的那点小聪明,也够应付头脑简单,手段简单粗暴的王霞之流吧。   即使这样,她也被迫承受了很多委屈。   虽然美化来讲,她是初来乍到沉稳不激进,在尽力弱化她跟原身之间巨大的性格差异,细雨无声般叫周遭人慢慢习惯并接受重生之后的她;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做法还是有些过于保守,不干脆。   不是后悔,而是要认真反省总结经验,避免以后再走同样的弯路。   活着真累啊。   云相思撅起嘴,突然很想念魏安然。   那个腹黑货,一直在封闭的军营里头憋着,一肚子黑水没用武之地,再狡诈也有限吧;现在去了省城培训班,跟一群人尖子呆一块明枪暗箭斗心眼,肯定也会觉得吃力的。   云相思顿时觉得找到盟友,迫不及待想要跟他打电话互相吐槽。   臆想一回,云相思心里浓重的挫败感好许多,坐起来认命地继续修改企划书。   “已经想好这么多了?”   云朗突然出声,吓了异常专注的云相思一跳。   她抬头嗔他一眼,手里笔不停。   “怎么不敲门,被你吓到了。”   云朗无辜耸肩。   “敲过了,你太专心没听到吧。电信局的人过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看看,选个电话机?”   云相思不在意地摆手。   “这种小事叫我妈决定好,我皮包里有钱。”   云朗看她写得认真,也不吵她,再扫一眼她工整却幼稚的字迹,微笑着退出去。   像他妈妈说的,云相思真的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有想法肯实干,对家人朋友也好,值得好好相处一辈子。   云朗嘴角微微扬,轻轻带门,陪周兰英一起招呼人装电话。   “阿姨,等下电话通了,咱赶紧先去买家具去吧。挑现成的买,回来能使,不然连电话都没地搁,吃饭也不方便啊。”   周兰英乐得合不拢嘴,稀罕地脚跟脚跟在放线的工人屁股后头转。   “你说的对,要去买桌子。”   云朗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   “阿姨,咱们在卧室里头装个分机吧,您躺在床也能打电话,方便。”   周兰英稀罕地瞪大眼看他。   “还能这样?俺们村长家只有一个电话,没听说有什么分机。”   云朗重重点头,煞有其事地叮嘱。   “那您得告诉村长家一声,叫他赶紧补办个分机,不然都赶不时髦了。”   几句话说进周兰英心坎里,她笑得脸浅浅的皱纹都加深了。   “你这孩子是好心!对,咱们要告诉他,他可是村长,不能俺们一般老百姓家还落后。”   云朗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我们学校老师总鼓励我们要学雷锋做好事,我还差得远。我瞧阿姨您才是热心人,无私奉献乐于助人。我都觉得该给您写封表扬信寄到公社那边,公开表扬您这样的好人好事才行。”   周兰英哎哟一声,胡乱摆着手,眼睛都乐成一条缝。   “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俺们应该做的,哪里能闹出那样大动静,怪臊得慌的。阿姨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可千万别写啊,叫你大叔知道了,该骂俺了。”   周兰英兴奋过头,连进城后刻意遣词的自称我都忘记了,顺口喊起俺来。   云相思被外头热闹的说话声引出来,瞧着她妈被哄得找不着北的乐呵模样,不禁微微摇头。   这小子又是一只小狐狸,别看总笑得一脸阳光,净会给人灌迷糊汤。   不过这倒也不错,术业有专攻,以后工厂里跟人打交道的活儿,都可以推给这小子嘛,他一定能搞的定。   云相思打定主意,感觉肩头重担轻了不少,笑得那俩人还甜。   “妈,不装个电话嘛,看把你给美的。等我以后挣了大钱啊,买一套大房子,里头装电视机,妈你看着更开心了。”   电信局的工人瞧着这一个赛一个笑得瘆人的仨人,抖抖浑身鸡皮疙瘩,躲进里屋装分机。   “分机装床头柜了啊,线给你们留长点,你们也能挪动。”   “好叻,麻烦您了。”云朗笑着接口,也被云相思笑得有些发毛,跟进卧室里盯着。   她不会又想叫他讲笑话了吧?   哼哼,他可是有备而来!   早一进班,他了讲台,将云相思那个笑话讲了一遍,逗得大家乐不可支。   笑过之后,他马集思广益,召集大家想出绝对不逊色的高质量笑话。   要不说人多力量大呢,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正等着一雪前耻呢。   云相思,放马过来吧!   木清音说   今天更新完了。亲们安心买买买吧!   ☆、第216章 意外的新室友   第216章 意外的新室友    第216章 意外的新室友   在一片诡异的氛围,工人装完电话收钱,逃也似的背着大工具包跑走。    云朗先打给医院专属病房,把号码告诉她妈,权当初装机的试通话。   周兰英早跃跃欲试,在云朗的鼓励下,还跟电话那头的宫如玉说了两句。   只是她过于紧张兴奋,本能地说起口音很重的土话,到最后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放下电话开始心塞。   云相思赶紧安慰她妈,夸她说得特别好,表现得特别淳朴热情,连她听着都感动。云朗妈妈一定会觉得她是个懂礼数的大好人!这才把失魂落魄的她妈哄住。   周兰英有了经验,再打给村长家的时候,胆气壮得很。   “白村长啊,我是周兰英,对,红豆她妈。我有事要找我家老头子,你去喊他一下,叫他来接电话。”   云相思听着她妈这副高高在的口吻,跟领导训话似的,惊得赶紧抢过话筒。   她嘴甜地先喊了声叔,小拍对方两句马屁后,委婉说请村长吃完饭后,帮忙喊她爸过来接个电话,她半个钟头后会再打过来,然后万分感谢地挂断。   周兰英被抢了电话还挺不乐意的。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还没说完呢。”   云相思没脾气地继续劝,谁叫这是她妈呢。   “妈,咱这也算是求人家帮忙跑腿,话得说得软和点。你抹不开面子,我这个小辈张嘴总没事吧,人家这不痛快答应了?都一个村住着,他还是村长,关系处好点没坏处。”   周兰英轻哼一声,扯着乖巧不插嘴的云朗出门。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不服你。云朗走,跟阿姨买家具去。”   云相思赶紧追着把皮包递过去。   “妈,钱。干嘛非得赶着大午的出去跑,多晒得慌啊。傍晚再去吧,一会儿该给我爹打电话了,你赶得及回来吗?”   云朗接过皮包,直接挎到身前,也不管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胸前挂着个小巧的女士皮包有多滑稽,然后撑起手里的长柄黑色雨伞递给周兰英。   “我骑车带阿姨去,定了东西回来,有人送货门的。”   云相思见他准备周全,也不再劝,送俩人出了院子,趁机回屋给魏安然打电话。   “喂。”   清冷的声音入耳,像喝下冰饮一般,暑气全消。   云相思抿嘴不吭声。   魏安然等待两秒,肯定地问。   “云相思,是你吧。”   云相思嘴角弧度更大,还是不说话。   “你学坏了。长途电话费挺贵的,你不说我说。”   魏安然语气淡淡的,透出一股无形的自信跟坚定,仿佛一块永无转移的磐石。   “说什么呀。离这么远,你要还花着钱训我的话,我挂电话了。”   云相思手指绕着电话线,语气不自觉带着些骄矜。   魏安然停顿下,语气稍见缓和。   “为什么又回城里了?”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她才会在他明白说明形势不妙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回去。   若说是顾虑他家里人的话,他已经跟魏家玉他们说得很清楚了,应该也不至于再跑去云家闹。   云相思皱皱鼻子,不管他爱不爱他,直言相告。   “我爹妈打算棒打鸳鸯,彻底拆散咱俩。你不在城里了,所以赶着叫我过来学,要我早日考大学,给我们云家光宗耀祖呀。”   魏安然那边传出一声磨牙声,云相思更笑弯了一双眼,然后便听到他惊讶的询问。   “黄荣光你这是干啥?”   云相思愣了愣,明白是他在跟室友说话,便安静地等着。   接下来说话的声音不大,离话筒较远,听不太清楚。   魏安然过会儿对她解释一句:“我室友回来了,说要换寝,正收拾东西呢。”   云相思抿嘴笑笑。   “魏安然,是不是你晚睡觉磨牙打呼说梦话,吵得人家室友受不了,这才搬走的啊。”   “别瞎说。郑戎?”魏安然惊愕地看着单手夹着铺盖卷进来的郑戎,手里的电话都忘记放。   黄荣光见郑戎已经来了,也顾不仔细收拾,把床的铺盖胡乱卷起来,一夹走。   “郑少,我回头来拿洗脸盆啊。”   郑戎不在意地点下头,把手里的铺盖放到床铺展,顺便放下肩头挎着的鼓鼓的书包。   “打电话呢?”   郑戎冲魏安然扯起一边嘴角,眼神藏着锋芒。   魏安然抿下嘴,冲他点点头,转头继续跟云相思打电话。   “白晓苹的未婚夫换过来跟我一寝,我跟你提过的那位郑戎。”   云相思也有些吃惊。   难道这位未婚夫听到什么风声,准备来会情敌,顺便24小时360度无死角监视?这防范得可够严的啊。   “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别总乱吃醋,娇气。”   魏安然声音不高不低,表情平淡,眼神落在手里翻开的笔记本。   郑戎猛地转头看他一眼,视线扫过他本子里夹着的照片。   那是个姑娘?   虽然被魏安然手指挡着看不太清,但是那鲜艳的红裙子还是很好判断性别的。   郑戎眼神闪过一抹错愕,很快转为一抹兴味。   “谁吃醋啦,臭美。”   云相思冲着空气做个鬼脸,一个人玩得开心。   魏安然完全忽视郑戎锐利的目光,按照自己的步调嘱咐云相思。   “岳母在的话,你陪她好好转转,给做两身好衣裳。钱我出,当是我孝敬她的。你好好吃饭养病,学的事情不急,尽量少出门,小心暑。每天晚记得给我打电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电话费挺贵的,多给我写信。”   云相思抿抿嘴,想着她妈跟云朗的亲热劲,坏心地给他坦白。   “魏安然,我要拜云朗的母亲做老师。她病很重,云朗在我这边吃饭,我跟你报备一下啊。你可千万别娇气啊。”   魏安然又磨下牙,啪地合手里的笔记本,眯眼看着窗外烈日下晒得蔫蔫的白杨树叶。   “你不学拜的什么师?他为什么要去咱家吃饭?他没有家吗!”   云相思光明正大地取笑他。   “魏安然,你这是在吃醋吗?你刚可才教训过我的,不能胡乱吃醋,不能娇气。你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第217章 羞辱   第217章 羞辱    第217章 羞辱   郑戎有趣地看着魏安然的表情,猜测起他媳妇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这个外号冰山的男人气成这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魏安然拳头攥得死紧,声音极度压抑。   “这不一样!白晓苹有未婚夫!”   郑戎又被点名,挑挑眉。   敢情他无意还成为证明魏安然清白的证人了,有征求过他本人的意见嘛?   云相思听着他恼怒的话,嘴角快咧天。   “我妈快回来了,要是听见我偷偷给你打电话,一定会骂我的。我挂了,等我再打给你啊。”   云相思不容分说直接挂掉电话,扑到床,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真是太解气了!想到那男人被噎得有气没处发的模样,她觉得痛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有这么顽固难搞的岳父岳母,魏安然头疼的日子在后头呢!   谁叫他之前对她不好,活该!   云相思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好心情地哼起歌。   周兰英跟云朗也回来了,后头跟着送家具门的憨厚青年。   购物绝对是解压的不二利器。周兰英红光满面,半点不记仇地喊云相思出来看新买的桌椅。   “闺女你快来看看,这桌子做得多气派,连四把椅子一套一共才十块钱!我还跟人家饶了个小马扎,合适吧?”   云相思诧异地看一眼云朗,云相思正帮忙抬桌子,笑着点点头。   “我哥们家的店,人家只要了个本钱。”   憨厚青年放下桌子擦把汗,乐呵呵笑着答话。   “我弟可特意交代了,不许宰他的好同学。那可是我家的活祖宗,我是不敢惹。”   云相思赶紧笑着打招呼。   “原来是大哥亲自送货啊,太谢谢你了,喝口水吧。”   青年乐呵呵地摆手。   “我把椅子搬进来,马回去吃饭,离得不远,你不用客气。”   云相思客气地送青年出门,她妈已经擦好桌椅,满意地准备端饭桌。   “妈你等等,咱扯块桌布铺着吧。”   云相思的提议得到周兰英的大力支持。   “这块红白格子的漂亮,它吧。”   周兰英购物的兴头显然没过,一点不小气地拍板。   云朗嘴甜地附和,帮忙拿下她意的布匹,量出合适的尺寸,扯了一块铺。   周兰英左右打量,笑得合不拢嘴。   “这桌布一铺啊,整个屋子都亮堂,好看。是这毛边看着不整齐,吃完饭我给收收边。”   周兰英很快又高兴起来,招呼云朗一起端饭。   云相思没凑热闹,去卫生间洗了手,不忘记嘱咐她妈。   “妈你拿三个小碗出来啊,咱们接着碗吃,省得掉菜掉饭的桌布脏得太快。”   周兰英哎哟一声,爽快地笑。   “这铺个桌布是不一样,逼着人讲究起来了。云朗你家吃饭都这样的吧?你别笑话阿姨,我们村子里吃饭,除了吃面汤用大碗,平时都没这讲究的。谁也不耐烦顿顿多洗一家子的碗不是?”   云朗声音更清朗,往桌端着大盆的猪肉炖粉条。   “阿姨我懂。我班有村子里来的同学,听说他们家吃饭,足足有十好几口呢,还都挤在炕,围着不大的炕桌一起吃。他奶奶每次都熬半锅菜,一次盛一大盆,这大多了,摆在桌子央,大家伙一起夹着吃。”   云朗又回去抢着端菜,嘴皮子利索得很。   “我同学还说,他们家除了过年吃饺子,平时从来不吃稀的,是因为他奶奶不想多洗碗。我觉得也是,一顿要煮那么多菜跟窝头,已经很累人了,要是吃完饭还要洗那么高一摞碗,天哪,我都不敢想。”   周兰英被逗得哈哈笑,又端来一个凉拌黄瓜,坐下吃饭。   “可不是这话么。我们家还算好的,人不多。红豆她爷奶走得早,剩下我们跟他大伯两家。过年的时候两家往一块这么一凑,也足足有七口子,那些盘盘碗碗可不得有这么高一摞!别人家孩子多的,那更别提了。”   云朗摆碗筷,也坐下准备吃饭。   “我还听说村子里办席的时候更累人,光是菜得找好多人,那碗得洗断手吧?好可怕。”   云相思听他越说越夸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快别耍宝了,吃你的饭吧。妈,差不多有半个钟头了,我给我爸打电话,你也来说几句,也不知道我爸身体好没。”   周兰英还乐个不停。   “小朗你吃,别等我们,又不是外人,没那么多讲究。”   云朗巴巴地转头瞅她。   “阿姨,我也想跟我叔打个招呼,有空还想去家里住住,体验下村子里的生活呢,你看行不。”   周兰英欢喜地冲他招手。   “怎么不行!你这孩子有心,你叔肯定也稀罕你。来!”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这越来越腻歪的俩人,直接拨通电话。   “喂。”白村长下滑的音调很有派。   “白叔是我,红豆。您吃好了吧?”云相思客气地打个招呼。   白村长很熟悉这样的套路,跟她打了几声官腔之后,喊了云海一声。   “红豆?”云海声音有点紧张,被人盯着更不会说话了。   云相思一听知道那边用着免提,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不变。   “爹是我,我这边装电话了,你跟村长要纸笔,记下我的号码,等家里装电话,你打给我,咱们说话方便了,也不必总麻烦我白叔。爹,你可得记着好好谢谢我白叔,家里有鸡蛋什么的送过去,多少是个心意。”   周兰英张嘴要说话,被云朗眼疾手快地捂住,低头在她耳朵边解释免提的功能,周兰英脸有些不好看。   云相思见她妈明白过来,冲她个嘘的手势,也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的声音便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谁稀罕一点子鸡蛋呢,像是谁家没有似的。哼,要不是看在一个村里住着的份,我能叫你们不分时候地往我家跑?当是走城门呢?连吃个饭都不安稳!不知道人家吃完饭要歇个晌啊?烦人!”   村长老婆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调门挺高,还是能听明白。   周兰英当场要炸,被云相思严厉地瞪一眼,憋气地忍下了。   木清音说   亲们昨天战果如何呀?买买买爽过后,该陆续收包裹了,惊喜不断啊!   ☆、第218章 复仇   第218章 复仇    第218章 复仇   “好了你少说两句,人家云海家马要装电话了,借咱家电话打打怎么了,又没花咱家电话费。 ”   村长扬声喊了一句,温和地对云海说:“没事,你打你的,别理这些老娘们,小心眼。”   村长老婆尖利的嘲讽紧接着响起。   “哈,癞蛤蟆打吹欠,好大的口气!真当电话是谁家都能装的?还敢腆着个脸满村子跑,你家那闺女的钱怎么来的,当谁不知道呢!呸,还敢我家来,我瞅一眼都嫌恶心,别带累坏我家玉兰的干净名声!麻利地赶紧给我滚!”   周兰英再也忍不住了,张嘴骂!   “张春香你……”   云相思一把捂住她的嘴。   “妈,我爹还在人家里呢!别叫他再多受气了。咱自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嚼舌头根子!生气都是给她脸了,不值当的!”   云相思还按着免提,这番着急劝她妈的话没留神传了过去。   云海瓮声瓮气地喊了几句:“闺女!爹不生气,不给她脸!你叫你妈也别生气!咱不求着他们!爹回了!”   村长扯着嗓子喊他,张春香过来骂一句“什么玩意儿”,啪一声挂了电话。   周兰英气得打颤,哆嗦着手指指着电话。   “你赶紧给我打过去,看我不骂死那个不要脸的!太欺负人了!”   云朗赶紧拦着她劝。   “阿姨,你别生气。她是想气坏你,你要真生气是她的当了。咱偏偏不生气,气死她!”   云相思脸也有点冷,本来对白玉兰那点压着的复仇之意也被点着。   “妈,云朗说得对。咱们不她的当!她不仗着是村长的老婆么?那算个什么官儿啊,九品都算不!她嘴里说的话是圣旨么?别给她面子,当她在放屁!”   周兰英气得胸脯下起伏。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这都当你爹面指鼻子骂了,不能忍!我非活活撕了她那张破嘴不可!”   云相思冷冷喝止她的激动。   “够了!骂她几句能解恨?太便宜他们了!妈你冷静下来,别气坏了自己个儿身子,反倒如了仇人的意!报仇的事交给我,你闺女我要是连区区一个村长都整不倒,我也白念这么些日子的书了!”   云朗惊讶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冷冽模样,劝着同样像是被吓到的周兰英坐回去。   “阿姨你别急啊,这不还有我呢嘛。我爸官儿可村长大多了,撸掉他是一句话的事儿。”   周兰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放!   “小朗啊,你可千万帮阿姨求求你爸……”   “妈!”云相思沉喝一声,打断她的要求。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么些年养不熟你了?你爹打小那么疼你,你看着他被人指着鼻子臭骂,不去帮着骂别人,反倒冲我使劲!这些年白养你了!”   周兰英快气疯了,被她连续拦了几回,火气再也压不下,冲着她是一顿大骂。   云相思只当没听见,板着脸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云朗错愕地看看她俩,再也顾不劝和。   养不熟?这是什么意思!   云相思冷冷看着周兰英。   “骂完了?痛快不?张春香一家是能痛一下啊,还是能痒一下?我只看到你快要背过气去了!你是打算被他们下嘴皮一磕的一句屁话白白气死,叫他们看笑话?亲者痛仇者快,你站哪边的啊?”   周兰英脸一白,气结地怒瞪着她。   云相思冷着脸推推水杯。“喝水,然后闭嘴,听我说。”   周兰英从来没见过闺女这副模样,气过劲儿之后,火气也慢慢消着。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那口气顺下去,虽然还生气,总算不再浑身发抖。   云相思松口气,刚才她真怕她妈被气到风。她疾言厉色地发作一回后,又后悔又心疼地慢慢劝她妈。   “妈,你这个急脾气得改改,怎么气劲儿来犯糊涂呢?云朗也劝你,我也劝你,我们能害你吗,你怎么放着好话不听,非要抓着仇人的坏话不放?她算什么东西,值得你给她这么大脸面?那又不是圣旨。”   云相思又重复一遍,继续解释。   “妈,咱不能叫云朗爸爸插手这些事,这是违反纪律,要担责任的,搞不好会被处分丢官!咱这不成恩将仇报了嘛,不能这样干事。”   云朗眉头皱起,心里头一直转着周兰英脱口而出的那句“养不熟”的话,下意识地来回对她们娘俩的相貌,想要寻找出她俩血缘至亲的证据,没想到却是越越心惊!   这俩人的长相,几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周兰英又灌下半杯水,脸色恢复一点,声音还有些不稳。   “你能有什么法子,净胡吹大气!”   云相思并不多解释。   周兰英性子还是过于单纯,禁不得激,得意时又总喜欢炫耀。这在相对封闭又单纯的村子里算不得什么大毛病,毕竟大多数村民都是差不多的性格。   可是她要做的一些事情,却是不好宣扬于人前的。   “这你别管了。不说别的,按照我出的主意,给咱家我大伯我舅家全整成万元户,你说,村子里人会不会高看我爹一眼?别人还会赶着捧村长老婆的臭脚不?”   周兰英愣了愣,想象一下,眼睛发亮。   “对!只要咱家有钱了,谁敢看不起咱!肯定都巴巴地贴来,求咱带着发财呢。还是我闺女主意正!”   云相思语气更软。   “妈,现在政府鼓励勤劳致富呢,要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共同富裕!咱家要当这个先富,是榜样是楷模,政府都要表彰咱的!咱们再把全村人都给带动起来,你说到时候,这个村长该轮到谁当了?”   周兰英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当村长?咱家要当村长了?!”   云相思起身也给自己倒杯水喝。   “我爹脾气太蔫,当村长不合适。叫我江山哥当,跟我爹当一样样的。”   周兰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彻底高兴起来。   “这么办!闺女你可真行,没白念书!”   云相思背对着她仰头喝水,眼神冰冷。   她替云红豆的复仇,可没这么简单!   ☆、第219章 巧舌如簧   第219章 巧舌如簧    第219章 巧舌如簧   总算能踏实坐着吃饭了,气氛依旧不算太好。    云朗一直保持沉默。   周兰英也顾不他,心急地翻来覆去问闺女之后具体要怎么办。   云相思耐心地解释。   “妈,等下我去邮局发个电报,把我这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爹,等家里装电话之后,能互相打电话联系了。咱们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种菜养猪的操办起来,马不停蹄地挣钱,挣大钱!”   周兰英连连点头,脸露出笑模样。   “好好,你有主意好。电报又是个啥啊。”   云相思解释两句,周兰英大致明白过来,皱着眉头心疼钱。   “又要花钱啊,传个消息还那么慢。”   她看看坐得四平八稳的闺女,犹豫着问:“闺女,你爹脾气太犟,前两天才被气得病倒,我怕他再气出个好歹来,偏偏他还不知道咱有这么好的法子对付白家。闺女,妈想着赶紧回去,你看行不。”   云相思干脆地点头,又给她捡着各样好菜全夹到她碗里。   “我也不放心我爹。你快回去吧,我没事。不行我去云朗他们家混吃混喝去,也陪陪云朗他妈妈,多便意的事。”   云朗这会儿才开口搭个话茬。   “阿姨放心,我们全家都巴不得云相思住我家陪我妈呢。”   周兰英放心地松口气,又开始给俩人捡着好肉夹过去。   “那真是谢谢你爸妈了啊,阿姨记你们的恩情。”   云相思淡笑说:“没事。妈你不是喜欢云朗嘛,那别跟他见外。我给他爸妈送终,你也当他半个儿子使。反正都姓云,一家人。”   一番话听在俩人耳朵里,含义各不相同。   女婿向来被称作半子,周兰英心心念念想撮合闺女跟云朗,自然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想歪去了。   而云朗现在心里正画着影儿,听她这几乎明说的“都姓云,一家人”的话,更是加重心里的猜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云相思一眼看出她妈想差了,想起苦命被忽视到底的魏安然,心情稍微好一点,又含糊地解释一句。   “妈,云朗我小几个月,我把他当弟弟看的。”   周兰英点头接口。   “妈知道,快吃饭,都凉了。吃完我回家去,我实在不放心你爹。”   云朗食之无味地咽下嘴里的肉,微笑提议:“阿姨你这么心急,我找辆车送你回吧,又安全还能快一点。”   周兰英赶紧摆手拒绝。   “可不敢麻烦你爸。红豆说得对,你爸那是大官儿,肯定好多人盯着揪他的小辫子呢,不能犯一丁点错。阿姨领你的情,可因为咱两家好,才更不能坏你爸的事。我买张火车票坐回去行,我坐那个不晕车。”   云朗见她诚心诚意为他爸着想,笑意也深了些。   “阿姨你别听她的。我爸自己有车,司机也领我家的薪水,和我爸单位没关系,送你一趟是顺带手的事。而且阿姨你想啊,你坐着我爸那么威风的车回去,多有面子啊,村里人肯定羡慕的!”   周兰英眼睛先是一亮,后来还是摇头拒绝。   “还是不好。张春香的屁话你也听到了,她们在背后传我闺女傍大款呢,我要坐这么好的车回去,她们指定不往好处想。那是一群红眼病!阿姨谢谢你啊,真不用了。”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实在不放心她妈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变着法子劝她。   “妈,这事好办。我仔细想了想,她们一口咬定我钱来路不正,是因为红眼病!想着辙要破开我跟魏安然的亲事呢。”   周兰英本能地对魏家不喜,勉强忍着听下去。   “可是魏安然又不是傻子,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乐意戴绿帽子?只要他肯出面护着我,那我当然是清白的嘛。”   云相思循循善诱,巧舌如簧。   “那样的话,我能挣钱,到别人嘴里会变成有大能耐,咱家不会被人在背后说小话,反而要被人赶着拍马屁,想蹭咱家点便宜沾沾。咱在村子里得多扬眉吐气!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兰英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半张着嘴愣愣地看她。   云相思又加一把火。   “魏家那么不忿,张春香那么起劲说我坏话,还不都是因为魏安然那个香饽饽被我抢跑了?哼,我本来也不怎么稀罕魏安然的,不是个连长嘛,工资还没我挣得多。”   “可魏家白家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不把我云红豆当个人看,凭啥!我要抢走他们当成宝贝疙瘩的魏安然,叫他们对我对咱家都得恭恭敬敬的,哪怕是看在魏安然的面子!”   云朗瞥她一眼,夹了一块黄瓜慢慢嚼着,懒得听她洗脑。   她不喜欢魏安然?也骗骗头脑简单的周兰英吧!   周兰英果然被哄得心思活动起来。   “闺女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儿!老白家闺女眼睛长在头顶,这些年跟扎根魏家似的,还不是为了个魏安然!闺女你干得好!魏家白家越踩咱们,咱越要抢他们的心头宝,气死他们!还得憋得他们有气没地出!”   云相思勾勾嘴角,眼神凉凉的,没多少笑意。   “妈你想明白行。魏安然跟魏家不一样,你们别再把魏安然往外推了,对魏家可不用客气。只要我把魏安然攥在手心里,还用怕他魏家?”   周兰英越想越觉得对头,使劲拍下大腿。   “是这话!以前是我跟你爹想差了,倒是趁了别人的心,还害闺女你被人嚼舌头根子。咱可是有主的,还用傍什么大款!妈回去跟你爹把话说明白。咱占着理呢,谁再敢胡吣,看我不撕烂她嘴!”   云相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妈你别理她们。等我喊魏安然亲亲热热地一起回去,看谁打脸。”   周兰英后悔地直咂嘴。   “前两天不该赶他走。闺女你咋不早说啊?”   云相思撇嘴。   “你跟爹都气坏了,我对他也有气呢,哪还待见他啊?他哪能跟我亲爹亲妈。”   云朗直直地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周兰英还在念叨。   “你呀,被我惯得是气性太大。这是置气的事么?那啥,你有他电话吧,赶紧再哄哄他,一定叫他向着咱家啊。没想到这个女婿还挺有用。”   ☆、第220章 你不会要跟我划三八线吧?太幼稚了   第220章 你不会要跟我划三八线吧?太幼稚了    第220章 你不会要跟我划三八线吧?太幼稚了   魏安然揉揉发痒的鼻子,皱眉看着挡在面前的郑戎,不明白他想干嘛。    郑戎把书包甩到肩膀后头,右手要来搭他的肩膀。   “魏安然,一起走呗。”   魏安然肩头一沉,往左侧横跨一步,卸掉他明显夹带着力道的动作,眉头缓缓松开。   “走吧。”   郑戎眼神闪过一抹微光,书包往前一悠,要去套他的脖子。   魏安然听到风声,头都不回,大步跨到门边,开门闪身而出,顺手将堵在门口的白晓苹往身后推。   书包撞在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   “哎!”   白晓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郑戎突然换寝,还是换到跟魏安然同个寝室,这个突兀举动背后的涵意,叫白晓苹又是心虚又有点窃喜。   两个优秀的男人为夺取她的芳心而明争暗斗,真是叫她好苦恼呢。   想到其余女生又会齐刷刷对她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她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谁叫她是这么美好呢,如同天的皓月,静静挂在高空,也难以掩饰她周身那明亮圣洁的光华!   这样两个深深为她倾心的男子,各有各的好,她该选择哪一个呢?可是另一个必定会伤心的呀!她真的好不忍心。   正在她明媚忧伤的时候,门毫无预兆地被拉开,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表情,还没认请先出来的到底是哪位骑士,人已经被大力推进房间里,撞一个坚硬的壮硕胸膛!   鼻尖传来好闻的古龙水香味,白晓苹瞬间判断出,这个不陌生的怀抱是属于她的未婚夫郑戎的!   郑戎收回书包,轻松地一手扶正娇呼跌进他怀里的白晓苹,若无其事地松手往外走。   “走吧,要迟到了。”   白晓苹心里还在砰砰跳,脸有着少女健康的红润,忙捂着腰侧的书包,小跑步追去,跟步子很大的郑戎并排走,还不时拿眼睛睃着前头越走越快的魏安然的身影。   他感受到威胁了?   可是订婚的事情是她爸妈跟郑家商定的,她一直表态反对的!   “想追去?”   郑戎偏低的声线不论什么时候听着,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独特魅力,叫人心里小鹿乱撞的。   白晓苹赶紧收回眼神,羞怯地瞟他两眼,脸红晕稍稍加深。   “没,我在想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力推我,招呼都不打走,像是谁欠他几百吊钱似的。”   郑戎眼角余光扫见她紧捏在书包带子的白嫩手指,嘴角勾了勾。   “午他媳妇在电话里撅了他一顿,他有气也正常。”   白晓苹猛地停下脚步,生气地说:“你瞎说什么!魏安然哪有什么媳妇!云相思那个农村妇女怎么配得他,他们只是老乡而已!”   郑戎也站住,缓缓侧身,勾着一边嘴角看她激动的表情。   “云相思?”   白晓苹被他锐利的眼神扫过,顿时像是被雪水兜头浇下,清醒无。   她尴尬地轻咬嘴唇,小跑着追他。   “快走吧,课要迟到了。我跟你说,这个云相思可不是老实的,来我们家属院才住了几天,惹出好大的风波,连魏安然进修的名额都差点被她搅黄了,还是我在我爸面前给魏安然求的情,才保住了。魏安然怎么可能看她。”   郑戎深深看她一眼,迈开大步走,白晓苹又习惯性地倒腾着小碎步费劲地追赶。   “原来魏安然进修的名额,是你求来的。”   白晓苹平时在医院班,很少手术台,体力早跟补了,这会已经跟得很吃力,微微喘息着。   她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之后被他又扫了一眼,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赶忙解释着。   “魏安然从小跟我家很熟的。我爸一直说他是个可造之材,我也是觉得他要是被耽搁了挺可惜的,所以才帮忙说话求情。而且他还救过我,我总不能知恩不报吧。”   郑戎不在意地听着,听到最后终于听到感兴趣的内容。   “哦?他还救过你?”   白晓苹又下意识地点头,之后才后悔不迭地咬住嘴唇,眼神心虚地闪烁避开。   她怎么主动提起这茬了?李爱军想要侵犯她,被魏安然打跑的事,她爸妈可是严令保密的,怕坏了她的名声。   现在倒好,李爱军没说,魏安然不提,反而是她嘴快地说了!   还是在最该瞒着的郑戎面前!   他可是她的未婚夫,怎么能忍得下自己的未婚妻身有这样的污点!他可是名门贵公子,最看重名声的!   幸好郑戎步子又大又急,这么会儿工夫已经走进教学楼了。   白晓苹得救似的露出个笑容,小跑着往旁边教室冲。   “也没什么。快进教室吧,我看着刚才进门的那个像是老师,迟到要被扣分的,快点。”   郑戎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这个救人还有内情啊,他得跟魏安然好好套套近乎了。   一进教室,讲台确实已经站了一位质彬彬的老师,正在写板书。   教室里座位大多坐满了,白晓苹亲昵地跟这几天熟悉起来的女同桌小声说话,没忘记冲他扬起笑脸摆手打招呼,引来周围女生一片羡慕的目光。   郑戎不在意地扫过一群三八兮兮的女生,往教室后头走。   魏安然正抓紧时间翻看之前讲过的课本内容,身边坐下一人,他也顾不转头打量。   “这么用功,那怎么不早点来报道课?这会儿装用功可不像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些嘲讽,魏安然置若罔闻,一目十行,专心看书。   他时间太紧,没空跟这些人斗心眼。再说了,光会打嘴炮算什么本事,测验时候拿成绩说话才是真格的。   郑戎跟魏安然相处一个午休时间,对他也有了初步了解,知道他是特闷的一个人,一点没辜负冰山这绰号。   郑戎慢悠悠拿出书本具盒摆好,往桌子一趴,胳膊肘压住魏安然翻开的书本。   “你压到我书了。”   魏安然声音清冷,不带半点烟火气。   郑戎伏在胳膊的头转过来,冲他斜勾着嘴角一笑,懒洋洋地问:“魏安然同学,你不会还要跟我划三八线吧?太幼稚了。我以为只有小女孩才会热衷这种事情。”   木清音说   今天没啦,明天见   ☆、第221章 挑衅   第221章 挑衅    第221章 挑衅   魏安然右手拇指往他左手肘麻筋一拂,左手配合着抽出书本,同时右胳膊往课桌一放,恰恰好占满左半边课桌的部分,继续低头翻书看。    郑戎右手揉着发麻的左胳膊肘,缓缓往后靠住后头课桌,眯眼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魏安然,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   “装!敢不敢下课后?”   魏安然翻过一页课本,不感兴趣地拒绝。   “没空。”   周围的人已经被他俩不小的动静吸引,听见魏安然这么怂的话,当即发出一阵嘘声。   “吵什么,课了。咱们这门课程知识点多,时间太紧,考试题目算不往深里出,你们还是会答得吃力,都点心吧。对于成绩不合格的同学,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也是对你们的负责任。现在来点名。郑戎。”   讲台老师简单写下这节课要讲的内容标题,托托鼻梁的金丝眼镜,威严地训话,然后满意地看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的学生,拿出花名册点名。   “到!”   郑戎一改平日里浪荡公子哥的行径,回答得异常果决,坐姿标准。   魏安然瞥他一眼,安静地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本。   “魏安然。”老师打下勾,继续点名。   “到。”魏安然抬头正视老师,目光沉着。   “你怎么今天才来课?”老师看看旷课好几天的新同学,十分不满。   “报告老师,我在执行任务。我保证会尽快把落下的课程补,请您放心。”魏安然起立回答,关于旷课的理由简单一语带过。   老师打量他沉稳的姿态,也没多说,点头示意他坐下。   “既然有正当理由,那我不扣你出勤分了。之前的作业要补交来,关系到平常分的。好了,时间不多,继续点名。常彦。”   “到。”   他们班学生不太多,今天来课的也二十几个,很快点完名,开始正式课。   课程内容确实有些艰涩,魏安然专心听讲,认真做笔记。有些暂时理解不了的内容,也都着重做下记号,打算课后下功夫多看几遍。   郑戎学号是1,课当然不含糊。而且他从开课之初跟老师的节奏,基础打得牢靠,现在更是游刃有余地听课,不时点下头,或者微皱眉头露出思索的表情,在老师给出答案时,马恍然大悟,迅速提笔记重点。   这样及时又都在点子的反应,自然给予老师很大欣慰。   像这种内容多时间紧的课程,老师课的模式基本是一个人站在讲台滔滔不绝,恨不能多灌输点知识进学生耳朵里,哪里有时间提问学生,跟学生互动呢?   这样的讲课方式,不但学生听得枯燥,老师想要保持整节讲课的激情都难。能得到一些优秀生的及时反馈,老师会觉得课堂生动许多。   像现在,老师会下意识地偏重郑戎,根据他的反应稍稍调整讲课的节奏。   这样一来,郑戎身边安静记笔记的魏安然同学,捎带手的自然也得到老师不少关注。   可魏安然向来表情寡淡,享有冰山之称,跟表情生动的郑戎形成鲜明对,也在老师心里留下一个木讷混日子的不良差生形象,叫老师十分不喜欢。   魏安然稳坐如山,头也不抬地记笔记,恨不能将老师的每句话每个字全部记录下来,回头反复琢磨深思。   一支钢笔的墨水都写完了,第一堂课还没到下课时间,可见老师到底讲述了多么密集丰富的知识点。   魏安然赶紧换杨靖之送他的金尖钢笔,抿紧嘴角,运笔如飞,继续记录。   又了十分钟左右,下课铃终于打响。   老师加快速度讲完一个小知识点,没怎么拖堂,下课放同学们短暂休息。老师也趁机喝下大半杯润喉的胖大海茶水,出去个厕所,缓解一下疲劳。   同学们憋了一整节课,一下课马跟炸锅了似的,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话。   “魏安然,你这钢笔不错嘛。”   郑戎没理会围过来喊他出去走走的白晓苹等几个女生,转头看着正在灌墨水的魏安然。   “你的更好。”   魏安然给两支钢笔都补足墨水,拿出雪白的卫生纸仔细擦干净笔尖,套钢笔帽。   “魏安然,这支笔你还用着呢,好多年了吧?你也太节省了吧。”   白晓苹一眼认出他刚放下的那支旧钢笔,惊讶地喊了出来。   魏安然轻嗯一声,没搭腔。   这支笔是他刚去部队不久,白震送他的。   当时白晓苹还因为这事大发大小姐脾气,找过他好几次麻烦不说,最后还闹出离家出走的事。   白震夫妻心急得不行,又要找独生闺女,彼此之间还大吵一架,心矛盾点是白震对个外人对亲闺女还亲,太不像话。余秀兰也是自打那时候起,对魏安然冷淡下来。   当时魏安然率先找到躲起来的白晓苹,不客气地骂她一顿,把惹祸的钢笔也让给她了。   没想到小公主白晓苹却被他骂懂事了,老实跟他回家对她爸妈认错,钢笔自然也没要,这之后更是缠他。一晃大家都长大了。   郑戎眼睛微眯,很快垂下眼,不想看周围投射来的各种含有深意的打量目光。   不管魏安然有没有媳妇,敢招惹他媳妇,那不行!   白晓苹也正被这支旧钢笔勾起童年记忆,心又涌动起初时那股深刻的感动,眼神明亮地看着长成优秀男子汉的魏安然,嗲着嗓子喊他。   “魏安然……”   郑戎猛地起身,吓了白晓苹一跳,话含在嘴里忘记说。   郑戎盯着她干净姣好的脸庞,想起他爸妈再三的叮嘱,深吸口气,重新坐下,转头对着魏安然发出邀请。   “魏安然,听说你是去年全军大武第一名,不巧,我是前年的第一名。我很好你的实力,来掰个手腕吧,叫我见识一下后辈们是不是偷懒退步了。”   魏安然听着郑戎这样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像是他这个第一名掺着水分似的,淡然一笑,把右手搁在桌子间应战。   “长江后浪推前浪,郑前辈要小心了。”   ☆、第222章 这个魏安然也太狂了!   第222章 这个魏安然也太狂了!    第222章 这个魏安然也太狂了!   教室里气氛顿时火热起来!同学们全都围过来,大声为俩人加油鼓劲。   先后两届全军大武第一名之间的切磋试,本身有足够的噱头,再加旁边一位娇滴滴的红颜白晓苹,冲冠一怒为红颜,更为这试蒙一层暧昧绯色,刺激人心!   白晓苹看着班两个最出色的男人,在为了她而公开决斗,心里又升起那股又得意又纠结的情绪。   太美好也是一种罪过吗?是他们非要追逐她的!那些女生拿那种仇恨的目光看她,简直是本末倒置,要从她们自身寻找问题嘛。   看看那个的大粗腿,啧啧,都快赶象腿了吧?还有那个水桶腰,天,扣子都要崩开了!   旁边那个更夸张,腿毛重得快赶男人了,竟然这样大喇喇地穿着裙子!长筒肉色丝袜撑得太开,能清清楚楚看见里头球着的一团团小黑毛,好恶心!   白晓苹赶紧管好眼角余光,全心全意地为两位正在决斗的骑士加油鼓劲。   “魏安然加油!郑戎加油!”   娇滴滴的喊声一出,周围立场分明的火热加油声莫名停顿两秒,大家都拿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白晓苹。   真有意思,没见过给两头一起加油的,这位大小姐脑子没问题吧?不知道该支持谁,老实闭嘴装矜持啊。   郑戎猛地斜了满脸甜美真诚微笑的白晓苹一眼,憋着的一口气差点泄掉。   他深吸口气,咬紧腮帮子,再次发力,脖子青筋迸起,瞪眼盯着对面一脸沉着的魏安然。   这哪是什么冰山,压根是根蠢木头,颜面神经坏掉了!   郑戎绝对不承认魏安然尚有余力,甚至可能是在让着他,才维持这样一种不分下的僵持状态。   可是,能稳稳接下他的连续发力,保持俩人动作不变,甚至手臂位置角度都跟赛刚开始时候一样,像是时间静止了,压根没开始赛发力,这本身说明了问题!   周围不乏眼明心亮的聪明人,很快咂摸透这其的意思,陆续停下加油声,含有深意地打量表情截然不同的两位掰腕子勇士。   魏安然脸不红心气不喘,气定神闲地握紧手里胡乱进攻的手掌,他很想伸左手翻翻堂课刚做的笔记,简单复习一遍。   可是这样的行为太没竞赛精神,太不尊重对手了。他只好忍下念头,只把目光投注在没人擦的黑板,盯着那几行龙飞凤舞的板书,默默回忆老师讲过的相关内容。   这样一来,他的目光更呆了,也更显得云淡风轻举重若轻,当然更加衬托得对面满脸狰狞面红耳赤青筋勃发的郑戎,活像是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教室里气氛越来越诡异,同学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暗暗猜测这样的僵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又会有个怎样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白晓苹那甜腻腻的娇柔加油声更加清晰入耳。   “魏安然加油!郑戎加油!”   白晓苹痴迷地看着俩人衣袖下鼓起的肌肉线条,想象着被这样两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一张小脸羞得泛起红晕,格外娇俏迷人!   短短的课间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老师迈步进教室,准备下堂课的内容。   他看到教室后头围得严严实实的一堆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听见白晓苹那可笑的加油声。   他走讲台,居高临下地那么一望,微皱眉头,拿起板擦敲敲黑板。   “有那么多精力胡闹,不能帮老师把黑板擦擦?魏安然你来擦黑板,刚来课引发不正风气,我等着看你这次考试能考几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哼!”   魏安然被老师点名,顺势放松手劲,被收不住力的郑戎轻易扳倒,结束这场虎头蛇尾的赛,大步讲台擦黑板。   同学们挤眉弄眼地互相交换意见,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收场方式。   “好小子,有两下子。”   郑戎手掌有点发麻,强撑着没有当着同学的面去揉,勉强称赞一句。   他看着讲台灵活自如抓着板擦擦黑板的魏安然,知道他确实没受到太大影响。也是说,这场掰手腕赛,是他输了。   郑戎本来不是输不起的人,可事关白晓苹不一样了。这个面子不能丢!   魏安然几下擦完黑板,放好黑板擦,顺便拿抹布帮老师擦下讲桌,这才拍拍手的粉笔灰回座位。   “前辈宝刀未老,承让。”   老师眉头微微一皱,听出他话里头暗藏的锋芒。   明明都是同龄的同学,他却称呼对方是前辈,还用了“宝刀未老”这个很能羞辱男性雄风的词,这个魏安然,也太狂了些!   “哪那么多废话,课了!”   课铃声随后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继续紧张枯燥的课程。   老师照旧滔滔不绝地讲课,讲到重要知识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去看郑戎的反应。   可是郑戎一直反常地低着头,两只手全藏在书桌下头柜壳里,笔记都不做了,更别提跟老师默契眼神交流了!   老师皱起眉。   难道是魏安然那小子使了什么暗算,弄伤了郑戎的手?   每期进修的学生都要闹出点事,没想到这个魏安然才来第一天当着他的面下黑手,太狂妄了!得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老师猛地摔了手里的课本,吓了匆匆忙忙赶笔记的同学们一大跳!   “大家注意了,这个知识点特别重要,历年必考,你们着重做下记号,这个分不要丢。魏安然,你起来说说你的理解,我看看大家的掌握程度。”   魏安然压根不知道,这个外号鬼见愁的于老师,教这么多年书,都跟催命似的,起课来恨不得把喘气的工夫都省下来,为了能在规定课时内讲完超多内容的课程,从来没浪费时间提问过学生。   可是早来的同学知道啊。   他们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早把党校老师的习惯全摸清了,因而每个人在鬼见愁的课时,全都绷紧皮,半点不敢走神,怕被这位严格又尽责的于老师扣平时分。   因而现在鬼见愁突然破例课堂提问,同学们大吃一惊的同时,也都同情起倒霉蛋魏安然来。   ☆、第223章 电话传情   第223章 电话传情    第223章 电话传情   魏安然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低头再看一眼书本,整理着思路回答。    “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这样的……”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魏安然清冷的声音清晰回响。   “我回答完了。老师。”   魏安然没说太多,毕竟这门课程他才刚接触,之前还缺过好多次课,他短时间不可能会有多么深刻系统的理解。   于老师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勉强点点头。“坐下吧。”   魏安然安静坐下,听着于老师的点评。   “刚才魏安然同学的回答,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误区,大家注意一下这里……”   魏安然仔细倾听,认真做笔记。   郑戎揉了半天手,总算缓过那股麻劲儿,瞥他一眼,抓起钢笔准备记重点,手还在微微发颤,从小苦练出的一手好字写得歪曲发软,没点风骨。   他暗暗咬牙,努力控制手里不听使唤的钢笔,几分钟之后才步入佳境,他的手腕却累得发酸。   郑戎又拿眼角瞥下木头似的只知道闷头写字的魏安然,心里更加气闷。   等着瞧吧,他郑大少可不会轻易认输的!   魏安然压根不知道他无意又加深了郑戎的战意,不过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从来不畏惧良性竞争,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有竞争总会促使人奋发进步。   他不会拒绝任何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机会,尤其他现在迫切想要早日完成学业,回去看着他的姑娘,叫他不省心的姑娘。   云相思无端端打个喷嚏,揉揉鼻子小声嘀咕一句。“谁又在背后骂我呢?”   自问完却又撇撇嘴,没有试着自答。   没办法,答案可选项太多,一点没辜负她灾难体质的笑言,简直随时随地都在拉仇恨。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看她不顺眼的人那么多,多想无益。   她起身喝口水,脑子里还在转着企划案的相关内容。   要动真格的了。她不能闭门造车,列好准备事项之后,必须出门考察市场,不说别的,建厂的成本预算总要做的吧?   什么都依赖别人的话,会减少她的话语权,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哪怕她不出面,最少也要当股东分红,该尽的力不剩偷懒。   云相思抱着温热的水杯,透过窗子看着外头亮得刺眼的院子。   正是一年里头最热的时候,周兰英坐云念白的小轿车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晕车。   不过她倒是特意给她妈切了几片生姜片带,肚脐眼也贴了一片,其余的叫她车后含在嘴里,还带了那个湃好的西瓜,应该会好一点吧。   她打量好几盘剩菜,还有些头疼。天气太热,很怕放不住,馊掉太可惜了。   云朗那小子学去了,说等他下午放学回来,帮她一起消灭旧饭旧菜,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想起云朗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云相思暗暗叹口气。   凭云朗的聪明,肯定猜到了吧?她没想瞒他,却不想认云念白。   这跟云念白柳无双都无关。哪怕他们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但在她心里,怎么也不过她前世爸妈的那种亲缘联系,跟陌生人同个感觉。   她只要云海跟周兰英做她这一世的爹妈,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亲子鉴定技术还不成熟吧?说不定还用的血型检测那一套,那准确率多低啊。所以只要她不想承认,什么都不是。   千头万绪的,好像什么都挺要紧,又好像什么时机都不成熟。   云相思又喝口水,做个深呼吸静下心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不管什么时候,增强自身实力,都是立足世的根本。   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帮助亲人朋友,也才能,报仇!   一阵闷热的风吹进来,拂动野蔷薇浓绿的叶片,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突兀一个闪电劈下,狂风大作,乌云翻卷而来,遮天蔽日!   云相思听着轰隆隆的雷声,放下水杯,赶紧关好各屋窗户。   她妈这会儿差不多也要到家了吧?村里全是土路,下雨天一片泥泞特别难走,倒是糟蹋了云念白那么好的高级轿车。   而且又不巧地打乱周兰英衣锦还乡的炫耀计划。   云相思想着她妈唠叨不止的郁闷纠结,情不自禁地抿起嘴角。   啥锅配啥盖,唠叨的周兰英配蔫蔫没话的云海,刚刚好正合适!换成她的话,日子长了还真有些受不了。   像她妈说的,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偶尔享受下母爱,并听点唠叨献孝心好。   夏日午后的雷阵雨,来得急去得快。希望能降下暑气吧。   窗户一关,屋里半点风没有,闷热得叫人受不了。   反正家里她一人,云相思索性插门,脱了外衣,仅穿着内衣自在地趴在床翻看企划书。   这个姿势很不好,尤其还看着反复琢磨改动,没什么新意的枯燥件时,那催眠的效果更是加成。   不知不觉,云相思沉沉睡了过去。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吓了云相思一跳。   她迷糊地揉下眼睛,手心满满的汗。   “喂。”   魏安然听着她沙哑松软的声音,眉头下意识地一皱,血液叫嚣,有着想集往身体某个方向冲击的迹象。   “你在做什么?”   魏安然停顿片刻才问,头脑有些发热,他的声音不自觉更加紧绷。   云相思听着他寒气四溢的声音,睡得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下雨不小心睡着了。啊,雨停了,你等下啊,我先开窗户。”   云相思心急地下地开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热气息,不满地撅起嘴。   这跟她想象雨后清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喂,魏安然你那下雨了没有?这里热死了,下过雨跟呆在蒸笼里头似的,浑身黏答答的,难受!我特想变成鱼,天天泡在水里得了。”   魏安然咕咚一声咽口口水,声音更加冷硬。   “出汗多湿气重,小心伤口感染化脓。把衣服脱了,保持伤口干燥,勤换药。反正岳母跟你在家,没关系的。”   他马又追问一句。   “那个云朗走了没?他在学吧。”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盯着电话机。这男人是在光明正大地调戏她?还知道护食吃醋!   ☆、第224章 保持单纯,等我回去教你   第224章 保持单纯,等我回去教你    第224章 保持单纯,等我回去教你   “我妈下午刚回老家去了。 魏安然,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云相思还要继续说,被耳边一声剧烈的压抑喘息声打断。   她傻傻地眨下眼,转头看看手里崭新的听筒,刚装的不能坏了吧?   云相思疑惑地把听筒重新放回耳边,魏安然压抑不住喘息的暧昧低语清晰传进她耳朵里。   “你个妖精!妈不在,敢电话里拿话勾引我!一跟你动真格的缩!云相思,你天天这么折腾我,真不怕出事?”   云相思脸唰得热起来!   “我哪有!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非要赖在我头!魏安然你不讲理!”   魏安然听着她的娇嗔,又是一声大喘气,不适地轻轻挪动换个坐姿,时刻挺直的腰背都暂时放松下来。   “两口子过日子不需要讲道理。你好好说话,不许再勾引我。一会儿他们去食堂打饭的回来,看见了影响不好。”   云相思拿手在脸边扇着风,脑子臊热得有点糊涂,逮着他话里的漏洞问:“看见?看见什么?是听见你打电话吧。你要注意点了,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人都变傻了,考试能及格吗?”   云相思直觉说完一串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子顿时跟炸了一样!   这个流氓!   偏偏流氓还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是‘看见’。不懂没关系,你这么单纯挺好的,继续保持,等我回去教你。”   云相思暗暗呻吟一声,冲天翻个大白眼。   她单纯?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魏安然我跟你说正事,你别老插嘴行不行?事情挺严重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我爹妈做你岳父岳母了?”   云相思热出一身汗,更添烦躁,语气不是很好。   话筒那头一片安静。   “魏安然?”   她疑惑地问,难道是那个郑戎回来了?他不会真在室友面前出丑了吧?   云相思脸更热,耳朵贴近话筒,仔细听那头的动静。   “你不是不许我插嘴?”   魏安然恢复清冷的声音响起,惹来云相思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个木头!”   “需要我附和吗?”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询问,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云相思冲电话挥挥拳头,磨了下牙,懒得跟他贫嘴。   “魏安然我跟你说正经的。回魏家玉拿报纸回村里说事儿,把我爹妈都气坏的事你还没忘吧?”   魏安然嗯了声音,严肃地问:“我也想问你,爹还病着,你怎么突然撇下爹,带妈回城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宫少?”   云相思听他毫无私心地真诚关心宫千守,对他生出那么点小感动小钦佩,也端正态度,很他平静谈话。   “你别乱想。帝都那边我没得到任何消息,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进城确实是我爹跟我大伯叫我回来学,准备鲤鱼跳龙门,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分配个好单位做城里人。”   “然后再找个好婆家是吧。”魏安然冷冷插了句嘴,语气沉沉。   云相思被逗得噗嗤一乐,也不否认。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要理解。我也尽量理解魏家,但接受不了他们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云相思明白魏安然跟魏家的关系,尽量不在他面前说魏家的不是,这话已经挺重了。   魏安然反应一如既往的敏感。   “我走之前跟家里解释过报纸的事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知道你孝顺,岳父岳母被气病,你真的生气。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不能抱着成见不放,过日子心眼太小不行。”   云相思眉头皱起。   这个魏安然又来了!一听关于魏家的事情,本能地维护起魏家,武断地认定是儿媳对婆家的偏见。   她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心里燃着的火苗。   “魏安然,你知道嘛,你现在的态度特别伤人。凭什么你连我的话都没听完,直接断定是我的错?跟我刚去部队时,你维护你那些良莠不齐的战友一样!你对我不信任!”   她吐口气,语气冷下来继续说。   “不过,信任这东西,并不是嘴说说行,想培养也不是一日之功。算了,不讨论这个。你还是听我说正事吧。”   “你说。”魏安然简短回了俩字,眉头皱得死紧。   云相思心情也不好,长话短说。   “咱们定亲之后,我家饱受流言困扰,源头逃不脱你们魏家!我爹妈念在亲家的情分,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闺女,忍了!可刚发的一件事我们家实在忍不了!”   云相思说着火气又来。   “我新装了电话,打给村长家,请他帮忙喊我爹来接个电话。为什么不打去你家,我想理由也不必我赘述。”   “然后,出乎意料之外的,我爹去挨了白玉兰她妈一顿当面臭骂!说他闺女我在城里傍大款,被人包养,嫌我爹脏,恶心,我爹被扫地出门了!”   云相思咬牙,控制濒临时刻的情绪。   “我妈担心我爹再被气病,所以一刻不敢耽搁地赶回去。”   “魏安然,我求你件事,等你休假的时候,陪我回村子里一趟,秀个恩爱行吗?我借下你魏大连长的威望,证明我的清白!我云相思有本事会挣钱,不必依附任何男人!包养?谁包养谁也不一定呢!”   “云相思!”魏安然沉喝一声,忍无可忍地磨牙。“不要冲动地说一些伤人伤己的气话,有事说事。”   “周末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候会先过去接你。”   魏安然很快下了结论,顶着郑戎饶有兴致的目光,散去面的恼怒,平静了语气嘱咐她。   “我知道你心疼岳父岳母受气,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乖乖地养伤,别火。要不,你转学来省城这边吧,省得我不放心。”   突如其来的提议叫云相思有些惊讶,注意力被引开,火气没再继续发酵。   “我才不去呢。人生地不熟的,我去了干嘛,给你当电灯泡啊?”   魏安然声音又冰冷下来。   “我看你是舍不得别人,还要反咬一口。云相思,你欠收拾了!”   云相思听他语气才好点又凶起来,眼眶再也忍不住发热,冲着话筒嚷了一句“魏安然你讨厌,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摔了电话!   ☆、第225章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第225章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第225章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魏安然听着电话那头不陌生的发泄闷叫踢打声,疑惑地挑挑眉。 他又哪句话说错了?   “不许娇气。哪里不顺你心了,你要告诉我我才能明白,别总叫我猜,猜错了你又生气。”   郑戎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咕噜一声掉下地。他活见鬼似的盯着对面床铺,坐如钟抱着电话不放的魏安然!   这尼玛是个爷们说的话?!白瞎他那么大手劲了!那个云相思到底是何方神圣,太踏马邪门了!   魏安然挑眉看他一眼,注意听电话那头的动静。   “云相思,你接电话!”   魏安然又等了半分钟,沉默地伸手按下插簧,熟练地按下云相思的新号码,回拨过去。   理所当然地占线。   他不气馁地按断,重播,循环往复。   十几遍之后,郑戎才收回差点掉到地的下巴,伸脚一踹,将地脏掉的苹果准确踢进门后头的垃圾桶里。   “啊!”正准备敲下门进来的白晓苹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手里抱着的饭盒都差点翻掉。   郑戎打量她手里抱着的两个饭盒,缓缓勾起嘴角。这姑娘还算乖巧懂事。   “进来吧。你还没吃呢?我在食堂吃过了。”   白晓苹见他单手背在脑后靠着被子半躺着,一张单人床全是腿,脸有些发红。   她长这么大,真还从没见过这么放浪形骸的男人。   她压根没想到,这是人家的寝室,不需要时刻端着。   白晓苹不自觉地扫了身姿笔挺的魏安然一眼,目光在他自然平放的腿转一圈,这腿也很长,很直,很有力!   白晓苹红着脸,小步跑进来,把手里端着的饭盒放到桌子,先冲郑戎局促笑笑,然后贤惠地打开饭盒,甜腻腻地喊魏安然吃饭。   “魏安然,我看你下课急匆匆赶回宿舍,都没去食堂吃饭,帮你带了一份儿。全是你喜欢吃的,快趁热吃吧,电话一会儿再打也不迟啊。”   郑戎嘴角慢慢抿紧,冷冽地看着小媳妇一样,递筷子给魏安然的白晓苹。   敢当他面勾勾搭搭的,当他是死的?!   郑戎猛地坐起身,抬脚冲着两床之间的大铁桌子踹出去。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抱起电话机,转身盘腿端坐自己床铺,理都没理发神经的郑戎。   他媳妇那边还闹着呢,他哪有那份闲心管别人闲事!   “啊!郑戎你干嘛啊!菜汤溅到人家裙子了!”白晓苹惊叫着退后,腿一热,沾到好几滴油水十足的菜汤,迅速洇染扩散!   白晓苹也顾不抱怨,瞪了郑戎一眼,跺跺脚,顶着浑身浓郁的土豆烧牛肉的味道飞快跑走!   她要去洗澡换衣服!真是的,那些三八一定会笑话死她的。   郑戎气走白晓苹,看看床没事人似的,耐心地一遍遍拨号的魏安然,突然觉得挺解气的。   “不接你电话?”   魏安然睨他一眼,抿嘴不说话。   电话压根打不通!   这姑娘太娇气了,一言不合生气。生气气吧,偏偏只会折腾她自己个儿,她还病着呢。   郑戎伸手往回拖桌子,铁质的桌腿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魏安然不满地看他一眼,把话筒更贴近耳朵,耐心地重复像是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动作。   “你媳妇是不是也生你跟白晓苹的气,你叫她来县城都不肯?”   郑戎把桌子拉回原位,看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嫌恶地皱眉。   “也?”魏安然挑出重点,挑眉反问。   “把桌子收拾了!白晓苹打的饭你不许吃!”   郑戎丢下颐指气使的两句话,嫌弃满屋子难闻的饭菜味道,抓起钱包穿鞋出去。   魏安然瞄一眼饭盒里满满的米饭跟土豆炖牛肉,放下电话,拿过自己的饭盒,把无辜的饭菜拨到自己饭盒里,把白晓苹带来的俩饭盒丢到水房水池子里。   回来拿抹布擦干净桌子,魏安然洗完抹布又洗了手,回来大口吃饭,还不忘不间断地拨电话。   魏安然吃饭向来很快,大口大口的,很快把大半饭盒饭菜吃干净,又去水房把自己的饭盒跟筷子洗干净,若无其事地回寝室。   才吃过饭,魏安然没有急着坐下看书,而是插录音机电源,一边听着英语广播,一边抱着电话机来回溜达着拨号。   一遍又一遍,在他开始担心云相思是不是身体又难受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响起一声带着鼻音的喂。   魏安然赶紧移开差点按到插簧的手指,心跳都快了一拍。   “难受了?要不要紧?我叫靖之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云相思吸吸鼻子,嘟着嘴。刚发泄过突然蹿升的负面情绪,有点累。   “我没事。”   魏安然听着这可怜巴巴的声音,下意识地拧紧眉。   “别赌气。身体不舒服是大事……”   “魏安然我说了我没事,你别总拿你的想法硬往我身套行不行?你不能尊重我一下下?”   云相思刚哭叫过,嗓子有点沙哑,话里的威胁大打折扣,听着像是在撒娇似的。   魏安然抿紧嘴角,苦恼地盯着手里的电话机。要是能当面看清她的表情好了。   “靖之说,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魏安然,我不是苏红。”云相思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云相思躺在床,按着免提键,想象着他现在的表情,有一种挺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魏安然,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我不想说,我会不说,或者避重轻。但是只要是我正面回答的问题,你可以百分百相信。”   云相思认真说着,隐约听见外头有叫门声,注意到窗外快黑下来的天色,这才记起云朗该放学回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要做晚饭,先挂了啊。”   “等等。”   魏安然赶紧喊她一声,关心地问:“你手不方便,怎么做晚饭?要做什么?”   云相思费力地穿着外衣,急着要给关在门外的云朗开门。   “我妈午做了好多好吃的,剩下不少,我热热行。不说了啊,拜。”   魏安然缓缓放下嘟嘟响的电话筒。   岳母午做了好多好吃的?为招待云朗?她对他这个正牌女婿都没这么心过!   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吗?   看来情况他想的还要糟糕。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见哟   ☆、第226章 恋爱综合症   第226章 恋爱综合症    第226章 恋爱综合症   云相思穿外衣,答应着往外跑。    “来了来了,谁呀?”   云朗拨动一下自行车铃铛,发出两声清脆悦耳的铃声。“我。”   院门打开,露出云相思那张带着浅浅红痕的脸。   “你哭过?”   云朗表情有些怪,实在忽视不掉她张牙舞爪的发型。   她一下午在家,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云相思反射地抬手摸摸脸,讪讪让开叫他先进门。   “我睡了一觉,太困,一直揉眼睛。”   云朗支好车子,抬手摸摸她毛躁躁的脑袋。   “你这样子还挺别致的。真该叫我妈看看,怕是连她在电影里最丑的造型都不过你。”   云相思一把拨拉掉他的手,气哼哼地丢他个白眼进屋。   “有你这么损人的么?小心注孤生!”   云朗慢悠悠跟在她屁股后头进屋,目光不离她走路时候一翘一翘的几绺乱发。昨天晚在他家睡一觉也没乱成这样啊。   “注孤生又是什么?”   云相思胡乱摆摆手,有些后悔口不择言。这可是她亲弟!解决不了人生大事该多愁人!   “这么多菜,光咱俩也收拾不完,不如带回你家一起吃?不嫌弃吧?”   云朗诧异地眨眨眼。   “你当我们家是什么样的?都是挨饿过来的,根正苗红的革命战士,不能铺张浪费。打包带走。”   云相思还有些迟疑,喊他进屋打电话。   “你还是问一下较好,别一片好心做了坏事,惹得人家不痛快。”   云相思指的是福伯福婶等佣人,她没指望病入膏肓的宫如玉能有多少战斗力,至于大冰块云念白,更是从始至终被她自动屏蔽。   云朗点下头,利索地往饭盒里装菜。   “你去打,说咱们马过去。你顺便去梳梳头,收拾好了出门,这交给我。”   云相思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云朗,你这突然霸气侧漏的,不会是打算接手看管我吧?”   云朗深深看她一眼,仗着身高优势,又抬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聪明。”   云相思气结!   “凭什么啊?我你大!”   云朗意思地又摸摸她脑袋。   “乖,赶紧收拾去,天快黑了。”   云相思瞪他一眼,赌气地坐到小板凳。一个两个的,都想管着她,凭什么啊!   “给我留一口吃的,剩下你带回去分着吃吧。”   云朗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指熟门熟路地又戳了去。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你一定不会是我姐姐,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云相思听他终于说起这茬,看着也不像是特别激动难以承受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你想要个啥样的姐姐啊?”   云朗淡淡瞥她一眼,继续装菜。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云相思被噎到,撇撇嘴再接再厉。   “我这款的怎么不好了?可霸气可卖萌,会挣钱会照顾人,简直是完美到不行!你到底嫌弃我哪儿不好?说出来,说出来我也不会改的。”   云朗被她逗乐了,盖饭盒接着洗碗。   “云相思,你真我大吗?刚认识的时候还挺稳重的,怎么越熟悉越幼稚?还有,卖萌是什么?你又发明的新词儿?”   云相思心虚地轻咬着嘴唇,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因为重生之后获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会导致她在特定的人面前,不自觉地露出幼龄化趋势?   像是在延续她辈子生生被掐断的童年。   五岁……   云相思激灵灵打个寒颤,抬手拍下自己的脑门!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不能自己吓自己,她都能谈恋爱了。   对,肯定是恋爱综合症,爱撒娇喜欢黏人,跟心理年龄神马的没关系!   而且,她的灵魂早历经生死垂垂老矣,哪还有小朋友那种天真无邪的单纯活力!   云相思再次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强笑一声,说话都有点结巴。   “呵,呵呵,我脑洞较大,意会,意会啊。”   云朗把冲完水的干净盘子摞在一起,又瞥她一眼。   “脑洞较大?是进水的意思?”   云相思翻个白眼,立即在心里吐槽!   你脑子才进水了!你全家脑子都进水了!   诶,她是不是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云相思抬手又拍自己脑门一下,忧心忡忡地想起那句名言:恋爱人智商为零。   “云朗,你觉得我变笨了吗?”   云朗诧异失笑。   “怎么会!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脑子好使着呢,又写章又做企划书的,聪明着呢,随我。”   云相思木然看他一眼,专心纠结起来。   看来她智商还在线,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没有坠入爱河?魏安然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云朗擦完盘子放回碗柜,解下围裙放到案板,有趣地蹲在她面前,打量她多变又生动的表情。   他妈妈果然好眼光,云相思天生是演戏的材料!   云相思忧愁一会儿,回过神对面前那张放大的脸,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   “打包好了赶紧走,天黑了蚊子多,一会儿人家该开饭了。”   云朗顺势拉她站起来。   “云相思你也有个姐姐的样子好不好?你这样总闹脾气,我真的很不适应。还不如像你之前那样,总跟我倚老卖老呢。走了走了,跟我消灭旧菜去,你可是战斗主力。”   云相思赶紧喊他。   “你等下啊,把我做的企划书带,晚我还要再看看的。”   她早有准备晚要过去云朗家那边。她妈回去之前,下了死命令,不许她给白家打电话,叫她等司机捎信回来问一声行。   这一来一回的,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她还是过去等着听信儿较好,省得大晚的,一遍遍打电话过去打扰人家不好。   云朗大步进屋,把她的白色小皮包带,催着她换鞋。   “都带了,赶紧走吧。”   云相思又想起一茬,冲回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双肩背包出来。   “背这个干吗,装小学生啊?这白包挺好的。”   云朗甩着手里的白色皮包,里头发出钥匙相互撞击的细微声响。   云相思叫他拿塑料袋系紧饭盒,装进书包里。   “我有书包,你还费这个事。”   云朗小心帮她背书包,又摸下她头。   “等下我骑车带你,当这头发是被风吹乱的。”   ☆、第227章 来自学渣的愤怒   第227章 来自学渣的愤怒    第227章 来自学渣的愤怒   云朗骑车带着云相思,在干燥的土路骑得飞快。 下午下的那点雷阵雨,早被骄阳蒸发殆尽。   “云朗,你怎么不招蚊子呢?难道是皮太厚,蚊子那么长的嘴也只能对着你望洋兴叹,徒呼奈何?”   太阳已经落山,只剩下一点橘红的余晖。气温虽然还很高,但是坐车兜风,还是难得的享受,云相思有心思开起玩笑。   云朗毫不客气地还嘴。   “我看你也没被蚊子叮过,难道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云相思撇撇嘴,不想被他影响难得的好心情。   “你爸到底干啥的?”   云朗蹬了两圈,拐个弯,淡淡回答。   “公安厅一把手。”   云相思惊讶地瞪大眼。   好家伙,这可不简单啊!果然根正苗红!   不过她注意到云朗话里掩饰不去的复杂,那股别扭的感觉叫她识相地转移话题。   “你去过帝都吗?”   云朗语气自然地回答。   “没。我爸说等我考大学可以去。哎,你真要考帝都大学?那可是全国最牛的大学,你错字百出的,行不行啊?我可是已经高二了,明年要去考的。”   云相思本来是随口一说,为了应付那晚有点失常的云朗而已,拐着弯地鼓舞他进。   如今俩人被证实有血缘关系,那不必顾忌太多。   “此一时彼一时。要是我跟你妈妈学表演很顺利的话,或许我会考电影学院。”   云朗卖力蹬车,车铃叮铃铃响。   “这主意不错,我妈肯定支持,她还认识电影学院的老师,能帮你走个小后门。而且电影学院对化课要求没那么高,挺适合你的情况。”   云相思不知怎么,从他平常的语气里,听出一股优等生的优越感来,顿时又不乐意了。   她只是有些不习惯手写,又不是不识字,这是本质不同的两个概念好吗?   “云朗小朋友,不要歧视学习有困难的同学,这样会被孤立的哟!”   云朗蹬了几下,实在蹬不动了,下车推着坡,也没喊她下车。   云相思赶紧跳下地,跟着他慢慢往山顶走。   朦胧的山林自有一股别样的美景,山顶高处还存着夕阳未尽的余晖。   “像我这样五讲四美的优秀青年,怎么可能会被孤立。云相思,你是不是又被我戳到痛处了?学习有困难不要怕,哥哥会来帮助你的。”   云朗喘了几口气,额头的汗珠折射着晶亮的光,伸手将她背后的背包摘下来。   云相思啐他一口。   “不害臊。光个子高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可是先有了我,才有了你。”   云朗猛地转头,瞪大一双眼默默看她。   云相思本来还理直气壮的,被他看了一会儿有点撑不住,轻轻推他一把。   “走啊,在这立靶子等蚊子练兵呢?”   云朗稀罕地下打量她,摇摇头推车往前走。   “云相思,你这小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总会说些怪怪的话,偏偏听着还挺有点歪理。”   云相思心虚地低头。   这些话可不是她的原创,她只是听多了这些流行语,本能地说出来而已。   总不能随口说个“卖萌”“脑洞”,骂她抄袭吧?   “白马非马是错误的,反过来推之,甭管正理歪理都是理,有理行。”   云朗抬手又揉乱她一头乱发,惹来她愤怒的抗议。   “云相思,你怎么是我姐姐呢,我真挺喜欢你的。”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要面对不伦之恋的狗血梗,高高地抬起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老少咸宜,男女通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云朗被逗得噗一声,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这个脸皮哦,怪不得连蚊子都绕着你走。它们都有自知之明,压根不去你脸白费功夫。”   云相思讪讪地笑,把下巴放回原位,左右扭动脖子,缓解那股酸麻。   “怎么了,哪痒我帮你挠挠。”   云朗不怎么正经地表达关心,眼神明明灭灭的。   云相思瞪他一眼。   “我趴一天桌子有些累,活动一下,省得得颈椎病,老了受罪。”   云朗听着远远传来的狗吠,转头认真问她。   “云相思,你是不是虐待过狗?吃过狗肉?”   云相思满脸黑线,这是什么葩问题。   “像我这么有爱心的人士,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或许我是没动物缘吧,我本身可是很喜欢那种萌萌哒小动物的。”   云朗怀疑地看她。   “我家的四条狼犬,全部是退役的军犬,训练有素,能在恶劣环境连续潜伏几小时不叫不动,可以说已经把纪律看得生命还重。可是这两回遇见你,却是怎么也管不住,不要命地冲你咬。这真的有问题。”   云相思当然知道有问题。可是她能怎么说?说自己体内被灌下大量毒药,很可能导致血液成分发生改变,叫这些嗅觉灵敏的动物们全都又爱又恨的?   她耸耸肩,满脸无辜。   “或许它们只是抵挡不住我的魅力,亢奋得无法自持了呢?”   云朗对她的厚脸皮实在没辙,叫她躲着远远的,推着车子掩护她进门。   福伯刚听见狼狗的躁动,知道肯定是那位云小姐来拜访了,顾不出门迎接,喊园丁司机一起帮忙拦着不听话的狼狗。   “王哥,你已经回来啦!下雨路不好走吧?辛苦!我妈没晕车吧,给你添麻烦了。”   云相思一眼认出司机小哥,忙扯着嗓子大声问话,夹杂在此起彼伏的犬吠,模糊而难以辨认。   “是云小姐啊。您放心,我已经将你妈妈安全送到了,她还叫我给你捎回来一点酱菜,说是你喜欢吃的,我本来打算明天带过去给你的。”   王云飞扯着躁动不安的狼狗,大声回着话,也挺稀这位眉清目秀,人也和气有礼貌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招狼狗待见。福伯可是没少唠叨这件不解之谜。   “啊,真是谢谢你了!我不给大家添乱,先进去了。我带了饭来,大家别嫌弃,一起过来吃吧。”   福伯被这些狼狗拽得气喘吁吁的,巴不得她赶紧进去。   “来,小姐你先进屋。”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云朗大发慈悲地把祸根拉走,听着身后逐渐消停下来的犬吠,笑嘻嘻地问:“晚吃狗不理包子吧?”   ☆、第228章 我口味很重的   第228章 我口味很重的    第228章 我口味很重的   时间不早,福婶早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饭。   云相思当然不会勉强别人吃自己的剩饭。只不过因为这里头饱含着她妈的一片心意,所以她舍不得随便丢掉。   没有冰箱是不方便。   吃过这顿后,剩下的要便宜那些看她极度不顺眼的大狼狗了。希望贿赂有点成效,不然她以后真没脸常来。   云相思拦着云朗,没叫他吃旧饭菜。新做的不赶紧吃,不是又要剩下了?划不来。   云朗大口吃菜,吃什么都香。   “你别管我了。福婶手艺是好,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云相思莞尔,被他带动起食欲,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小碗米饭。   云朗添第二碗饭的时候,打量她两眼。   “你吃饭怎么跟猫儿似的,多吃点啊。”   云相思咽下嘴里的饭粒,又夹了块肉慢慢嚼着。   云朗稀罕地看她。   “你爱吃肉?”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口味很重的。”   没办法,辈子寡淡怕了,她是真想念这些美食啊!   云朗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安静地吃完一顿饭,云相思想帮忙收拾桌子,被福婶劝住。   她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问云朗。   “我可以用下电话吗?”   云朗看她一眼,表情不明。   云相思瞬间有些不满。这种大家长的审视眼神是送给她的?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你大。”   云朗被她轻推一把,忍不住摇摇头。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云相思,你不必总刻意强调你我的年龄差,这说明你不够自信,不够成熟,不是吗?”   云相思俯视着他。少年目光明亮,坚定而温和地看着她。   云相思伸手去挡他的眼,挫败地咕哝。   “天才什么的都该被打死,太打击人了。云朗,你才17,还是个孩子,拜托你有点孩子的模样好吗?这么聪明很招人恨的。”   云朗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她掌心的纹路,却因为离得太近而看不清楚。   “不招人嫉是庸才,说得好像你有多笨似的。平易近人不等于装傻。”   云相思心里一动,放下手怔怔反问。   “平易近人不等于装傻?”   云朗看着她迷糊的模样,忍不住又摇摇头。   “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总时不时地冒傻气?也对,你从小在村子里住着,环境太单纯,不习惯这些人情往来也正常。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章,学习表演,这是不可忽视的一环,不用心的话,你会很辛苦的。”   云相思回过神,冲他真诚地笑。   “你懂得还不少。怎么,怕我被你妈骂啊?”   云朗点到为止,耸耸肩,回头继续看电视新闻。   云相思瞥了两眼,不感兴趣地坐到沙发打电话。   魏安然晚应该没课了吧?他要是心血来潮,打过去她家里,那麻烦大了。那男人醋劲大着,她还没跟他报备外宿的事情,还是坦白从宽吧。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魏安然清冷的声音。“喂。”   “魏安然是我。”云相思手捂着话筒,声音压低。   魏安然放下手里的钢笔,眯起眼向后仰着脖子伸伸腿。   “这么快想我了?”   云相思听着带点笑意的问话,不由自主翻个白眼嗔道:“臭美,谁想你啦?”   “不想我会给我打电话?”魏安然拿起她的照片,举在眼前看着,耳朵里听着她娇气的嗓音,紧张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该睡前给我打的。”   “我有正经事跟你说,你别插嘴。”魏安然带着叹息的“睡前”俩字,又叫云相思羞红了脸。她开门见山,省得这男人又耍流氓调戏她。   “我在云朗家里,晚不回去,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啊。我跟你提过,要拜他妈妈做老师学表演,以后我还想考电影学院,我又要学专业课,还要补化课,时间挺紧的。嗯,我跟你说这事。”   魏安然放下手里的相片,端正坐好,拧着眉头问:“你要当明星?”   云相思听出他话里头的不悦,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也不完全是。我较想做导演,拍我自己的剧本。但是拉投资较难,没有名气的话,更难拉来心仪的演员来演我的电影,所以我可能会先拍几部戏,积累人脉资金什么的。魏安然,这是我的梦想,你不会不支持吧?”   魏安然咬下腮帮子,磨着牙齿回答她期待的问话。   “当然不会。那你先学着吧,乱七八糟的不要学。”   云相思抿嘴笑,没问他什么是乱七八糟的。   “嗯,魏安然谢谢你的理解跟支持,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追逐你的梦想的!在人家家里呢,先不说了,再见。”   “等下。”魏安然迅速整理思路开口。“你化课不能落下,晚还是回夜校课吧,表演等白天学,别总麻烦人家。”   云相思笑弯了眼,乖巧地答了声好。这男人的小心机总是那么可爱。   “那先挂了,晚别睡太晚。你不会认床?”魏安然还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云相思听着他拐弯抹角的问话,心里头乐得不行。不过这不是在自己家,不能任性地抱着电话不放,她索性主动给他一颗定心丸吃。   “我带了我的睡衣,自己睡陌生的房间也不会害怕,放心吧,挂了啊。”   云相思挂了电话,对云朗清澈的眼神。   “真腻歪。”   云相思傲娇地抬起下巴,女王一般起身楼。   “小孩子家家的,别什么事情都好。我回房了啊,昨天那间可以吧?”   云朗唔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电视。   魏安然挂电话,目光沉沉地盯着照片楚楚可怜瞅着他的姑娘,心里头窝着股火没地儿发。   学什么表演当什么明星!好好地学工作不行?演戏要跟不同演员搭戏,卿卿我我眉目传情的,一点不注意影响!   还耍小聪明地拿“梦想”这词儿来堵他!   他会怕么?   魏安然冷笑。   先叫她高兴学两天吧,等他抽出工夫回去,教她好好做人,做个贤妻良母,看她还有没有那个闲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第228章 送上门的外快   第228章 送上门的外快    第228章 送门的外快   郑戎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后头跟着满脸不乐意的白晓苹。    白晓苹特意回去换一身来省城后新买的红裙子,如她所愿地成为今晚舞会的焦点。   可是这个郑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玩到一半走人。   她还没跳够呢!   本来她已经要答应另一位男生的邀舞了,可是看到几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抢着随郑戎出门,她危机感大起,也顾不看起来还不错的新舞伴,追着郑戎跑出来。   她差点被那群三八挤到,幸好郑戎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她趁机挽他的胳膊,示威地瞧着这些自不量力的丑小鸭们。   郑戎却又不给面子地转头大步回宿舍楼,白晓苹没防备之下,差点被拽个大跟头,引来那些三八们毫不留情的嘲笑。   白晓苹一路跟郑戎抱怨着,郑戎置若罔闻,沉默地大步而行。   白晓苹没趣地闭嘴,脚下不低的鞋跟走着有些吃力。   刚进寝室,白晓苹一眼看到书桌前认真学习的魏安然,顿时被那完美的侧影给深深冲击到。   她本能地放下挽在郑戎臂弯里的手臂,小跑过去弯腰歪头,娇俏地问:“魏安然,你又在学习了啊?都学习一天了,也该放松放松,劳逸结合嘛。要跟大家打成一片才行。”   郑戎一直没散的火气一下子又被勾起,他冷笑一声,喊着装模作样欲迎还拒的魏安然。   “魏安然,晓苹说得对,光会拎笔杆子可不行。操场练练?”   魏安然写完一道数学题,盖笔帽合本子,欣然应战。   “正想出去活动活动,一起来吧。”   白晓苹又被晾在一边,不悦地跺着脚问:“魏安然,我给你带的饭呢?你吃了没有?”   魏安然头也不回地收好东西,当着俩人的面锁进自己的柜子里。   “你饭盒在水房,洗洗带回去吧。别再给我带饭,我自己会去打。”   郑戎听他说把饭盒丢水房去了,洗都没洗,以为自己威胁成功,对魏安然的道稍感满意,掏出钱夹往床一丢,不客气地催白晓苹出去。   “你刚不是喊脚疼脚酸的,赶紧洗了饭盒回去休息,我们要锁门了。”   “走走!这里这么臭,稀罕呆呢!”白晓苹被赶,气得又跺下脚,娇嚷一声跑走。   郑戎压根不在意她的这点小脾气,也换解放鞋。   “魏安然,掰手腕我不如你,那不是我强项。咱要不要打赌,我肯定能赢你。”   魏安然系好鞋带,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脚腕。   “打赌算了,我没钱。”   郑戎好笑地看他。   “你这是未战先怯?全军武第一名,这么点出息?”   魏安然听他总把这点荣誉挂在嘴边不放,知道他的心结,不在意地先迈步出门。   “我只是表示对你的尊重。毕竟付不出对等的筹码,你也不会同意。”   郑戎跟去,顺手锁门。   “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钱的,这样吧,我出钱,你出力,咱们赌一局怎么样?”   魏安然来了点兴趣,他家媳妇挺喜欢钱的,他正愁没地儿来钱呢。   “行啊,你说吧,怎么来。”   郑戎提高嗓门,声音响亮地传遍楼道。   “这边场地不行,先负重十公里跑。我输了给你一百块,你输了的话,寝室卫生包给你一个星期怎么样?”   魏安然愉快点头。   “成交。”   郑戎瞅瞅楼道里头探出头看热闹的闲人,大声招呼。   “想掺一脚的一起来,小赌怡情,大家图个乐呵,出点小彩头,最后跟押赢的那方平分怎么样?”   国人向来赌性坚强,军营里全是一伙儿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闲来无事会变着花样搞个小赛小竞争的,奖品凑一凑,确实是个调剂。   当然,数目都不大,也称不赌博,游戏而已,没人会反感制止。   因而郑戎的提议一出,马得到热烈响应,大家全都跑出来看现场。   魏安然自然不会拒绝多挣钱的机会,反正他也习惯晚加练,当挣外快了。   周末要回去看望岳父岳母,礼物要多多地买,不能折了面子。   一群人簇拥着去了操场,赛很快开始。   沙袋是跟看热闹的同学借的,可见有抱负的同学不在少数。   十公里要跑下来,怎么也得半个多钟头,光看着挺无聊的,有人跃跃欲试地下场跟着一起跑。   计数的也同时找了四个互相不认识的同学,力求保证赛的公正性。   下场跟跑的那些人都是各军区的尖子,大武时输给郑戎魏安然俩人,本来有点不服气,憋着劲加练,等着找机会一雪前耻呢;这会儿机会来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似的跑。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郑戎跟魏安然不骄不躁,保持着自己的步调,一前一后匀速快跑着。   跑步这种事情,其实也能看出点个人性格。   郑戎一路领先,一看是张扬的个性,时刻不肯甘于人下的。   而魏安然紧随其后,却不会给人被压一头的感觉。他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以及轻快的肢体语言,全部都在诉说着一个词——游刃有余。   被这样一个沉稳隐忍,却又实力强劲的对手时刻紧随在身后,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旁观者心慢慢提起来,开始对这场不显山不露水的赛期待起来。   追逐本来容易引发激情,连计数的裁判都喊了熟悉的同学接替,技痒难耐地下场发力奔跑几圈过瘾。   呼喝加油声震天,很快引来更多观众。   往届的学长姐也陆续到来,看着热火朝天的新生,都有些惊讶。   “这是新生内讧了?这么活力满满的,是想要给咱们老生下马威?林晨,!于风晚加油!”   欢呼声十分一致,瞬间盖过各自为营的一年级野生拉拉队们。   别的违反纪律的事情不敢干,可是给自家同学加油助威,谁的嗓门更大,这不为过吧?更何况还关系着彩头争夺呢!   已经热血头的新生拉拉队们深吸口气,正准备爆发个大的,突然都保持着大张嘴的姿势,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看起来傻透了!   那个新下场的,是个女人?!   ☆、第230章 军中第一花   第230章 军中第一花    第230章 军第一花   “每次都被你个黄毛丫头抢走风头,还真是不爽。 怎么着,五公里?”   林晨脱下衬衣,二股筋背心下头露出健硕的肌肉,引起一片吸气叫好声。   于风晚不屑地丢给他个冷眼,起步提速!   “又使诈。”   林晨不敢怠慢,快步跟!   俩人如同离弦之箭,一开始是这样火爆至极的全力追逐,引爆全场。   新生都被小小震撼一下,看着他俩你追我赶,很快拉近跟郑戎以及魏安然之间的距离,都心急地大喊起来。   “郑戎魏安然加油!别叫他们赶了!”   郑戎看看超过自己飞奔而去的俩人,神色不变,稍微提高点速度。   魏安然随之加速,依旧没有超越他的意思,四人之他现在跑了个垫底。   很快,周围兴奋的往届同学瞧出不对来。   “这俩小子玩真的?腿还绑着沙袋,牛!”   “是,这还怎么啊,也不知道他们跑多久了,算赢了他们也是胜之不武啊。”   “那不跟他们,叫林晨跟于风晚分出个高下!他们总是追平,像是互相之间有意放水似的,吊人胃口。林晨这回要是赢了,可于风晚多赢两场,算是彻底赢了。”   马有围观群众神秘兮兮地插嘴。   “你知道什么。于风晚再厉害,也是个女人,体力先天有劣势,要不是林晨让着她,能叫她每次恰恰好地输一场赢一场?这泡妞手段,牛!”   关于林晨追于风晚的传言在夜校里不计其数,也不外乎林晨在追于风晚这个冰山女神,而女神只有在林晨这个强悍的对手面前,才会激起某些小情绪,也不像是毫无感觉的。   大家都在等待这一对儿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毕竟全程见证一段美好感情萌芽,茁壮成长并开花结果,也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新生们终于见识到传说的冰山女神,被她完美的外貌、冰雪无双的气质,以及强悍的实力所震撼,瞬间为之倾倒!   “原来冰山女神长这么美!不愧是军第一花!”   白晓苹不是滋味地撅起嘴,一身鲜艳的红裙子在灯光幽暗的操场大为减色。   被一个女人完全抢去风头,还什么“女神”、“军第一花”的,气死人了!   于风晚,不该是个男人婆吗?   白晓苹孤零零地站在夜风,看着前头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有心想回舞会继续跳舞做女王,可还是牵挂着郑戎跟魏安然的赛。   她一跺脚,亭亭地走前,轻轻拍下某个热血沸腾的男生后背。   “同学请你让让……”   “哎呀这边站满没空位了,别打扰我看我家晚晚女神,一边去!”   男生头也不回地嚷嚷,引来一片哄笑!   “还你家晚晚女神,女神知道你是哪根葱吗?”   “你小子想跟林晨抢人,想跟他单练了吧?你这小身板,不够他一条胳膊摔的。”   起哄声一片,连女生也插嘴凑热闹,泼辣地跟男生斗嘴掐架,气氛火热无!   也更加衬托白晓苹被忽视得有多彻底,多凄凉!   白晓苹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们欺负人!我告诉老师去!”   白晓苹娇嚷一声,跺跺脚抹着眼泪跑走。   “刚是不是谁提老师了?我跟你们说,我可是撞见过你们追捧的宁大才子单独跟于风晚相处过。”   某位消息灵通人士爆了个大料,顿时引起全场哗然!   “真的假的!我不信!”   “天哪,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痴情的林晨怎么办啊!”   “你不要随便造谣,时间地点人物事情起因经过结局,你小子赶紧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爆料小哥瞬间被身边哥们掐住脖子用力摇晃,冷酷地要他交代详细经过。   “咳咳,你放开我才能说啊。”   爆料小哥奋力自救,终于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抓紧时间坦白交代。   “那次于风晚马哲不是没考好嘛,被宁风致叫到办公室开小灶,别的老师都下班走了,他们还在补课,这么回事。”   嘘声大作!   “我当啥大消息呢,这啊,无聊!”   “不过说真的,女神哪哪都好,这个背书实在是有些,咳。”   一听有人说于风晚的坏话,马有忠实拥护者出言维护女神形象。   “女神说了,对太枯燥的内容不感兴趣,完全背不进去,怪不了她。女神其他课成绩可都是顶呱呱的,林晨都不。”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的。   一个男生碰碰身边哥们,挤眉弄眼地问:“你说,于风晚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背不好马哲,她是不是故意的,引起宁风致的注意,好专门开小灶啊?这手段可不那个傻追着她跑的林晨差。”   哥们没有回应,应该说全场瞬间噤若寒蝉,投给那倒霉家伙一个怜悯的眼神。   于风晚冰凝着一张脸,狸猫似的无声无息靠近那男生,出手如电,迅速将他摔倒在地。   “不要说老师坏话。”   玉石相击般的清凌嗓音如同天籁,听醉了一伙儿春心浮动的单身小伙儿!   “小晚,还没完呢,继续。”   林晨在跑道原地跑着,扬声招呼于风晚,淡淡扫了地的男生一眼。   敢说小晚坏话,也省得他动手了。   于风晚清凌凌的嗓音响起:“不跑了,没劲。下回跟学弟们一起一场。”   林晨朝她跑来,微笑提议。   “不如咱俩打一场。”   于风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你不怕挨打行。”   林晨笑得张扬。   “你那功夫招式虽然妙,但是我都跟你对战这么多回,也摸着点套路,想打到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于风晚神色不动,惜言如金,直接出招。林晨早有准备向后闪身便退!   俩人动起手来,拳来脚往,看得围观同学眼花缭乱,喝彩声不绝于耳!   “魏安然,咱们今儿先到这吧,吵吵闹闹的,没意思。”   郑戎也是好强的性子,被人抢走风头自然不高兴,连对魏安然那点不满都盖过去了。   魏安然追他,沉稳拒绝。   “剩几圈,很快跑完了。还打着赌呢,好多同学也押注了,这么虎头蛇尾地断也不好交代。”   郑戎被他超过,战意重燃!   “好,那出个高低来!”   ☆、第231章 宫少来电   第231章 宫少来电    第231章 宫少来电   云相思回房间洗个澡出来,披散着头发,仔细推敲手里的企划书。   电话分机突然响起,把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   她不在意地耸耸肩,没有去接。家里那么多人,总不会需要她一个客人出面接电话。   铃声锲而不舍,云相思迟疑一下,拎起话筒。   “云相思,你不会这么早睡吧?出来看电视。”   原来是云朗给她打的分机。   云相思微微皱眉,低头看看身换好的宽大浅绿衬衣。   “不了,我看点东西睡,有点累。”   云朗啧了一声,告诉她一个消息。   “我妈知道你过来,刚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你自己打过去吧。”   云朗念出一串号码,不忘记提醒她:“拨长途之前加零啊。”   云相思嗯了一声,等他挂断电话,便迫不及待地拨出去。   嘟——   “喂。”   沙哑的男声带着威严,听着很陌生。   “您好,请问,宫少在吗?我是云相思。”   云相思紧张地自报家门,不自觉地屏息等待对面人说话。   “哦,是你。”男人随口答应,显然知道她。“宫少在休息,等他醒来,叫他给你回电话吧。”   云相思使劲咽口口水,左手紧张地攥成拳头,牵动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刺激她保持冷静。   “好的,麻烦您了。您知道怎么联络方南吗?”   男人沉默几秒,冷淡回答。   “你不要问太多,等电话吧。”   云相思咬下嘴唇,忍住满腹问话,乖巧地说声再见,挂断电话。   脑子里乱纷纷的。她猛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清凉的山风便猛地吹进来!   她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什么都不要想。   如今只能等,等一个确切的消息。任何猜测于事无补不说,甚至很可能离题万里。   云相思深深吐口气,头发被夜风吹得湿凉凉的,她忍不住打个喷嚏,赶紧关好窗户。   身体更差了。   不过能捡回条小命是赚到,慢慢养着是。   云相思揉揉发堵的鼻子,踢掉拖鞋,踩在干净的木质地板,做了几个旋转动作。   兴致起来,她索性压腿拉筋,热过身之后,一个人在室内跳起独臂芭蕾。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她尽情地旋转跳跃,轻盈如燕,很快跳出一身透汗。   她吐出一口气,喘息着停下来,烦乱的心情平复许多。   人真是种怪的生物。明明小时候被爸妈逼着学跳舞的时候,是那么抗拒,多少次疼得哭喊着说,以后再也不跳舞了,当没有腿,不跳了。   可如今时隔多年,她竟然又主动生出跳舞的念头。   云相思抹一把额头的汗,再次满意这副身子惊人的柔韧性。多么灵活的胖子!   电话铃又刺耳地响起,云相思想都不想,冲过去抓起话筒,屏息等待着。   “喂。”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相思热泪夺眶而出!是宫千守,他真的没事!   “你好,找哪位?”云朗礼貌地询问着,显然没有听出一面之缘的宫少的声音。   “云朗你挂了吧,找我的。”   云相思声音带笑,眼前一片模糊,却仿佛看见满树梧桐紫花下浑身清冷的身影。   “那你们聊。”云朗干脆地挂了电话。   “宫少,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相思稳定一下情绪,抓紧询问。   “挺好的,你别担心。”宫千守声音带着些虚弱,听着有些,消沉。   云相思听他说话思路清晰,心先放下一半。想起之前那个接电话的陌生男人,不确定那到底是陪护还是监视人员,她只得尽力小心斟酌着问:“你很累吧?我不多打扰你休息。能把千御的电话号码给我吗,我跟她聊会儿。”   宫千守沉默片刻,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云相思,你真的很鸡婆。”   电话挂断。   云相思心也跟着咯噔一声,听着话筒里枯燥急促的嘟嘟声,重重闭眼睛。   事情这么糟吗?宫千守竟然摆出一副要跟她割裂开来的态度。   是因为她的重生,打乱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目前这一难关,到底该找谁帮忙解决?   她还是这么渺小,手没有半点力量,护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她到底是来报恩了,还是报仇?   云相思眼泪不停掉落。   半分钟之后,她挂电话,抹一把脸的泪水,告诉自己,放纵的时间已经过去,她该努力振作了。   云相思冲进卫生间又洗把脸,换回白天穿的衣裳,推门下楼找云朗。   “你爸现在在哪?医院?号码给我。”   云朗温和地喊她坐下。   “云相思,你别急,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急也没用。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   云相思深吸口气,试着露出一抹笑容,款款落坐。   云朗对她露出一抹欣赏的笑。   “你实在是个妙的人,这份自制力足够叫人刮目相看。”   云相思撩撩半湿的头发,浅浅而笑。   “见笑。云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朗见她神色从容,半点不见半分钟前的心急,也不瞒她。   “我爸很少在家谈论这些事情。据我自己观察分析,帝都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联系到你这边,我的猜测是,帝都某个势力受到攻击,并且形势十分不妙,从而牵连到自而下的一系人马。”   “市里头倒也没有太大动静,唯一有些异常的是,日报头版经常报道的几位市委领导,换了焦点人物。而原先那位经常露脸的佟书记,已经几天没版面了。”   云朗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有再详细说下去。   云相思迅速领会他话里头的重点。   “那位廖副市长?”   云朗又露出个开朗的笑容。   “怕是要动一动了。”   云相思浅浅蹙起眉头,很快舒展开,嘴角自然翘。   “没想到这位廖副市长官运当头,可喜可贺。”   云朗清朗一笑,给她倒了杯清茶。   “官场沉浮,实属寻常。塞翁失马,祸福难知。”   云相思细细品着他这几句话,懒得吐槽他装深沉的言行。   “那位佟书记,平时跟家里往来密切吗?”   云朗听她这么快问到点子,眼盛满笑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跟佟妙妙是同班同学,据说两家长辈曾经开玩笑地给我们订过娃娃亲。”   ☆、第232章 心有灵犀   第232章 心有灵犀    第232章 心有灵犀   云相思眨眨眼,被这天外飞来的一笔给惊到,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些。   “你小子原来已经是名草有主的啊,害我一直担心……”   她抿抿嘴,端起茶杯矜持地啜吸一口。   云朗笑。   “担心什么?怕我会喜欢你?已经喜欢了怎么办?”   云相思差点喷了嘴里的茶水!她顾不得有点烫的温度,赶紧咽了下去,气恼地斜他一眼。   “你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云朗看着她瞬间水汽弥漫的眼睛,垂下眼默默喝茶。   云相思觉得有点尴尬,努力转动脑筋,寻找不那么显傻的问题。   云朗这家伙,隐藏得太深了。到底谁才是重生的啊,不公平!   “那……”   “我累了,先回去睡觉,晚安。”   云朗打断她的问题,关只剩下一片雪花的电视,回房间睡觉。   云相思被晾在一边,抿抿嘴,放下茶杯跟着楼。   “晚要是害怕睡不着,打我房间电话。”   云相思大囧,胡乱摆着手。   “我没那么胆小,你快休息去吧。”   云朗又瞥她一眼,加一句。   “晚家里电话基本不用,你随意。”   云相思脸发热,讪讪地当先逃回自己房间。   她不想要卸掉笑容面具的云朗,这样的弟弟她可不可以退货?   跟云朗交谈一回,她心里也有了些底。   基本她很赞同云朗的分析,宫家,可能真的遇对头了。   深入分析下去的话,大致能推测出以下几点。   宫家这次麻烦不小,连A市这么山高皇帝远的小地方都受到波及,不啻于七级地震。   但也说不定是因为宫千守之前连续在这边出没,对方更容易抓他的把柄。   或许还有关于她的一点因素在内,如那份利润丰厚却没有后续的合同。   从云念白稳如泰山的反应来看,宫家这次至少不会被连根拔起,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这个意思吧?   云相思反复咂摸着今晚得到的点滴讯息,依旧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这些斗心眼的事情,她不擅长,还本能地有些抗拒。   她拿起电话,拨给魏安然。   “喂。”魏安然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淡漠,反而给人一种亘古不变的妙心安感觉。   “魏安然,是我。”云相思轻咬嘴唇,迫不及待想要征询他的看法,她也实在没别人可以求助。   “出什么事了?”魏安然眉头蹙起,把半湿的毛巾丢到绳子晾好,专心询问。   “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云相思看看桌子的小闹钟,已经晚十点二十了,他们快熄灯了吧?   魏安然赢了郑戎一百块,心情非常不错。“你说。”   云相思简单把跟宫少通话的情形复述一遍,又隐晦地转述云朗提及的A市领导班子内部的不显眼变化。   魏安然安静听着,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桌子。   “说完了?嗯,我大致听明白了。你安心,没大事。”   魏安然直接给出六个字,跟云相思自己所想结论不谋而合。她大松口气,露出个浅浅笑容。   “你也这么说,我放心了。”   魏安然眉头微挑。   “也?”   云相思又隐约听出一股酸味,皱皱鼻子吐槽。   “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意思啊?不许我也想到这些吗?瞧不起人,哼。”   魏安然听着她的娇嗔,眉眼放松,如冰山消融,吓了冲完澡进门的郑戎一跳。   “心有灵犀,我那是惊叹。”魏安然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瞎话,挺像那么回事。   郑戎搓搓胳膊,听着他这肉麻的话,不用问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云相思!   这俩人成天腻歪,一天好几个电话打,有那么多话好讲?   怪不得魏安然说没钱,原来是都交长途电话费了。这小子不会是今晚刚从他这里挣到一百块,巴巴地买了电话卡霍霍掉吧?那明天的赌注怎么办?他可还想找回场子来的!   魏安然瞥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听着自家小媳妇撒娇。   “魏安然你正经点,精力过剩看书锻炼去。你落下的课补了吗?那个计划有没有抓紧弄啊?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大的出息啊你。”   魏安然嘴角微勾,目光顺着自己交叠的脚尖慢慢往回收。   “我有没出息,你等我回去知道了。”   云相思脸一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调戏惯了,这样淡而无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被她自觉深入联想下去。   “不跟你说了,花人家电话费呢,挂了啊。对了,你记得找找那边有没有微机室,有时间多学学微机操作,这个很重要的。我睡了,晚安。”   魏安然目光定住不动,脑子里浮现她漂亮的小脸,还有那对波涛汹涌,咳。   他换下双腿交叠的姿势,短促地回应:“晚安。每天安心回去课,别总打扰人家。”   云相思又皱皱鼻子,嗯了一声,率先挂了电话。   郑戎看着魏安然抱着电话依依不舍的模样,大咧咧地伸手。   “你再抱也找不着抱你媳妇的手感。给我吧,该我打了。”   魏安然把电话递给他,翻身面对墙壁,拉起毛巾被搭在腰。   郑戎不满地瞪他一眼,拨出号码,特意提高音量说话。   “晓苹,你睡了没?”   黄荣荣轻呀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甜腻腻地答话。   “郑少,我是荣荣啊,晓苹早睡了。这么晚你还没休息?今天晚你跟魏安然的赛可太精彩了,我从头到尾都在给你加油哦,可惜都没见到晓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去跳舞了,我看完你的赛才回宿舍,她都已经睡下了。”   郑戎现在最不想听见的是今晚的赛。他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发话:“喊她起来接电话,快点。”   黄荣荣听着他没半点柔情的话,撇撇嘴,把电话拿远点,冲着话筒装模作样地喊:“晓苹你快醒醒,郑少喊你接电话。哎呀,你怎么睡这么沉,还流口水,天哪,恶心死了。快醒醒,郑少的电话你也不接吗?”   她瞥一眼对面床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白晓苹,冷笑着把话筒放回脸颊旁边,娇滴滴地道歉。   “郑少对不起,晓苹肯定是跳舞太累了,我怎么喊都喊不起,您看要不……”   砰,电话挂断!   ☆、第233章 朝里有人好办事   第233章 朝里有人好办事    第233章 朝里有人好办事   魏安然情绪被打断,不悦地掀开毛巾被坐起,靠在床头看书。    郑戎火气正旺,冷笑一声。   “一天到晚抱着书本不放,要去考状元呢,装!”   魏安然两耳不闻窗外事,早已经习惯闹取静,压根没把他的这点嘲讽当回事。   “魏安然,再来一场怎么样?”   郑戎满心不舒服,很快找出新的发泄方式。   魏安然头也不抬地淡问。   “不是才刚过?”   郑戎怒瞪他。   “你耍赖!趁着我被那俩过招的吸引,反超我!你赢得不光彩!”   魏安然好笑地扬眉。   “郑大少爷,跑步是谁用时最短吧?”   郑戎依旧气闷。   “反正我是不服气,你再下来跟我俯卧撑。”   魏安然晚挣了他一百块,对他到也多了些耐心,放下书本翻身下床。   “怎么?”   “单手!”   魏安然无所谓地应战,一场无声的试又拉开帷幕。可想而知,这样的场景日后绝不会少。   做了一百个之后,熄灯时间也到了。郑戎有些气喘,看着魏安然依旧游刃有余的状态,没趣地收手起身。   “熄灯了,睡吧。”   魏安然无所谓地起身,出去水房洗手,很快又回来拿着书本出去。   “哎你不睡觉干嘛去?”   魏安然亮亮手里的书本。   “去厕所看书。”   厕所灯是24小时不熄的,方便晚起夜照明使用。   郑戎嫌弃地皱眉,转身冲墙壁躺下。“你也不嫌味大!不冲澡不许回来。”   魏安然轻轻带寝室门,轻手轻脚地去了厕所,借光夜读。两个小时后,当真去水房又冲了个澡,这才回寝室睡觉。   一夜无话。   云相思带了穿惯的衬衣来,晚睡得更加安稳。   一大早被福婶敲门叫醒,她精神地起床穿衣服。   手臂的伤口因为又崩裂过的缘故,挺疼的,她不敢随便活动,省得弄出大毛病。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转起办工厂的事情。   事不宜迟,她做的书包已经面世几天,被仿制的危机迫在眉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云相思换好衣服,简单梳洗过,披散着一头及肩长发出来。   “福婶,能帮我系下头发吗?”   福婶正早点,乐呵呵地抬头答应。   “行啊。”   云朗放下手里的豆浆杯,冲她伸手。   “我给你系。”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决定今天不适宜陪云大少玩家家酒的游戏。   “快吃你的吧。我怕你嫉妒我的一头秀发,一剪子给我咔嚓了。”   福婶小跑过来,很快给她梳了两个麻花辫,忍不住赞了一句。   “小姐头发是很好。”   云相思得意地弯眼笑,谢过她之后,赶紧坐到桌子旁,抓紧时间跟云朗商议办厂细节。   “今天我要回趟部队,跟那边谈合作的事情。我的意见是,咱们出资金,员工从部队那边招募,以有缝纫经验的女工为优先。对了,咱们现在的主打产品是书包,以后再拓展别的产品。”   “管理方面,我先兼着公司法人,跑手续。你当总经理,放学后马给我来厂子办公。所以你要抓紧课堂效率,把知识在课堂消化掉,成绩不能退步,否则罢免你。没问题吧?”   云朗点头。“放心。”   云相思对他这样的孩子其实挺放心的。云念白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也不会允许儿子长歪了,所以云朗的自律绝对远超常人。   “生产车间主任,我想交给杨彩凤,她手艺不错,本身是裁缝,书包也做得很好,叫她培训一批熟练工出来挺合适的。而且她也常跟人打交道,应该能胜任基层管理者的职位。”   云朗又点下头,把蛋糕碟子往她面前推推。   “边吃边说。”   云相思吃了一口蛋糕,说出目前最大的难题。   “云朗,关于合作的事情,我其实一直有些举棋不定。”   云朗挑眉,示意她说说看。   云相思整理下思路,把自己考虑得较成熟的一个方案说出来。   “我不想叫外人占据太多话语权。我倾向于以咱们为主导,完全私人性质的工厂,工人的招聘任免等等的决策权全在咱们自己手里,不要受到太多牵制。”   云朗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是必须的。不能被那套官僚主义的作风给介入进来,否则什么也不必干了。”   云相思也是同样的意见,想了想,还是给他简单提个醒。   “这样的话,咱们的资金必然极其紧张。租厂房,购买缝纫机等设备跟原料,还有水电人工等花费,云朗,我真没什么人脉,所以,只能麻烦你出面筹钱了。”   “没问题。我妈早把支票给我了,你别担心钱的事。厂房跟买缝纫机的事,你去问王云飞,我爸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   云朗一番话打消云相思最大的心头大患。   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什么都是你们在办,我显得特别没用似的。不过厂子的大头交给你,我只要半成股份行。”   云朗笑笑。   “分成的事之后再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这样吧,我学,你找王云飞陪你跑腿办事去。”   云相思冲他摆手再见,加快速度吃早饭。“午饭你自己解决啊,我不定在哪呢。”   云朗潇洒地背书包,冲她摇摇手出门,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很快远去不见。   “福婶我吃好了,你能帮我找下王哥吗?家里的狼狗太热情,我招架不住啊。”   云相思很快消灭掉一块松软香甜的蛋糕,灌下一杯豆浆,扬声喊着福婶。   福婶笑眯眯地打分机找人,王云飞很快跑过来。   “王哥,你今天有空没?陪我跑一天吧,办工厂的事情。”   云相思客气地问。   王云飞痛快点头答应。   “行。”   有道是朝里有人好办事,王云飞一出面,谁不得卖云家个面子,云相思跑的几件事全都顺利办下来。   “小姐下了不少工夫吧,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的,我看那几个老油子都有点被你镇住的样子。”   王云飞年纪不大,跟她混熟了,话也多起来。   云相思抿嘴笑,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那是人家给白叔叔面子,不挑我的理。”   ☆、第234章 小心溅你一脸血!   第234章 小心溅你一脸血!    第234章 小心溅你一脸血!   云相思看看快到晌午,请王云飞简单在外头馆子吃了碗面,王云飞抢着把钱付了,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咱们去部队吧,天黑前能返回来。”   王云飞熟练地开车。   “行。今儿我听你指挥了。”   云相思抿嘴笑笑,脑子一刻不停地转着,努力把事情想得周全些。   其实还是该找有经验的老板好好请教一下的。可是云念白明摆着一副出钱出人,随便云朗跟她折腾的做派,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云相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杨靖之身。他算是她的朋友吧?跟他谈这事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还有苏眉,以及退休的凌云老太太,其实也都是她的人脉。还有夜校的那些同学。   云相思越想思路越宽,明白自己之前压力太大,过于急躁,反而钻进死胡同。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她是真的领会到这句话的威力。   云相思不住在心底劝自己“事缓则圆”。钱是赚不完的。   她要走的是品牌创业的路子,这个工厂目前看来,并不适合她的创业蓝图。   当做慈善了,也是必不可缺的一步。不管这厂子最后由谁接手,总不能抹煞她这个创办人的功劳。   王云飞使劲按着喇叭,皱眉看着路当大打出手的俩女人。   “这是部队里头的人?素质太低了!大马路撕扯,真不怕被车撞着?”   云相思回过神,这才发现已经到部队外头站牌附近了。   她眉头皱起,认出其撕打的一方。   “苏红?!”   王云飞诧异地看她一眼。   “你认识?这么彪悍的娘们,躲远点好。不过她们倒是会挑地方,这里刚好是视线死角,卫兵看不见。这得多大仇啊,我天!那么大一撮头皮给薅下来了!哎,你可千万别下车啊,小心溅你一身血!”   云相思听着他激动的解说,好笑地摇摇头,眯眼看着另一名战斗力暴强的壮硕姑娘。   “哎,你看,卫兵过来查看动静了。这说明咱赶得巧啊,肯定才刚动手不久,是听不清她们在嚷些什么。”   王云飞遗憾地咂嘴,看见劝架的小战士被一爪子挠破脸,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倒车。   “王哥你干啥啊,咱坐车里头,挠不着咱们的。”   云相思哭笑不得,安分地坐好。   王云飞谨慎地退出十米后踩刹车。   “女人疯起来很可怕的。万一来个碰瓷啥的,那绝对要被扒下一层皮。躲一会儿等卫兵班的把俩人制住,咱们安全了。很快的。”   王云飞显然很有经验,说得头头是道。   “行了,人被控制住了,咱们赶紧进去。”   王云飞瞅准时机,按下喇叭,一踩油门,迅速冲了过去。   “看见没?都挂彩了!啧啧。”   王云飞经过一群人的时候,特意往窗外瞥了一眼,感慨地咂嘴。   云相思也看见苏红那张被挠出几道血印子的脸,心里有些莫名复杂的滋味。   杨靖之说,苏红委身李爱军。看她现在这副凄凉的模样,跟当初被杨靖之护着宠着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唉,人各有命,随她去吧。   云相思找到杨靖之,简单把来意说明,顿时得到杨靖之的热烈支持。   “怪不得政委总把你挂在嘴边夸,说你是军嫂的楷模,瞧瞧你想的这些事,没得说,是这个!”   杨靖之冲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诧异地下打量她消瘦的模样。   “你身体还没休养好?是挂心王喜凤王桂芳俩人的事?你呀,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要叫老魏看见你这副样子,肯定又得生闷气。”   云相思抿着嘴笑,跟他谈起细节问题。   杨靖之仔细听着,很快补充一些建议,完善了她的想法。   “这事这么定下了,我这带你去见首长跟政委。”   云相思赶紧拒绝他的好意。   “杨靖之,我还赶着回夜校课,这跟部队领导汇报的事情交给你了。你可别忘记提魏安然啊,他对于部队的事情最心了。”   杨靖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放心,忘不了他那份功劳。云相思,魏安然能遇你,真是他的福气。”   云相思抿嘴一笑,趁机提出要求。   “杨靖之,你也知道我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没几个认识的人。你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你要不要参一股?说好了,你是借钱给我,只能等着以后分点小钱,工厂的事情你是半点不能插手的啊。”   杨靖之爽朗地笑。   “行啊,又挣钱又能博个心安的好事,我可不会往外推。这样吧,我把我家电话给你,你直接我家找我爸妈说说这事。”   云相思眼神一亮,兴奋地使劲点头。这收获可预想的还大!   “那可太好了!不过你要先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不然我冒昧门拜访,多尴尬啊。”   杨靖之温和地点头,微笑点头,撕下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她。   “我爸妈早知道你了,冲老魏的面子,也不会给你吃闭门羹。”   “贱人,大白天的又来勾引靖之,我打死你!”   云相思正伸手接纸条,耳边一声尖利的叫喊吓了她一大跳,手一抖,纸条飘落掉地。   “苏红你做什么!”   杨靖之一声怒吼,从办公桌后头冲出来要拦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眼瞅着苏红那沾着血渍的指甲要挠云相思的脸,一直在旁边沙发默不吭声坐着喝茶的王云飞脚一伸,无声无息地把气红眼的苏红绊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腿,伸手掸掸裤脚,冲着被吓到的云相思龇牙一笑。   云相思回过神,苍白着脸看看他,又低头瞅瞅地摔得哎哟直叫唤的苏红,抿着嘴,腿软似的一个趔趄,白色皮鞋的后跟不偏不倚地正正踩苏红的手,还重心不稳地晃了晃身子!   “啊!”苏红爆出一声惨叫,听着十分瘆人。   杨靖之赶紧扶住马要摔倒的云相思,紧张地问:“没事吧?”   云相思直觉地伸手摸向自己领口,确认扣子扣得结实,这才吐出口气虚弱地说:“我刚还以为我眼睛要被戳瞎了……”   ☆、第235章 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第235章 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第235章 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王云飞瞥一眼坐地不断惨嚎的女人,重点扫过她被踩得通红的手指,顿时没了喝茶的兴致。    这位云小姐,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至少没有表面看着那样良善。   杨靖之扶正云相思,不悦地俯视着地狼狈不堪的苏红,彻底将她跟记忆里共同生活一年多的女人割裂开来。   “你怎么又来闹!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苏红,你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是吗?太叫我失望了!”   苏红仇恨地瞪着云相思,通红的眼眶更给那欲择人而噬的眼神增添几分凶狠。   “叫你失望?你什么时候对我满意过!杨靖之你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妻子啊,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你这个大骗子!”   云相思愕然,慎重地审视起形象大变的苏红。她不会真疯了吧?   杨靖之皱眉,半点不为所动。   “苏红,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你又跟王艳打起来了?李爱军呢?”   云相思眼睛瞪大,抿紧嘴往门外挪。这几个人名凑在一起,那可是麻烦翻倍的预兆。   “你站住!云相思你个狐狸精,你还敢来勾引靖之!告诉你,靖之爱的是我,你别打他的主意!”   苏红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想推她,疼得倒吸口气,改为抬脚去踹。   云相思这回有了防备,轻盈地往外一撤,站到王云飞身边。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位有点八卦的小王司机,肯定身怀武功!站他身边可是太安全了!   王云飞看她一眼,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苏红没有追来撕打,而是冲到门口,扒着门框冲门外大嚷:“王艳,害死你姐的人来了!你不是口口声声喊着为你姐报仇雪恨吗?人被我堵里头了,你要是有种赶紧过来!”   云相思不耐烦地皱眉,转头望眼杨靖之。   杨靖之脸色极度难看,两手攥成拳头,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   王云飞轻嗤一声,大摇大摆地出门,看似不在意地撞了苏红一下,苏红立即惨叫着抓脱门框,斜着栽了出去!   云相思眼神大亮!   她屁颠屁颠地跟去,小声喊:“大侠,你还收徒吗?”   王云飞被她逗乐,跑去开车。   “我哪是什么大侠啊,你可是抬举我了。”   他一边倒车,一边从后视镜看着外头,无奈地踩下刹车。   “晚一步,走不成了。下来吧,别怕。”   云相思看着紧贴在车窗玻璃那张放大的丑脸,眨巴眨巴眼,右手一翻眼皮,歪眉斜嘴,做出个更恐怖的鬼脸回敬。   王艳被吓得连退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   “真弱。”   云相思嘀咕一句,打开车门下车。   “苏红我问你,谁告诉你是我害死王霞的?说话要负责任,我不会再容许你随意诬陷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红疯狂大笑,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是杨靖之亲口告诉我的!哈哈,云相思,你做梦都想不到,杨靖之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吧?狗男女,没一个好东西,我呸!”   杨靖之气得冲到她面前站住,却还是打不破家教的束缚,无法做出打女人的行径。   “你胡说!王霞是蛇毒死的,云相思还帮忙吸毒,给她吊命,这事儿所有人都清楚,你不要信口开河!”   王艳傻愣愣地看着云相思,再看看那辆锃光瓦亮的小轿车,喃喃自问:“恁是云相思?刚从农村来的云相思?恁都坐这样好的车咧?”   王云飞扫了她一眼,被她少了一撮头发的血淋淋头皮瘆得赶紧移开目光。   苏红疯狂大喊:“是你说的!你亲口跟我说王霞得罪云相思,被云相思给弄死了,还叫我小心点,要躲着云相思走。可是晚了!我已经被她害成这样了!王艳,你不是要报仇吗?快杀了她!不然你一定会被她害死的!”   云相思蹙眉,喊了杨靖之一声,给他个手势。   杨靖之愣愣地回不过神,王艳已经搭腔了。   “是恁害死俺姐的?人死不能复生,俺也不追究恁的责任。恁赔俺钱吧,俺要五十块,不,一百块,现在给俺!不给俺去告恁去!”   苏红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王艳你个傻X!眼皮子浅的货!一百块也值得你张嘴要!跟她要,呃。”   王云飞一记手刀下去,苏红软倒在地。他揉揉耳朵,微笑着叹息:“清净多了。”   杨靖之余怒未消,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多打量他两眼。   “恁们把她怎么的了?别杀俺,俺不要钱咧!救命啊,杀人咧!”   王艳慢慢后退,两三步之后突然转身,没命般地逃窜出去,求救声响彻部队大院!   很快有人闻声包围而来。   杨靖之用力做个深呼吸,冲着李亮点头。   “你快去把政委请来,今天必须把这些狗皮倒灶的破事做个了断!我受不了了!”   云相思眨眨眼,蹭到王云飞身边站着,小声问他。   “你急着回吗?有好戏看。”   王云飞满脸正气,身形笔直,透着一股很特别的英气。   “小姐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云相思抿嘴偷乐,打起挖云念白墙角的主意。   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却被他用来开车,太大材小用了。完全可以举荐给魏安然嘛。   苏红的模样实在过于凄惨,偏偏杨靖之一脸暴怒狂躁地站在她边,嫌疑实在太大。   有人过去小声了解情况,杨靖之还在调整过于气愤的情绪。   “等政委过来我再说吧,省得费两遍事。云相思,你身子不好,去办公室里坐着休息下。”   齐刷刷的目光射到云相思身,她马端出恭良乖巧的笑。   “我不累,你别为我操心。事情说起来也跟我有关系,我也不厌其烦,还是早早做个了结吧。”   肖云人还没到,大嗓门已经传过来。   “都围在一起干什么?没事情可做了?散开散开。”   “政委,还是叫大家都听听吧。云相思同志饱受流言危害,却一直心系部队,心系咱们军嫂,这次更是特意回来解决军嫂们的业难问题!她要专门办个工厂,优先招用咱们部队的军嫂,还有退伍转业的伤残战友!这是何等胸襟!”   杨靖之深吸口气,掷地有声,听愣了在场的人!   ☆、第236章 魏安然你得看着点你媳妇   第236章 魏安然你得看着点你媳妇    第236章 魏安然你得看着点你媳妇   “什么?这是真的!”   肖云不敢置信地重复,惊喜地转头向云相思求证。    云相思抿嘴点头,为难地看着地不省人事的苏红。   “前几天,我在城里见到王喜凤嫂子跟王桂芳嫂子,她们被一个叫赵大美的往煎饼糊糊桶里头扔死老鼠。我当时想着,咱们军嫂真是太不容易了,我要帮大家一把。”   她抿抿嘴,反正也走不掉了,索性把事情弄完。像杨靖之说的,忍不了了!   “魏安然特别支持我的想法,给我支了许多招。我到处找人帮忙,总算弄出点眉目出来,这才找杨靖之说这事。我晚夜校还有课,本来想把事情托给杨靖之的,可是苏红突然冲进来,无缘无故的……”   云相思瘪嘴,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王云飞津津有味地看着各人神态,对云相思以退为进的招数深以为然。   应对满腔正义的热血战士,这招可不正合适嘛!尤其她还提出一个裹满蜂蜜的糖果,这诱人的甜头谁能拒绝?   果不其然,杨靖之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地接口。   “云相思同志在部队经历过什么,我想咱们没人不清楚。王霞那是咎由自取,而云相思也早证明了她超出常人的善良跟大度!如今她更是贯彻始终,言行一致,还想着咱们部队,可咱们部队给了她什么!”   杨靖之越说越激动,目光扫过荏弱无的云相思。   “不信任,冷漠,各种不实谣言甚至人身攻击!政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别寒了好人的心。政委,多为咱们受苦的军嫂跟负伤战士们想想吧。”   肖云脸颊肌肉抽搐两下,发亮的眼逐渐冷静下来,威严地看看一脸无辜的云相思。   这是她的条件?   云相思看明白这一眼的涵意,毕竟这是肖云想叫她看明白的。   她心里有些冷,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肖政委,杨靖之被苏红给气坏了,情绪有点激动。办厂的事其实是我的一个想法,部队这边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向外面公开招收工人……”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这想法很好,我带头表态,同意!”白震声如洪钟,大踏步走来,得到周围战士热烈附和!   白震温和地冲云相思点点头,瞅见地昏迷不醒的苏红,皱眉。   “还不把人弄醒?李爱军的转业书我批了,这些个闹事的家属都赶紧给我弄走!部队是讲人情,可更讲纪律!乌烟瘴气,不成体统!老肖啊,你这心软的毛病可得改改了,溺爱不成才啊。”   云相思垂下眼,对这个迟来的结果没有多少感觉。   李爱军也好,苏红也罢,注定是她生命的过客,她没那么多精力投放在他们身。不值得。   生命是有限的,这句话没人她更懂,她不想浪费。   “首长,既然您同意,那我心里也有底了,多不耽搁,我回学校课了。工厂的事情我会再跟杨靖之联络,请他居代为沟通,您看行吗?”   白震下打量她两眼,关心地询问:“行啊。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保重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的。”   肖云也记起她负伤的事,和蔼地叮嘱她:“小云哪,你是个好同志,是咱们军嫂的楷模,首长说得对,一定要保重身体,这样才能做出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有什么困难跟部队提。”   云相思客气地谢过两位首长,跟战士们告别。   杨靖之又把自己家电话号码告诉她,欢迎她随时来访。   车子在一片善意的目光开走,空气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自古财帛动人心,军人也是人,自然希望帮助家人改善生活,无可厚非。   杨靖之什么都顾不得,转身回办公室打电话通风报信。   “魏安然我跟你说,你可得点心,看着你媳妇。她最近跟谁走得近?怎么坐那么好的轿车,还有钱开工厂?魏安然这苗头不对!”   魏安然放下手里的钢笔,转头望着外面不远处灯光明亮的招待所。那里一片灯红酒绿,是跟部队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你见着云相思了?”   听着魏安然平静的问话,杨靖之恨铁不成钢地把云相思刚来的事复述一遍,着重说明了轿车跟司机多么不寻常,云相思的态度却又多么亲近不设防。   魏安然眼神闪烁,灿若窗外寒星。   “靖之,我知道了,周末我回去。”   杨靖之松口气,笑着安慰他。   “老魏你别怪兄弟我多事,我是真不想看你走我的老路。云相思对你挺有心的,今天还特意给你表功。我真心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果。”   “对了,我把我家电话给她了,叫她我家找老爷子老太太去。那俩天天在家闲着无聊呢,我叫他们帮你盯着点。”   魏安然当然承他的情,郑重谢过。   才挂电话,郑戎又急匆匆地赶回来,换解放鞋发请战贴。   “魏安然,走,再赌一把。”   魏安然重新拾起钢笔写作业。   “我现在没空。”   郑戎系好鞋带,起身抓向他手下的本子。   “写什么作业,又不是小学生!”   魏安然左手格挡,右手钢笔倒转笔帽,戳他虎口穴位。   “我的时间怎么安排,不需要郑大少爷费心。”   郑戎收手不及,又被他戳,虎口一疼,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瑟缩一秒。   而这一秒,已经足够。   魏安然手里锋利的笔尖险险停在他咽喉前,像是起了兴致,要在他身写画玩笑。   可是郑戎却感受到从那尖锐的一点,散发出的淡淡寒意,要命的寒意!   魏安然清冷的眼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缓缓收回钢笔,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   郑戎脱离了那股寒意威胁,咕咚咽口口水,往后大退一步,坐回自己床铺,稍微带些审慎地看他。   “魏安然,你会武术?”   “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   魏安然云淡风轻地回答。手旧钢笔书写自如,温和而沉默,仿佛是最最合格的具,不带半丝威胁。   ☆、第237章 崭露峥嵘   第237章 崭露峥嵘    第237章 崭露峥嵘   这样敷衍的回答,显然不能满足郑大少爷的好心,或者说好胜心。    “哼,你倒是磊落。这些旁门左道确实不登大雅之堂,跟昨天那个于风晚一样,花架子耍的再好看,不还是个女流之辈?林晨要跟她动真格的,她早被打趴下几百回了。”   魏安然淡然瞥他一眼,懒得反驳。事实会教他做人。   郑戎还不服气地提议:“是爷们的话,枪,敢不敢?!”   魏安然头也不抬地开口:“没空。”   郑戎不敢造次,眼珠子一转,掏出钱夹,抽出一张红艳艳的钞票丢到桌子!   “一百块,赌不赌?”   魏安然抬头,拧眉看他。   “这不是钱的事儿。”   啪,郑戎又拍下一张票子,略带些兴奋地挑眉看他。   魏安然缓缓合钢笔,正视他。   “你想做什么?”   “。”郑戎答得斩钉截铁,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魏安然心头一动,把钢笔放下,直接收钱。   “哎你干嘛,抢钱啊。”   郑戎手掌牢牢按住钞票,一副打死不放的护食模样。   “呵,那先在你那寄存一下好了。”魏安然无所谓地收回手,换鞋准备出门。   “魏安然你真够狂的。我也是全军武第一名,你凭什么觉得赢定我?”   郑戎不满地把钱装回钱夹,丢到床,做下热身,准备试。   魏安然不疾不徐地系好鞋带,也起身活动手腕脚腕。   “你很在意这个荣誉?”   “废话!”郑戎冲他瞪眼,气冲冲出门。“走了走了。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整个一财迷!”   魏安然锁门跟,见他安静等在走廊,没有呼朋引伴地喊人围观,微微扯下嘴角。   “我只是想一次性解决掉麻烦。”   郑戎咬牙。   “魏安然,别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工夫,目无人!哥赢全军……”   “好汉不提当年勇。”魏安然冷淡的一句话,堵住郑戎的滔滔不绝。   “行!你小子够狂!希望你的本事配得你的狂妄!”   郑戎咬牙,不再多费唇舌,大踏步下楼。   省城党校配有射击训练场,室内的训练场馆也有。不过因为子弹供给有限,不是免费对学员开放的。   郑戎交了押金,带着魏安然进了室内训练馆,里头已经有人在了。   仔细一瞧,巧了,还是熟人,冰山女神于风晚,还有她的千年跟班林晨。   郑戎不自觉地往俩人的靶子扫过去一眼,眼睛瞬间眯起。   这俩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有这么好的枪法?不可能吧?   他索性站住脚,静静看了一会儿。   魏安然存了心事,自然也仔细观察俩人的训练。   “于风晚赢了。”   郑戎不服气地反驳:“你还能未卜先知?三十米靶,都是九环的成绩,你怎么敢笃定她赢?”   魏安然轻轻摇头,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掂掂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手指如飞地拆卸。   各部分零件瞬间摆满桌子,他一一检视过去,把手枪重新组装好。   “手速不行啊魏安然。”郑戎掂着手里重新组装过的手枪,得意洋洋地炫耀。   魏安然没在意。   “要拆装?”   “还用?你已经输了。”郑戎神清气爽,走到自己的训练位置,瞄准靶子开了一枪。   魏安然轻扯嘴角,随意地举起手枪,几乎没有瞄准的动作,十枪连发。   他甩下还冒着硝烟的枪口,顺手将手枪装进快枪套,无聊地站着看于风晚射击。   “魏安然你什么意思?输不起啊?昨天我可是大大方方把赌注给你了!”   郑戎试了两枪,刚满意地想要正式射击,魏安然那边已经没了动静,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输了没钱赚,胡乱开枪?这都什么人啊!   魏安然将眼神移回去,淡淡开口。   “你太慢了,还不一个女人。”   郑戎咬牙。   “魏安然你要搞清楚!咱们的是准,不是快!光快有个屁用,浪费老子的钱!”   魏安然叹口气,没太多耐心陪他玩下去,转身出去交枪。   郑戎气得回头冲自己靶子一顿乱射,把剩下八颗子弹突突打光,这才出了一口闷气。   “快,老子会输你?”   他头一次觉得射击赛是这么无聊的一件事情,尤其看到还留在场馆里腻歪的林晨俩人,更是觉得碍眼,大踏步跟出去。   “小伙子,枪法不行啊,得好好练练。刚才那个魏安然可不得了,枪枪十环,还正靶心,跟尺子量过似的,那靶眼跟只打了一发子弹一样。天才啊!一个有这本事的,是云念白,这人你知道吧。啧啧,后继有人啊。”   管枪的大爷一边检查枪支使用情况,一边做着登记,还忍不住满心激动,跟他念叨了几声。   值夜班的他自己,想找人唠嗑都找不着。   “那个常来的小丫头倒也还不错,不过还差那么一点。别小看这么一点,有道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么一点点差距,那是天赋的差别,后天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弥补的。”   “哎小伙子你有没在听?”大爷得不到回应,不满地抬头看郑戎一眼,看到他震惊又难看的脸色,忙回过头安慰他。   “你这个进步空间很大,随便练练能看到进步,别气馁。勤能补拙,你要是肯下苦工,虽然达不到那种天才的程度,但打个九环十环还是能达到的。”   郑戎手里的笔尖重重一划,划破了登记的本子。   “我他装枪快!”   大爷不满地抢过本子,细心地把划破的纸张在背面贴好,随口说一句。   “那不可能。像这种玩枪的天才,枪到了他们手里,跟面条似的,想怎么摆弄都行,你能快过他?年轻人不服输是好事,但是不肯认清现实胡说大气,那不好了。”   “要老实做人,才能进步。行了,枪没问题,你要是不继续练的话,走吧。”   郑戎被大爷赶出门,浑浑噩噩地走着。   魏安然是天才?怎么可能!   假如他真是云念白那样的天才,怎么会至今籍籍无名!   “郑戎,你怎么在这啊?叫我这顿找。走吧,跳舞去啊。”   白晓苹跑过来,亲昵地抱郑戎的胳膊。   ☆、第238章 内外有别   第238章 内外有别    第238章 内外有别   一整个白天,郑戎对她带搭不理的,特别冷淡。 白晓苹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室友黄荣荣好心提醒她,说是昨晚郑戎输给魏安然,心里本来不舒服,结果还发现她没去加油,更是雪加霜了。   白晓苹牢牢记着这事,吃完晚饭打扮好了,赶紧跑去郑戎他们寝室,一看是铁将军把门,直觉是这俩人又赌了。   白晓苹忍不住小小埋怨起魏安然。怎么那么不给人面子呢?郑戎可是含金衔玉长大的贵公子,最讲究脸面。把人弄得当众下不来台,太过分了。   不过幸好郑戎一向大方爽气,一百块的赌注一出,挥金如土,输也输得贵气,简直迷死人了!   每天晚跳舞请大家喝汽水吃烤串儿还要帅!   可惜这么风光的时刻她没站在他身旁,跟他一起分享。郑戎一定很失落的。   白晓苹一边到处找失意的男人,一边暗暗肉疼。赌一次一百块,太奢侈了,还不如买礼物送她呢,那可都是她的钱!   “郑戎对不起哦,昨天没有我给你加油,你竟然输掉了本赛。没关系的,下次我一定会帮你加油到底,扳回一局的!咱们去跳舞吧,放松放松,劳逸结合。”   白晓苹巧笑嫣然,温柔起来说话甜甜的,十分能安慰人。   郑戎恍惚看她一眼,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你说那个云相思是魏安然老乡?村里来的?”   白晓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云相思,直觉地不屑撇嘴。   “是啊,村里来的!又土又肥又爱出汗,看着可邋遢了。还动不动生病,生病了还矫情地不肯住院看病,装个昏迷也不像,抓着魏安然的手口口声声喊要回家。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特别能惹事,才来几天,惹了很多人厌恶。还闹出人命了。”   郑戎听着她一项项数落云相思的缺点,对着眼前盘靓条顺,娇贵可人的白晓苹,心里生出一股隐约的成感。   魏安然一辈子也娶不到这样的媳妇,也只配跟个农村柴禾妞搭伴过日子。   娶什么样的老婆,可是一个男人能力的最好证明,更能影响他后半辈子!   魏安然,这辈子出息极其有限!不配做他的对手。   郑戎很快寻找回心理平衡点,还不放心地追问。   “你说得没什么水分吧?你们女人都小心眼,见不得别人自己好……”   白晓苹急了,抢话表态,差赌咒发誓了。   “她一个要啥没啥的农村妇女,值得我造她的谣?她的那些事在我们部队闹得挺大的,你要不信,可以跟魏安然求证啊。我可从来不说谎的!”   郑戎直接忽视她那句“从来不说谎”,嘴角勾起,一把揽住她的细腰,亲昵搂着她往招待所走。   “我家媳妇当然是好姑娘,走,跳舞去。”   除了跳舞时候正常的肢体接触,这还是白晓苹头一次被异性如此亲密对待。李爱军非礼她的那次不算,已经被魏安然及时出现制止。   这些青年男女正处于血气旺盛向往爱情的年纪,又刚刚脱离父母管教,头一次离家与同龄人日夜相对,享受着自由飞扬的青春,一点点小刺激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热血沸腾,义无反顾地追逐沉溺其。   白晓苹羞红了脸,更加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坚强有力的臂弯里,鼻间嗅到他健康雄性的气息,身子都有些发软。   郑戎不是情场新手,立即判断出,白晓苹还是个十分纯洁的雏儿,大男人的满足感爆棚。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柔情一吻,笑得深情款款。   “晓苹你真美,像是天的明月,所有的星星都不能掩盖你的芳华。我爱你。”   白晓苹哪里听过这样真挚又动人的赞美,连红得快烧起来,眼神迷醉,喃喃低语。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你也很好,我想得要好很多。郑戎我喜欢你。”   郑戎不满意地站定,拥着她相对而立,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只是喜欢,嗯?这可有点不太公平,我说的是我爱你,乖女孩,你应该回答什么?”   男人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旁边楼房流泻而出的灯光,柔柔地扑在白晓苹年轻稚嫩的脸庞,令她醺然欲醉!   她痴迷地仰着头,满眼都是漫天星光,以及郑戎那张英俊又贵气的脸。   她下意识地舔下发干的嘴唇,着迷地喃喃重复。   “我也爱你。”   郑戎满意地笑,拥着她柔软的身子,走进音乐喧闹的招待所。   “今天,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夜晚。好好享受吧。”   郑戎彻夜未归,魏安然并不担心。   公子哥脾气大,经受不起挫折是常有的事。何况他财大气粗的,外面是招待所,还怕他玩累了找不着地方睡觉?   魏安然淡定地看书学习,等到快九点半的时候,插寝室门,关窗拉窗帘,躺在床看书等电话。   心静不下来,书密密麻麻的铅字不知不觉化成那人的脸,有娇嗔的,有嘟嘴生闷气的,有撒娇冲他软软喊魏安然的……   魏安然悬崖勒马,赶紧打住思绪,想了想,解开腰带脱下外裤,拉起毛巾被搭在腰间,打开收音机,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流泻一室,却钻不进他耳朵里。   魏安然翻开笔记本,拿出那张珍藏的照片,久久地打量,眼睛都忘记眨。   “铃铃铃……”   电话铃声终于响起,魏安然嘴角微勾,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眼睛不离左手里的相片。   “魏安然,我下课回家了。”   姑娘微带着喘息的声音入耳,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魏安然清冷的眼神柔和下来,温度渐渐攀升。   “你在听广播吗?”   云相思吹着微凉的夜风,听见话筒那边的杂音,漫不经心地问一句。   “嗯。你回猫眼胡同了?”   魏安然打量一眼闹钟的时间,推断出事情真相。   云相思轻嗯一声,疲惫地躺到床,闭眼睛放松地跟他聊天。   这样寂静的夜,能听见他坚定而熟悉的声音,真好。只希望这月电话费不要太超支。   “那边很多别人的东西,不方便。”   魏安然眼神一亮,别人?是外人的意思吧。   ☆、第239章 夜路遇勒索   第239章 夜路遇勒索    第239章 夜路遇勒索   魏安然目光炯炯,及时肯定并加重印象。    “你做的很对。别人的贵重物品,不小心弄坏了还要赔。你晚一个人回家的?不安全。”   魏安然很快又担心起其他问题,总觉得对他的姑娘有操不完的心。   云相思被他关心到,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开始吐槽。   “魏安然你真猜对了!现在的小混混怎么那么多,手脚俱全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着勒索抢劫,简直是社会渣滓!”   魏安然眉头皱起,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坐起来紧张地问:“你遇到打劫的了?”   云相思吸吸鼻子,抱着电话开始跟家长告状。   傍晚在部队多耽搁一会儿,时间不早,王云飞飙车带她赶回城里,直接送她到夜校门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车时候被人撞见盯了,总之云相思平静完三节课之后,正跟同方向回家的余娟一起有说有笑地走着,突然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大小伙子堵了。   余娟吓得没用人发话,哆嗦着从兜里翻出五毛钱递过去,被大长头发喇叭裤的青年一把抢过去,还不满意地骂骂咧咧地要去掏她身的兜。   余娟哭着求饶,自己主动把所有兜翻了个底朝天,并把书包倒空,示意真的没钱。   云相思看得直皱眉,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外溜。   看来次她没看错,余娟裤子的鞋印,还有膝盖的擦痕,都是这群小混混祸害的!   她倒也来不及怒其不争,因为那几个收获少少的小年轻,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她身。   “警察同志,在这,有人在侮辱妇女,几个人一起欺负一个女孩子,快来救人啊!”   云相思没挪出去几步,还处于危险范围内,看几个人高马大的混混虎视眈眈地围来,赶紧扯着嗓子装模作样地大喊。   几个混混哈哈大笑,压根没在怕。   “这小妞挺有意思,还给老子来演戏这一套,心眼不少啊。别装了,这个点儿警察早下班了!老实把钱交出来,老子们特意等你这头肥羊,足足等了仨钟头,没想到还真给等着了。”   “送你的小轿车呢?你不会是傍大款的吧?啧啧,有钱人是会玩儿,包个女人还得要有化的,要逼着学,挺讲情调啊!是不是晚叫起来特别不一样?叫一声来听听。”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云相思手心捏着一把汗,看着哆嗦着手忍气吞声,只顾蹲在地捡书本的余娟,已经无力吐槽。   这是捡书本的时候吗?哪怕你不知道找人来救命,也赶紧逃跑啊!逃掉一个是一个啊,这会儿才讲义气,傻不傻!   “你们别瞎说,我是个穷学生。你们看我胳膊的绷带了吧?是我学的时候被那车撞到的。”   “那司机也是领人家薪水的,送我去医院包扎,付了医药费之后,没钱了,还求我千万别告诉他们老板,不然他肯定得被老板炒鱿鱼。”   云相思声情并茂地编故事,紧张地看着地慢悠悠收拾书包的余娟,还打着拖延时间,等她跑走喊人来救命的念头。   “他家里有八十岁的老奶奶,还有一个寡妇妈,三十好几了找不媳妇,我看他几尺的汉子哭得可怜,都给我跪下了,心一软,认了倒霉。然后我快迟到了,叫他送我去学校,这么简单。”   “哥哥们,好汉,我真的没钱啊!你看,我这兜里我脸还干净呢,你们看啊!”   云相思泪光盈盈,依次把衣以及裤子兜全都翻出来给他们看,因为一只手不方便的缘故,显得挺费劲的。   混混们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围着不放她走,也不前动手。   “继续编。这小妞声音还挺好听的,脑子也好使,好学生吧?看着这样的好学生不顺眼。你没钱?切,耍我们呢?你背的这个新的双肩书包,我可是打听过了,二十块钱一个,还不是谁都买的!你没钱?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混混头子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我们头儿发话了,赶紧再编一个笑话,叫咱们爷们乐呵乐呵。有钱拿还有笑话听,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   云相思眉头皱起,没想到背后的双肩背包漏了馅。   怎么办?   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她现在带着伤,面对的还是五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硬干那是鸡蛋碰石头啊,半点迹都不会出现!   出门太急,她也没想到能遇到这种事,压根没准备什么防御反击工具,怎么办!   “怎么好的事儿,得带我一份吧?”   低沉的声音突兀插进来,余娟紧接着惊喜地喊了一声“郭队长”!   混混们像是被雷劈一般,僵着身子乖乖把双手背在头后,整齐划一地蹲下。   手电筒的光划过男人的脸,云相思一愣,还是见过的,逮赵大美的那个便衣!   郭川看看黑暗里安静站着的云相思,也认出了她。这姑娘当初暗绊的那一脚,可帮了大忙。不然逮住手腕子的嫌疑人跑掉,他可是要在满大街看热闹的群众面前,丢个大人。   余娟兴奋地冲过来,声音响亮地喊:“郭队长,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这么晚你还没回家?”   云相思见事情解决,余娟的安全也有保障,也不再多事,转身隐入黑暗,小跑步赶回家。   郭川看一眼那安静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着地五个屡教不改的青年别溜掉,先劝热情的余娟回家。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你们抢她钱没有?现在还的话,我还能对你们罚得轻点。”   小混混们早撞进他手掌心好几回,十分明白他的套路,配合地掏钱还给余娟。   “够了够了,没这么多。我只有五毛钱。”   余娟看着塞满手掌心的一大把钱,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慌张本能地看向郭川求助。   云相思听着背后渐渐模糊的声音,撇撇嘴走得更快。   看来现在的治安她想象得要坏那么一点,但是警察的负责任也她想象得好那么一点。   说到底,求人不如求己,她要回家做辣椒水石灰粉,有这些防狼利器在身,以后再也不怕走夜路了!   ☆、第240章 他笨拙的浪漫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第240章 他笨拙的浪漫    第240章 他笨拙的浪漫   魏安然沉默听完云相思的叙述,并没有太大反应,只叫她关好门窗洗洗睡觉,然后反常地抢先挂了电话。    云相思诧异地看看话筒,放回耳朵边又听了听,确定里面确实是挂断之后的嘟嘟声,这才嘟着嘴不乐意地挂断电话。   什么嘛,她都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这男人居然都不在意,连关心慰问都没有,差评!绝交!   云相思草草冲了个澡,气闷地床睡觉。   或许是跑累了,云相思睡得很沉,噩梦连连,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直到后半夜,她恍惚闻见熟悉的皂角香气,不自觉地嘟起嘴往旁边凑了凑,哼唧两声,小声喊“魏安然”,然后依恋地贴着那熟悉的怀抱,展开眉头,弯起嘴角,甜甜入梦。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早云相思睁开眼,嘴角还挂着慵懒的笑意。   她居然做有颜色的梦了!真是不可思议!   她一定是被魏安然那个老流氓猥亵多了,竟然在梦里头也被他这样那样的,哎哟,回想起来都好羞人的呢!   云相思微红着脸,目光明亮,嘴角噙着一抹妙的笑意,掀开身搭着的毛巾被,愣住!   她的睡衣呢?她没有果睡的习惯啊。   云相思有些慌,转头四下打量,发现被踢到地的睡衣跟****傻傻地拥着毛巾被坐在床发呆。   她突然记起那些内容丰富的梦境,猛地低头向下看——   浅浅的红痕!   云相思脸唰得红了!这回是真真切切羞到了!   居然不是梦!   魏安然那家伙回来了?还又干溜门撬锁的勾当!惯犯!   可是,都已经把她扒这么光了,怎么还没把她彻底吃掉?   呃,这样说好像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她只是有点,怀疑他那方面是不是坏掉了,或者因为他从还没发育的少年时期进入军营,环境过于单纯,所以不会?   反正不可能是她对他的吸引力不够,这一身的痕迹还不够说明问题嘛?   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到底要不要委婉地问问他?   如果是技术问题还好解决,她虽然没有实战过,但是理论经验绝对丰富,甚至还好地观摩过岛国爱情片!   但如果是心理问题,那麻烦大了,说不得要麻烦方南。   可是这事关男人雄风的问题,绝对是不能触碰的禁区吧?要怎么问呢?真是为难死人了。   她很想要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的,虽然现在因为年龄太小,暂时没有提日程,可这绝对是她不会放弃的人生计划,绝对欢迎这份天赐予的礼物。   总不至于最后闹到试管婴儿的地步吧?   云相思越想越远,不知不觉地蹙起好看的眉头。   肚子咕噜噜叫两声,提醒她被忽视很久的鸡肉粥的香味。   云相思一下子回过神,连忙躺好捂紧被子喊了一声:“魏安然?”   没有回应。   云相思眨眨眼,试探着又喊一声,依旧静悄悄,仿佛能听见她的回声。   她嘟嘴起床,披干净衬衣,穿拖鞋推门探头往外看。   鸡肉粥的香气愈加明显,云相思使劲往阳台那边眺望,努力分辨地光影的变动。   没有。   没有人在家,除了她。   云相思微带些失望地收回眼神,却扫见客厅桌子一罐不该出现的黄桃罐头,下头还压着一张字条。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冲过去拿起字条看。   入目是魏安然那手龙飞凤舞的字体。   云相思:我坐了晚的火车回来看你,时间有限,马要赶回去课,看你睡的香,没吵你。   给你熬了点粥,早要是凉了,热热再吃。   夜校的课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省得我不放心你,觉都睡不好。   后天我回来,帮你把夜校那边的房子收拾好,你还住那边吧,安全。然后咱们一起回家看岳父岳母。   罐头帮你打开了,赶紧吃。下次给你带别的口味的。   记得给我打电话。   魏安然即日凌晨4点10分笔。   云相思来来回回看着简单的字条,嘴角高高扬起,终于笑出声。   她抱着字条在嘴边亲了亲,旋转一圈,觉得陌然生风,赶紧吐吐舌头,跑回卧室穿衣服。   魏安然特意赶火车回来陪她了呢!   因为她受到惊吓,所以他什么都顾不,直接跑回来了!还连夜返回去赶今天早的课!   云相思心情大好,洗漱完之后,冲到厨房,揭开锅盖,美美地吸了一口香气!   鸡肉还是她妈回去之前做剩下的半只鸡,忘在家里了,也被这男人翻到做给她吃了。   云相思拿勺子盛起一点凝固得没剩多少汤的粥,拿嘴唇碰碰,确实没多少热乎气,不过也不凉,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张嘴尝了一口,满意地眯着眼点头。   好吃!   魏安然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她哼着歌,估摸一下时间,雀跃地跑回去,拿起电话给他们寝室拨过去。   电话嘟嘟地拖着长音,没人接。   咦,这么早郑戎也不在吗?好怪。   找不到人,云相思也不失望。魏安然应该还没到吧?希望他别耽误了早的课。   他们的课程她这边严格多了,出勤率以及政治道德评分方面都很卡得很紧,不能大意。   对了,来回车票以及买罐头的钱不少,魏安然不会又克扣他自己的伙食费,省吃省穿的丢人丢到外头去吧?   云相思眨眨眼,不停做深呼吸,使劲按捺住想要飞奔到那男人身边去的念头。   不能去啊!才刚被他下其手过,去了多尴尬!   再说了,后天是周末,可以见面了,不要冲动。先动先输!   云相思不停劝着自己,不舍地放下话筒。   “丁铃铃铃……”   才刚放手,电话铃猝不及防地响起,吓了云相思一跳!   她赶紧抓起电话,兴奋地喊了一声:“魏安然你到啦?”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传来周兰英带笑的声音。   “闺女,是妈。咱家装电话了,我赶紧给你打个试试。你在等魏安然电话呢?小两口真是的,大清早的腻歪。他不是去省城了吗?我听公社装电话的同志说,打长途可贵了,你可别叫他乱花钱。”   ☆、第241章 她的麾下大将   第241章 她的麾下大将    第241章 她的麾下大将   云相思一听她妈这夸张的语调,明白她准是又在跟人炫耀了。   公社来人给装电话,这在他们村可才是第三家,肯定有不少人过来串门看热闹。   “妈,咱家这么快装电话啦?我还以为得过几天呢。”   周兰英调门高高的,不过很聪明地没有按免提键。   “公社的同志说了,是开轿车送我回来的那个小王,他专门去公社打了招呼,这才排得快。闺女,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王,还有云朗,记得不?”   云相思诧异地一挑眉,随即笑着答应下来。   “妈我知道了。我爹呢?他怎么样了,叫他跟我说两句。”   隐约传来周兰英喊人的声音,接着听见云海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闺女。   “爹,你身体怎么样啦?没被气坏吧?我可担心你了。我跟魏安然说好了,等后天周末,我们回家看你,你可千万别生气了啊。”   听着闺女关心的话,云海显然很受用,声音亮了一点。   “闺女你放心,你妈回来给我唠叨一晚,你大伯他们都来劝我,我全想明白啦。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爹不跟她们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生气。”   周兰英又插句嘴,云海赶紧抱着电话解释一句。   “闺女爹可没说你啊,你是好样的,爹以后都听你的,咱家以后你当家。”   云相思乐了。   “爹你这叫啥话,你可是咱家户主,当然是你做主。家里是不是好多人在呢,先招呼客人吧。我江山哥在不,在的话我跟他说两句。”   “在,你等我喊他。江山,你妹喊你接电话。”   云海瓮声瓮气喊了一嗓子,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云相思抿嘴一乐,等着那头换人。   “喂,妹啊,我是你江山哥。”   云江山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活跃,音量也平时高。   云相思受到感染,也跟着乐呵起来。   “哥,我后天会跟魏安然回家一趟,咱们接着商量挣钱的事,我先跟你提两件事。一个嘛,我爹妈我这么一个闺女,我又离家这么老远,老两口年纪大了,遇到个头疼脑热的,我一时间照顾不到……”   “红豆你放心,有哥在呢,不用说这些外道话!还有啥?”云江山打断她的话,态度十分坚决干脆,义不容辞。   云相思笑笑,接着说第二件小事。   “哥,我想叫你再去读书。我知道咱两家你一个壮劳力,地里的活离不开你;我也不是叫你去考大学,我意思是,你至少得学会基本的字,能自己看懂书。”   “哥,种地也讲究科学的,尤其是各种病虫害的防治,什么症状是什么病,要用什么农药治,什么时间需要浇水施肥,这些知识其实都有书面资料的。干一行爱一行,这些知识你们学起来肯定要我快,因为你们成天是跟这些打交道。”   云江山又痛快地接话:“行!一会儿我去村里完小课去!”   云相思蓦然有些感动,同时也觉得肩担子重大。   “哥你有这样的志气很好。你的任务是学习拼音识字,等我回去教你怎么查字典,你这么用心肯学,用不了多少时间,能自己看懂书了。到时候我也省心,只管给你买书看行。”   云江山乐呵呵地保证。   “婶儿都跟我说了,说我妹对我期望可高,我也有这心气儿力争游。妹你放心,哥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你对哥好,哥明白。”   云相思也不多跟他客气,有些话电话里说确实不方便,好在后天能回去面谈。   “哥,你也不必堂堂课不落地去,有时间去听一堂课,王校长不会不乐意的。”   云相思又再嘱咐两句,挂了电话。   家里头喜气洋洋干劲十足,云相思深受感染,一扫颓废,也不惦记跟魏安然之间的那些小情绪了,加快速度吃饭,拎着一饭盒鸡肉粥去找杨彩凤。   这可是她现今一员麾下大将。   之前她一句话都没交代,丢下杨彩凤回了老家;杨彩凤对她依旧没有怨言,甚至没有私底下偷着做书包或者红裙子卖。   这股子忠诚守信的劲儿,叫她十分欣赏!更别提一知道她出事,杨彩凤二话不说,当即赶来看望,还把从她这赚到的几十块钱原封不动地送她使。   人才难得,朋友难得!   杨彩凤虽然在张翠英的问题处理,显得有些软弱,但也不是无可救药,并不是那种毫无原则忍气吞声的包子脾气。   杨光是她的软肋,张翠英是孩子奶奶,总是割舍不断的血缘,她夹在间确实很难做。总不能教唆孩子不孝顺吧?那不是一个做母亲的样子!   云相思心情十分不错地来到杨彩凤家门外头,远远地听见不陌生的吵闹声。   她皱眉,毫不犹豫地迈步进院。   杨彩凤是她认定的朋友伙伴,那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我家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儿媳妇啊!我儿子才去了几年哪,这女人守不住了,住着我儿子的房子,往家里头勾汉子,连孩子的面都不避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可怜我的儿啊,可怜我的孙子喂,年纪小小要有个后爹了!”   张翠英独有的唱戏般的嚎哭响起,叫云相思直觉地联想起村里头媒人还兼着的另一项业务,哭丧。   村子里头主持红白喜事的本来也不分家,毕竟现在人口少,各家各户又穷,总不会见天有人成亲。说成一门亲事,谢媒礼也没几个钱,不能指着这点钱撑完整个年头。   于是,乡下媒人大多还兼着操办白事,因为他们会看黄历,能说会道的,还从祖辈口耳相传,把所有的仪式讲究弄得通通的,也很叫人信服,确实也省了不少事。   不过哭丧这门手艺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出名气的。   村里妇女大都会哭老天,干嚎几嗓子没谁不会,但是能哭得出彩,哭出花儿叫人觉得又有诚意又有排场的,那可不简单。   云相思觉得张翠英干嚎的这两嗓子,很值得花钱去请。至少她妈周兰英段数高多了。   不过别人可不会这样想,如脸涨得通红的李老师!   ☆、第242章 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膻   第242章 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膻    第242章 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膻   “请您口下留情!我敬重您是长辈,可您不能这样血口喷人!我可是人民教师,您……”李老师义正言辞地抗议分辨,很快被泼辣的张翠英截断话头。    “我呸!还人民教师呢!衣冠禽兽说的是你们这种人!”   张翠英指着李老师的鼻子骂,脸没有半点泪痕。   “像你们这些不用出大力的体面人,天天力气没处使,净琢磨别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了,想方设法地想要勾到手!我做了大半辈子媒,龌龊事见得多了!”   “那些睁开眼去出大力,累得回家倒头睡的汉子,哪还有力气想那些花花肠子?都是你们这些吃饱了不干事的,成天眼睛往女人身踅摸。”   她不屑地又冲捂着杨光耳朵的杨彩凤瞪一眼,狠狠往地吐口唾沫。   “怎么着,大早的都被我堵家里头了,还敢跟我犟?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非得我把你俩堵被窝里才服气?你们俩这样的,该被乱棍打死,丢进江里头喂王八!我呸!”   云相思见质彬彬的李老师完全不是张翠英的对手,更不用指望战五渣的杨彩凤,没奈何只好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张大妈,怎么又是你呀?大清早的你跑孙子家里头,骂儿媳妇还有孙子的老师开嗓呢?精气神足是好事,说明您精神矍铄,算没了儿子,但是儿媳妇还是把您孝顺得很好,被您堵着门口臭骂半句嘴不敢还。您这婆婆做得可真威风,都快得慈禧太后了!”   张翠英一见她炸了,毫不客气地直接轰人。   “你怎么骂人呢?!谁是慈禧太后!又是你个丫头片子,这是我们家,不是城门口,你老往这边闲蹿啥?滚滚滚!看见你晦气!”   云相思压根不怵她,前世在医院里见识过的葩多了去了。   “哎哟,您怎么连我也骂了?这可真冤枉。我说的可全都是好话,说您身体好,儿孙孝顺,您还嫌这话晦气?”   云相思笑笑,看着自从她进来撑不住,低头猛抹泪的杨彩凤,笑容更加和蔼。   “张大妈,我呢,是彩凤的朋友,您是她的婆婆,也算是我的半个长辈,我当然要帮着她孝顺您。她总跟我面前夸您明理讲规矩,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逮谁咬谁的疯狗,哎哟,您瞧瞧我又失口了。”   云相思作态抿嘴一笑,不带诚意地道歉。   “我是个乡下姑娘,不彩凤这样的城里人,人前背后从来不说人坏话。我还得继续向她学习呢。不,她说您总教导她生在娘家养在婆家的话,那肯定是您教导的功劳更大,我还是直接学您更快。”   云相思调门不高,语速却不慢,偏偏还吐字清晰,叫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张翠英几次想插话,都被她堵住了。   “小光,怎么一副吓得要哭的样子?这可是你亲奶,最疼你了。你爸不在了,以后赡养老人的担子可落在你这个杨家唯一男丁身。好好记着你奶怎么对你跟你妈妈的,等她老了以后加倍孝顺还回去啊。”   小光从他妈妈怀里探出头,气愤地瞪着张翠英大嚷:“她对我妈不好,我才不要孝顺她!”   杨彩凤赶紧轻拍杨光屁股一下,低声地教育他。   “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爸的亲妈。你爸不在了,咱们得帮你爸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看在你爸爸的份,多让着她点啊,她年纪大了。”   云相思赞许地看杨彩凤一眼。这三观真的很正,重情重义,真的很对她的脾气。   李老师也慢慢恢复平静,隐晦地冲杨彩凤投过去一抹爱慕的眼神,随即端正态度,对着一脸气恼的张翠英解释。   “大妈,我是杨光的班主任,班的每个学生我都当自己孩子一样教。学校现在放暑假,怕孩子们乱跑出危险,要组织夏令营,我是来说这事的。”   “这活动真的特别有意义。我挨家家访,劝班孩子们尽量参加,这是其他家长的意见书。今早刚好轮到杨光同学家而已,我才来了不到五分钟,事情都没说清楚,您来了。您真是冤枉我了!”   李老师说着又气愤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要是他真跟杨彩凤有了肌肤之亲,被逮住臭骂一顿是他活该,他立马备下彩礼门提亲!   可问题在于,他啥都没干啊!没吃羊肉反而惹一身腥膻,还引来这么多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太气人了!   张翠英瞅一眼他手里的本子,不屑地撇撇嘴。   “狡辩!你那点子小心思我一眼看明白,你敢说你对我儿媳妇没念想?”   云相思其实挺赞同她的话,尤其是之前那番衣冠禽兽的划分,真的有可取之处。   不过她可不能叫老太太堵死李老师追求杨彩凤的路,说不定这是杨彩凤的第二春呢?   “大妈您这话说的对!您可是做媒的,看人没跑儿!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您把彩凤当亲闺女教养这么多年,把她教得这么好,没人喜欢才是怪了。”   云相思拍着马屁,张翠英却压根不领情。   “我没教她水性杨花,红杏出墙!”   云相思夸张地笑:“哈哈大妈您可真逗。彩凤要是这样的人,李老师那么有化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更不敢跟彩凤做朋友,我妈会打断我的腿的!”   “彩凤随您,绝对守妇道!不说别的,杨光爸爸走这么多年了,她一个青春正好的小媳妇苦哈哈地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没提过改嫁的事,这还不说明问题啊?”   张翠英被噎得干张嘴出不了声。   云相思话锋一转,给事情定论。   “大妈我知道您不小心误会儿媳妇,作为长辈不好意思地张口认错,没关系,彩凤随您,最宽宏大量了,看在杨光的份也不会生您的气的。您快进屋坐吧。”   云相思说完也不给张翠英反驳的机会,冲着看热闹的人群笑着招呼。   “大家也都散了吧,是场误会,大家在这看着的话,大妈更下不了台阶了。我替彩凤谢谢大家伙的热心,以后彩凤遇到什么难事,还要大家多伸伸手。”   ☆、第243章 防得了光棍汉,防不住磨镜狐媚子!   第243章 防得了光棍汉,防不住磨镜狐媚子!    第243章 防得了光棍汉,防不住磨镜狐媚子!   李老师看着丢给他个大白眼后,真听话地悻悻进屋的张翠英,惊地瞪大眼睛。    云相思看得噗嗤一乐,这个李老师还是太年轻啊!   杨彩凤擦擦眼,臊红着脸过来跟俩人打招呼。   “李老师对不起啊,光他奶年纪大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相思,多亏你来了。”   杨彩凤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慌得李老师胡乱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老人家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哎哟。”   云相思使劲踩他一脚,开始怀疑这么二的男人,真的能当杨彩凤后半辈子的依靠吗?   难道说,这才是那个恋爱男人智商为零定律的标准范本?   “李老师,你不是要跟彩凤说夏令营的事情么?杨光来,跟阿姨进屋。还没吃早饭吧?阿姨带了好吃的鸡肉粥。”   杨光不领情地摇头,紧紧依偎着他妈妈。   “我不要进去!她老骂人。”   孩子的反应总是最直接真实的,杨光记得妈妈刚才的教导,克制脾气,却不肯张嘴称呼奶奶了。   云相思看一眼屋里张翠英复杂的神情,莞尔一笑。   “那你也在这听听夏令营的事情,阿姨觉得你该去,有许多小伙伴一起玩,不用听骂人。”   杨光眼神一亮,期待地看着杨彩凤。   杨彩凤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冲云相思点点头。   “相思你先进屋坐吧,我跟李老师先在外头说会儿事儿。”   云相思笑眯眯地进屋,冲着炕扭过头不看窗外也不看自己的张翠英打招呼。   “大妈,你吃了没?我带了粥。”   张翠英撇嘴。   “一点子粥也当稀东西送。”   云相思不以为忤,笑眯眯地坐到椅子,把饭盒搁下。   “大妈,您这么一大早来,是看孙子来吧?我听彩凤说,您刚做了外婆,正忙着给闺女做月子,怎么有空过来?”   张翠英想起不省心的女儿,脸色不好看。   闺女不争气,生了个丫头片子,压根指望不。将来她百年之后,还得靠杨光给她摔盆香。   “我自己儿子家,想来来。”   云相思一听她回避话题,绝口不提一心偏向的小闺女一家,明白这其肯定有事。尤其刚才一提杨光给她养老送终的话题,老太太立马消停下来,这么一联系,她心里大致有了点谱。   有所求好。   云相思不再多操心这事,随手翻着杨彩凤缝纫机做到一半的衣裳。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人家家里随意翻东西!这都是别人花钱要做的衣裳,你弄脏了要赔钱的!”   张翠英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轻轻拍拍布料看不见的灰尘。   云相思淡淡一笑,懒得跟她计较。   像张翠英这样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三观什么的早根深蒂固了,想一时半刻扭转她的性子,那不啻于痴人说梦。   或许只能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那天了。   “你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样子也有二十了吧?找婆家了没?哪个村的?家里几亩地,婆家几口人?”   安静不到三分钟,张翠英很快发挥出媒婆本色,询问起她的情况,看来是想将她发展为客户。   云相思大方回答。   “我定亲了,爱人是部队连长,不必劳烦大妈您费心了。”   张翠英稀罕地下打量她两眼,撇撇嘴嘀咕。   “乡下人还是那一套老眼光,净奔着大兄大匹股好生养的那套去了!哼,也不想想,大个的西瓜也有可多熟不透的,痴肥的母鸡不下蛋的更多!”   云相思不乐意了,这不是明摆着咒她不孕不育嘛。   “大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呢?我可是一直在彩凤跟小光面前帮您劝和的,他们可听我话。”   张翠英不屑地撇嘴。   “听你话?你个没权没势的农村丫头,凭什么叫人听你话?做白日梦呢吧?”   杨彩凤已经跟李老师说完事,杨光不肯进屋跟他奶一起呆着,跟着李老师到同学家串门去了。   杨彩凤一进屋,恰好又听见张翠英毫不客气的话,顿时难堪地咬紧嘴唇。   “妈,相思是我的朋友,您说话也客气些。”   张翠英往她身后瞅瞅,瞧不见大孙子,不客气地问:“光呢?你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挑拨我们祖孙俩之间的感情呢?”   云相思翻个白眼。这老太太不愧是做媒的,脸皮够厚,嘴也够能颠倒黑白!   “大妈您要是没事呢,赶紧回家伺候闺女月子去。这打小哄大的外孙女,不会亲孙女差,说不定将来能给您养老送终,四时八节地给您扫个墓个贡啥的。我跟彩凤有正事说,要不您在一边安静听着,行吧?”   云相思不给她插话的时间,转头严肃地问杨彩凤:“彩凤,我今儿来是找你有正事,你信得过我不?”   张翠英撇嘴插话。   “听这话是忽悠人的,别听她的。”   杨彩凤没搭理婆婆,眼神明亮地望着云相思,重重点头。   “嗯!”   云相思笑了,指指她缝纫机的衣裳。   “赶紧把这些活儿结了,之前交给你做的东西,你可以拾起来练练手,省得手生。”   云相思没有说得太明白,杨彩凤早心领神会地拼命点头,看来是早盼着这一天了!   “行!你放心,三天完事!”   云相思满意地点头,起身往外走。   “等我信儿。”   杨彩凤激动得双眼熠熠生辉,亲热地送她往外走。   张翠英赶紧下炕拦人。   “你们打的啥哑谜呢?什么正经事,什么三天完事?彩凤你要干啥?好好的裁缝不接活给人做衣裳,你是要喝西北风啊?你可不能犯糊涂!”   杨彩凤抿嘴一笑,一张柔和的脸添了几分秀丽,晃了下张翠英的眼。   “妈你别管,是好事。相思是我的贵人,我这辈子跟定她了。”   杨彩凤一听这话,瞪大一双眼,嗷的一声拉住杨彩凤,要打前头的云相思!   “日防夜防,防得了光棍汉,防不住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自己不正经,找别人祸害去!我家彩凤清清白白的女人,不跟你玩磨镜那一套!”   ☆、第244章 她怎么来了?   第244章 她怎么来了?    第244章 她怎么来了?   杨彩凤脸顿时臊得通红,蚊子似的小声哼哼。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跟相思不是那样的。”   云相思看着她扭捏的神态,这才恍然大悟!   磨镜?百合!她?哈!   “大妈,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对象在部队干,你这可真是,唉。”   云相思囧囧解释两句,摇摇头仓皇逃窜。   据杨彩凤说,她婆婆可是守了大半辈子寡的。有道是仁者见仁……   咳咳,云相思联想起张翠英满脸的褶子,还有水桶似的腰身,赶紧掐断思绪,不敢再放任念头不羁飞腾。   搞定杨彩凤这边,云相思马不停蹄地去找郭大壮,也不知道他的超市开得怎么样了,这可是她预定好的农副产品主要销售渠道啊。   找到城西菜市场,云相思一眼瞅见正在卖菜的郭大壮。早卖菜高峰期快过去了,郭大壮摊位的新鲜蔬菜看着已经下去大半,可见生意照旧红火。   “郭大哥。”云相思站到他边,拿过塑料袋递给买菜的大妈,又把另一位大爷挑拣好的一袋子嫩莴笋接过来,递给郭大壮称重算账。   “你来啦,快别忙了。”郭大壮麻利地称重,嘴里念叨着单价跟重量,云相思已经利索地算出账目,笑着跟大爷收钱。   “大爷,一共一块三毛五,收您一块四,找您五分,收好了啊,慢走。”   大爷仔细接过五分钱包进旧手绢里装好,乐呵呵地夸她。   “这姑娘机灵,脑子转得快。平时咋没见你来呢?”   云相思一边接过大妈挑拣好的俩茄子,顺手递给郭大壮称重,一边笑眯眯地回答。   “大爷,我平时忙别的呢。这不,左胳膊伤着了在家休养,这才有工夫来看看我哥。您常来我哥这买菜吗?家里吃不吃香菜?送您两棵回家调味。”   大爷得到这意外惊喜,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接过香菜,攥住走。   “小姑娘大方,有空多来帮你哥的忙。”   大妈一看有便宜可占,主动挑拣两根卖相极好的大香菜握着。   “我也拿两棵,没多拿。”   云相思抿着嘴,扫一眼郭大壮手里的称杆子,心里有数,又往秤盘子里放进一颗土豆,笑得甜甜地给她递过去。   “大妈您一看是常客。俩茄子八毛六,给您添颗土豆凑一块整得了。这可是新土豆,刚才您看见了吧?我哥那称杆子可是挑得老高。您常来肯定知道,我哥是个实心眼,见着熟人总是抹不开面子,我嫂子都说他多少年了,是改不了。”   大妈心满意足地递过一块钱,接过袋子也是拎走。   “钱给你了,小姑娘常来啊。”   “大妈慢走。”   云相思把一块放回郭大壮面前的铁罐子零钱盒里,得意地冲他挑眉。   “怎么样郭大哥,咱这人气不你差吧?”   郭大壮搬个小马扎给她,自己也坐下歇口气,喝口茶水笑着夸奖。   “你这丫头做买卖天生一把好手,既赚了吆喝,还得了实惠,不声不响地搭着多卖出去菜去,还叫人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不简单。”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   “小便宜还是要叫人占点的。不然这些精明的大爷大妈回家仔细一算,哎哟,我这急急忙忙跑走,怕大老板发话反悔,结果还是被那小丫头片子涮了一把,肯定要生气记仇的。自己不再门不说,每天还要拦着其他客人别来当,那可得不偿失了。”   郭大壮又喝口茶水,佩服地看她。   “要不我服你呢,账算得快,分寸拿捏得也好。不说这个,你这带着病跑来找我,肯定有正事吧。看你精神还行,是瘦得厉害,别老操心,好好养着。”   云相思被他真心实意地关心,心里头暖呼呼的。   “嗯呐,我听哥的。我是在家躺得闷,出来转转。大哥,超市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可是准备长期给你这供货呢。”   郭大壮眼睛一亮,感兴趣地问:“你有货?超市我找到房子,手续也办好了,正收拾着准备进货呢。”   云相思也不瞒他,把家里准备种大棚蔬菜办养殖场的事情说了。   郭大壮一拍大腿,满口答应下来。   “行啊!妹子你放心,哥绝对不会亏你,只要东西好,哥全包圆了!”   云相思抿着嘴笑。   “行啊。像什么饭店,机关医院学校的食堂之类的地方,哥你去跑吧。我把东西往你这边一送,钱货两清,剩下的我不管了,省心。”   郭大壮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妹子你果然门儿清,哥腆着脸分你点润啊。”   云相思不在意地摇头。   “一起发财嘛,我又没当哥你是外人。咱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买卖,合作双赢才是长久之道嘛。”   郭大壮笑得更舒心了,起来喊她车。   “妹子走,跟哥回家坐坐。你嫂子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我家那个妹子本来被惯得娇气,听说你的事儿啊,人也变得勤快多了,天天出去摊煎饼卖,我爹妈直说她懂事了,要我好好谢谢你。走吧。”   云相思笑着拒绝。   “哥你帮我谢谢嫂子妹妹大叔大妈的好意,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我现在身还带着伤的,不过去了,省得带过病气,不吉利。我还有事忙,先走了啊。”   郭大壮赶紧喊住她。   “你哪我送你。你这丫头,还说当哥是自己家人,这么外道干什么?车。”   云相思没再拒绝,叫他送自己去市医院门口找马玲玲。   郭大壮抓紧时间,跟她细致讨论超市进货的种类等等问题,得到不少启发。   远远地,郭大壮瞅见市医院门口有些不对劲。   “妹子你瞧,那边是不是马玲玲爷俩儿?”   云相思从货车前窗玻璃居高临下地这么一看,眉头皱起来。   “王翠珍?她怎么来了?”   郭大壮近停车,诧异地看她一眼。   “你认识那女人?”   云相思皱眉点头,目光不离叉着腰指着马玲玲爷俩臭骂的王翠珍。   “那是魏安然他妈。她怎么突然进城了,还跟马玲玲爷俩吵吵了,怪。”   ☆、第245章 绝对不能忍!   第245章 绝对不能忍!    第245章 绝对不能忍!   郭大壮惊讶地瞪大眼,想起一个可能,好心劝云相思。    “既然是你婆婆,你别下去掺和这事了,省得你在魏安然跟前不好做。”   云相思隐约听见王翠珍尖利的叫骂,心里也有了点数。看看老实巴交只懂得低头挨骂的马玲玲爷俩,她深吸口气摇头。   “这事我要不管,马玲玲爷俩可憋屈死了。这爷俩人太老实,我怕他们认死理,蔫不唧的不卖煎饼不说,还要躲我。”   云相思吐出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郭大壮不放心,赶紧跟。   “婶子,你怎么来了?魏家玉呢?她没陪你一块来?”   云相思扬声打断王翠珍的叫骂。   乡下骂人话口音很重,很多城里人听着都是半懂不懂的,不过骂架找茬的架势谁都能瞧明白,因而全都围着看热闹。谁叫这煎饼摊火了好一阵子呢,有笑话谁不看!   王翠珍见到她,稍稍心虚地慌了下神,直觉往旁边瞧。   云相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魏家玉懊恼的眼神。   魏家玉意外撞见云相思,索性也不躲了,直接挤到她面前,抬高下巴拿鼻孔对着她。   “见着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真不愿意跟你这种人说话,丢脸死了!”   王翠珍有了女儿撑腰,底气瞬间壮起来。   “红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拿俺儿子的钱送给外人做人情,出息了你啊!你这样的儿媳妇要放别家,早打断你腿扫地出门了!净算计婆家的钱往娘家搬,还装电话了!”   王翠珍越说越不忿,语气酸气冲天。   “既然你心里只有娘家,那一辈子老死娘家算了!我今天休了你这个没教养的!”   魏家玉使劲跟她妈打眼色,王翠珍赶紧补充一句。   “不过你休想占了便宜拍拍屁股走,吞了我儿子的钱都得给我吐出来!”   云相思冷笑,先安抚憋着两泡泪不敢掉的马玲玲。   “玲玲你别怕,你自己辛苦挣的血汗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新社会是讲法律的。”   马玲玲眼睛一眨,泪珠掉落,咬着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姐。   魏家玉嗤笑,说话一如既往地又利又快。   “法律也不护着小偷骗子!偷俺家鸡下的蛋,得还!说破大天去也是这个理儿!”   云相思安抚地拍拍又惊慌起来的马玲玲爷俩,叫俩人先坐下定定神,她来处理这事。   郭大壮稳稳当当站着,像是一尊怒目金刚,挺有点吓唬人的气势。   云相思瞧瞧周围看热闹的人,心里头叹口气,真心不想在外人面前翻家丑。她总要顾虑魏安然的感受。   “魏家玉,你能找过来,说明你也打听清楚了,这买卖是我干起来的。那跟你们魏家有什么关系?别总跟我说我拿你哥的钱。你哥的钱都被谁拿走了,你们心里最清楚!”   “你们真当他是大财主,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的?他拿的是死工资,月月交你们一大半,剩下的够他自己个吃饭钱,哪有闲钱借给我做买卖!”   云相思不屑冷笑,注意措辞,不想把魏安然名字单位带出来,尽量降低影响。   “次我问你,为什么你哥每年只有大年三十晚回去住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离开。你的回答太可笑了,我告诉你真实答案。”   魏家玉撇嘴,等着听云相思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借口,然后她要狠狠打云相思的脸!反正她妈在呢,是当婆婆的,云相思想进她家门,还敢顶嘴造反?   云相思瞧着魏家母女如出一辙的不屑神情,暗暗为魏安然不值。   “因为你哥他省吃俭用从嘴里抠出来的钱,只够给你们家买那些你们四处炫耀的年礼,他甚至掏不出一分多余的钱,送给门拜年的小孩子当压岁钱!这么丢人的事,他当然只能早早逃跑避开!”   魏家玉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急得跳脚反驳!   “你胡说!我哥是连长,怎么会没钱!我哥要是没钱,哪来的楼房住,还给你吃白面鸡蛋,给你买那么贵的裙子!你们家穷得叮当响,现在连电话都装了,不是拿我哥的钱,还能是你去做鸡卖的?”   云相思皱眉。周围人也都对俩姑娘投来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叫云相思十分不舒服。   “魏家玉,你还是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说话注意点,什么不干不净的都敢说,家教呢?”   云相思扫了王翠珍一眼,冷冷地转开眼神。   敢说她家教不好,绝对不能忍!   “我打死你个没规矩的!”王翠珍扬起手要来扇她巴掌,被郭大壮一把攥住手腕子。   “这位大妈,你都说要休人家姑娘的话,那没资格管到别人头。”   王翠珍另只手一巴掌扇他脸。   “你是哪根葱?这么着急出头护着她说话,是不是她勾搭的野汉子?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够了!”   云相思暴喝一声,一脚踹开也冲过来要打她的魏家玉。   郭大壮也不是受气的,早把王翠珍甩到地,一手揉着脸,往地吐口唾沫。   “梁不正下梁歪,老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的也是一张嘴臭不可闻!当别人都跟你们一样龌龊呢?呸!”   云相思看看地哎哟叫唤着还要爬起来厮打的母女俩,厌烦地皱眉。   “今天你们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指头,我马报警,叫你们蹲大狱去!别以为你家有人当个小连长能无法无天了,他头有的是管着他的官儿!他跟你们说过吧,只要家属给他拖后腿,他得被开回家种地去!你们要是不怕以后没钱拿,继续闹!”   魏家玉一个哆嗦,突然记起魏安然次疾声厉色教训她的话,赶紧拖住她妈,丢下几句嘴硬的话溜走。   “你少吓唬我!有本事你跟我哥也这么厉害去!我告诉你,得罪我跟我妈,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家门!你等着被休吧!”   云相思懒得搭理色厉内荏的俩人,转头抱歉地看着郭大壮。   “哥,连累你受气,对不住啊。”   郭大壮又往地吐一口,没见有血沫子,这才放心地笑笑。   “没事。当哥的得护住妹子不受欺负,你没事好。”   ☆、第246章 你跟云朗什么关系?   第246章 你跟云朗什么关系?    第246章 你跟云朗什么关系?   马玲玲心有余悸地看着王翠珍娘俩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特别戳耳朵。 ()   马大爷一张老脸像是霜打过的似的,唉声叹气地蹲着,边的小马扎都不坐。   云相思一瞧这爷俩蔫蔫的模样,知道还别着劲儿呢,一时半会的估计也劝不好,可也不能放任不理。   “大爷,玲玲,对不住啊,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马玲玲依偎到她身边,委屈地看着她。   “姐,你怎么找这样厉害的婆家啊?以后会受气的吧。”   云相思一听这孩子都快委屈得哭了,还只顾着替自己考虑,心里头又热乎乎的挺得劲。   “傻姑娘,我是笨得只会受气的人么?快别替人家操心了。收拾回家吧,我跟你们谈点正经事。”   马大爷默不吭声地闷头收拾东西。郭大壮有眼色地帮忙,连人带东西送他们回家。   进了马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郭大壮问一声,知道没自己的事,开车先走。   马玲玲把云相思让到炕坐,倒了一杯热水双手端给她,忐忑地问:“姐,要不,这煎饼摊还是……”   “不提煎饼摊的事,你们也别做这个了。”云相思一口打断她的话,看着俩人慌张的脸色,浅笑着解释。   “现在卖煎饼挣不了几个钱了吧?天气这么热,东西卖不掉的话,很容易馊掉,只赔不赚吧。”   马大爷憨憨地搓着双手。   “还行,还行。”   马玲玲爽快地交底。   “爹,我姐聪明着呢,糊弄她干嘛。这两天确实不好做,可是不出摊的话,又怕位置叫人占了,几个老顾客也怕都走掉。”   云相思点点头。   “我找你们是想说这事。我打算办厂子,你们来厂里班吧。”   马玲玲眼睛一亮,惊喜地望她!   “姐你要当厂长了?真有本事!可是我会摊煎饼,去厂子里能干嘛啊,食堂里也不能顿顿吃煎饼吧?其它的我只会炖个土豆大白菜,别的菜我都没做过。”   马玲玲不好意思地笑笑。倒不是觉得难为情,她家里穷,云相思早知道了。她是觉得云相思特意来拉拔她一把,怕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马大爷本来听云相思直说不让他们卖煎饼,心里头还挺发愁;再一听云相思已经把他们接下来的路子铺好了,马堆起满脸褶子笑。   “闺女你别听玲玲的,有活儿给俺们干着行,俺们不挑,啥苦活累活俺都能学会。俺玲玲也不是怕吃苦的人,你尽管吩咐!”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大爷你放心,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互相之间都信得过。玲玲你也别急,先听我说。”   “工厂新办的,主要招收缝纫女工,要学缝纫机。大家基本都不会使缝纫机,所以会先进行培训,不难。还有不少其他岗位,像是出纳会计质检计件之类的,你要是有心,好好争一争,机会我肯定会给你,毕竟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马玲玲越听眼睛越亮,使劲点着头。   “姐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云相思半开句玩笑。   “丢脸怕啥,你可是老板我的嫡系,后台硬着呢。”   马大爷不赞同地开口。   “话可不能这么说。因为是你的厂子,我们才更不能祸害你的威望,不然你不好管其他人。”   云相思真的有点感动了,怎么都想不到,马大爷对她竟然这么维护!   “大爷,您可别想躲清闲,我还想请您老出山,去给我做个保卫科长。您哪,没事在厂子里转转,下班都得盯紧了,省得有人夹带东西出入。”   “万一咱的货被人偷走学了去,抢了咱的生意,或者有人故意捣乱,给我夹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破坏生产,您说,我这厂子还能开下去不?这职位可太重要了,您一定要来帮我,别人我信不过。”   云相思不自觉带点撒娇的语气。越跟马大爷相处,云相思越从他身发现一点云海的影子,都是那么老实善良,对她还特别好!   “闺女你放心,这活儿大爷应下了!你放心,有大爷在,管保把厂子给你看得水桶似的,一只外来的蚊子都甭想打我眼前混进来!”   马大爷胸脯拍得山响,干劲十足。   马玲玲也瞪大眼睛,认真跟她保证。   “姐,我也帮你看着。”   云相思见这爷俩终于打起精神,摆脱被王翠珍母女当街大闹的阴影,也松口气,安心离开。   “你们在家等我的信儿,三五天工夫的事。我还有事忙,先走了啊。记住煎饼摊别摆了,好好歇两天,养好精神来帮我。”   马玲玲爷俩满口答应着,送她出门。   “姐,你那婆婆跟小姑子太厉害了,你要小心啊。”   马玲玲还不放心地又嘱咐她一句,担心被邻居听见,特意压低了声音。   云相思笑着打趣她。   “懂得还不少。大爷你该给玲玲踅摸婆家了,一定要考察好,不能有厉害婆婆跟小姑子,不然玲玲害怕。”   马大爷乐呵呵地点头。   “等进了厂子找个好的!”   云相思也觉得这主意好,不再多说,告辞离开。   快到晌午,大太阳肆意蒸烤着,树叶都蔫巴了,知了却卖力地嘶叫,不想辜负这短暂的生命。   云相思下意识地摸摸额头,摸到一手汗。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手绢,擦完汗还在脸边不住唿扇着,压根也没有风。   叮铃铃自行车铃铛响,云相思下意识地弯起嘴角,转头看左边。   “你放学了?”   云朗偏头,示意她车。   “大午的你怎么跑这来了?”   云相思坐车,后座多了个垫子,被太阳烤得有点烫。   “找人。”   云相思忍着没挪屁股,怕一动把车子给带倒了。   “完事了?”云朗又问一句。   “嗯。”云相思单手扶着后车座,头隐约有点发晕。   “我请你吃冰棍。”恰好路过一个小卖部,云相思眼神一亮,赶紧喊他停车过去。   云朗帅气地停车,买了根雪糕递给她。   “你脸这么红,不会是暑了吧?你先在这吃雪糕。”   云朗交代一声,蹬起车子跑走。   “喂,你是谁?跟云朗什么关系?”   清甜的声音响起。   云相思舔下冰凉的雪糕,惬意地眯起眼,挺配的嘛。   木清音说   还在写,写完发,大约在9点吧。   ☆、第247章 该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第247章 该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第247章 该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云相思含着沁凉的雪糕,昏沉的脑袋也觉得清明了点,看看推着凤凰二六自行车,亭亭玉立站在自己面前的校服女生。    佟妙妙是吧?人如其名,真是一个妙人!   “你怎么这么看人啊,真没礼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小姑娘被她兴味的眼神打量得有点不高兴,轻轻咬下充满健康光泽的红唇,不满地抗议。   云相思眨眨眼,不舍得放开治病良药一般的雪糕。   小姑娘看着是有点娇气,但是家教显然很好,算是发脾气,也柔声细气的,并不叫人反感,乖巧得很。   “唔。”云相思发出不明含义的一个音节,往外使着眼色。   云相思头一暗,被长手长脚的云朗扣一顶草帽。云朗细心地给她调整草帽系带,在她下巴底下迅速打个结。   小姑娘脸色顿时变了,委屈地咬着嘴唇,双目盈盈,珠泪欲滴的,好不惹人怜爱!   “云朗,她是谁啊,你不介绍我认识吗?”   小姑娘清甜的声音带着抹委屈,却还克制着保持仪态。   云相思被突然偷袭一下子,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反应,僵在那里做个称职的玩偶,任由云朗打扮。   有个弟弟关心,是件好事。可是引发准弟妹吃醋,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了。   云朗拉着云相思车,语气淡淡。   “云相思。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家,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云朗慢慢蹬动车子,还不忘记嘱咐云相思。   “你快点吃,一会儿化了。”   云相思僵直坐着。帽檐在脸投下大片阴影,嘴里还含着沁凉的雪糕,云相思心情转好。   小姑娘优雅地骑着车子赶来,云相思对她善意地弯眼笑笑,却不被人家领情。   “云朗,我也好久没去看望伯母了,一起去吧。”   佟妙妙费劲地慢慢骑车,从来不知道,骑慢车骑得快更费劲!   云相思看着小姑娘歪歪斜斜在旁边蛇行,替她捏一把冷汗的同时,更怕发生交通事故,自己会遭受池鱼之殃。   云相思承受不住这股焦虑,轻巧地跳车,冲云朗摆手,示意再见。   云朗单脚支地,转头回望,沐浴着阳光,像是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怎么了?想吐?快来,我送你回家休息下好了。”   佟妙妙的小脸一白,惊疑不定地撑住自行车,扭头看着又凑到一起的俩人。   想吐?为什么会想吐?!   云朗关心的神色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叫她心里不住泛起恐惧。   “云朗,这位阿姨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好了。”   佟妙妙心慌意乱地说出建议,忐忑地仔细观察云朗的脸色。   被忽视彻底的云相思阿姨,哭笑不得地眨眨眼,觉得这小姑娘吃醋的小心机有那么点不可爱。   至少没有她家魏安然可爱。   想起那个醋坛子,云相思更坚定地往后站站,不想招惹是非。   可惜是非总要招惹她。   云朗压根没理口不择言的佟妙妙,单臂一揽,轻易将云相思放到车后座,一手在后护着她,一手扶着车把,迅速骑车跑远。   “云朗!”佟妙妙喊了一声,难堪地看着飞驰而去的俩人,红了眼圈。   云相思回头看两眼,赶紧把雪糕拿出来说话。   “喂,你这么把你的小媳妇丢下了?看着都快哭了。”   云朗轻松骑车,不愠不火地回答。   “别瞎说。新社会了,哪还讲究什么娃娃亲。那是长辈开的一个玩笑,没人当回事的。”   云相思撇嘴。   人家小姑娘明显当回事了好不好,甚至还把她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当成情敌了。   可惜她在云家的身份实在不适宜曝光,只能继续暧昧不明下去。辛苦佟妙妙小朋友继续发酸吃醋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帆风顺的情感不会被珍惜,好事总要多磨嘛。   像她跟魏安然,他们之间总会有乱七八糟的麻烦出现。可也正因为有这些避无可避的问题,才叫他们彼此间更加了解不是吗?   云相思弯起眼,想起偷偷摸摸进城的魏家玉母女,愉快地决定这次该轮到魏安然头疼了。   魏安然打个喷嚏,挎书包出教室。   是云相思起床发现他干的坏事,在捶打枕头骂他?   魏安然想起那些挥之不去的旖旎画面,口干舌燥的。   “魏安然!”白晓苹喊他一声,从后头追来,质问道,“你昨天晚哪了?”   魏安然绕开她,大步流星地回寝室。   “我问你话呢,哎哟。”   白晓苹被漠视,跺脚要追来,结果一阵腿软,恨恨地止住脚步,转头继续寻找郑戎。   昨晚郑戎带她去招待所,舞会早开场了。郑戎带她旋转几圈,挤到舞会间,抱着她热吻起来!   白晓苹一下子懵了!耳边全是叫好声,霓虹灯闪烁,她头晕目眩,醺然欲醉。   郑戎还跟她干了好多杯。香醇的红酒是招待所里头最贵的,喝起来感觉特别好!   酒不醉人人自醉,白晓苹没多久醉得不省人事。   天亮醒来之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身无寸缕!   她慌乱地穿好衣服,不敢看床单那抹刺眼的红,逃出招待所,回宿舍楼找郑戎。   这混蛋睡了她,居然不告而别,太过分了!   白晓苹拖着不适的身体爬到二楼,吃惊地发现郑戎他们寝室还锁着门。   这么一大清早,教学楼都没开门,他们能去哪呢?   白晓苹满肚子火气,勉强回到三楼寝室,却发现黄荣荣也没在。   不过她也顾不管太多,草草清洗自己,疲惫地趴到床睡了过去。   等她再惊醒,时间已经不早。白晓苹匆匆忙忙赶到教室,不出意外地迟到。   同桌黄荣荣闷头坐着,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亲昵地眨眼打招呼。白晓苹心里头揣着事,也默默坐下,憋着心事听了一午课。   晚到的还有魏安然。不过他只迟了一分钟,跑得浑身大汗淋漓的,认错态度也好,得到老师手下开恩,没有记迟到。   最严重的是郑戎。他竟然一午都没来课!   旷课这么严重的情形,顿时引起所有老师的关注。   最关心郑戎去向的,当然是白晓苹!   木清音说   头疼,写得太费劲了。今天先这样吧   ☆、第248章 捉奸   第248章 捉奸    第248章 捉奸   白晓苹窝着火,忍着浑身不适,揪着平常一起跳舞的同学,询问郑戎的去向。    这些同学听清她的问题,表情一致地互相挤眉弄眼,笑嘻嘻地回答说,最该知道答案的人是她白晓苹,然后一双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似的在她脸扫来扫去,想看出什么端倪。   白晓苹自然不会错认这些看笑话的眼神,挺直脖颈,高傲离开。   以后再也不叫郑戎请客了!这些人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只会落井下石!   白晓苹恼怒地重新跑回招待所,厚着脸皮找住宿登记的阿姨,询问郑戎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姨对那位大方的郑少爷印象十分深刻,也认出眼前臊红着脸的小姑娘,是常跟郑少爷跳舞的几个姑娘之一,也不瞒她。   “我昨天的白班,晚的情况我不清楚。”   白晓苹跟着郑戎这些日子,也学会他不少做派,直接从包里掏出十块钱塞给她。   阿姨赶紧把钱收好,眉开眼笑地拿出登记薄。   “不过晚应该有记录的,我帮你找找看啊。有了,301,郑少爷昨晚开的房,到现在还没退呢。”   白晓苹想都不想,直接往楼梯走。   阿姨看着她猴急的背影,不屑地瞥瞥嘴角,按着刚进账十块钱小费的衣兜,又得意地眯眼笑。   多亏这些不安分的学生,她才有更多油水可捞,像郑少爷这样抢手的好货,消息可值钱呢。   白晓苹爬三楼,腿都有些哆嗦,更对那个趁人之危后又消失的郑戎,恨得牙痒痒!   白晓苹打量门牌号,认命地拖着沉甸甸的腿往走廊尽头走去。301确实够隐蔽,可是也太远了。   猝不及防的,前头爆出一声尖利的哭喊,吓了她一哆嗦,差点脚软地跌到地。   白晓苹赶紧扶住墙壁,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稳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女人的哭诉声越来越清晰,听着还有些熟悉。   “你都跟我这样了,不能始乱终弃。郑戎,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白晓苹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郑戎?!始乱终弃?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晓苹心底生出一股力气,小跑着往围着一群看热闹人的房间跑去。   “郑戎你说话啊!我清白的身子都给你了,你昨天说喜欢我的!”   女人呜呜咽咽地哭诉着,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包括刚刚赶来的白晓苹!   黄荣荣!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白晓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踮起脚尖往房间里头瞧,可是前头看热闹的人像是一座座大山,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住。   白晓苹不死心地跳起来,努力往里头看去,心一下子凉了!   真的是黄荣荣!   她牢牢抓住毯子一角,而毯子却围在男人腰间!   郑戎!   白晓苹直直跌坐下去,发出好大一声砰,引起前头看热闹人的注意。   “哎,你不是昨天晚跟这大少爷一起开房那女的吗?这是抓奸来了?前头的都给让让嘿,抓奸的来了,看看到底谁才是正宫哈。”   看热闹的认出她,呼三喝四地叫前头的给白晓苹让开道,真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群自动往两边挤挤,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露出郑戎那张吃惊的脸!   “晓苹!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   郑戎一眼看见地难堪地捂着脸的白晓苹,慌乱地冲她解释,想要冲出来,身唯一蔽体的遮羞物捏在了别人手心里,他用力一拽,愤怒低吼:“你撒开!”   黄荣荣红着一双眼,算被他拽得跌倒,也不放手,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郑戎,这毯子你不能拿出去,叫人看见羞死了,求你给我留点脸吧,求你了!”   黄荣荣这么一强调,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郑戎身那条藏蓝色的毯子打量,很快有人眼尖地发现不对。   “那块颜色挺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大家却全都听明白了。   黄荣荣失声痛哭,不住求郑戎把毯子留下。   郑戎怎么可能只留下毯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哭着跑走的白晓苹,急得青筋迸起!   “都给我滚!”   郑戎爆喝一声,一手扯着毯子,一手赶着看热闹的人,把门反锁。   他瞪着地哭得楚楚可怜的黄荣荣,一脚踢了去。   “敢算计你家郑少爷,活腻歪了!”   黄荣荣夸张地惨叫一声,然后无声地捂着肚子在地毯翻滚。   门外看热闹的听着不对,赶紧找服务员来开门。   郑戎已经换自己的衣裳,看都不看地装模作样的黄荣荣,冷着脸要出门。   “你不能走!把人打坏了,你不能走。”   看热闹的喊一声,被郑戎黑着脸撞开,也不敢再拦他,任由他大步离开。   服务员扶起地无声流泪的黄荣荣,问她要不要报案。   黄荣荣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不用,低着头冲出去。   白晓苹一口气冲回宿舍楼,抱住魏安然哭得心碎欲裂。   魏安然嫌恶地使劲往下扒拉她。   “白晓苹你注意点影响!孤男寡女的,你这是要干嘛!”   白晓苹歇斯底里地喊:“魏安然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推我!你太过分了!”   魏安然看看闻讯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头疼地拧眉看她,手掌撑着她的头顶,不叫她缠来,姿势显得特别可笑。   “白晓苹你冷静点,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   白晓苹哭得打嗝,含糊不清地又骂又嚷,却没有黄荣荣的本事,嘟囔的什么别人根本听不清楚。   “晓苹!晓苹你听我说,你误会了,我跟她压根没关系。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是她……”   郑戎疾步冲回来,蛮横地挤开门口看热闹的人冲进去,拉住白晓苹的手努力解释,还不忘记给魏安然一个示威的眼神。   魏安然嫌弃地甩甩手,起身要去水房洗手,白晓苹尖利的嘶喊拉住他的脚步。   “你放开我!我昨天跟魏安然睡过,我是他的人,你别再缠着我了!滚开!”   木清音说   还在写,写完发。今天晚更5章   ☆、第249章 来者是客照样逐   第249章 来者是客照样逐    第249章 来者是客照样逐   云相思心里一悸,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掉到桌子。    佟妙妙微拧眉头,忍耐地看她一眼,眼神满是责备。   云相思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这孩子追着过来,进门端出一副名媛范儿,还老拿一副高高在的模范生眼光审视她,瞧着累得慌。   福婶很快给她送一双新筷子。   云相思本能道谢,接过来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夹起一片藕嚼着,细细思量着这股不安的来源。   “今天菜不合胃口?想吃蛋糕吗?”   宫如玉和蔼地询问,面前摆着一小碗清淡的鸡汤。   佟妙妙诧异地望她一眼。这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不是最不喜欢吃饭时候太吵吗?   “云伯母,今天的菜做得好极了。尤其是这道淮山乌鸡汤,清而不腻,入口即化,实在好喝。”   宫如玉放下手里的调羹,淡淡开口。   “这汤十分滋补,女孩子喝了对身体尤其好。既然你喜欢,多喝些。相思,你也吃。是不是不喜欢这么清淡的饭菜?福婶,你也别尽照顾我的口味,我才能吃几口?叫他们吃好了才是正经。我看他们吃得香,也能跟着多吃两口。”   福婶乐呵呵地点头。   “那我做个小炒肉去,很快。”   云相思赶紧喊住她。   “福婶您快别忙了。这都一桌子菜了,哪吃得完啊。我可能是有点暑,胃口不太好。”   云朗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粉丝。“吃饭。一会儿给你喝藿香正气水。”   云相思皱眉瞪他。   “你这样说,谁还有胃口吃饭啊,讨厌。”   云朗大口吃饭,光明正大地嘲笑她:“吃药怕苦,还说不是小孩子。”   云相思瞪他。   佟妙妙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按按嘴角,轻笑着插口。   “云朗,你怎么能对阿姨这样说话,来者是客嘛。”   云相思又被没小几岁的姑娘叫阿姨,这回倒没生气,甚至十分厚道地忍住没看云念白宫如玉的脸色。   这辈分喊得有趣。   云朗可没她这么好心,放下筷子拉云相思起身,冲佟妙妙嘲讽地一笑。   “来者是客,你倒是会说话。”   佟妙妙隐下眼得意,柔声给他递台阶下。   “云朗你先坐下,等人把饭吃完啊,云伯伯云伯母还看着呢。”   云相思投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再次警示自己,千万不能嫉妒,丑不丑陋难不难过再说,这被妒火蒙蔽的理智先接受不了,事后明白过来会羞愤欲死吧。   佟妙妙笑意盈盈地看着云朗,连个眼风都没分给云相思。   云念白重重放下筷子,扶着脸色沉凝的宫如玉起身。   “你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佟妙妙急得还想开口劝,对云念白冰寒的目光,吓得抿紧嘴唇,捏着拳头不说话了。   云伯伯看着以前更冷了,是因为云伯母病情严重到医院都不收的原因吗?   可怜的云朗,终于要失去妈妈了。他现在一定非常需要人关心,那个云相思不会是钻了这个空子吧?   佟妙妙危机感大盛,不敢打扰长辈,追云朗小声劝他。   “云朗,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伯母时间不多了,你要多陪陪她……”   “滚!”云朗暴怒,转头怒斥她!   佟妙妙吓得差点栽下楼梯,双眼泛泪不敢置信地看他,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云相思叹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帝都风云变幻,A市也处于风口浪尖,这个时刻跟明显是宫系人马的佟家闹开不好。云家宫家怎么说还连着姻呢。   “怎么说话呢,没礼貌。”   云相思不客气地先训了云朗一句,转头客气地对佟妙妙点头致意。   “佟小姐午饭用好了?回家午休一会儿吧,不然下午课该没精神了。福婶,帮忙送送佟小姐。”   福婶请示地看一眼云念白,却只看到他冰寒僵硬的背影。她叹口气,也不必请示少爷的意思了,端出客气的笑脸,将佟妙妙请了出去。   佟妙妙被赶,像是被刺了一刀,脸色苍白难看到极点,却还竭力维持着风度,昂首挺胸走出去。   云相思心里生出点触动,很快放到一旁。   “没关系么?”   她没什么诚意地问了云朗一句,心里还惦记着其他事。   云朗轻哼一声。   “能有什么关系。不说她,你好点没?我给你拿药吃。”   云相思翻个白眼,挣脱他手回二楼客房。   “我睡一会儿好,不许吵我。”   回了房间,简单冲个澡,云相思和衣躺在床,心海难平。   要不是因为执意出院的宫如玉,她早回自己家了。   宫如玉这回铁了心回家住,要好好享受余下的生命,云念白也不得不让步。   可是始作俑者是她,宫如玉放弃治疗,往难听里说,是放弃了可能会有的寿命,这是她云相思造的孽。   她倒是没多少负担,毕竟她很明白被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她有把握宫如玉不会怪她。   但是云念白会。   云相思很快把这个多余的“父亲”丢出脑海,又开始琢磨起魏家玉母女俩的事情。   她们现在应该没有多的钱住宾馆,所以肯定回部队家属楼去了。   钥匙她们应该有,家里也有点余粮,还有菜地,应该饿不着她们。   她们也肯定会主动跟魏安然告状,甚至不客气地直接以他的名义跟人借钱。   这么麻烦的人,还是交给魏安然头疼去吧,她不管了。   下午跑一趟工商局,把工厂的手续办完,注册的名称还是得跟云念白通通气。   至于各种管理制度,跑趟杨靖之父母家,看能不能找到信得过的老板帮忙掌掌眼。   广告的事情也该着手准备,或许该给晨报再投份稿子……   云相思想着想着,头一歪,趴在桌子睡着了。   云念白无声开门进来,盯着她那张没半点熟悉的脸,默然无语。   强烈的注视感很快惊动云相思。   她打个寒颤醒来,对云念白冰寒荒凉的眼。   “有事找我?”   云相思早有预感,因而很快镇定下来,放下手里的笔揉揉脸,端正坐好,等着他开口。   “你,”云念白停顿,眼神罕见地闪过几抹情绪,很快重归不见,只留下一句命令,“你搬过来住。”   木清音说   今天还有3章,怀挺!   ☆、第250章 未婚先孕?好劲爆!   第250章 未婚先孕?好劲爆!    第250章 未婚先孕?好劲爆!   云相思没有计较他的语气,想了想,痛快答应。    “行。”   云念白又有些不满。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用跟家里人说?”   云相思郑重点头,指指房间的电话分机。   “我能用下电话吗?”   云念白语气冷得像冰。   “要你过来住,没把你当外人。但你要记住,这是有时限,有条件的。”   云相思微笑。   “我会好好照顾尊夫人,以学生的身份,这辈子不变。”   云念白冷冷转身离开。   “记住你的话。”   云相思耸耸肩,看看时间,怕打扰魏安然午休,没打电话。   反正后天见面了,当面解释较好,她总疑心云家的电话会被监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她有把握能说服魏安然,毕竟她有底牌。云朗是她亲弟,魏安然总不能吃小舅子的醋吧?   不过她才不会轻易揭开底牌,得看他表现怎么样。解决魏家的麻烦,是他的义务,不是吗?   魏安然揉揉发痒的鼻子,轻易闪开郑戎全力击出的一拳,手肘格挡的同时,顺势滑进,重重撞在他胸口!   郑戎闷哼一声,没有躲闪,凭着一股蛮力硬抗下来,出腿顶他裆部!   魏安然再次闪开,心里有着浅浅的失望。   郑戎底子不差,底子差的话,也得不了全军大武第一名,但是明显看出来荒废了。   看他夜夜笙歌,现在还浑身酒气,不难理解他荒废的原因。   “别打了别打了!郑戎你住手混蛋!”   白晓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尖声阻止着,没什么效果,又跺着脚转头喊门口围着的人。   “你们别光顾着看热闹,过来把他们拉开啊!”   “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观的同学本能地做鸟兽散,却都从各自寝室探出头,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住手!”舍管老师大喊一声,凌厉的目光瞪了不该出现的白晓苹一眼。   魏安然收手,郑戎却紧追不舍,一记铁拳攻了过来。   魏安然身子一矮,灵活地转到舍管老师身后,还不忘提醒一声:“老师小心!”   老师正正一脚踢郑戎膝盖,没好气地瞪了身后规矩站着的魏安然。   “祸水东引,兵法学得不错嘛。”   魏安然立正回答:“多谢老师夸奖,我会继续努力!”   白晓苹一看郑戎被踢得在地滚了一圈,心疼地跑过去关心询问。   “郑戎你没事吧?老师你怎么能对学生下这么重的手?太过分了!我要向学校投诉你!”   面对白晓苹的指控,男老师无语得很,一指门口赶人。   “你先出去。男生寝室,你一个女生老在这混着干嘛?”   白晓苹心疼地给郑戎擦着额头的冷汗,不满地喊魏安然。   “魏安然!你怎么也像根木头似的傻站着?快过来扶人啊,郑戎都疼得爬不起来了!”   魏安然毫不留情地揭穿郑戎的老底。   “老师这一脚很有分寸,根本踢不伤人,疼一会儿没事了。”   白晓苹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魏安然你怎么能这样!我错看你了,你是个冷血无情的小人!郑戎你别怕,我扶你看医生,咱不求别人!”   郑戎绽放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深情地喊:“晓苹,你不生我气了?我没事……”   “郑戎,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黄荣荣急切地冲过来,撞开白晓苹,一把将看起来身受重伤的郑戎抱在怀里,哀哀切切地哭。   “天哪,你们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虽然他对我不好,可他也是我男人,轮不到你们替我胡乱出头!你们想叫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没爸爸吗?都走开!我们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黄荣荣每一个字都喊得清清楚楚,炸得所有人虎躯一震!   肚子里的孩子?!未婚先孕,好劲爆!   白晓苹哆嗦着嘴唇,看着紧紧搂着郑戎痛哭的黄荣荣,怎么都爬不起来。   “魏安然,你扶我一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她昨天晚跟郑戎偷吃禁果,也很有可能会怀孕的!   可是郑戎这么花心,顶着她未婚夫的名头,居然搞大黄荣荣的肚子!最过分的是,他脚踏两条船,还要了她的身子!   天哪,她该怎么办!这样花心的男人,她不想要!好脏!   对,魏安然,她还有魏安然!   “魏安然你快来扶我啊,人家昨晚被你弄得难受,浑身没劲起不来了。”   魏安然脸色唰得黑了!再也顾不怜悯被黄荣荣丰满胸口捂得快要窒息的郑戎,他自己的笑话也够人瞧了!   “白晓苹你别胡说!我跟你没关系!”   “魏安然!”白晓苹声音高了不止八度,甚至将快要窒息昏迷的郑戎都喊醒了!“你也打算始乱终弃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近墨者黑,你不能被郑戎带坏了啊!”   “行了!”舍管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这场闹剧,冷着脸制止。“还不把郑戎放开,你是想憋死他吗!”   黄荣荣身子一僵,像是哭得反应不过来,又压了郑戎几秒钟,这才缓缓抬起饱满的身,摸着他的脸不住小声喊郑戎,手指却总在他鼻孔下流连。   “他还没死呢,你先别急着哭丧。行了,你们俩先去洗把脸,马跟我去办公室。魏安然你叫醒郑戎,跟着一起来。”   魏安然黑着脸,目光阴沉地瞪着频频偷瞧他的白晓苹。   白晓苹被他瞪得头皮发麻,心虚跑走。   魏安然咬牙。他算是看明白了,其实是郑戎这混蛋,把俩姑娘都睡了,还搞大其一个的肚子!   白晓苹争风吃醋出昏招,居然把他给拉下水!偏偏他昨天晚还不在寝室!   魏安然狠狠踢了地赖着不起的郑戎一脚,走过去直接给白震拨电话。   “首长是我,魏安然。晓苹出事了。”   郑戎一听他这话,赶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蹿起来抢电话。   “白叔叔是我,郑戎。晓苹挺好的,你别听魏安然瞎说。他是吃我跟晓苹的醋,总盼着能拆散我们。我会解决的。我们马要课了,白叔叔放心,晚我会叮嘱晓苹给您去电话的。”   木清音说   多吉利的章节数!努力再码两章~   ☆、第251章 蹊跷太多   第251章 蹊跷太多    第251章 蹊跷太多   魏安然冷眼旁观,没有揭穿他的粉饰太平。    “走吧,去办公室,希望你也能摆平老师。”   郑戎活动下膝盖,目光阴沉地瞪他。   “魏安然,朋友妻不可欺,这个仇我记下了!你总不能躲在学校里一辈子!没想到你是这种货色,亏你还天天摆出一副情圣的嘴脸,伪君子!”   魏安然听出不对,拧眉问他。   “昨天晚你不是跟白晓苹在一起?”   郑戎听他还敢提起白晓苹,忍不住满腔窝囊气,又攥紧拳头,冲他狠狠砸过去!   魏安然后退闪开,还要再问,郑戎已经气愤地拂袖而去。   魏安然眯眼,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事的古怪之处,一边大步往外走。   舍管老师等他俩靠近,绷着张脸问:“听说你们两个还聚众赌博?有没有这回事!”   魏安然立正否认。   “报告老师,没有!”   郑戎冷笑。   “挣了我一百块钱,扭头想不认账?你当别人眼都瞎的?”   魏安然平静地看他。   “郑少爷挥金如土,经常请同学吃饭跳舞。那一百块不是你叫我帮你请同学们客用的吗?”   郑戎正气恼被他戴了绿帽子,偏偏还没办法丢开白家的婚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是他忍的是白晓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却不能忍受魏安然这个奸夫!更不可能替他圆谎!   “魏安然,我当时明明说的是打赌,你老年痴呆记不得的话,还有许多在场的同学可以帮你提醒。”   魏安然摇摇头,懒得跟失去理智的郑戎纠缠。   “老师,我并没有参与赌博。这是原则问题,我不会犯。”   郑戎愣了愣,这才想起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改口否认,可心里梗着的那口气实在咽不下!   舍管老师勾勾嘴角,有趣地看看俩人,挥手赶人。   “我已经跟教导主任报告过了,你们去跟他谈吧。”   魏安然平静地点下头离开,郑戎走两步,越想越气恼,忍不住返回来问舍管老师。   “哪个王八羔子背后打的小报告?天天吃本少的喝本少的,怎么不说在接受本少的贿赂?”   舍管老师慢悠悠地打量他两眼,看着慢吞吞下楼的俩姑娘,意味深长地说:“钱还真是个好东西。”   郑戎眼神闪烁,小声凑过去问:“这里人多不方便,我钱夹也没带在身。晚我去找您喝一杯怎么样?”   舍管老师又勾起嘴角,和气地拍拍他肩头。   “小伙子赶紧去办公室,你的问题较严重,已经叫了家长,你早点过去较好。”   叫家长?黄荣荣白晓苹俩人脸色全白了。   舍管老师对俩不自爱的姑娘压根儿没多少同情心,转身下楼回传达室。   黄荣荣小心翼翼地凑到郑戎身边,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白晓苹被刺激得怒火烧,越过这对不要脸的男女,大步往办公楼跑去!   她要退婚!还要抓紧魏安然!魏安然要是不答应,叫她爸把他赶出部队!   白晓苹下意识地捂着小腹,很快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拿开手!她全力飞奔,泪珠滚落。   为什么!   才过了一个晚而已,她的人生全部变了!   她是高高在的首长千金!她有人人称羡的外貌,还有一份高尚的职业!她本该幸福快乐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难堪的事情!   白晓苹狠狠抹把眼泪,咬牙昂起头。   她是白晓苹,她不会允许她完美的人生之路出现污点。   只要魏安然及时娶她可以!   白晓苹喊了报告,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目光定在那个宽厚可靠的背影。   魏安然是她的英雄。次李爱军想非礼她,是魏安然出面救的她。她当时该坚持以身相许的!   不过一切还不晚。魏安然是那样高尚的人,一定不会介意她身这点小小的瑕疵。毕竟她可是首长千金!   白晓苹小步走到魏安然身边,抬头对他甜甜一笑。   教导主任没错过这个笑容,更没忽视魏安然始终目不斜视沉静如山的神情。   “坐吧。”   教导主任挥挥手,低头翻着********。   白晓苹看清楚他翻看的东西,心里逐渐慌张起来,不自觉地靠近魏安然寻求安全感。   “魏安然,怎么办?我不要记档案。”   魏安然往旁边挪下凳子,跟她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晓苹脸色一白,咬着嘴唇,轻轻挪动椅子跟去。   “魏安然你怎么不理我啊?”   郑戎看不下去,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响亮地喊声报告!   黄荣荣气喘吁吁地追来,怯怯地跟一声。   郑戎嫌弃地往旁边移动一大步,黄荣荣牛皮糖似的赶紧跟。   教导主任将这四人之间的不自然全部收入眼底,合档案,示意后到的郑戎俩人也坐下,这才和蔼地问:“郑戎同学,听说你午没课也没请假,能解释下是什么原因吗?”   郑戎站到白晓苹身边,隔开伪君子魏安然。   “我……”   “老师,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郑戎。我刚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特别心慌,昨天晚我找他,可他只顾着和我亲热。”黄荣荣抢着插口,话越说越低。“我,我,早我没喊他,自己课去了。”   “我实在是担心孩子会不会出事,一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这才忘记帮他请假。”黄荣荣又开始抹起眼泪,话照旧说得清清楚楚。   “午我回去找他,他竟然说他要娶白晓苹,还狠狠踢了我肚子一脚。我,我。”   黄荣荣伤心地说不下去。   白晓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   原来他们俩背地里早勾搭了!是刚来学校的时候搞在一起了?   黄荣荣真是好本事!她小看这女人了!   亏她还当黄荣荣是好朋友,天天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原来她是个笑话!被他们嘲笑好久了吧?   狗男女狗咬狗,有了孩子也保不住,谁都不会得到好下场,活该!   “你放屁!”郑戎气得冲过去打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黄荣荣尖叫着捂着肚子蹲在地求饶!   “你别踢我肚子,那是一条命啊!”   ☆、第252章 坐山观虎斗   第252章 坐山观虎斗    第252章 坐山观虎斗   云相思心神不宁,无奈地放下笔,起身伸个懒腰。    她实在无法忽视这股强烈的烦躁不安,沉吟着拿起电话拨出去。   “妈是我。”云相思听见她妈精神奕奕的喂,知道她妈刚装完电话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早盼着有人去电话呢。   周兰英果然笑得异常开朗,话匣子打开关不住。   “宝贝闺女喂,你身体怎么样了?又担心我跟你爹了对不?真孝顺。你别总挂心家里,俺们都好着呢。打电话老贵了,你不是说后天回来,不能忍忍?这闺女,你说你总想家,偏要跑那么大老远去,图什么呢?”   云相思听着这有些夸张的话,会意地问:“妈,家里来人了?”   周兰英爽快地笑答。   “可不都在呢。你大妈,舅妈,秀丽姐都在,我们在糊你说的纸杯,糊几百个之后,打算编草帘子。闺女啊,你说不种个菜嘛,你怎么那么多讲究?怪累人的。祖祖辈辈种菜都没你这么费心。”   云相思抿嘴笑笑。   “咱这不是种的大棚蔬菜嘛,科学管理,钱多了还怕累啊?”   周兰英被她逗乐,直说这话对。   云相思简单问了她跟云海的身体情况,直接说起重点。   “妈,魏家玉跟她妈进城来了,还找接我煎饼摊的朋友,口口声声说人家抢了他们魏家钱,搅黄了人家买卖,弄得我特别过意不去。”   周兰英一听这话,调门一下拔高!   “你说啥?魏家那个不要脸的去城里搅和你了?闺女你别怕,妈马进城帮你!”   云相思赶紧制止她妈的战斗热情。   “妈,你可别来回折腾了,你又想把我爹一人扔家里啊?我可不放心。”   周兰英扯着嗓子喊:“她们老魏家娘俩都能把魏老头跟傻儿子丢下,为了进城欺负你,我怎么不能叫你爹自己应付两天,进城帮你一把?”   那边响起说话声,周兰英马回过神。   “哎不对啊闺女,老魏家娘俩走了,把俩老爷们丢家里头?魏大宝那蛮傻子有的是力气,魏老头一人可看不过来啊。这不能吧,你是不是弄错了?”   云相思弯起眼笑,轻描淡写地提醒。   “魏家宝不是很听一个人的话么?”   周兰英一拍大腿,想起白玉兰。   “你说的对,还有白家那丫头片子。”   回云海被张春香骂过之后,周兰英对白家一直记着仇,要不怎么对挣钱发财这事这么心,午觉都不睡,干得热火朝天的。   她等着家里挣钱在村里扬眉吐气,还要抢白家的村长位子呢!   周兰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赶紧开口。   “闺女,魏大宝这么喜欢白玉兰,她将来不会要跟你做妯娌吧?这妈可不愿意。”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妈你想多了,村长家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会把白玉兰嫁给一个傻子?魏家宝再喜欢有什么用,剃头挑子一头热。”   周兰英咂摸咂摸味儿,眼珠子一转,嘿嘿笑。   “闺女,这事你别管。白家闺女这些年在魏家进进出出的,名声早坏了,我没见过有人给他们家做媒的。白家不想嫁闺女,魏家也不答应。叫这两家掰扯去吧,咱坐山观虎斗。”   周兰英还怕闺女想不明白,笑着安慰她。   “你瞅着吧,张春香拦着闺女不管魏大宝,很快闹起来,魏家娘俩在外头呆不住了。”   云相思放下心事。魏家玉娘俩早点回去最好,而且还能给白家添堵,简直大快人心!   挂了电话,云相思心情转好,跟云朗拿存折,带各种件,去工商局注册公司。   云念白早早班走了,云相思只好跟宫如玉云朗商量公司名称的事。   她早已经想好四五个名称供参考,宫如玉钦点了“明诚”,云朗没有异议,这事算通过了。   工商局她熟,直接带着王云飞去找那位态度不错的王科长。   王科长认不出她,却认识大名鼎鼎的王云飞,热情地招待俩人。   一听来意,王科长二话不说,照章办事。   还是那句话,朝有人好办事,一个多小时之后,云相思已经抱着全套手续件坐进王云飞的小轿车,去银行开公司账户。   之后,云相思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杨靖之父母家。   自报家门之后,柳墨莲开门热情欢迎。   “小云哪,你怎么才来呢?靖之可早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快进来坐。”   云相思甜滋滋地笑,坐在沙发喝口水。   “阿姨,您别客气。我可当杨靖之是我救命恩人,这辈子交情都不断的,我您这,当来自己家了。我这不是瞎忙嘛,今天倒出功夫来看您,也还带着私心,想跟您求助呢。”   柳墨莲一听她这话,略微觉得有些唐突,也不好问这救命之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人家小姑娘念着自己儿子的好,不是坏事。   她端出一盘西瓜,热情地招呼。   “外头挺热的吧?快吃块西瓜解解暑。靖之可是没口子在我们跟前夸你,说你有才有识,巾帼不让须眉,叫我们鼎力相助。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能帮的一定帮!”   云相思先递一块西瓜给王云飞,简单介绍一句。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合伙人。”   柳墨莲矜持地点点头。   “王云飞嘛,如雷贯耳。”   王云飞迅速解决掉一瓤西瓜,龇牙一乐。   “您客气。柳主席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我家小姐还差得远。”   柳墨莲一愣,想起那则流传久远的传闻,忍不住又打量云相思几眼。   云相思也不解释,知道这肯定是云念白的意思,暗给她点实惠,却绝对不会在明面承认她的身份。   “阿姨您别听他的。我来呢,确实有事相求。我想开工厂的事情,杨靖之跟您提过没有?提过是吧。是这样的,我资历浅,空有想法干劲,但是没经验啊,所以想请您帮我掌掌眼,您看看我草拟的工厂管理制度,给提提意见。”   王云飞也早被拉过壮丁,非逼着说出至少三条改进意见,对这份件可是很有自信的,因而只在一旁悠闲地啃西瓜。   柳墨莲惊讶地看她,还是伸手接过她单手递来的件,戴老花镜看起来。   “阿姨我胳膊受伤抬不起来,失礼了,您别见怪。”   木清音说   明天睡懒觉养精神,下午5点之后更新。争取周一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哈~   ☆、第253章 新锐作家云果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第253章 新锐作家云果    第253章 新锐作家云果   柳墨莲刚从妇联主席的位置退下来没多久,终于又遇到有人诚心诚意地拿件找她审批,下意识地精神亢奋,加倍认真地审视手里的这份件。    “这字得好好练练啊。”   柳墨莲打眼一瞅,被那拙劣稚嫩的字迹戳了下眼睛,不自觉地念叨一句。   云相思红着脸,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抓紧时间练字。哪怕能有魏安然一半功力,拿出去不会丢人了。   王云飞不乐意了,咽下嘴里的西瓜,大声解释。   “柳主席你可不能求全责备。我家小姐可是刚开始学认字,这么长的件全部是她一个人翻着字典写出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墨莲惊讶地从老花镜头瞅瞅脸红的云相思,眼里露出点笑模样,继续把视线放回手里看个开头的件,认真阅读。   云相思安静等着,不知道怎么表明想找商业巨擘带带路的意思。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6 6 &. c o m--   她承认她给自己施加的压力有点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次创业牵扯到很多复杂的因素,部队那边还有云家,都在等着看她的成绩。   她必须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毕其功于一役,然后还要努力保持升势头,绝对不能走太多弯路!   王云飞塞了块西瓜给她,对她鼓励地笑笑。   云相思回个笑脸,接过西瓜小口啃着。   西瓜湃过,凉凉的特别沁人。   云相思神清气爽,表情放松起来。   柳墨莲看得十分仔细,字斟句酌,偶尔拿手里的红墨水钢笔圈圈点点,写批注,显然十分用心。   云相思心里升起感激,琢磨着要拉杨家入股的事情。杨靖之应该也提过这事吧?   门被敲响,柳墨莲置若罔闻,表情严肃地看件。   云相思起身要去开门,被王云飞抢先一步。   “你是?”苏眉抱着一个大西瓜,看着开门的陌生男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瞧门牌号。   “你来找柳主席?请进。”   王云飞让开一步,等她进门,把门关。   “柳姨,家里有客人呢?我先把西瓜放厨房去啊。”   苏眉自动自发换拖鞋,跟柳墨莲打声招呼,熟门熟路地抱着西瓜去了厨房。   云相思眨眨眼,对苏眉的到来也没感到意外。   杨靖之离婚了,苏眉加强攻势也是意料事,毕竟她年龄也不算小,不能一直拖着不谈对象。   不过看杨靖之现在的状态,明显短时间内不想再踏入婚姻,怕苏眉的一腔热情还要落空。   “柳姨您有事忙,我先走了,下班再来看您。我路过,想来看看您。柳姨再见。”   苏眉乖巧地出来打招呼走人,对云相思消瘦的脸,惊讶地喊出声。   “云相思,是你!”   云相思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嗯,好久不见苏眉。”   苏眉瞥一眼专心致志看东西的柳墨莲,轻手轻脚地跑回来,弯腰凑近她问:“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云相思仰头仰得辛苦,索性跪到沙发,隔着沙发背,面对她说话。   “我好多了,有点事情想请阿姨帮忙。你还没下班吧,怎么跑来了?”   苏眉又偷偷瞅一眼柳墨莲,见她没注意她们的动静,这才小心回答。   “我在外头跑新闻呢,路过来一趟。”   她想起主编的念叨,眼睛一亮,低声请求。   “云相思,你那篇章见报之后,反响很大,讨论的热潮现在还没退。我们主编说,要给你发奖金呢。你赶紧再投稿啊,趁这机会弄个特约作者,开辟个专栏什么的,都有可能的。”   “哎,我给你做个专访吧好不好?我这个实习记者转正一年了,可是都没写出有分量的报道。咱们是朋友吧?帮帮忙,稿费我跟你平分!”   王云飞迅速消灭四五块西瓜,给苏眉开门之后,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洗完手出来后,恰好听见苏眉的提议,忍不住撺掇。   “开专栏这事行。”   三人说得热闹,吵到审阅件的柳墨莲,她蹙起眉头,威严地投过来一瞥,苏眉赶紧消声,立正站好。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也端正坐好。   王云飞不当回事地又拿起块西瓜,冲柳墨莲亮亮,龇牙笑笑。   “苏记者跟我家小姐约稿呢,还想叫我家小姐在她们家报纸开专栏,这事我觉得行,柳主席你的意见呢?”   柳墨莲诧异地扬眉,下意识地看看手里的件。   “小云你跟苏眉认识?”   云相思微笑点头。   “我给晨报递过一篇稿子。”   柳墨莲心里一动,双目炯炯有神。   “你不会是那个新锐作家云果吧?”   云相思受宠若惊,赶忙笑着摆手。   “您太过奖了!我写了一篇稿子而已,贻笑大方,称不作家。”   王云飞乐呵呵地插嘴。   “有人写一辈子,也写不出一篇代表作,你有这一篇稿子,足以笑傲坛,名垂青史,千古流芳……”   云相思翻个白眼,拿西瓜堵住他的嘴。   “你这么急着给我盖棺定论啊?吃你的西瓜吧,自卖自夸,不怕别人笑话。”   王云飞接住她塞来的西瓜,左右开弓,吃得痛快。   云相思对他态度亲昵,明显当他是自家人,他当然要护着她。   苏眉有些尴尬。   “那个,专栏的事情,我随口一说,主编提过要跟你约稿……”   柳墨莲看她一眼,眼神带着些锋芒。苏眉心虚地垂下头,摆弄着手里的书包带子。   王云飞不满地啧一声。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不严谨啊。没影子的事情,你怎么随口乱说?你们跑新闻的,报道要真实可靠,经得起推敲,你这不是忽悠人么?”   苏眉脸热辣辣的,尤其还是当着柳墨莲的面被说,有些下不来台。   云相思赶忙打圆场。   “苏眉也是好心,怕我不明白这里头的事。现在我不知道,原来我努力一把,还能争取个报纸专栏么。以前我可想都不敢想,这出书都不差了吧?”   苏眉感激地冲她笑笑,难为情地道歉。   “对不起啊云相思,次靖之哥批评过我浮躁的工作态度,我一直在改,看来力度还不够。专栏确实不是普通作者能够企望的,依你现在的成绩,估计拿不下专栏。是我轻忽了,抱歉。”   ☆、第254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第254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第254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云相思和气地笑笑,主动示好。    “没那么严重,你当我是朋友,说话态度放松些,我明白的。采访的事情,我倒还真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苏眉惊喜得要打开书包拿相机!   “你同意啦?来,我先给你拍张照,保证给你拍得漂亮!”   云相思赶紧挥手制止她。   “不是采访我,我也没什么好采访的。我那点人生经历,回日报晨报基本都抖搂光了,写不出新鲜东西,没人爱看。你看这样行不行。”   云相思招手,苏眉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简单说了几句,脸都在放光。   “云相思你简直太够意思了!没得说,改天姐们儿请你吃饭!我先忙去了啊。柳姨再见,小哥拜拜!”   苏眉迫不及待地换鞋出门,腾腾腾跑下楼,老远还能听见她开心的笑声。   “你给她灌啥迷糊汤了?乐疯了。”王云飞好地凑过来问,面前堆满西瓜皮。   柳墨莲也分过来一眼,以示关注。   云相思也不瞒他们,爽快地给出答案。   “也没什么,我叫她去采访军嫂。阿姨,我用下家里电话行不?”   柳墨莲轻点臻首。   “你自便。”   云相思谢过,拿起电话拨给杨靖之。   “杨靖之,我在你家呢,请阿姨帮忙看点东西。我跟你说个事啊,王喜凤跟王桂芳几个不是进城卖饭了吗,我想了个主意,要建个军嫂厨房,打的是军嫂出品,良心保证的牌子,主打套餐配送外卖,主销像是工地啦,学校等等人群聚集点。你看怎么样?”   王云飞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   云相思白他一眼,听完电话那头杨靖之的热烈赞赏,笑着提醒他。   “我刚跟苏眉说了这事,叫她跑个军嫂的专题报道,你记着这事啊。”   云相思交代一句,挂了电话,对柳墨莲若有所思的眼神,无辜地眨眨眼。   “阿姨不好意思,我忘记叫您跟杨靖之说几句了。”   “没事,我想给他打,什么时候打都行。这个我看完了,咱们讨论一下。”柳墨莲和蔼地笑笑,主动坐到她这边的长沙发,指点着手里的件,耐心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云相思才听几句,心生佩服。不愧是王云飞一口一个柳主席喊着的人,这见解犀利独到又不乏深度,各种相关政策法规都顾虑到了,甚至还渗透着她几十年做管理层的经验,可以说是诚意一百!   云相思认真听,认真记,偶尔提问几句,也都得到柳墨莲的细致解答。   “差不多是这样,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补充这么多。我的几位老友几乎没从商的,抱歉啊。”   柳墨莲说完自己的见解,和气地表达歉意。   云相思脸一红,虽然知道自己的目的瞒不过明眼人,但是人家态度过于诚恳,也叫她挺有负担。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已经帮我大忙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益匪浅!以后您要是不嫌我蠢笨烦人,我还想继续跟您请教的。”   柳墨莲摘下墨镜,轻捏鼻梁笑得矜持。   “你这孩子有灵气,难得还特别谦虚,你瞧得起我一退休老太太,我哪还有什么说的,有空常来家坐坐。”   云相思真诚道谢,看看时间不早,告辞出门。   柳墨莲亲自送俩人到门口,看着满脸是笑不住喊留步的年轻姑娘,仿佛见到年轻时满是干劲的自己。   写传记么?这小姑娘的提议还真说到她心窝里去了。人总有去的那天,总得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这世走了一遭。   再说了,像云相思说的,她大半辈子人生经验,总会对某些人有帮助的吧?她还可以继续发光发热,不能撂挑子不干!   柳墨莲傲然挺直腰身,回屋打电话。   “杨行预,你又喝酒去了?赶紧回来,有任务!”   柳墨莲挂电话,翻箱倒柜地找这些年留下的相册日记本奖状什么的,不自觉地哼起小曲。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王云飞开车送云相思回猫眼胡同,忍不住夸她。   “你这拍马屁可有一套啊。人物传记,那是帝王将相才能写的,我看那柳墨莲听完你这话,嘴角都快咧天了,亲热得快把你引为知己了。”   云相思抿嘴摇头,仔细将件收好。   “我是真心建议的。写书这个事,在我看来,只是一种交流的方式,没有那么高的门槛。当然能出版,或者说热销,那需要很高的门槛;可是只要写下来,哪怕只是流传于子孙后代间,也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王云飞大惊小怪地看她。   “你这想法挺有意思。照你这么说,你以后也要出本自传?”   云相思理直气壮地回答:“没谁规定不可以啊。对了,我想给老师拍部传记电影,叫《美人如玉》。你跟随老师这么久,多跟我说说老师的事,我总有一天会拍出来的!”   王云飞一下子沉默,露出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深沉感慨。   “以后跟你说。”   云相思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善意地劝解。   “你不必这么伤心。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过程,没人逃得过。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活的时间长短。越是爱惜她,尊敬她,越要叫她活得开心,不留任何遗憾离开,你说对吧?”   王云飞沉默开车,久久不发一语。   云相思也不多劝,看着西下的夕阳,慢慢抿紧嘴。   又要去夜校课,希望昨天的不愉快别再发生,她不会继续退让。   王云飞跟着她楼,看着满屋子布料,也有些佩服地看她一眼。这个小姑娘确实不简单,看着也没佟妙妙大几岁,所想所作,天差地别。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磨难,也是资本,挺有趣的。   王云飞帮她简单收拾行李,也不过是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之类的,然后是那盆野蔷薇花。   “你喜欢这花?据说带刺的花摆在家里会招致不好的运气。”   云相思笑笑。   “月盈则亏,十全十美不是好事。再说了,花是花而已,其他都是人们的一厢情愿,迷信了不是?”   木清音说   还有三章,写得慢   ☆、第255章 借势欺人   第255章 借势欺人    第255章 借势欺人   魏安然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被郑直礼貌地拦下。    “一起吃个饭吧。”   魏安然点头。   “不介意等下舍弟以及白小姐吧?”   郑直风度翩翩,温润的笑从未消失过。   “哪里。客随主便。”   魏安然态度平和,对这位有名的郑家大公子印象深刻,闻名不如见面。   正值下课吃饭的时间,芝兰玉树的郑直引来不少人的爱慕眼光,不分男女。   “哥。”郑戎蔫蔫地走过来,野性难驯的郑家二少,在自家大哥面前,也变成温顺的家猫。   “嗯。”郑直答应一声,目光如水,扫过后头慢吞吞如蜗牛挪动的白晓苹。   “白小姐身体不适?”郑直直白的问话,因为温润如玉的气质而显得妥帖关怀。   白晓苹啊了一声,抬头怔怔望着他那张好看的脸,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些许血色。   郑戎不悦地抿嘴,却不敢当着他大哥的面说什么。   午的事情,要不是他大哥出面,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既然如此,请先回寝室休息吧,我会叫小戎给你带饭回来。”   郑直体贴地说着强势的话,叫人无从拒绝。   白晓苹目光痴痴地黏在他脸,被那如水的目光拂过,不由自主地点头。   “好。”   郑直冲她点点头,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往招待所的方向走,与魏安然走个并肩。   “听说魏同学军事素质十分过硬,不知是否有荣幸讨教一二?”   魏安然并不很喜欢他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哪怕他说得再动听自然,依旧本能地有所排斥。   能被冠以******名头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客随主便。”   他还是老套的四个字,倒也不算失礼。   郑戎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咬牙攥紧拳头。   这算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他的仇自己能报!   “哥,我……”   郑直扫过去一眼,郑戎剩下的话便堵在嘴里,再也说不出了。   郑直回头,继续风度翩翩地跟魏安然闲谈,瞧不出任何火药味。   “魏同学跟小戎同寝,相处得十分愉快吧?听说你们互相激励,互相竞争,这很好。”   魏安然淡然一笑,总算肯多说几个字。   “郑戎很大方。”   郑直拿白如雪的手套轻轻敲敲左手手掌心。   “小孩子不懂事,谁知盘餐粒粒皆辛苦,小戎被我们娇惯坏了,见笑。”   魏安然声音一贯清冷,惜言如金。   “郑少说的是。”   郑直微微愕然,很快怡然一笑,迈步招待所的台阶。服务员瞅见这样的贵公子莅临,殷勤地跑来开门。   “包间还有吗?”   郑直主导谈话,魏安然力行他那句“客随主便”,郑戎更是不敢发表半点意见。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了包间,送茶水,还特意搬了台电风扇进来。   郑直道谢,没看菜单,随口点了几道菜。   服务员再三确认之后,小步退出去。   电风扇嗡嗡响,摇着脑袋吹送热风,倒也凉快些。   “魏同学跟白晓苹关系很好?”   郑直倒茶水涮下茶杯,重新斟满一杯茶水,推到魏安然面前,闲聊似的问。   魏安然端过来慢慢品着,从容回答。   “我很小的时候来部队了,白叔叔婶婶一直对我很照顾,我在他们家混过好多顿饭。白晓苹一直寄宿在她外公家,说起来见面次数并不多。”   郑直马听明白他撇清的意味,眼神闪动,又给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倒杯茶水。   “这么说来,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   魏安然平静地放下茶杯。   “郑少,明人不说暗话,问题明显出在那个黄荣荣身。”   郑直点头赞同,眯眼品着茶水。   “是。不然学校方面也不会高抬轻放,允许你们回去课。”   郑戎怒气冲冲地插口。   “那个黄荣荣是个疯子!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种,想往我头栽赃,早还惺惺作态地说毯子有她的落红,真是见了鬼了!我真后悔没一脚踹死她!”   郑直凉凉地瞥他一眼,郑戎的怒气顿时犹如兜头泼下一盆雪水,滋啦啦带着响声儿,浇灭得连点火星子都见不着。   “平时跟你讲的口德,看来你是全忘到脑后了,家丑不外扬,之后我在说你的问题。菜来了,先吃吧。”   郑直略让一让,举起筷子当先夹起一块清蒸鱼,满意地细细咀嚼着。   “手艺倒还不错,爸妈可以放心了。”   魏安然不耐烦挑鱼刺,象征性地捡了鱼肚子的肉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魏同学不喜欢吃鱼?”郑直跟着放下筷子,举杯品茶。   “太费事。”魏安然诚实相告。   郑直呵呵而笑,拿手指点点鱼盘。   “要学会享受过程。平铺直叙,缺乏激情,容易叫人生厌;斗天斗地,其乐无穷。”   魏安然不置可否,对着菜的服务员喊:“给我来俩馒头。”   说完后他对着郑直解释。   “我午没吃好,先来点实在的垫垫肚子,不失礼吧?”   郑直含笑摇头。   “请便。你总说客随主便,我却希望能宾至如归。”   魏安然不再说话,拿过馒头,着菜大口吃起来。   郑戎在他哥面前不太敢放肆,耐着性子细嚼慢咽,对洒脱不羁的魏安然投过去两撇羡慕的眼神。   “要酒吗?”   郑直不失为一个合格的主人,体贴地询问。   魏安然摇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嚼碎咽下。   “晚还有课,喝酒不方便。”   郑直理解地点头。   “那快点吃完,找个地方练练。”   郑戎心里窝着火,索性提出建议。   “去射击场吧,室内室外靶都有。”   魏安然看他一眼,没表达意见。   郑直温润地笑。   “你倒是会借势欺人。魏同学,我坦白告诉你,我的射击成绩很不错的,曾经跟随国家队教练训练过。你还要跟我吗?”   郑戎猛地低头扒饭,也不知道想看到什么结局。   他哥的枪法确实神准,称为神枪手都不为过;可是训练场管理老头儿的话一直在他脑海盘桓不去。   魏安然是天才,是跟云念白肩的用枪天才。   云念白是谁?枪神!   他心里是有着不服气,但也隐约有着畏惧情绪,所以才想叫他哥抻量抻量魏安然的深浅?   或许,也存着叫永远高高在的郑直吃个小瘪?   郑戎脑子一僵,迅速赶走这个可怕的念头。   ☆、第256章 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对手   第256章 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对手    第256章 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对手   射击场。    郑直接过手枪,在手里灵活地转动两圈,不满地微微拧眉,却也傲气地不肯拿出自己用惯的配枪,慢慢拆装起枪械,尽力熟悉手感。   魏安然从容不迫地组装枪支,慢慢举起手臂。   郑戎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举起手里的望远镜,一眨不眨地盯着魏安然的动作。   于风晚跟林晨先后走进来,略略站站,好地看着射击场出现的新面孔。   郑直不受干扰,找到感觉,瞄准,朝着对面靶子连续射击。   “好枪法!”   于风晚叫了声好,冰雪般清丽的面容绽放一丝浅淡的微笑,美不胜收。   郑直风度翩翩地回个微笑,点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旁边准备射击的魏安然身。   魏安然像是出了神,端着枪一直没射击。   郑戎紧张地咽口口水,喉结明显地下滑动。   魏安然突然放下手臂,不好意思地冲郑直笑笑。   “抱歉郑少,我内急。”   说完,他拿着枪跑出训练场。   竟然尿遁!   郑戎错愕地放下望眼镜,没错过其余三人眼明显的不屑情绪。   不战而退,何必应战!胆小如鼠,懦夫!   郑戎轻易从他们目光读出这些内容,心情十分复杂。   “呵,这样的人,不配成为你的对手。”郑直轻笑一声,教训自家弟弟。   郑戎抿紧嘴角,沉默。   魏安然交了枪,匆匆忙忙跑回寝室,抓起电话打到猫眼胡同。   没通。   他心一沉,又打给杨靖之。   “老魏你晚不是还有课,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有事?”杨靖之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着手里的件,还要听电话,一心三用,十分忙碌。   魏安然听到他平静的语气,心也放下来。   “没什么。靖之,我求你个事儿。”   杨靖之惊讶地咽下馒头,件也不看了,截断他的话。   “你搞什么,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出啥事了?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有事你言语,不用闹那些虚的。”   魏安然露出个浅笑,也不跟他客气。   “是这样。云相思昨晚放学回家,遇到一群小混混,差点出危险。我在外头提心吊胆的,偏偏还鞭长莫及。我叫她晚别去课,怕她不听话,偷着去。你也知道的,她特别爱学习。我是想,你能不能拜托你城里的朋友,晚帮我送她一段?”   杨靖之一听这么严重的事情,满口子答应下来。   “你放心,我叫我爸妈过去一趟,当遛弯了。哎不对啊,云相思下午还去我妈家,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帮军嫂弄饭馆的事情,我听着不像有事的样子。说不定她晚没准备出门,你别瞎操心了。”   魏安然笑着叹口气,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说这事。   “希望是我瞎操心吧。那麻烦叔叔阿姨去夜校转一圈,跟她们老师打听下她去没去课,也省得在外头瞎等。赶回去我给叔叔捎两瓶好酒。”   杨靖之哈哈大笑,礼尚往来。   “那我明天也给阿姨跟你妹子买瓶罐头买只烧鸡送过去吧。娘俩大早的过来,午顶着大日头下菜地,我问了一句,请她们去食堂吃了一顿,太轻慢了。”   魏安然嘴角猛地耷拉下来,皱眉问:“你说谁?”   杨靖之重复:“你妈跟你妹子啊。在你家住着呢,你不知道这事儿?”   魏安然咬牙。“我确实不知道,等我打电话过去问问。我哥那个样子,她们怎么突然来了,莫名其妙!”   魏安然挂了电话,直接往自己家拨。   很快电话被接起来,响起魏家玉拿腔拿调的声音。   “喂,找哪位啊?”   魏安然腮帮子又咬紧,忍着蹿升的火气,冷冷地问:“魏家玉,你怎么又跑城里去了?家里怎么办?”   魏家玉理所当然地回答。   “玉兰姐会照顾的嘛。哥我跟你说,实在不是我挑事,那个云红豆太过分了!她拿你的钱进城卖煎饼,好好的买卖转手交给外人,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魏家玉吃一口煮鸡蛋,嫌没味又扔掉。   “她还一口咬定没拿你的钱,太不要脸了,简直没把咱们魏家放在眼里,还想送我跟妈蹲大狱,没见过这么黑心肝的人。哥,这事你管不管!”   魏安然压抑着火气,看看课时间到了,一言不发地挂掉电话。   又说云相思的坏话!哪来那么多意见!难道真的是八字不合?   魏安然沉着脸,背起书包急匆匆往教室赶。   “魏安然,”白晓苹喊他。“你坐我旁边吧。”   魏安然扫一眼后头,只有郑戎身边有个空位,他大步往后走,一屁股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准备课。   白晓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丢脸,跺下脚,眼泪转起来。   “课了,还闹什么。点名!”   于老师沉着脸,拿板擦敲敲黑板,没好气地瞪着这群不安分的学生。   还真是黄鼠狼下崽,一代不如一代!   白晓苹不敢顶撞老师,忍着委屈趴在桌子,一整节课,头都没抬起来。   魏安然倒是没时间想其余的事情,运笔如飞,恨不能抱着录音机来课,把老师的每句话全部记录下来,刻在脑子里。   郑戎心神不宁,一会儿瞅瞅前头埋着头不动的白晓苹,一会儿扫扫身边没事人似的魏安然,到底忍不住写了张字条推过去。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哥赛?怕输?”   魏安然扫一眼,草草写了俩字。   “没钱。”   郑戎看他写完,赶紧拿回来,仔细一看,差点气歪了鼻子!   “魏安然你这个伪君子!还说从不赌博!”   魏安然眼皮子都不抬,噎得郑戎唰唰唰连续写了好几条,一条一条更过分,可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于老师忍无可忍,拿板擦重重敲了下桌子。   “郑戎!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郑戎一脸懵懵地站起来,往周围同学发射求助眼波。   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男生全部避开他的视线,端正地看黑板,像是最遵守纪律的好学生;而总是围着他娇笑献媚的女生,表现也如出一辙!   魏安然把书往他面前一推,手指点了点课本。   “魏安然你来回答!”   于老师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火气更旺,直接点名!   ☆、第257章 出乎意料的新同学   第257章 出乎意料的新同学    第257章 出乎意料的新同学   魏安然有在认真听课,当然顺利回答出老师的问题。   于老师依旧不开怀,冷冷盯了他两眼,到底顾着全班同学的进度,没跟这俩兔崽子生气。   这一来,郑戎也老实了。   魏安然这边没小纸条了,云相思却头疼地看着桌子底下又递过字条来的手,实在是不想再接。   余娟这孩子是坠入爱河,脑子进水了吗?她可以用左手作案,怎么不想想她同桌如今是个独臂侠,接纸条动作实在太显眼,很容易撞到枪口的!   可是不理的话,余娟的左手拼命碰她大腿,实在烦不胜烦。   云相思叹口气,接过纸条,看着头那换汤不换药的话,直接将纸条揉成团,丢回余娟桌子。   余娟傻傻地看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云相思不为所动。   她已经拒绝那么多次了,可余娟愣是装傻,死乞白赖地邀她放学后大晚的去吃什么烤串,这不是等着被人打劫?   合着昨天晚的经历,在这姑娘看来,压根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打算再来一次浪漫邂逅?   可惜,她完全没有配合的兴致。   再说了,下课后,王云飞会开车来接她,余娟跟着不方便的。   云相思狠心掐断余娟拖她下水的小心思,结果桌子又扔过来一个字条。   她无奈地看看过道左边挤眉弄眼的同学,费劲地单手打开字条。   “云相思你胳膊好点没?放学后一起吃烤串吧?胖子。”   云相思嘴角抽搐,眼珠子一转,提笔写下一行字。   “余娟想去吃,你们刚好搭伴一起去。我闹肚子,无福消受。”   字条原路返回,很快引起廖慧珍的注意。   她瞪大一双瞄着黑色眼线的死鱼眼,猛地起立报告老师!   “老师,云相思课传纸条!”   云相思无辜地眨眨眼,冲着老师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   胖子愤怒地瞪着廖慧珍,像是想揍她一拳。   讲台的数学老师无奈地叹口气,这种小学生式的告状,他真的不想理会。   “云相思同学,要认真听讲。”   云相思正襟危坐,郑重点头。   何老师继续讲题,一场小风波暂时翻篇。   云相思眯眼对廖慧珍恶狠狠的眼神,默默下了决定,不能放任她再肆意妄为了。   “报告。”门被敲响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   云相思猛然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口不该出现的人!   “进来吧。你是新生?自己找位子坐。”   白玉兰腼腆地冲老师鞠躬,又转身冲同学们鞠了一躬,含蓄地笑笑,对云相思过度吃惊的眼神,朝她走过来。   “云相思,以后我们是同学了。”   白玉兰轻声打招呼,坐到她后面的空座。   云相思还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地转头看她两眼。   “怎么?有必要这么吃惊么?你能来学,我当然也能来。”   白玉兰轻笑,从书包里拿出铅笔跟本子。   “云相思,我会你更出色,你永远都不我。”   云相思听她说了这么多话,确定她是白玉兰本人,也失去兴趣,转回去默默看课本。   当然,她看的不是数学例题什么的,而是各种汉字!她最欠缺的手写字的底子,不得不抓紧时间补。   至于白玉兰,呵,送门的仇人,放过太不厚道了。   嗯,到底该什么时候给魏家宝透露白玉兰的行踪呢?这是个好问题。   云相思嘴角微翘,看得余娟心里一阵发毛。   她甚至都忘记生云相思的气,小心翼翼地又写张字条递过去。   “云相思你认识她啊?你能不能别这么笑,瘆人得慌。”   云相思诧异地按按嘴角,做出个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余娟松口气,默默收回字条,突然觉得云相思刚才只是揉掉她的字条丢回来,真的不算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身后新来的这位女同学会出点什么事。余娟心惊肉跳的,把新写下的那张纸条撕得粉碎,下定决心要跟新同学划清界限。   一堂课很快完,胖子颠颠地跑过来,关心地问云相思。   “你肚子不舒服?要不请假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白玉兰瞪大眼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一幕,慢慢抿起嘴角笑了。   魏安然,他知道云相思在学校里这么受男生欢迎吗?   云相思没好气地瞪胖子一眼。   “你不能自觉点,非要给我惹麻烦?男子汉大丈夫,话要说清楚,不要搞暧昧。”   胖子脸一红,嗫嚅地望着她。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惊恐地看着他。   这小子不会会错意,以为她叫他表白自己吧?   “胖子!”云相思大喝一声,一脸沉重地看他。“你的冤家又杀过来了,不要再误伤无辜了好吗?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   我也不想出手对付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云相思默默补充。   胖子本能地回头,对廖慧珍怒气冲冲的脸,一张喜气的笑脸也阴沉下来。   “廖慧珍你跟我出来一下!”   廖慧珍惊喜万分,跑过来要拉他的手。   胖子嫌弃地甩开,迈着夯实的步子往教室外走。   廖慧珍冲云相思递来一个示威的得意眼神,看得云相思一阵无语。   这口味真的太重了!虽然说胖子有个好爹,能叫很多人垂涎欲滴,而且胖子本身也不讨人厌,但是!这体型真的太危险了!廖慧珍那小身板,怎么看都扛不住啊。   云相思打断脑子里头没半点美感的画面,惊出一头冷汗。   白玉兰正跟周围搭讪的同学矜持地说话,开口介绍:“我跟云相思一个村子的。她一天学都没过,突然说是能考大学,我听着特别羡慕,跟过来了。我小学毕业的呢,一直都考班第一名!”   云相思扶额暗叹,放白玉兰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点打发她回家吧。   男同学还对长相不错的白玉兰献殷勤,主动介绍云相思在班里的光荣事迹。   白玉兰吃惊地瞪大眼,惊讶地问:“不可能吧?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进步可太大了!学是好,我都开始期待起来了呢!呵呵。”   云相思翻个白眼,实在受不了这样矫揉造作的语调。   朴实点不行吗?城里人也不是这个调调啊!   ☆、第258章 鸡飞狗跳   第258章 鸡飞狗跳    第258章 鸡飞狗跳   云相思实在听不下去白玉兰嗲声嗲气的说话方式,只好躲去厕所。   余娟形影不离,笑模笑样地跟她讨论郭队长如何英勇无畏,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下班后还在做好事,保卫祖国保卫人民。说着她又兴奋地起意,邀请云相思一起去公安局送锦旗表示感谢。   这个提议云相思确实不好推脱。听着余娟热烈的语气,云相思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成全余娟的情窦初开为好。   “我最近很忙,有一位长辈患了重病,要挤出时间多陪她,所以不方便陪你去。这样吧,我写一封感谢信你帮我带去,再出一半钱,买锦旗挑选礼物的事情全权拜托给你了行不行?”   云相思诚心诚意地开口,换得余娟情绪复杂的一句“这样啊”,也不知道是失望没人陪着壮胆会害羞,还是因为有跟郭队长独处的机会而窃喜。   “这样决定了。十块钱够吧?再多我也拿不出了。”   云相思一锤定音,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   余娟仔细收好她递来的十块钱,脸充满梦幻光彩,马又开启新的话题。   “云相思,你说买什么礼物好呢?锦旗写什么更能表达咱们满满的感激之情啊?”   云相思翻个白眼,只当她在自言自语,彻底不接话了。   个厕所回来,短暂的课间十分钟过去了,继续课。   云相思端正坐好,目光不离汉字,该看书时候看书,该看黑板时候看黑板,手里的钢笔不住在本子写画着。   廖慧珍不知道被胖子说了什么,哭得眼睛红红地回来,黑色的眼线在眼睛下面洇染开,看着特别吓人。   胖子得意地冲云相思递过来一个眼神,还挺俏皮的,逗乐了云相思,却看得白玉兰一脸批判。   不过白玉兰一直没有提云相思定亲的事情,不能不说这姑娘有点城府,盛得住事。   魏安然全天课,晚只有两节课,因而云相思早一个钟头放学。   他赶着回寝室,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魏国柱接起电话,气急败坏地张嘴骂!   “你个败家娘们跑哪去了?饭不给做,家里不收拾!闺女呢?大宝在家折腾一头晌,家里都快拆了!要不是邻居喊我回来,大宝跑丢了!我在家看了大宝一天,啥活都干不成,饭都没吃!大宝饿得要打人了!你们赶紧回来给大宝做饭!”   魏安然咬紧腮帮子,听着那边不时夹杂的野蛮怒吼,心里火气儿一阵阵蹿。   “爹是我,我妈她们跑城里去了,这么晚没车也回不来。她们说叫白玉兰过去照顾我大宝哥,她没过去?”   魏国柱又挨了傻儿子重重一拳头,这才护住了电话。   “啥白玉兰,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真是见鬼了,她们娘俩不声不响地跑城里头去干啥?不想过了?安然哪,你赶紧帮爹想个法子,哎哟,爹这把老骨头,是真折腾不动了。挨两下倒没啥,拦不住你大宝哥跑丢了,爹可要心疼死了。”   魏安然青筋迸起,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很快想出主意。   “爹你等着,我打电话叫我岳父岳母过去帮忙。”   魏国柱愁得脑袋都大了,病急乱投医,只求有人能帮忙,顾不管是哪里求来的救兵。   “行行,你快点打电话找人。大宝要摔打电话了,我挂了啊。”   魏安然听着电话里剩下的嘟嘟声,也能想象出家里的鸡飞狗跳,对魏家玉娘俩任性的离家生出无限怨气,连关键时刻弃魏家宝于不顾的白玉兰都埋怨了。   不管怎么说,不能放任老爹继续挨打,更不能叫魏家宝饿着肚子跑走,人被拐跑了的话,想找回来可不容易。   魏安然硬着头皮,给云海拨过去。   “岳母是我,魏安然。”   周兰英抢着接电话,一听是他,还有点发愣。   “是你啊,这么晚了什么事?”说着她心里一突,急忙问。“是红豆出事了吗?”   魏安然赶紧解释。   “云相思很好,岳母你别急,是我有个事要求您。”   魏安然赶紧把家里的这点破事解释一遍,低声下气地恳求二老过去帮忙看着魏家宝,最好能给爷俩带点热乎饭菜,都饿一天了。   周兰英看一眼云海,小声把事情学了一遍,云海拿过话筒,瓮声瓮气地答应。   “你放心,我这过去,红豆妈做饭马送过来。”   魏安然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感激地谢过岳父,保证喊魏家玉娘俩早早回去,不给岳父岳母添太多麻烦。   云海又瓮声瓮气说一句:“一个村住着,遇见难事谁都会伸把手。你喊我一声岳父,那是自家人,不客气。你对我红豆好行。”说完挂了电话。   魏安然惭愧地攥着话筒。对起两家老人,他的情感不自觉地开始往云家稍稍倾斜。   要对云相思好,这是岳父岳母的期盼,也是他回报善良朴实老人的最好方式。   魏安然深吸口气,紧接着给部队家里打电话。   这回是王翠珍抢着接。   “喂。”四声的语调像是从村长家学来的,不伦不类挺不礼貌。   魏安然挑剔地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平稳地说要求。   “妈,我刚给家里打过电话,爹跟大宝哥都饿一天了!你们明天一早赶紧回家!”   王翠珍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嗓子。   “不能吧?玉兰呢?她怎么没过去做饭?这是做儿媳妇的样子吗?一个两个的,都什么玩意儿!外人是靠不住!”   魏安然牙齿咬得咯吱响。   “妈,白玉兰没跟我大宝哥结婚,甚至都没订过亲,你不能一口一个儿媳妇地喊,那是别人家的闺女。你们赶紧回家,爹都扛不住了,还是我打电话求了我岳父岳母过去帮的忙。”   王翠珍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   “魏安然你什么意思?白玉兰怎么不是我魏家媳妇了?你也瞧不起我大宝脑子不好使?你怎么不想想他这病是打哪来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白养你一场!”   魏安然脸色一沉,满眼清冷沉痛。   他深吸口气,不跟王翠珍争辩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妈,我是叫你们早点回去,家里不能没人。这也是爹的意思。”   ☆、第259章 磨人的姑娘   第259章 磨人的姑娘    第259章 磨人的姑娘   王翠珍不依不饶地又扯着嗓子骂了魏安然快一个钟头,骂累了,还叫魏家玉帮腔替换着骂,还是觉得没出了心头的这口气。   魏安然沉默地搁下话筒,任由她们翻来覆去细数他的罪过,那些陈词滥调他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也已经能承受住这些责难。   魏安然拿过作业认真做着,很快集精神,沉郁的情绪也恢复平静。   郑戎一直没回来,或许又被郑直喊走训话了。郑家,现在还不能允许出纨绔子弟。   闹钟滴答,突然发出响亮的声音,惊动专心致志写作业的魏安然。   他关掉闹钟,嘴角弯起,拿起话筒听听,里头只剩下嘟嘟的断线声音,他扣电话,拨出那串铭记心的号码。   电话卡余额不足!   魏安然皱眉,不满地拔下之前还剩下好几块钱的电话卡。那是他留着跟自己媳妇打电话用的,却都被魏家玉娘俩无意义的谩骂给霍霍了。   魏安然放下话筒,满心期待地等媳妇主动打过来。   他的钱不多,郑戎那一百块还回去,几乎没剩多少,还要准备给岳父岳母带礼物,不能动。   得想办法挣钱啊。   魏安然赶紧翻出自己写过的稿子,用心地再三推敲润色,务求能马挣点稿费应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安然度日如年,不时抬头看一眼闹钟,心里琢磨着小媳妇怎么还不来电话。   难道跟杨靖之爸妈遛弯去了?   不能吧?她最烦晚走夜路,蚊子多。   也许是老两口走路慢,刚到家还要歇歇脚喝杯水啥的。云相思可是个特别热情有礼貌的人,不会叫客人空忙一场回去。   魏安然一边给云相思找着借口,一边耐着性子修改稿,心浮气躁的,也改不出个花儿来,索性扔下钢笔,做起俯卧撑。   这姑娘太磨人了!   云相思揉揉发痒的鼻子,忍不住感慨,这姑娘太磨人了。   她瞥瞥抱着她左胳膊不放的白玉兰,鼻间是她身浓重的雪花膏香味,呛得她忍不住又揉揉鼻子。   她一定要马传话给魏家宝,他朝思暮想的玉兰妹妹在这里,赶紧提溜回去看好吧!   柳墨莲一脸和气的笑意,敷衍眼前这个话密的陌生姑娘。   “您是杨指导员的母亲?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您能培育出杨指导员那么优秀的儿子。我经常听安然说起您,早想见您一面了,没想到您这样年轻!说出去谁相信您会有那么大的儿子啊,您看起来绝对没有五十!”   白玉兰语气热烈,声音放软含笑,自以为得体地说着。   云相思翻个白眼,拿右手推她。   白玉兰笑眯眯地转头问她:“红豆你有事么?哦,你要跟那个胖胖的男同学约会去是吧?太失礼了,有长辈在呢。”   云相思无力吐槽,对着一脸趣味的老头老太太没辙地做个鬼脸。   这都什么恶趣味啊?退休综合症已经把人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宁愿陪着言语空洞矫揉造作的陌生姑娘喂蚊子?   幸好蚊子不咬她。   这也是云相思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她看看不住往她身边扑的蚊子,因为无法突破她身周那层无形隔膜,转而围攻白玉兰那张嫩乎的小脸泄愤,心里也慢慢滋生出足够的耐心,肯陪这磨人的姑娘继续演这场无聊的戏码。   在云红豆的记忆里,白玉兰并不是这样的性子。难道又是一个进城之后心灵失衡的例子?   云相思莫名想起有些疯癫倾向的苏红,默默叹口气,却不是为白玉兰而叹。   白玉兰能落到那样的结局也很好,可惜每个人的人生不能复制。   “嘀嘀。”王云飞的小轿车姗姗来迟,按两下喇叭引起她们的注意力。   云相思挥挥没有被挟持的右手,示意他下来解救她无奈的处境。   杨行预皱眉,看着几步蹦过来的王云飞,冷哼一声。   “大晚的,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王云飞笔直地行个军礼,礼毕后瞬间没了形象,嬉皮笑脸地回话。   “老爷子火气这么大,是心疼下午我多吃了你们家西瓜?明天一定挑个个儿大皮薄汁多肉甜的给您送过去!”   王云飞皱眉瞧瞧云相思不敢活动的左胳膊,走过去轻轻一拂一带,云相思已经脱离白玉兰的钳制,安稳地站到他身边。   “老爷子您要没别的事情,我送您二位回家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杨行预早听妻子提过云相思跟云家的那点隐晦瓜葛,对王云飞出现在这半点不感到怪。   当年的那桩传闻,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只是物是人非,渐渐寂落;没想到竟然还有沉波涌起的一天。   都是苦命人,希望云念白两口子能有个安稳晚年吧。   杨行预再看一脸生动表情的云相思,跟妻子对个眼神,先后了轿车。   云相思跟王云飞也跟过去。   “哎云红豆,你要去哪?这男人又是谁?”   白玉兰咋咋呼呼问一句,手臂那股发麻的劲儿还缓不过来,不敢追得太紧。   云相思回头看她,总觉得灯光下她的脸有些红肿。   “你快回家吧,一个大姑娘晚在外头溜达不好。”   云相思没什么诚意地提醒,有那么点邪恶地希望白玉兰也遇到半夜打劫的。   云相思赶紧掐断自己邪恶的念头。   不做圣母是一回事,但不能任由自己的心灵沉溺于邪恶。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她奋力自救那么久,绝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小男孩病友纯真的笑脸出现在她脑海,云相思眼睛有点发热,努力绽放出练习许久的善良微笑。   王云飞敏感地发现她的情绪波动,把这事记在心里。   晚走夜路不安全?看来他得去调查一下了。   四人车,有云相思耍宝调剂,气氛十分不错。   “叔叔阿姨,您别听杨靖之的,我都快二十了,又不是两岁,不必家长天天接送。我有秘密武器的,你们瞧,当当!防狼辣椒粉,独家秘制配方,精选等小红辣椒精心磨制而成,颗粒均匀,辣味充足,能制敌于出其不意,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哪!”   ☆、第260章 美好的,终会成为绝响   第260章 美好的,终会成为绝响    第260章 美好的,终会成为绝响   送完杨行预老两口,王云飞带着云相思飞车回家。 ()   云相思锲而不舍地套他的底。   “王哥,你是不是也当过兵?看你刚才的军姿特别标准啊,怎么现在沦落成开车的了?”   王云飞笑嘻嘻地拐山路,不意外听见别墅狼狗里疯狂的吠叫。   “秘密交换,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能激怒这些训练有素的狼狗。”   云相思撇嘴。   “不想说直说呗,绕什么弯子啊。我又不通兽语,哪知道这些狗大爷们到底有什么意见。”   王云飞稳稳停下车,示意她进主屋。   “行李我交给福婶了,你自己收拾去吧。你那胳膊记得再找福婶看看,一点不知道心。”   云相思挥挥手,潇洒地进屋。   一进门有好闻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云相思深吸一口,哒哒哒快跑过去。   “奶油蛋糕!福婶谢谢你!”   福婶接过她的书包,乐呵呵地给她送回二楼房间。   “家里很久没人吃这些小点心,我这手艺都快荒废了。小姐快尝尝,有意见提。”   云相思仰头笑着谢过,还不忘记又叮嘱一遍。   “您喊我云相思行,喊红豆也好啊,小姐什么的听着太肉麻。”   而且这个词儿以后会被引申得变了味道,云相思默默吐槽。   云朗出来,长腿一迈,帅气地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几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云相思吹声口哨,眯眼大口吃着久违的奶油蛋糕。   “你悠着点,我爸在家呢。”   云朗看她吃得香,也抢了一口,好心地嘱咐她一句。   “他怎么那么清闲啊?”云相思问了一句废话,冲着二楼的宫如玉挥手。   “老师晚好。”   宫如玉含笑颔首,款款下楼。   云相思瞪大眼睛,看着犹如从画走出来的仕女般的美人,忍不住又吹声口哨。   后头的云念白脸一黑,还未开口,大手覆一只微凉的小手。   宫如玉回头对他浅浅一笑,云念白阴沉欲爆的火气瞬间被安抚住。   云相思对这神的一幕依旧百看不厌。   女人做到宫如玉这种地步,已经算得是传了吧?   她心里想要拍宫如玉的念头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地开口询问。   “老师,我想以您为原型拍一部电影,您意下如何?”   宫如玉微微一愣,眼神如同春波荡漾。   “你有心了。不过拍电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宫如玉温柔开口,没有直白拒绝她的提议,意愿倒是十分明显。   云相思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角,正襟危坐,郑重其事。   “老师,我其实早有拍摄电影的打算,构思剧本的事情也在做。我以后会考专业的电影院校学习深造,这是我的梦想,看着虽然遥远,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总有能走到的那一天。”   “老师,认识您之后,我才有着强烈的把您的故事拍摄下来的意愿。您身的闪光点太多,一部电影甚至描述不完您精彩的一生。当做支持一下学生的创作灵感怎么样?”   云相思不自觉地带点撒娇的语气,真诚地望着她。   宫如玉眼波闪动,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你这孩子,倒是生了张巧嘴儿,不过,我有个条件。”   云相思一听有门,忙不迭地答应。   “您尽管提!多少条件都成!”   宫如玉笑笑,目光扫过丈夫跟儿子掩饰不住忧郁的神色。   “条件很简单。你既然是我的学生,那么不能荒废了我的演技,我要你来演我。”   云相思皱眉想了想,目光在她身逡巡,吸了口凉气。   “老师,您这一身韵味,想要演得像,演得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宫如玉含笑而望,等待她的抉择。   云相思没有叫她等太久,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样吧,我努力跟您学习,出演青年时期的您,之后成熟绽放的您,由您亲自来演吧。我拍,您演,剧本咱们一起商量,怎么样?”   宫如玉黛眉微挑,笑意晕染双眼。   “我倒是很久没演戏了,过把瘾也挺不错。”   云念白不悦地拧眉。   “如玉,你的身体……”   宫如玉柔柔回望,语带恳求:“念白,你说过由着我开心的。我想拍戏。”   云朗猛地调转过脸去,背着人擦了一把,强笑着回头赞同。   “我也想跟妈一起拍戏。我同学早说了,我长得这么英俊帅气,怎么没跟着我妈拍戏做童星,这可是我的一大遗憾。云相思,你行不行啊?我的处女作,你把我拍丑了可不行。”   云相思认真思考,重重点头。   “老师,我会用心拍。多拍一些,总能剪辑出满意的镜头来,而且您这么美,简直是360无死角任意拍,省下我不少麻烦。”   宫如玉笑着点头。   “交给你吧,拍好拍坏,都是真实的我,留给你们做个纪念也好。”   云相思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赶紧转移话题,冲破压抑的气氛。   “老师,您今天还教我念台词吗?”   宫如玉摇头,满意地打量她。   “你这孩子有灵气,台词的工夫还算过得去,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遇到具体问题,我再教你。”   云相思得到夸奖,开心地嘿嘿笑。   “那咱们今天学什么?”   宫如玉喝一口云念白递来的果茶,盈盈浅笑。   “表情。”   云相思深吸口气,郑重点头。   “您请说。”   云相思并没有在云家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好记性,之前学习台词的时候,已经把宫如玉震了一下。   宫如玉缓缓转动眼珠,眼神瞬间变换出十几种情绪,勾魂摄魄!   云相思屏息观察,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原来这是一代传影后的实力!   仅仅是一个眼神,已经道出千言万语,万水千山横渡,四宇八荒永恒!   云相思心头一颤,心底最隐秘处被触动,潸然泪下。   云朗看看这对默契如知己般的师徒,心生喟叹,默默起身,安静楼,把安静的客厅留给美好如月光的二人。   美好的,终会成为绝响。   “你跟我进来。”   云念白喊住他,父子俩人进了书房密谈。   “云朗,我跟你谈下帝都的事情。”   ☆、第261章 她的少女心?   第261章 她的少女心?    第261章 她的少女心?   云相思默默流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表露询问关心的美人。    良久,她轻笑叹息,抬手擦去脸的泪痕。   “老师,您这一手,可方南的催眠术都要厉害。”   宫如玉诧异扬眉。   “你?”   云相思点头。   “我跟宫少接触过,少不了要经受考验。老师,我觉得您这一双妙目浑然天成,不是后天培养的演技所能达到的境界……”   宫如玉浅浅一笑,目便有如百花盛开,春光无限好!   “你这话武断了,有秘诀的。”   宫如玉妙目流转,犹如二八芳华的妙龄少女,叫人深陷其多情目,完全忽视她眼角浅浅的皱纹,还有光华渐褪的黑发。   云相思赞叹地看她,洗耳恭听。   “多说无益,你来。”   宫如玉领着她去到一楼的换衣间,面对穿衣镜,叫她仔细对感受。   云相思其实知道一些关于表情肌的运动理论,很快掌握住其诀窍,眉眼灵动,一张清秀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宫如玉满意点头。   “能收到你作为我的开山并关门弟子,是我的荣幸。可惜我时日无多,不能指点你太长日子。要领你掌握好,以后持之以恒地不断修炼,总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一天。”   云相思嫣然浅笑。   “窗户纸虽然薄,想捅破也不容易,是老师的点拨之功。”   她俊目横飞,神采飞扬,尽显朝气!她两辈子都没显露过的朝气!   宫如玉欣慰地笑。   “你太聪明,哪怕没有人提点,你自己也会慢慢领悟的,我也只是锦添花而已。”   云相思收敛笑容,好玩地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   “老师,我特别好那些演尸体的都是怎么保持一动不动的。我试过,呼吸的震动啊,睫毛什么的,特别不好控制。”   宫如玉失笑,调整呼吸。   “你看。”   她做出一个空洞的表情,真正的像是失去生命一般,五官没有任何细微的动静,眼神也一片荒凉。   云相思倒抽口气,忍着想要伸手试探她的鼻息的冲动。   神乎其技!   “老师你太牛了!教我!”   宫如玉含笑点头,疲惫地坐回椅子。   “这些其实主要靠练,小窍门是有,但也只是一点辅助手段,重要的还是要练。像是跳舞一样,练习对身体肌肉的控制程度,表情也是可以练的。”   云相思重重点头,扶着她回客厅喝茶。   “老师,您当初是怎么做演员的?”   气氛正好,云相思自然而言地询问其这个盘桓心底的问题。   帝都宫家的大小姐,在那个年代跑去演戏,算是不务正业吧?也难怪云念白跟宫如玉隐身A市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是被家族放逐了吗?   宫如玉淡淡一笑,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却依旧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我母亲是梅先生的铁杆戏迷,我小时候跟着听戏,耳濡目染,对演戏产生兴趣。直到后来,认识了念白,出于工作需要,我便踏拍戏的路,一晃眼,一辈子便过去了。”   宫如玉的声音很美,本身音质很脆,说话的语气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情韵味,听起来既带有北方女子的爽利明亮,又有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柔情入骨,过耳难忘。   “老师喜欢拍戏吧?”   云相思给她续热茶,浅笑着接一句。   “嗯。”宫如玉脸绽放光芒,俏皮一笑。   “演戏是个很有魅力的事情,出演不同的角色,像是过完另几种完全不相同的人生,生命像是被无限延长,特别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很多你平时说不出的话,做不出的事,可以在戏里天经地义地表现,别人还只会夸你敬业,多有趣。”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才打定主意要拍电影,把我的思想我的故事拍摄出来,想想热血澎湃!”   宫如玉啜口果茶,微带惊讶地看她。   “相思,你真是个神的孩子。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大多只顾着爱俏,早熟的或许会谈个恋爱什么的,很少会像你这样,立下这种与众不同的志向。难道不是成为光鲜亮丽的明星,穿得美美的,受到影迷追捧,更动少女心?”   云相思哂然一笑,下意识地动用自己的表情肌,却因为训练度不够,而显得有些怪异。   她的少女心,早不知道丢到哪个星球黑洞去了。   “有得有失。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注定要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那我可受不了。”   宫如玉彻底明白她的想法,叹息着点头。   “所以你才选择导演吧。想法很不错,明晰坚定,我相信你总有成功的一天。”   云相思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停止闲谈,扶她楼休息。   “老师,有空的时候,您帮忙想想剧本吧,名字我想好了,《美人如玉》,贴切吧?”   宫如玉笑嗔她一眼,销魂蚀骨的。   “这不成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别笑掉人家大牙。”   云相思笑笑,没接话,努力分担她的体重。   “帝都那边,你别担心。凭借我对家族的了解,一点风吹草动,伤不了根本。”   宫如玉突然安慰起她来,云相思目光大亮,低声问。   “有消息了?宫少怎么样了?”   宫如玉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斟酌着语气问:“你跟小守?”   云相思微怔,直言相告。   “前世故人。”   宫如玉呆了呆,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是特意安慰我,才编出的善意谎言?”   云相思也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她将自己的终极秘密分享给宫如玉,人家却压根没信过。   云相思叹息一声,顺势模棱两可地搪塞。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看来我还是太嫩了。”   宫如玉亲切地拍拍她的手,微微有些喘息。   “你这孩子心善。我本以为你会记恨我的。毕竟,柳无双芳年惨死,她的女儿小小年纪流落他乡,痛失父母爱护,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云相思爽朗地笑,额头渗出薄薄一层汗,却没办法换个肩头使力撑住她。   “养恩大如天。各自都有完整的家庭,彼此安好便是。放过自己才能心安。”   “放过自己才能心安?”宫如玉喃喃重复,目光迷离。   ☆、第26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26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26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云相思送宫如玉回房,累出一身汗,回自己房间先冲了个澡。 ()   住云家真的是种享受,饭菜可口,衣裳有人帮你洗净熨烫好,连洗澡都有24小时热水供应!这可是人工烧的。   云相思擦着头发出来,愉快地哼着小曲,还不忘记随时挤眉弄眼地锻炼表情肌。   算不想做演员当明星,把表情练习得生动,也容易获取别人好感,对交际有大用处的。   要是能像宫如玉一样,一颦一笑都牵动云念白的心,那不得了。   云相思不由自主地想到魏安然,他那个石头一样坚定的性子,很难撼动吧?   哎呀,忘记打电话了!   云相思心虚地丢下毛巾,小跑过去,拿起话筒夹着,单手拨号。   “喂。”   云相思蹙眉。这男人清冷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带着点火气?   “是我。”云相思放软语气,还想开口解释搬家的事情,魏安然已经沉沉打断她的话。   “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   质问的语气叫云相思很不愉快,她撅起嘴,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晚了当然是有事在忙啊。魏安然,我累一天了,可不想打电话找骂。你要是不肯好好说话,我挂电话了。”   魏安然咬牙,使劲忍着火气。他也不喜欢听魏家玉母女俩的叫骂,所以要理解云相思的感受。   “我没有骂你。今天路安全吧?”   云相思听着他平板板的话,脑补着他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翘。   “不安全的话,我还能在这跟你说话?”   魏安然使劲盯着手里的照片,姑娘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瞅得他一阵一阵心软。   “好好说话,电话费挺贵的。”   低斥一句,他抿嘴,艰难开口。   “我妈跟魏家玉进城,你知道了吧?”   云相思眨眨眼,脑子迅速转动两圈。   这是正常的询问语气,难道说,魏家玉娘俩还没跟魏安然告她的状?这可太出乎她预料了。   “嗯。她们大闹马玲玲的煎饼摊,我很难做。”   云相思毫不客气地诉苦,打起精神,不放过他话里头任何蛛丝马迹。   魏安然沉默两秒,没有再提魏家玉母女。   “你不是说要办工厂?把马玲玲安排进厂吧。”   云相思抿嘴,眼珠子骨碌碌转。   “魏安然,白玉兰突然插到我们班念书了,坐我后座,晚放学也抱着我左胳膊,拖着不许我跟杨靖之爸妈先走。”   魏安然眉头皱起,把手里的照片放下。   “你说谁?白玉兰去夜校课了?”   云相思愉快地嗯了一声,想着魏安然会不会把这消息告诉魏家。   反正她是要告诉她妈的。   魏安然又沉默一会儿,叮嘱几句,挂了电话。   云相思诧异地拎着电话筒,慢慢回过味来。魏安然怎么没问她家电话没人接的事?还这么痛快地主动挂电话,这不像他风格啊。   云相思左思右想,很快丢掉念头。   反正周末见到了,多想无益。还是先给家里打电话吧。   “妈我搬到云朗家住了,有事你打这个电话。妈我跟你说个事,白玉兰也进城学来了,坐我后桌,说话怪腔怪调的,挺烦人。”   云相思痛快地抱怨,立即得到周兰英的附和。   “她也学去了?真当什么人都是读书的材料呢?咱们云家祖出过进士的!他们白家是泥腿子出身,别理她,我看她这辈子也难有什么大出息。你好好学咱们的,千万别被她影响了学习知道吗?”   周兰英吃惊过后,赶紧安慰自家宝贝闺女,随后才想起别的事。   “原来这丫头进城去了,怪不得魏大宝闹得不住,跟头疯牛似的,连魏老头都打,还口口声声喊玉兰妹妹。要不是你爹过去帮着按着,这蛮子能把魏家拆了!”   云相思眼神闪过冷酷的笑意,嘴里的话却矛盾得轻柔舒缓。   “魏家宝跟白玉兰感情深,一天都离不开的,这不是白玉兰用心待出来的感情嘛。魏家宝人傻只知道要玉兰妹妹,白玉兰是他的全世界,瞧着也挺叫人心疼。”   周兰英大惊小怪地喊:“闺女你该不是学傻了吧?怎么还帮他们说起话来了?他们怎么祸害你的,你都忘了?记吃不记打的,你也不属鸡啊。”   云相思抿嘴笑。   “我是感慨一句。魏家宝没白玉兰发疯,要是知道她在城里学,肯定高兴地找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多么美好的祝愿。”   周兰英没好气地笑骂。   “你这个妮子,两天学,跟妈也拽起书本来了?知道了,我这去魏家通风报信去。魏大宝发着疯,你爹跟魏老头俩人看着,晚不放心,不敢离人。我说一声,叫魏大宝安分下来,等天亮了进城找白玉兰去。”   云相思目的达成,也放下电话,浑身轻松地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饭桌,宫如玉笑眯眯地听着云相思跟云朗斗嘴,试着喝了一点皮蛋瘦肉粥,嘴里有了味道,免不了多吃两口。   云念白劝了一句,给她换清淡的白粥,又沉着脸说:“缝纫机到货进厂,你去看着。百货大楼那边我打过招呼,那批书包以云朗的名义吃下,换成明诚的商标市卖,获利分你一成,不走明诚的账了。”   云相思吃惊地抬头。   “这我不能要。您花的本钱还要下打点,我半点力气没出,不能要。”   云念白冷着脸,语气不善,正眼都不瞧她。   “给你的是你应得的,多余的你也别奢望。”   云相思听着这警告意味明显的话,无所谓地点点头。人家硬给她塞钱,她不收人家还不安心,以为她心怀叵测的,何苦呢。   “那鸣笛水壶的事情怎么说?”   云相思知道他这肯定是跟帝都达成妥协,因而毫不客气地直接问出来。   云念白一口喝下半杯豆浆,凑过去叫宫如玉给他擦嘴角,垂着眼皮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云相思翻个白眼,心知水壶这事是打水漂了。   算了,当是报效祖国造福人民了。不然她还要单枪匹马地杀到帝都去?傻不傻啊!   ☆、第263章 交浅言深,受挫   第263章 交浅言深,受挫    第263章 交浅言深,受挫   吃完早饭,云相思马不停蹄地去工厂看设备。   宽敞的厂房修缮一新,粉墙红瓦,特别气派!   “墙壁记得刷安全生产的标语。”   云相思跟杨彩凤交代一句,把她当成全能秘书使。   杨彩凤拿出小本子记下,兴奋地跟进厂房,一眼看到成排的崭新缝纫机,迫不及待地要试用。   “每台机器都要仔细检查,有毛病赶紧修,这是你今天的活儿。明天一早,会有军嫂过来进行岗前培训,不能出安全事故。”   云相思郑重交代,又去检查照明用水,以及宿舍情况。   “消防安全做得靠谱不?抗震等级呢?”   王云飞诧异地看她,挠挠头答不来。   “马确认。工厂是工人聚居地,公共安全不是闹着玩的,半点隐患不能留!”   云相思面色严肃,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   王云飞点头。   “首长说,调一批咱们这边的伤残退役战友过来,要照顾的家属也不少,你看能安排下嘛?”   云相思蹙眉盘算。   “这个工厂,满打满算只能安排下三百左右人,再多人员冗余,不利于效率提高,风气也会慢慢带坏。这样吧,先采取竞争机制,谁合格了先岗。等厂子盈利了,有本钱,我再想辙安置其他人员。”   福利工厂是一定要办的,只是依照国内现在的消费水平,利润怕是很低。   云相思有些犯愁,把这事搁在心。   王云飞也不催促,记下她的意见,回头报。   “厂长。”马大爷乐呵呵地跑过来,拖着不很方便的腿脚,走得飞快。   “大爷,您转一圈了?有什么意见没?宿舍看了吧,满不满意?”   云相思亲切问候,请他坐到花坛边。   “挺好挺好。围墙头埋了碎玻璃渣,还有铁丝,可省了我们保安科的大事。车棚那边倒是需要派个人专门看着,从门房那边看不到。”   马大爷认真提意见,工作热情很高。   王云飞客气地笑。   “大爷您放心,保安科会配备退役战士跟军犬,您只管给他们指派任务行。”   马大爷惊喜地绽开满脸笑容。   “我还管着这老些人呢?那好那好,厂长你放心,我们保安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叫咱厂子里出一点事。”   云相思马肯定他的决心。   “大爷,您也看到了,这厂子不小,我一个人一双眼一双手,怎么都管不到这么多,靠您了啊。”   马大爷乐呵呵地点头。   “你跟我客气干什么?我还领着你的工资呢,怎么也得把饭碗保住不是?我再去转转,看还有哪不妥帖,再给你反映啊。”   云相思大大鼓励一番,目送兴冲冲的马大爷走开。   “你们那边有信得过的会计吗?先借着使两天,带带马玲玲。账目我跟云朗都会抽空过目,绝不作假。”   王云飞点头答应。“我会向首长请示。”   云相思叹口气。合作会牵扯到各方利益,她这个厂长任重道远啊。   “你教我开车吧。”   王云飞诧异地抬头看她。   “你要学开车?首长的意思叫我跟着你们。”   云相思含笑摇头,索性跟他把话说清楚。   “王云飞,我不清楚你跟云家的纠葛,也不管云念白是不是打算把你留给云朗使,我想说的是,你这浑身的本事荒废着挺可惜。云朗现在天天学,出入挺安全,不需要你随时盯着。你也是军人出身,肯定也有自己的抱负吧?”   王云飞身姿不自觉地挺直,严肃地等她下。   云相思笑笑,目光眺望远处晨雾的高山。   “魏安然打算成立一支特战小队,没错,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你特别适合那里,有没有想法先热血几年?”   王云飞眉头微蹙,显然不很信任魏安然的能力。   “魏安然,行吗?”   云相思笑。   “他不行,不还有我嘛。王云飞,我虽然不懂你们练武人的世界,但是魏安然我熟,咱们也接触过一段时间,凭我的直觉,如果只论身手,你俩可能不相下。”   王云飞扬眉,明显不信,却不好反驳她的脸面。   云相思目视山后喷薄而出的朝阳,语气清淡如晨雾。   “王云飞,明天魏安然会过来,你可以跟他划划。至于特战小队的计划,暂时还只是个雏形,队员的招募我所知,目前有意向的只有一个战狼。我们要的不是普通人。”   王云飞笑笑,很无所谓的语气。   “切磋一下无妨,组建小队什么的,以后再说。”   云相思也勾勾嘴角,明白有才之人的通病,恃才傲物。   “我也是随口提一句,你肯定也有既定的训练计划,多个选择总是好的。我可以把话给你撂在这儿,魏安然的这支小队绝对会是创新的,达到一个传的高度,会成为所有热血男儿的向往。因为,我会在背后出谋划策。”   王云飞再次看她一眼,不明白她的自信到底从哪里来。不过是个农村来的普通姑娘罢了,书都没看几本,认识了几个人,以为自己也天下无敌了?   王云飞垂下眼,不置可否。   云相思笑着摇头,知道自己失言了。   也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云家的示好,带给她的错觉?   云相思反省一下自己,倒也不觉得这失误有多严重。   提前打个预防针,日后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有了铺垫,不会太招人疑心。   云相思也不多闲聊,马不停蹄地跑各所学校,宣传新书包对孩子身体成长的好处,拉下一笔不小的订单。   当然,她没忘记宣传工厂的特殊性质,主动提出建议,对于表现优异的贫困学生,免费发放一批书包具作为奖励,得到校方的大力赞赏。   云相思特意说明,对于孩子的衡量标准,不仅仅只单方面考虑学习成绩这一个因素,更应注重孩子的品德,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无论哪方面有突出表现的孩子,都应该得到鼓励,都有资格参与评选。   苏眉在一旁全程跟踪报导,听了她这番话,心头一动,很快又有了采访的方向。   孩子的优秀事迹,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专题做系列报道的。孩子是国家的希望,肯定会引起全社会关注!   ☆、第264章 什么仇什么怨   第264章 什么仇什么怨    第264章 什么仇什么怨   一整个白天这样匆匆忙忙地度过,云相思饭都顾不吃,还有几所学校没有跑完。    跟领导们打交道太费神,云相思疲惫地坐在教室里听课,昏昏欲睡。   袁老师不满地看她几眼,眉头越蹙越紧。   “云相思,你来说说对这段课的理解。”   袁老师再次点名,提问的还是她。   云相思迷糊地抬头望老师,袁老师目光严厉。   云相思赶紧起立,扫一眼余娟手指的方向,迅速扫着自己手里的课本,侃侃而谈。   “这段景物描写特别美,作者采用移步换景的手法……”   白玉兰惊讶地听着她清楚的回答,瞪大一双练习描画一整天眼线的眼睛,涂了口红的嘴也不自觉地跟着张大。   这些词儿都哪来的?她都听不懂!   云相思不是也才刚来课没多久吗,据说入学考试成绩不合格,是老师心软放她一马,破格允许她入学的,绝对是个跟不趟的差生啊!   白玉兰不信邪地前后翻着课本,还是找不到相关答案。难道说,是云相思给老师送礼,叫老师给她开小灶,然后课时候特意点名回答问题出风头?   白玉兰画得又细又长的眉头皱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甲在书页掐出深深的痕迹。   云相思是因为感受到她带来的威胁,所以才背地里使出这些幺蛾子吗?   卑鄙!恶心!狗改不了****!   白玉兰抿紧嘴唇,心充满愤怒。   她入学成绩可是很不错的,测试的老师都夸奖过,鼓励她好好学习考大学。   门被敲响,打断云相思的发言。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一眼,眼神闪过笑意,微微往旁边挪挪,露出身后的白玉兰。   铁塔一般的魏家宝,一眼瞅见朝思暮想的玉兰妹妹,横冲直撞地挤进来,一阵风地跑过去,抱起白玉兰跑。   “大宝哥你放下我!救命啊!”   白玉兰吓了一跳,很快挣扎起来。   云相思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魏家宝竟然这么给力,白玉兰这下子可要在夜校出名了。   不过她可不会只顾看热闹,该添的油加的醋,她不会吝啬。   “大宝哥你怎么来了?哦,是想白玉兰了吧。我昨天还纳闷呢,这么些年都是白玉兰伺候你吃饭,不是她端的饭你都不吃,怎么突然叫她一个人来学了?我还以为是你跟白玉兰成亲,一起来城里学呢。”   白玉兰听着她响亮的话,对全班同学还有老师异样的眼神,气得扭头大骂!   “云红豆你闭嘴!我跟他没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盘!”   云相思无辜地眨眼,看着她使劲扒着教室门框不肯撒手,心里挺痛快。   “我能有什么算盘。我跟魏安然定亲,你跟魏家宝成亲,咱们勉强也算得是亲戚,我当然希望你跟魏家宝过得好。”   一辈子不离不弃!   严主任被魏家宝推搡一把,疼了好一会儿才站稳,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脸色十分不好看。   成何体统!夜校也是学校!   魏国柱扳着白玉兰的手指,窝了一晚火儿,语气很重地大骂。   “白玉兰,这些年看着你是个好的,才叫你伺候俺们大宝,你可倒好,一声不响地抛下俺们大宝跑,你啥意思?俺大宝对你多好,有一口肉都舍不得自己吃,要留给你,你干出这样事儿,你良心被狗吃了?天打雷劈的玩意儿,赶紧跟俺大宝回家成亲!”   白玉兰哪里敌得过魏国柱的力气,扒着门框的手指被掰开,急得凄厉叫骂。   “你们想干啥!我可怜魏家宝是个傻子,多照顾他点,还成我的不是了?你们别想赖人,要讲道理!救命啊!云红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说我在这学的?你想害我一辈子?我跟你什么怨什么仇,你好狠的心!”   同学们的眼神齐唰唰地聚到云相思身,惊讶的,看笑话的,兼而有之。   云相思无辜喊冤。   “你这说的啥话呢?我跟魏安然定亲,他不在家,我想帮着照顾下魏家宝,结果你一个眼神丢过去,魏家宝发脾气,一把推我杵到墙角。我后脑勺都开瓢了,差点救不回来。我说你们什么了吗?”   “谁叫魏安然摊着你们这样的亲戚了呢?你突然来学,我跟我妈打电话提一句也不行?怎么成通风报信了,你在心虚什么啊。村里人谁不知道这些年你跟长在魏家似的,你想悔亲了是吧,那也别拉着我做借口,我是跟魏安然定亲,和你们有啥关系。”   白玉兰气得嘴唇直哆嗦,鲜红的嘴唇在苍白的脸色衬托下,狰狞若厉鬼!   “云红豆你好样的!真看不出你还长了这么厉害的一张嘴,以前都是装的吧?我说你怎么能把魏安然抢走,啊,魏大宝你放开我!”   凄厉的叫喊声逐渐远去,夹杂着魏国柱不客气的训斥,还有严主任徒劳的劝解。   云相思失魂落魄一般喃喃自语,不敢置信的话在死寂的教室内幽然回响。   “抢走魏安然?她什么意思?难道她也觊觎魏安然?太可怕了!她天天跟魏家宝呆一起,竟然还……”   云相思咬紧嘴唇,难堪地垂头。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大家课了。”   袁老师也有些傻眼,看着她低垂的头顶,自动脑补她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怎么看,云相思都是整个荒诞闹剧的受害者。摊这样不省心的大伯子跟未来大嫂,太不幸了!   “啊,云相思同学坐下吧。刚刚回答得也很好,很有想法,看来很用心地预习过课,要继续加油。同学们,咱们继续课。”   袁老师重拾激情,努力追赶进度,课堂又恢复秩序,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云相思一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余娟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张字条来,袁老师看到了,罕见地没有生气,更没点名批评。   云相思看看字条的空泛安慰,默默把字条推回去,依旧一言不发,叫人看着揪心。   胖子不时回头过来,想起那个本来印象不错的魏连长,突然为云相思不值起来。   她值得更好的!魏家,那不是狼虎窝吗?   侠肝义胆的胖子鼓起勇气,做出一个勇敢的决定。   他要试一次!哪怕他不是拯救她的英雄,不还有云朗那小子吗?   ☆、第265章 火车艳遇   第265章 火车艳遇    第265章 火车艳遇   魏安然下了晚自习,背书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魏安然你等等我!”白晓苹喊他一句,抱着书包小跑着追去。   魏安然头都不回,掏出证件夹着的火车票再三确认,脚步如飞地往火车站赶。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他得赶紧回家看媳妇儿。   白晓苹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不住娇呼着魏安然的名字,可惜郎心似铁,不为所动,闹得她特别没面子。   魏安然几步跨出校门,跟门卫打声招呼,亮下火车票离开。   白晓苹呼哧带喘地跑过来,看着他风风火火远去的身影,挫败地连连跺脚,转头问门卫。   “大爷,他去哪啊?”   门卫大爷乐呵呵地回答:“大周末的,回家了呗。小姑娘家不在城里吧?大晚的出去不安全,快回宿舍。”   白晓苹气得又跺脚,冲着外头大喊:“魏安然你等我一起回家啊!”   可是外头早没了人影儿。   门卫稀地看她一眼,端起茶水喝着。这是小两口闹意见了?   郑戎黑着脸追过来,拉着她的手走。   “你干嘛?放开你的脏手!”   白晓苹挣扎着,恶心得要起鸡皮疙瘩。   郑戎瞪她一眼!   “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我哥说了,明天一起回你家,商议婚期。”   门卫大爷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到底谁跟谁是一对的?好复杂的三角关系!   白晓苹使劲甩着手,歇斯底里地尖叫。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碰过别的女人别碰我!滚开!”   周围一片哗然。连本市的走读生也不急着回家了,全围着看热闹。   门卫大爷皱眉看着郑戎,本能地心生不喜,放下茶杯准备制止这风流胚子,总不能叫他继续祸害女学生吧?家长闹到学校的话,很难收场的。   郑戎加大手劲,铁钳一般拖着她回去,咬牙切齿地低吼。   “白晓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天晚我跟你睡的!”   嚯!人群一阵骚动,自觉跟着话题心挪动!   白晓苹手腕被攥得生疼,又气又急,眼泪都下来了!   “那你怎么在别人床醒来的?郑戎,敢做要敢当,你太恶心了!放开我,我要嫁魏安然!”   郑戎牙齿咬得咯吱响,没办法跟激动的白晓苹说清楚,索性一把抱起她,快速跑进招待所。   围观群众失望地看着招待所的方向,看着楼新亮起灯光的房间,眼神暧昧地互相对视几眼,窃窃私语地往外走。   这是新生吧?好牛!热情奔放,这才叫青春!   几个互相有意思的男女学生对视一眼,慢慢走到一起,其他同伴也默契地落后两步,形成一对一对散步回家的异景象。   不顺路?这点小困难怎么能打倒青年们骚动的内心!有自行车的也不骑,相约吃完烤串又去江边唱歌看风景,黑夜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当然也不乏蚊虫助兴。   周末的夜晚,正长。   魏安然顺利赶火车,进站车的时候,帮带小孩的妇女拎行李,得到真诚的感激,在被问及姓名单位的时候,他沉默地笑笑,走回自己座位。   周末火车人很多,他默默地把座位让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到车厢之间的过道站着。   林馥媛眼神明亮地打量一身笔挺军装的魏安然,拿起相机,对准他偷偷拍摄一张照片。   魏安然敏锐地及时躲开脸,迅速眯眼回望过去,锁定目标!   他满脸冰冷,走到那名气质不俗的年轻女子身边,不客气地伸手。   “同志,请把刚才的胶卷给我。”   林馥媛扬起笑脸,近距离地打量他,一双眼笑意更浓。   “同志,私自索取人民财物,是违反纪律的哟。”   魏安然没有跟她说笑的心情,直截了当地开口索要底片。   “你方才对着我拍照,侵犯我的肖像权,请把底片销毁。”   林馥媛诧异地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护住宝贝相机。   “同志,你怎么知道我拍你了?是,我承认你确实外形不错,鹤立鸡群似的,但是也不能过度自恋对吧?我可是有教养的姑娘家,不会随便拍摄青年男子的。”   周围的旅客发出善意的哄笑,有人打趣地说:“人家这是看你了!大妹子要是没对象,给人家小同志一个认识的机会,你不也觉得他长得不错嘛?”   林馥媛矜持地笑,抬手撩动披肩的大波浪长发。   “本姑娘可不是随便给人追的,再说,这种搭讪的手段太没诚意,本姑娘经过认真考虑,决定,拒绝。”   魏安然冷冷看她一眼,沉默地回到车厢连接处站好,隐秘地监视这名伶牙俐齿的女子。   她身有一股说不来的违和感,叫他隐隐生出警觉。   林馥媛抱着相机,又对着周围旅客拍摄几张照片,介绍自己是一名摄影师,准备参加国际摄影大赛,正在到处旅行寻找灵感。   这么高尚的职业,顿时令普通旅客们肃然起敬,注意着自己的衣着言行,生怕被拍到不好的一面,影响摄影师代表国家获奖。   列车员提着热水壶过来,热情地问候大家要不要喝水,面对车厢内高雅讲究的气氛,感觉十分怪,但也觉得十分省心。   魏安然小口喝着热水,一边拿眼角余光注意着那个说不出哪里可疑的女人,一边放任思绪,尽情地想念起他的姑娘。   她现在还在最后一节课吧?   白玉兰坐她身后,俩人课会不会传纸条说小话影响课堂纪律?   不对,次魏家玉跟白玉兰进城,云相思明确说过,不喜欢这俩人。   那她课会不会觉得烦心?会影响到课效率吧?   那个白玉兰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地去学?她跟魏家宝闹翻了?为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还是他家姑娘好。是醋劲大了点。   要是被她知道白晓苹赖他的事情,肯定要气炸了。   不过她也只是会一个人生闷气,像是生气的小奶猫似的抓挠被卧,特别可爱。   魏安然摸下胸口的位置,那里装着媳妇的照片,沉甸甸的特别踏实。   “同志,借过。”   含笑的女声响起,魏安然沉默地退后,紧贴着车厢壁。   女人招摇地从他身前擦过,幽淡的香水味掠过他鼻间,魏安然眸色一深,跟了去。   ☆、第266章 你得跟云相思划清界限   第266章 你得跟云相思划清界限    第266章 你得跟云相思划清界限   林馥媛完厕所出来洗手,看到门口标兵似的站着的魏安然,嫣然一笑,纤手撩拨卷发,吐气如兰地靠近问:“兵哥,真想追我啊?”   魏安然深嗅一口她身的香气,神色有些迷醉。    “去哪?”   林馥媛红唇微勾。   “A市。”   魏安然眼神一亮,一张冰凝雪铸的脸便像是有了温度,散发出无穷魅力。   “真巧,我也回A市。”   魏安然拿出证件照,打开里头夹着的车票亮了亮。   林馥媛瞳孔微缩,牢牢盯着他的证件,突然伸出涂着鲜亮丹蔻的素白柔荑,抚他的证件。   “魏、安然?”简短的一个停顿,配着绵柔的气声,便多了一分暧昧情深。   “是。还未请教小姐贵姓芳名?”   魏安然收好证件,半步未退,任由她柔软的身子贴近自己,鼻间全是她身勾人的幽香。   “我啊,呵,我叫林馥媛,馥是香气馥郁的馥,媛是淑媛的媛,意思是香气馥郁的美女。魏安然,你觉得我香不香?”   林馥媛个子不低,又穿着高跟鞋,蓬松的大波浪长发也给她拔高了高度,勉强能到魏安然鼻尖。   魏安然眼神闪动,语气也跟着低沉放松。   “香,你是我见过最香的女人。既然有缘同行,不如一起聊聊天?”   林馥媛嫣然一笑,金色的手包往背后一甩,身子没骨头似的往车厢一靠,又像是要靠进他怀里,却很好地保持一定距离。   “聊什么呢?魏安然,你有对象了没?”   魏安然点头,目光不离她娇艳的脸庞。   “订过亲。”   林馥媛恼怒地撅起红唇,嗔他一眼。   “有未婚妻还想勾三搭四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安然勾起一边嘴角,正派的脸多出一抹不和谐的表情,便显示出十分邪恶。   “只是定亲而已。相逢尚且不恨晚。”   林馥媛勾唇而笑,手指玩弄着发梢。   “跟我说说她呗。”   魏安然嘴角往下一撇,恢复之前的平直。   “云相思。”   林馥媛猛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吟诗一般拖长语调重复。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云相思啊,多美的名字。”   魏安然皱眉。   “不提她,扫兴。香美人儿,你来A市做什么?可有下榻之处?”   林馥媛斜着眼睛瞅他,眼角眉梢流泻出无限风情。   “怎么,想邀请我去你家?”   魏安然目光含笑,不语。   林馥媛呵呵一笑,指着窗外不甚明亮的夜色,放松地跟他闲聊起来。   魏安然主动凑趣,俩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聊得十分投机。   “这么说,你是休假回A市探望未婚妻了?那还跟我献什么殷勤啊,讨厌。”   林馥媛眼波流动,含嗔带笑,妩媚动人。   魏安然温和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眼神停驻的时间有点久,又特别专注,便给人一种全世界他只在乎你的感觉。   “村里人口头约定罢了,定亲酒摆得潦草,我都没去吃,算不定亲。我对写诗很有兴趣,这些年也整理了一本诗集,有没有兴趣看看?”   林馥媛噗嗤一笑,嘴角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去哪里看啊?”   “我家。”魏安然温声回答。   林馥媛抿嘴,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的嫣红。   “不会只是看诗集吧?”   魏安然勾起一边嘴角,专注地俯视她,无声胜有声。   林馥媛像是承受不住他痴迷的目光,害羞地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又撩动一把披肩卷发,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未婚妻到底是何方神圣。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当着我的面,跟她划清界限,这样,我才敢放心地跟你回家看诗集啊。我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   魏安然轻笑一声。   “她睡得早,明天再找她吧。我们先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有诗有酒,有我有你,恰恰好。”   林馥媛妩媚地斜他一眼,手指轻轻点下他的胸口。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糊弄我呢?你不会打着脚踏两条船的主意吧?魏安然我告诉你,你虽然很有魅力,也很令我倾心,但是我林馥媛条件也不差,也不是没人要的货色。我绝对不会作践自己的。想追我可以,头一条,单身。”   魏安然憋红一张脸,等她说完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盯着她那张如花笑靥,下定决心似的点头。   “行,咱们先找她把话说清楚。”   林馥媛惊喜地亮了一双眼睛,笑得更加温柔可人,小鸟依人一般轻轻依偎在他身畔,俩人着窗外浅淡的月光,又谈论起风花雪月来。   云相思揉揉发痒的鼻子,低着头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余娟小心翼翼地喊她一声,低头打量她的表情,却瞧不清楚。   “云相思,你还好吧?要不,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云相思轻轻摇头,垂着头默默走出教室。   以为她难受得在哭的大有人在。   袁老师也喊住她,说了些安慰的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语无伦次苍白无力,只好嘱咐她放宽心,往前看,叹息着抱着讲义放学回家。   接二连三的同学喊她,说出的话大同小异,却饱含真诚。   云相思只是沉默以对,浑身萧索,黯然神伤。   “大家别说了,云相思这会儿正难受呢,叫她静静吧。”   胖子看不下去,跳出来仗义执言。   廖慧珍冷笑一声,从俩人之间横冲直撞出去,尖酸刻薄的话语带着哭音。   “自己都有未婚夫了,还勾引别人对象,活该你对象也被别人惦记!云相思你这是报应!活该!”   廖慧珍抹着眼泪跑走,能清晰地听见少女失恋之后伤心的呜咽痛哭。   胖子尴尬地笑笑,瞧着云相思踽踽独行的背影,想好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那样好,魏安然都配不她,他一个胖子,又怎么配开口说喜欢她?那是亵渎!   胖子黯然地跟在她屁股后头,出了校门。   云相思无奈地翻个白眼,抬头平静地问他。   “胖子,你有事吗?”   胖子错愕地看着她不见半点泪痕的脸色,意外到口吃。   “你,你没哭啊?”   云相思叹口气。   “我哭什么啊。我是有点烦,也不想应对别人的同情,所以沉默躲避而已。”   胖子太过吃惊,还沉浸在哀伤情绪里无法自拔,思路完全跟不,舌头有些打结。   “没,没哭好。那我不烦你,走了啊。”   云相思无奈喊他一声。   “胖子,你家司机在那边。”   ☆、第267章 云相思,你是不是傻?   第267章 云相思,你是不是傻?    第267章 云相思,你是不是傻?   云相思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王云飞的车又姗姗来迟。    “放学有一会儿了?我赶着过来的。”   王云飞解释一句,开车带她回家。   “送我回猫眼胡同吧。明天我要跟魏安然回老家一趟。”   云相思白天忙晕了,压根忘记提这茬,叫王云飞又跑一趟,还挺不好意思的。   王云飞看她一眼,调转车头。   “首长他们都在家等你,你记得打电话。”   云相思歉意地笑笑。   “我会的。”   从她提议王云飞加入魏安然的特战小队之后,王云飞对她的态度无形冷淡不少。她也不是不识相的人,没有赶着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嗜好,互相保持表面的客气好。   这其实也反映出云家对她的真实态度,客气却不会有更多真正的亲密。   是她拿别人的礼貌当热心,逾矩了。   云相思忍不住猜想,云朗跟宫如玉对她的亲热态度里,到底夹杂着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天生好教养带来的迁。   这个念头一起,被她掐灭。   无欲则刚。她对云家无所求,那随遇而安吧,她已经忙到没时间自寻烦恼。   “王哥,还剩下的几所学校,拜托你带云朗过去通个气吧。或者等下周一我回来跑也好,周末人家也要休息的。我是觉得早点去,显得更有诚意些。”   王云飞无所谓地点下头。   “你跟云朗商量吧,他去哪我送他去是。”   云相思再次真切感受到王云飞的冷淡,抿嘴笑笑,不再多话。   猫眼胡同离得不远,几分钟的车程而已。   云相思郑重对王云飞道谢,下车后站在原地目送轿车远去,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冯大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小云你回来啦?天天来回跑,也挺辛苦的。”   云相思热诚地跟他打招呼。   “大爷您也还没下班呢?辛苦辛苦。我是瞎忙,年轻嘛,现在不拼啥时候拼?对了大爷,明天我回老家,您不是吃着我妈腌的酱菜好嘛,回来再给您带一瓶。”   冯大爷赶紧摆手拒绝。   “你这孩子真是,跟你妈妈一样热心肠,老记着我一个老头子干啥?次你送我的酱菜还没吃完呢。小云哪,你大妈可再三嘱咐我,说是得好好谢谢你跟你妈妈,刚好家里亲戚送了几斤白糖,我们人老了吃不来太甜的,你捎回去一点给你妈妈做着吃。”   云相思吓了一跳,白糖可不是寻常能买来的东西!   “您可别这么客气,吓着我了。白糖是好东西,您留着走亲戚用,再不济,卖出去也是一笔钱。您跟大妈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一定转告给我妈,这样行了吧?大爷您忙着,我挺累的,回家休息了啊。”   云相思笑着跑回家,冯大爷还在后头哎哎喊着,直笑说这闺女。   开门回家,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那是在云家被伺候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的。   天气很热,云相思冲个凉水澡,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她换家里留下的衬衣,打开抽屉,拿出笔本准备加班。   一眼看到下头压着的小说本子,还有另一本画着鬼屋设想的草稿本,云相思叹口气,关抽屉。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再给她两年,不,一年,一年后她一定要解决温饱问题,自由而毫无牵绊地正式向着梦想进发!   帝都,一年后,那将成为她的新战场。   云相思深吸口气,拿起电话拨给宫千守。   “喂。”   还是那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云相思礼貌问好。   “您好,我是云相思,我想找下宫少。”   没有等候多久,电话被转接过去,电话那头响起宫千守冷漠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   云相思想着宫如玉分析的那些话,知道宫家必然正在经历一场避无可避的大风暴,而完全被控制住的宫千守,肯定承受着更大的心理压力。   “宫少,我打算明年考帝都电影学院,你帮我找下合适的房子好不好?等到考试时候在安排,我怕我只能睡大街了。我不认识帝都的朋友,只能拜托你了,你会帮我的吧?”   云相思语音轻快,像是丝毫不受他次冷漠态度影响。   宫千守沉默片刻,冷冷地问:“你要考电影学院?当明星?”   云相思含笑摇头。   “非也非也。我要当导演,大导演,闻名国际的大导演,所有明星甭管多大腕儿,见着我得恭恭敬敬的,我一拍戏,那都乌央乌央地往我这边挤,云导云导地喊,送钱送礼送人,哇塞塞,想想好激动的呢。”   宫千守皱眉。   “胡闹。哪个正经导演是这样的,你都哪学来的这一套!”   云相思吸吸鼻子,语气放轻。   “宫少,我拜了宫如玉做老师。她说我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关门弟子,我这辈子或许不能成为她那样光彩夺目的演员,但是我想为她拍一部戏。”   “生命那么脆弱那么短暂,却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升华而永恒。除死无大事,可从她身,我却学到了,死也不是大事。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安安心心地活好每一天,俯仰无愧,足矣。”   宫千守沉默几秒,轻哼一声。   “给我思想政治课来了?那是我的表姑母!你拿她不久于人世的消息来安慰我,云相思,你是不是傻?”   云相思听他恢复一点平时熟悉的毒舌,笑容也放松下来。   “宫少,你别想顾左右而言他,我拜托你找房子的事情行不行啊?”   宫千守冷哼一声。   “家里这么多房间,还塞不下你?动什么歪脑筋呢。”   云相思抿抿嘴笑。宫千守肯开口允许她进家,说明宫家至少不会被抄家灭族的对吧?咳,脑洞太大,想歪了。   “那说好了啊,你可不能到时候给我掉链子。我要一次考,不许拖我后腿。”   宫千守沉默,语气萧索。   “到时候你来是了。说不定我已经不在帝都。”   云相思脑子瞬间补充巨多可能性,小心翼翼地问:“你又要出任务了?”   宫千守自鼻轻哼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是想找小御,她也快走了,你帮我劝劝她。”   ☆、第268章 潜龙在渊   第268章 潜龙在渊    第268章 潜龙在渊   宫千守体贴地挂了电话,叫她等宫千御打过来,连长途话费很贵都考虑到了,窝心得叫云相思弯起一双眼。    没等多久,电话响起。   “云相思,是我,宫千御。”   宫千御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去的疲惫,还有淡淡的厌世,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笑着问好。   “好久不见,听宫少说你要离开,去哪里啊?”   宫千御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得传不到云相思耳边便消散了。   “我报名去西边支教。我哥叫你劝我的吧?我其实已经想得很清楚,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云相思嗯了一声,语调轻松。   “这很好啊,为什么要反对?宫千御,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总之我能看出来,你绝非泛泛之辈。去西边支教,这简直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要是宫少想不通,我帮你劝他。”   云相思热烈的语气引来宫千御的疑惑,她轻叹一声,嘴角掀起无奈的弧度。云相思根本不懂西边是哪里吧。   云相思以为她还因为不受家里人理解而失落着,忙诚心诚意地劝。   “宫千御,我真的十分支持你去支教。不论是从实现个人价值,还是捞取政治资本,这都是一条极好的途径。教育是百年大计,国家会越来越重视,而西边贫困山区的教育,更是刻不容缓。你简直太英明了,不愧是宫家女儿,好魄力!”   宫千御听着她简短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你真这么想的?”   云相思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啦,难道不是这样?”   云相思的反问入耳,宫千御鼻子一酸,眼睛有些发热。   “我其实只是觉得这里的事情很烦,想要逃得远远的。我并没有,像你想得那样远。”   宫千御有些惭愧,尤其云相思用了“宫家女儿”这四个字,她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还是太过任性软弱,辜负了自己的姓氏。   云相思爽快地笑。   “你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随意做下的决定都是最英明正确的。宫千御,好好干,那里是不可多得的伸展手脚的战场。教书育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光荣崇高的事业。孩子们纯真的心灵会给予你无限满足与温暖,治愈你内心的伤痕,驱散一切黑暗沮丧。去吧!”   宫千御一点即通,精气神儿整个都不一样了。   “云相思谢谢你。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啊。你总这么积极乐观,这么会鼓舞人,以后我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还会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能嫌我烦。”   云相思乐呵呵点头。   “行啊,咱们是朋友嘛。对了,我在开办工厂,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支援你的教育工作。宫千御,你有天然的优势,不要放弃追求,不要逃避,我等着你在西边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的能力。教育厅长部长什么的,不在话下吧?”   宫千御轻笑一声,心情开朗。   “承你吉言。咱们是朋友,你说的,不许变。”   云相思哈哈大笑。   “等我去看你的时候,咱们拉钩。”   顾忌着宫家被人监视的特殊情况,云相思也不好再说更多,其实已经很放肆了,好在都是一些正能量的为国为民的话,不犯忌讳吧?   她是真心想为宫家加分的,至少,帮宫少安慰好宫千御,减轻他的后顾之忧,也是尽一份心意。   云相思放下电话,真心期待着往西边探望好友的一天。或许,可以先当笔友?希望小学也可以提日程了吧?   说到底,还是要钱开路,她不能松懈啊!   云相思使命感大增,迫不及待地拿起纸笔,把脑临时冒出的几个灵感记录下来。其大多是借鉴前世的一些做法,却也不拘泥于国内,虽然超前了些,但慢慢调整,总有用武之地。   她越忙越起劲,从来不知道,原来全心付出,也会给予她这样大快乐!   看来,想做个好人也不难。   云相思运笔如飞,灵感源源不断,规划的前景甚至已经到了二十年后。   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收不住笔了。   云相思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写满十篇字,汉字英各种字符号掺杂其,看起来极其潦草,像是原始人的记事方式。   她倒不必担心保密的问题,恐怕世界除了她这个原作者,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看懂这份资料了吧?   云相思甩甩发酸的手腕,把这份资料慎重地压在抽屉底,等以后想到的时候再来翻看。   长远目标有了,近期计划还是得抓紧完成。   明天跟魏安然回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白玉兰被魏家宝抱走,肯定发生什么事情吧?还有魏国柱这个恼火的公爹在旁监督帮忙呢。   云相思掐断脑子里邪恶的念头,盯着电话认真苦恼起来。   她又忘记给魏安然报平安了。   可是那小气男人居然也不主动打电话过来查勤。真生气了?   云相思嘟嘴,从铅笔盒里拿出魏安然的证件照,手指轻点着他严肃的脸自言自语。   “一个大男人,总喜欢斤斤计较,还爱生闷气,要不是姑娘我宽宏大量,谁受得住你这个闷骚性子?白晓苹?哈,你其实很明白跟她过不到一起去,所以才坚定地拒绝她吧。这么现实又冷酷,还敢不对我好?分分钟不要你,叫你打一辈子光棍,哼。”   云相思自说自话着,还是摆脱不了那股心虚。本来,她确实是准备应付魏安然晚可能会有的突然袭击,这才提前回来的。   不过一办起正事,把他忘到脑后,也是她的真实做法,狡辩不得。   或许是不够爱吧。   云相思瘪瘪嘴,刹那间分析清楚自己的内心,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前身残念的影响,以她完全真实的感受,来主导自己的感情世界。   要,或者不要魏安然。   云相思下意识地看阳台,那里空荡荡的,本该随风摇曳的花搬走了。   云相思浅浅一笑,重新坐好,提笔整理接下来要忙的各项计划。   一年时间解决温饱,任务不算轻松。   夜寂静,一室光明包围着认真的少女,自成一方世界。   敲门声响起,打破这方宁静。   ☆、第269章 惊魂!   第269章 惊魂!    第269章 惊魂!   云相思愣了愣,停笔,下意识地看眼闹钟。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这个点儿,谁会敲门?魏安然?他真的赶回来了?   答案随着疑问浮现心头,云相思放下笔,嘴角自动弯起,雀跃地跑过去开门。   “魏安然是你吗?”   她谨慎地先询问一句,安全意识根深蒂固。   “是我,开门。”   魏安然独有的清冷嗓音在寂静的楼道回响,枯寂的夜瞬间生动起来。   云相思扶在插销的手马拨动,一下子把门拉开。   “魏安然你回来,啦。”   热烈的语气在看到他身后那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时,突兀断。   云相思恐惧地看着她手里的打火机,想都不想地扑去,抱住她翻滚着冲下楼梯。   女人拼命挣扎,云相思手口并用,狠狠咬着她的耳朵,将点燃的打火机按入她高耸的胸口!   “云相思!”   魏安然目眦欲裂,手一撑楼梯扶手,跳到两人下面,双腿抵住俩人翻滚的身子,眼疾手快地狠狠踢出一脚,趁机将林馥媛稍稍松开的云相思抱起来。   “她的包!”   云相思吐掉嘴里的半只耳朵,急得大喊!   林馥媛疼得快昏迷,魏安然又补一脚,将她彻底踢昏,脚尖顺势一勾,将林馥媛不离身的半大黑色旅行包勾起。   云相思不放心地挣下地,脱下女人的外衣,仔细检查她全身。   “这女人太危险,你把她俩拇指绑起来,赶快打电话请求援助。”   云相思从女人身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紧紧抵着她的脖子,紧张地看着魏安然利索地拿她搜出来的铁丝,牢牢捆住女人的拇指,手脚都没放过。   铁丝深深地陷进皮肉里,看得云相思一阵牙酸。这女人的拇指,不会要废了吧?   也好,省得被这样恐怖的美女蛇惦记。   话说她次这么危险,还是被土龙盯的时候。她受伤的胳膊现在还没好呢。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左胳膊一阵钻心地痛,打眼一扫,血水渗出,伤口肯定又崩开了!   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魏安然怎么会把这么危险的人物往她身边塞?   楼梯的动静很快惊动住户,云相思提心吊胆地害怕炸药爆炸,赶忙笑着劝邻居回家休息,只说是一个患有急症旧疾的亲戚,突然犯病,已经请人来送医院了。   邻居一听她这话,惊恐地马关门,活像她这边会传染什么羊癫疯麻风病之类的可怕疾病。   云相思赶紧把匕首重新抵住女人的脖子,下意识地打量她那张美丽的脸。   真是个漂亮的女人,闭着眼睛,也能叫女人心旌摇曳,可见魅力有多强。魏安然不会是被美人计给迷昏头了吧?   专门找门来的杀手,除了土龙,她还真想不到别的仇家。   帝都那边,总不会大费周章地派人来杀她灭口,没必要。   魏安然很快出来,轻松地将昏迷不醒的林馥媛拎起来,拉起浑身紧绷的云相思进屋。   云相思腿有些发软,胳膊很疼,回屋之后却依旧不敢放松,手里的匕首抵住女人的脖子,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你去把我咬下来的半边耳朵捡回来,痕迹也清扫干净,省得吓到邻居。”   魏安然看着她渗血的胳膊,咬牙拿起抹布打湿了出去。   云相思默默等,努力放空思绪,不叫自己生出负面想法。   魏安然很快又折返回来,沉默地洗手给她包扎左胳膊的伤口。   “他们怎么还不来?”   云相思额头渗着冷汗,是疼的,也是怕的。她真的担心身边会有要命的炸弹。   前世总在死亡线徘徊,她不胜其烦,由衷欢迎死神光临;现在她的新生活正要展开,也学会怕死了。   “快了,我打给那个卧底司机,很快。”   魏安然话音刚落,敲门声应声响起。   魏安然大步过去,沉声问一句:“谁?”   “援兵。”门外的男人沉着应答。   魏安然开门,对卧底司机严肃的眼神。   “人在里头。”   卧底司机点头,示意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友前检查。   “云相思你也出来。”卧底司机喊了一声,看看她凄惨狼狈的模样,皱眉问她。“怎么搞的?”   云相思摇摇头,跟随俩人退到门外,放手交给专业人员处理里头的陌生女人。   “没事吧?”魏安然低声询问,不避讳地伸手揽过她瘦削的肩头。   云相思拧眉,忍着他身陌生的香味,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推开他。   魏安然正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当然没错过她忍耐的不满神色。   “不舒服?”魏安然又凑近她耳边小声问。   云相思屏息,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   魏安然错愕地退后两步,胸口被她推过的地方像是被匕首扎透。   她生气了?   魏安然咬紧腮帮子,想前解释,看着她浑身抗拒的冰冷气息,颓然打消念头,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恨不能打自己两拳!   明明知道林馥媛有问题,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哪怕这女人再狡猾,他顾虑再多,也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解决的!   魏安然从没这么后悔过!恐惧的情绪一直徘徊不散,有刚刚看她死里逃生的后怕,更害怕她此生气,再不肯原谅他!   司机见俩人气氛不对,识趣地没多开口,安静等着里面的同事检查拆卸炸弹。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不大会儿工夫,门打开,两名便衣战士背着两个大包,扛着昏迷不醒的林馥媛出来。当然,她手铐了手铐,被衣裳挡住了。   司机冲俩人点点头,出个打电话的手势,带人无声无息离开。   夜又恢复平静,像是从未发生任何邪恶罪行。   云相思进门,单手解扣子。   插好插销的魏安然一愣,沉痛的眼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他前一把抱住她。   “媳妇,你不生我气了?”   云相思哪里拦得住他的下其手,愤怒地低吼一声。   “魏安然,你给我滚开!”   魏安然浑身一僵,大掌覆在思念良久的位置,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一身的怪味,滚开!”   云相思气得拿胳膊肘撞他肚子,同时重重踩他的脚,仅会的几招防狼招式,全招呼到他身了!   ☆、第270章 媳妇对不起   第270章 媳妇对不起    第270章 媳妇对不起   魏安然回过神,狠狠摸她一把,深吸口气,放开她大步走进卫生间冲澡。    两分钟后,他探头喊她。   “一起洗吧。”   云相思砸过去一只拖鞋作为回答。   “还一只呢。”   魏安然接过崭新的男式凉拖,知道是她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心情大好,伸手讨要另一只。   云相思翻个白眼,脚下一踢,将另一只拖鞋踢过去。   “你快点洗,我身也一股怪味,熏死人了。”   魏安然换拖鞋,再次提议:“一起洗?”   云相思冷笑。   “魏安然,大半夜的领个女人回来祸害我,这当没事了?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魏安然抿紧嘴角,审慎打量她不悦的脸色。   “我是想稳住她。发生意外,对不起。”   云相思皱眉,这谈话方式太别扭,尤其这男人还一个劲往外探头,整个胸膛都快露出来了!美人计吗?哼,他倒是会现学现卖!   “你赶紧洗完出来,我要洗澡!”   魏安然不敢再招惹语气十分不耐烦的媳妇,关门回去仔细洗澡,全身皮肤搓得泛红,香皂都打了三回,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缝隙全都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皂角香气!   魏安然满意地抬手闻闻自己手腕,拿起大毛巾简单擦两把,围在腰出来。   “我洗好了。我帮你洗吧,你胳膊不能沾水。”   魏安然心疼地看着她缠着纱布的左臂,再次诚恳提议。   “我又不是没一只胳膊洗过澡,全等着你,我早馊掉了!”   云相思气儿不顺,顶他一句,拿着换洗衣裳进了卫生间,重重带房门。   魏安然瞅见她手里拎着的浅绿衬衣,视线不自觉顺着雪白的腿看下去,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那道纤细的穿着怪模怪样内衣的背影,关门时候留给他惊鸿一瞥,像是扎根在他脑海一般,不住晃悠着。   魏安然猛地蹲下,两手分别按压脚踝附近的穴位,止住那股想要喷鼻血的冲动。   他无奈苦笑。才冲的冷水澡,又白瞎了。   本来好好的共度春宵机会,结果又被他给搞砸了,怪谁?   魏安然慢慢收拾地的脏衣服,团成一团,打算等媳妇洗完澡,他再进去洗衣服。   林馥媛身那股幽香,跟云相思身的香味有点类似。而且是在云相思被土龙大剂量灌下毒药之后,转变得更加明显的香气!   他很熟悉云相思身的任何细节,这明显的变化随时随刻提醒他云相思受到的苦,叫他铭心刻骨,不敢或忘。   林馥媛刻意靠近他,那股熟悉的香味入鼻,他立刻发觉出异样。   但仅凭这一点主观臆测,实在算不得什么过硬的证据,不能把那个狡猾的女人怎样。   因而魏安然才想着顺水推舟,看看这女人打底打着什么算盘,他甚至有托人长期监视她的打算。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林馥媛竟然这样心狠手辣,直接打算炸死他们!或者说,她的目标本来是他跟云相思,他是自投罗,引狼入室?   魏安然苦笑,敲敲门。   “云相思,你还好吗?”   水流声淙淙,听不见别的动静。   魏安然心一慌,满脑子都是她翻滚下楼梯,搏命咬下敌人耳朵的一幕。   他再也顾不其他,开门进去。   “云相思!”   他看着水流下蹲在地抱住自己无声痛哭的云相思,眼睛瞬间发热,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牢牢环抱住她。   清凉的水流不住拍打着他的后背,打湿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魏安然不住喃喃道歉,大掌揉搓她冰凉的身体,心满是悔恨。   算她再坚韧顽强再勇敢机智,也还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这一切,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魏安然环抱着她,想要温暖她失温的身体。   “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自己一个人憋着难受。媳妇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叫你受伤了。”   魏安然翻来覆去地道歉,薄唇不住亲吻她的耳后颈项,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相思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地说:“魏安然,我好怕。”   魏安然心里抽疼,连声安慰。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再不会了!我保证。你再信我一次!”   云相思委屈地抽抽鼻子。   “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魏安然赶紧坦白。   “火车遇到的,我觉得她很可疑,想找出她的破绽,没想到,对不起。”   云相思委屈撅嘴。   “你是不是在骗我?那么漂亮的女人,你大半夜带回来,是想脱她衣裳仔细检查她哪里可疑吗?”   魏安然一愣,哭笑不得地亲亲她。   “什么时候了还吃醋,怎么这么娇气。我要真想跟她怎么样,也不会带到你面前,在外头不是更安全方便?”   云相思可怜巴巴地望他,语气指控。   “你在外头背着我做坏事?”   魏安然开始头疼。这姑娘才好一点,又开始矫情。   他站开一点,温柔地给她洗头发。   “没有的事,你别多心。”   云相思头皮被按摩得舒服,发泄过后的情绪慢慢放松平静。   “魏安然,你说我怎么总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好倒霉。”   魏安然咬咬牙,努力控制着双手不要揪疼她。   “是我不好,对不起。”   是他没保护好她,不管是土龙林馥媛,还是王霞那些事,或者魏家,他都应该替她挡下全部伤害的。   云相思嘟嘴,闻着好闻的皂角香气,理智重新线。   “知错改是好同志。你打算怎么赔不是啊?”   魏安然听着她熟悉的语气,提着的心缓缓落下,却依然隐隐生疼,不得安稳。   “我把你带在身边,不叫你受丁点委屈,你也看着我有没有做坏事,省得你被醋酸着。”   云相思傲娇地轻哼一声。   “才不要!我自己过得可好啦,才不跟你掺和。”   魏安然仔细给她冲洗长发,按捺住突然蹿升的郁闷情绪。   “你自己过得好?看看都饿成啥样了。听话,跟我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云相思眨眨眼,怎么听也觉得自己又被当成小孩子诱哄。好吃的?棒棒糖吗?   她恶劣地龇牙一笑。   “爸爸。”   ☆、第271章 你是我唯一的妻   第271章 你是我唯一的妻    第271章 你是我唯一的妻   魏安然怒从心起,一巴掌拍她屁股!   “啊!魏安然你混蛋!怎么能打淑女屁股!”   云相思惨叫,扛不住这股羞辱感,使劲挣扎着。   魏安然轻易控制住她的身体,沉沉喝问:“还喊不喊爸爸了?”   云相思不敢乱动,担心他腰里围着的毛巾被蹭掉。   “不了不了,你快放开我。”   “喊哥哥。”魏安然趁机提出要求,大掌揉刚刚打一巴掌的部位。   她皮肤实在太嫩,一下打红了,触目惊心的,叫他心疼之余,还隐约有着某种不正常的兴奋刺激。   云相思面红耳赤,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男人太过分了!   “魏安然,你欺负我!”   魏安然低头,瞅着姑娘泪汪汪瞪着他的大眼,粗喘一声,低头吻了去。   他现在很肯定,这姑娘是故意的!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这狡猾又磨人的姑娘会故意出怪招,打消他的烈火。   刚才气氛挺不错,他道歉,拥抱她,温暖她,给她温柔地洗头,然后洗澡……   偏偏被她一声爸爸硬生生地打散所有旖旎!   现在又来勾引他!早晚会被她折腾坏!   魏安然辗转深吻,气息濒临失控。   云相思痛苦地呻吟一声,把左胳膊举到他面前叫他看。   魏安然隐忍叹息,没辙地抬头,手指微颤地给她解开淋湿的纱布。血水渗透洇染,红红一片,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抱起她,走出淋浴范围,拿干净毛巾给她擦拭伤口四周的水渍。   “说了我给你洗,偏不听。不许再闹腾,好好养伤。你这伤总不好,不是个事儿。”   弄得他都不好意思欺负她,显得他特别禽兽没人性似的。   云相思疼得揪紧五官,被碘酒刺激得想尖叫。   “又不是我想疼的!”   姑娘又发起脾气,魏安然愧疚感蹿升,好脾气地哄她。   “是我不好,对不起。”   云相思见不得他这样低三下四的样子,哪怕是对她也不成。   “魏安然,你怎么发觉那女人有问题的?”   魏安然毫不隐瞒地解释一遍,语气歉意沉重。   云相思赶紧制止他的道歉。   “别再说对不起了。解救卧底司机是我的决定,招惹来土龙报复也不是你的错。这么说来,这女人很可能是为土龙复仇来的?她身的香味,你认为是我一样,因为血液里存在大浓度毒药引起转变而生的香味?”   魏安然沉重点头,给她伤口撒云南白药药粉,重新拿纱布包扎起来。   “只是我的推测,结论可能性不低。”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从云朗家狼狗对她的异常反应,她知道她血液里肯定发生某些特殊变化,没想到却是,她变香了!   “香妃?”她兴冲冲地问。   魏安然给纱布打结,哭笑不得地看她。   这姑娘淘气起来,也叫人招架不住,磨人。   “你是我唯一的妻。”   不是什么妃。   情话猝不及防袭来,羞红了云相思的脸。   她忸怩低头,窃笑。   “洗澡也不脱衣服,还洗不洗?我帮你。”   魏安然皱眉盯着她身打湿后贴身的小衣,伸手想解,找不到扣子。   云相思赶紧拍开他的手,躲进卫生间换衣裳。   “不许进来,我会小心不弄湿纱布。”   云相思不放心地下令,对男人溜门撬锁的高超技艺心有余悸。   魏安然收起手里捏着的铁丝,沉着脸等在外头,脑子里乱纷纷的,一会儿是她遇险的场景,一会儿是她泪汪汪勾着自己的脸,一会儿是她被小衣裳勒得饱满的……   魏安然猛地吸气,毅然决然地推门而入。   “啊!出去出去!”云相思不放心地草草冲完澡,正擦身子呢,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得蹲到地,抱着毛巾大叫。   魏安然看着她如同煮熟的虾子一样红透的脖子,尴尬地收回手。   “我是担心,看看你。”   “出去啊!”云相思身都快冒烟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魏安然再盯她一眼,默默关门出去。   云相思赶紧穿好衬衣,这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魏安然,你要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她掬起水冰着烫热的脸,扬声警告外头不安分的男人。   魏安然木着一张脸,沉沉嗯了一声。   云相思撇嘴,对这男人的信用彻底失望。   羞归羞,心里还是蛮有成感的。对于魏安然来说,她的女性魅力满分吧?她是不是已经入侵他的眼他的心,占据得满满的,任由百花芳好,只瞅得见她?   嘻嘻,还得再吊吊他。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反正他自制力过人,憋了23年也没憋坏他,再憋几年也没事。   她现在身体出了大问题,不适宜孕育孩子。看魏安然的样子,也不像是准备好安全措施的,只好由她来头疼这些事情。   她想要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健康的孩子!   云相思叹口气,不再想自己遇到的倒霉事,还是想想怎么尽快排毒,恢复健康更重要。   自身的新陈代谢,出汗,辅助食疗药的,调理几年,总会好的吧?她还这么年轻!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整整衣服出来,嗔怪地斜他一眼。   “魏安然,你不能总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很困扰的。”   魏安然瞥她一眼,拎着脏衣服进卫生间,插门,水流声响起。   “魏安然?”   云相思迟疑地隔着门喊一句,不确定他木然的脸色是不是在生气。   这男人她还闷,以前总喜欢摔门离家,现在有了改进,关门闷头洗衣服做家务,不错不错。   云相思安下心,单手擦着头发。   地被收拾过,擦得干干净净的,窗户也开着通风,蚊帐也放下来了,随着微凉的夜风轻轻拂动着。   云相思脸一红,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晚怎么睡啊?   严格说起来,他们俩虽然偶尔共处同个屋檐下,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同床共枕过。   好吧,次魏安然半夜去她家偷袭她不算。   这里房间虽然够,但是床只有一张,还是双人床。次她妈过来,都是跟她一床睡的。   云相思目光不离床并排挨着的一对枕头,掐断脑子里不健康的画面,郑重决定,叫他打地铺!   ☆、第272章 早起的男人不能招惹   第272章 早起的男人不能招惹    第272章 早起的男人不能招惹   “你先睡吧,我把衣服洗了。 ”魏安然开门说了一声,只露了半面又缩回去,浑身湿哒哒的,不知道是在洗衣服还是洗澡。   云相思折腾一天早累了,晚又搏了回命,放松下来更加疲乏,把多余的枕头往地一扔,拉起毛巾被沉沉入睡。   魏安然出来看了一眼,捡起地的枕头放回去,给她压好蚊帐,静静看她一会儿,回去继续洗衣裳。   夜还长,等她睡得再熟些吧。   第二天早五点,云相思被魏安然喊醒,迷迷糊糊地听从他的指示,抬胳膊入袖子穿衣裳。   “要这么早啊?好困。”   魏安然给她系扣子,眉头皱起来。   “你那种小衣裳还有没有?”   云相思恍惚地问:“什么?”   魏安然手指点下凸出的痕迹,一脸不满意。   云相思像是过电一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惊吓得双手抱胸迅速后退。   “你干嘛!”   都说早起的男人不能招惹,她的小心肝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魏安然瞅着她红扑扑的苹果脸,抿抿嘴角,毅然转身去厨房。   “娇气。自己换吧。”   云相思大松口气,低头瞧瞧自己不雅的模样,脸红红地找出新内衣换。   云相思一脑门的官司。魏安然这么体贴克制,她是又欣慰又失落。是她对他的吸引力不够,达不到刺激他失控的程度?   云相思纠结着打理好自己,闻到熟悉的粥香,云相思口水泛滥,循着香味过去。   “魏安然你几点起来的?不会一晚没睡吧?”   魏安然淡淡瞥她一眼,一身军装半点褶皱不带,英姿勃发。   “你早起一会儿。”   云相思哈巴狗似的跟着他坐到饭桌旁边,规矩地坐下,自觉拿起勺子。   “你昨天睡哪了?打地铺?”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盛了小半碗粥放到她面前。   “小心烫。”   云相思肚子咕噜噜叫,顾不问别的,舀起一小勺粥,心急地吹凉送入口里。   香糯滑暖的感觉润过肠胃,她舒坦地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好吃。”   “好吃多吃点,着酱菜。”   魏安然不怕烫,呼噜呼噜地大口喝着粥,很快干掉半碗,酱菜丝嚼得咯吱响。   云相思笑眯眯地咬了一口咸咸的酱菜丝,颇有兴致地问:“这酱菜好不好吃?”   魏安然点头。   “挺入味的。”   “你做的怎么样?”云相思狡黠笑着,又喝一口粥。   魏安然心升起警觉,反问道:“这酱菜哪来的?你做的?”   云相思摇头。   “我妈做的,特意带给我的。”   魏安然松口气,吃得有滋有味。   “岳母手艺不错,怪不得生了个巧手的女儿。”   云相思大囧。   这马屁拍的,有点昧良心了吧?   她手艺好?真好笑。不管是她还是前身,都担不起这个赞誉。   “火车票买了吗?你准备给我爹妈带点什么回去?还要给你家带一份吧?对了,魏安然我跟你说个事儿。”   云相思面色一正,严肃地说:“昨天我想打电话告诉你来着,后来给吓忘了。昨天晚我们正着课呢,你爹跟魏家宝突然闯进我们班,把白玉兰给抱走了。”   魏安然一愣,筷子顿在半空。   “你说什么?”   云相思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没听错,魏家宝爷俩把白玉兰带走了,昨天晚的事情。”   魏安然脸色变幻一阵,很快恢复平静,吃掉筷子夹着的酱菜。   “没事。白玉兰跟大宝哥迟早要圆房,不差这一两天的。回去给俩人办事行。”   云相思见他无所谓的样子,也跟着松口气,把这事放在一边。   白玉兰不是想霸着魏家宝嘛,叫她霸占一辈子好了。魏家的儿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给他们办事的话,你得出钱吧?你手里肯定没钱了,我给你点。”   云相思原本攒下来的钱花得也没剩多少,不过云念白说要分她书包钱,她也有了点底气充大方。   魏安然眉头微蹙,拒绝的语气并不十分坚定。   “不用了吧。这些年我月月往家寄钱,他们应该攒下不少,大宝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会缺钱的。”   云相思抿抿嘴,忍下到嘴的话,心里却叹息一声,把这事记在心里。   魏家什么德行,能攒下钱来?他们是吃定魏安然一辈子了。   “那你全家都在城里,你要不要给他们去个电话?”   云相思扮着贤惠,反正也一句话的事。   魏安然脸阴沉下来,魏家玉母女俩电话里的谩骂言犹在耳。   “不必了。这么早,他们没起,别打扰他们了。”   云相思没错过他冷冽的神色,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低头喝粥。   魏安然跟魏家果然有矛盾!太好了!   吃过饭,魏安然利索地洗好锅,关好门窗,背包领着她出门。   三伏天天亮的早,沁凉的温度怡人,早起遛弯吃早点的人不少。   云相思笑眯眯地跟冯大爷打声招呼,到底推辞不过老人家的好意,收下一小包白糖离开。   “不能白收人家东西,回头还个礼。”   魏安然把白糖装进书包,不避讳地拉着她的手漫步街边。   云相思脸有些微红,抿嘴笑着点头。   “回头送冯大妈一匹花布。”   魏安然轻轻捏了她微微出汗的手心一把,清冷的眼神染浅浅暖意,像是锋锐的宝剑入鞘,华美无害。   “我托杨叔叔帮我去百货大楼买了些东西,咱们过去取了走。”   “杨靖之他爸?”云相思问了一句,魏安然点头。   云相思想着老爷子威严的形象,咯咯笑出声。   “你可真会托人。杨叔叔瞧着不像进百货大楼的人,不食人间烟火的。”   魏安然又捏下她的手心,语气淡然。   “别开长辈的玩笑,人家在帮咱们的忙。”   云相思含笑摇头。   “是真的不搭嘛。哎,像杨叔叔他们退休了,身边还会配备警卫员吗?”   魏安然摇头。   “叔叔阿姨都是老革命,觉悟高,拒绝组织照顾,全部亲力亲为。杨靖之说了,叔叔阿姨退休后闷得慌,有点事情请他们跑腿忙活是好事。”   云相思抿嘴笑。   “他们不会闷,我给他们出了个好主意。”   ☆、第273章 别这么用力,细水长流   第273章 别这么用力,细水长流    第273章 别这么用力,细水长流   俩人说说笑笑,牵着手慢慢溜达到杨靖之爸妈家。 老两口起得早,专门在家等着他们呢。   “安然哪,你来了。小云吃了早点没有?快进来,我买了油条豆腐脑,趁热吃。”   柳墨莲开门,热情地招呼他们,对云相思的态度大为亲昵。   云相思不客气地换鞋进门,大喇喇坐到沙发歇脚。   “阿姨,我吃过了,是走过来有点累。魏安然帮我倒杯水。”   杨行预大模大样坐着,指点着地大包小包的礼品。   “这里头有些是我跟你柳姨去百货大楼买的,有些是家里有的东西,带给小云爸妈用着。别嫌弃。”   云相思唬了一跳,水都顾不得继续喝,从魏安然身边探出头往地那堆袋子瞅。   “叔叔阿姨您们这么客气干嘛?怎么好意思要您家的东西,这,魏安然你快说话啊。”   云相思推魏安然一把。她可不想做门打秋风的恶客。   柳墨莲给她端过来一杯豆浆,慈爱地说:“喝点豆浆,养身子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是些旧年间的衣裳,也没人穿了,扔了怪可惜的,想着你爸妈下地干活,或许不嫌弃,也没跟你打声招呼,自作主张地收拾了一包,不嫌弃吧?”   云相思赶紧接过满满一杯豆浆,真心诚意笑着致谢。   “哪能嫌弃啊,您是没看见我家穷成啥样。我进城之前,长这么大,在家一身不带补丁的衣裳,一双黄鞋穿了几年,补丁撂补丁的,这都还是出门见人时候的装备。太谢谢您了,我妈得乐得跟过年一样。”   杨行预威严开口。   “穷不可怕,怕的是没有改变贫穷的志气。小云你是个好孩子,听说正想方设法带领大家致富,这很好,人是要有点追求,要给社会做出点贡献。”   柳墨莲慈爱地看看被夸得害羞脸红的云相思,转头叹口气嘱咐魏安然。   “安然哪,你跟靖之这些年的兄弟,阿姨也把你当亲子侄看待。你有福气,能遇到小云这样好的媳妇。好好处着,互敬互爱共同进步,早点要个孩子。要是你们家老人不方便帮你们带,我帮你们带。”   云相思越听越囧,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魏安然眉目舒展,没有笑痕也流露出几分笑意。   “好的。”   杨行预咳了一声,冲他摆手。   “几点的火车,票买没?别耽误了火车。早点走吧,趁凉快,回头多来家里坐坐。小云你自己来也没事。你阿姨可是不离嘴地夸你,说你是她的忘年交,连我这个老伴儿都得靠后站。”   云相思听见他打趣的话,人一自在,促狭劲儿又来了。   “叔叔您崩吃我的醋哇,我也可以成为您的忘年交,咱们和平相处,不打架。”   柳墨莲被逗乐了,帮着魏安然把东西装好,怎么也不肯收魏安然塞过来的钱。   “一点子东西不值当什么的,当做我们给忘年交小友家人的一点心意。我跟老杨可都商量好了,等闲散下来,要去乡下住住散散心,寻找灵感。小云哪,不会不欢迎吧?”   云相思大口灌着豆浆,挤眉弄眼使着眼色,自在得很。   魏安然惊地看着这融洽的三人,杨家老两口可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   “叔叔阿姨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跟您喝酒。”   云相思放下豆浆杯,嘴巴里还含着一大口,辛苦地咽不下去,实在太饱了。   柳墨莲看着好笑,忙叫她吐到卫生间去。   云相思趁机个厕所,洗了手出来。   “可算是轻松多了,叔叔阿姨,走了啊,再见。”   柳墨莲亲自送她到门口,殷勤叮嘱路坐车要注意的事项,像是一位亲近可靠的长辈。   杨行预吃着早点,看着她脸意犹未尽的笑意,微微叹口气。   “你也别光顾着羡慕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咱们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会有好报的。”   柳墨莲释然地笑,端正坐下,优雅地咬口油条。   “我不是羡慕人家儿媳妇,而是真正喜欢这姑娘。她像是颗小太阳似的,永远发光发热,照着别人心里也跟着暖呼呼的,浑身是劲儿!我这两天觉着自己像是枯木逢春!”   杨行预慢条斯理喝口豆浆,眼角深刻的皱纹不妨碍他眼神的清明锐利。   “年轻是好事儿。精神气儿足了,能盼到四世同堂的那天。”   柳墨莲柔情一笑,兴奋地跟他回忆起年少旧事,精神焕发犹如二八少女。   云相思一身轻松地被大包小包的魏安然拉着走,又一次沐浴街行人怪异的目光,忍不住往外撤手,并提议帮他分担行李。   魏安然把双肩背包换到身前背好,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空着的右手冲她招招。   “累了?来吧。”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瞪他。他到底是怎么从她要帮他拎包的话,分析出她累了要背背的结论的?   “你干嘛啊。大街的,人家都看着呢,快起来。”   她小声催着,被各种涵意的目光刺着,脸有些发热。   魏安然执意要背她,不容拒绝地开口。   “快来,时间耽误不少,我背着你快跑一段赶火车。”   云相思没法,实在顶不住满大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闭眼往他背一趴,小声催促他赶紧跑,逃离这个叫她困窘万分的境地。   魏安然大掌往一托,轻笑说声:“抱好了。”然后轻松地抱着她跑走。   大段大段记忆汹涌而来,云相思趴在他厚实的肩头,嘴角露出温馨的笑。   “魏安然。”   “嗯。”   “需要激励吗?”   云相思难得主动发放福利,魏安然当然不会拒绝,期待地重重嗯了一声。   云相思轻笑一声,嘟起嘴唇,往他脖子轻轻碰了一下。   魏安然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加速前冲!   云相思不自觉地发出欢快的笑声,声如银铃。   “再来,我还能更快!”   魏安然白皙的脸微微涨红,怒吼着说一句,脚下生风!   云相思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贴紧他耳边说:“已经够快了。魏安然,不必这么用力,细水长流。”   魏安然眼神闪动,匀速跑着,速度半点不见降低。   “我的力气很多,背你跑一辈子也用不完,放心。”   ☆、第274章 我欠你的了?   第274章 我欠你的了?    第274章 我欠你的了?   魏安然背着云相思冲到火车站附近,云相思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呆在他背,闹腾着要下来。   魏安然知道她脸皮薄,没有过分逗她,随着她的意思放她下来,拉着她的手慢慢进站车。   他提前买了票,特意挑选了两张挨在一起的座位,怕人多挤着她。   魏安然留下她的小皮包,水杯零食等随身物品,把剩下的大包行李放到头顶的行李架,叫她坐在里头靠窗户的位子,自己坐在外头靠近过道的位子,把人群隔离在外。   云相思并不很喜欢这时候的火车旅行。人太多,闹腾得很,各种气味夹杂一处,十分不好闻,也没有空调,实在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   “渴吗?一会儿等列车员过来,打杯热水凉着。”   魏安然主动照顾她,话自然多起来。   云相思摇头。   “我刚喝了好大一杯豆浆,不渴。”   魏安然瞧她缩在角落里楚楚可怜的一团,虽然觉得很可爱,还是很心疼地往外侧身,给她让出足够多的位置。   “往外坐坐,小心你的胳膊。”   云相思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眨眨眼,起了玩性。   “魏安然,咱们玩成语接龙吧。”   魏安然给她剥着无花果皮,点点头。“你先来。”   云相思笑眉笑眼。   “为所欲为。”   魏安然一愣,把剥开一半的无花果塞到她嘴里。   “为人师表。”   “表里不一。”   “一心一意。”   “一模一样。”   “……”   魏安然拧眉想了半天,果断认输。   云相思屈起手指,送到嘴边呵气,冲他划着。   魏安然低头凑过来,任她弹了一记重重的脑崩儿,听着她欢快至极的笑声,忍不住摇头。   真像个孩子。   “再来。”云相思大有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之感,兴致勃勃地提议。   魏安然配合地点头,拿手绢擦擦她嘴角。   “你开头。”   云相思不假思索地开口。   “为所欲为。”   魏安然挑眉,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个成语这么偏爱。   “为富不仁。”   “仁至义尽。”   “尽力而为。”   “为所欲为!哈哈!”   云相思像是偷到鸡吃的黄鼠狼,捧腹大笑。   魏安然莫名所以,她重复了,是输掉了吧,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同志,俺没买到座位票,还抱着个孩子,给俺让个座吧。”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插嘴,特意挤到他们身边叫让座。   魏安然看看她怀里抱着的足有一米三的大男孩子,眉头微蹙,脸色有些发沉。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座位让也让了,可还有云相思呢。她胳膊还受着伤,人也爱干净,鼻子又过于灵敏,受不了别人身的气味。他不想让。   “同志!请让个座儿!我抱着孩子很辛苦的!”   妇女见他沉着脸不动弹,也有了火气,嗓门高起来,引起前后旅客的注意。   魏安然一身帅气军装英气勃勃,云相思青春可人笑靥如花,俩人往一处一坐,莫名有一股特别的氛围环绕,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可他到底是个军人,有群众请求帮忙,他这样置之不理,有些说不过去。   车厢内轻松的气氛顿时一变,附近注意到这场小争执的乘客互相交头接耳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魏安然咬牙,看了身边收敛笑意的云相思一眼,要起身。   云相思轻轻拉住他,仰脸冲着一脸理直气壮的妇女问:“你孩子买票了吗?抱着也不能成为逃票的借口,还是放下来吧。”   那名妇女眼一瞪,气势汹汹地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俺孩儿晕车身体不舒服,叫你们让个座位怎么这么难?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年纪轻轻的好吃懒做,耍嘴皮子倒是利索!你哪个部队的,我要找你们首长告你去!”   云相思不生气,气定神闲地问:“晕车?那找乘务员要晕车药啊,我们不是大夫,治不了你们的毛病。再说了,我们花钱买的票,凭什么不能坐?你跟你儿子哪儿我们高贵了?我没觉得你低一等啊,我的钱也没少花啊,凭什么一定要给你让座?”   云相思语气不愠不火,使出宫如玉教导她的台词功夫,吐字清晰。   “让座是做好事,让了是我们厚道,不让是我们的本分,但是我特别看不惯你这副我们欠了你的德行。”   妇女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抱儿子累的。   “不要脸!跟个孩子争座位,还是当兵的,你们的纪律呢?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人!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有个当兵的不要脸,跟孩子抢座位还骂人啊,太不像话了!”   妇女大声嚷嚷,引来大批乘客起立围观,几乎一面倒地在说魏安然不像话。   魏安然黑着脸起身,被云相思喊住。   “魏安然你别动。这座位可以让,但必须是我心甘情愿地让,让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逼着我让座,还使劲膈应我。这位大嫂我也教你个乖,这世道,并不是谁泼谁有理,这座位是我花钱买的票,我能决定要把它让给谁!”   她起身招呼过道那边安静站着的头发花白的大娘,又转头喊那边抱着两三岁样子孩子的年轻妇女。   “大娘你过来坐吧。那位大姐,你抱着小孩子挺辛苦,也过来这边坐吧,刚好俩座位。”   还不等被招呼的俩人拒绝,魏安然身边站着的泼辣妇女硬把孩子往座位放。   “别过来了!这边有人了,俩座都有人了,你们去别的地儿找人让座吧。”   云相思乐了,看着使劲伸展手脚扩张领土占座位的大男童,摇摇头冲魏安然伸手。   “让我出去。”   那妇女得意一笑,骂了一句:“早滚出去不得了,非得找顿骂挨,贱骨头。”   一边骂着,一边推着儿子坐到靠窗边的位置,自己一屁股坐到魏安然的座位。   云相思对这娘俩的厚脸皮叹为观止,冲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魏安然摇头。   “我去喊乘务员过来,有人抢我们的座位,咱们可是有票的,这事有人管。”   魏安然最受不了别人骂云相思,点点头叫她小心点过去。   刚坐下的妇女急了,伸手要推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你个事儿精!不叫你让个座吗,至于没完没了的?什么玩意儿!滚一边去!”   ☆、第285章 最难的初步磨合期过了   第285章 最难的初步磨合期过了    第285章 最难的初步磨合期过了   魏安然一把钳住女人的手腕,女人大声呼痛,他猛地一甩手,女人抱着被攥疼的手腕,畏惧地往儿子身边缩着,像是找到安慰,很快大声嚷嚷。   “当兵的打人啦!当兵的抢孩子座位打人啦!”   列车员被惊动,赶过来制止喧闹。   “怎么回事?出门在外的,大家都让一步,互相包容。”   列车员皱眉看着一身军装的魏安然,显然对他掀起风波十分不满。   云相思嘴角带着丝淡笑,指指座位,示意魏安然出示车票。   “同志,这俩座位是我们的。这母子俩过来胡搅蛮缠的,非逼着我们让座。好吧,算他是当兵的,活该时时刻刻为人民服务,像是低人一等似的,但座位是我们花钱买的,我总有权利让给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云相思指指头发花白的大娘,还有费力抱着一个小孩子的年轻妇女。   “那两位一看这对母子更需要帮助,结果这俩人厚颜无耻地直接抢占我们座位,还不干不净地谩骂我,甚至出手要推我。我身带着伤,是真正的伤员,需要照顾,我对象制止她的暴行,然后她撒泼了,这么回事。”   占座的妇女屁股沉得像是粘在座位,亮出手腕子喊冤。   “列车员你看看,俺的手腕子都快被他折了!俺孩儿晕车难受,请他们让个座位照顾一下,他们打人,大家伙儿都看到了!这女人不是好人,说说笑笑挺精神的,看见你来装病号,恶心,呸!”   魏安然迅速抱起云相思,躲开她的一口唾沫,列车员无辜枪。   魏安然寒着脸,慢慢挽起云相思的袖子。   “她胳膊受伤千真万确,所以我特意买了靠窗的位置,怕人挤着她。你说你儿子晕车,这脸色神气瞧着可不像!退一万步说,你儿子真难受,给他找一个座位给他坐行,你也该心存感激,可你明显是想霸占别人的座位!态度恶劣!当兵的好欺负?”   列车员看看妇女晒得漆黑的手腕子,压根瞧不出半点伤痕,彻底弄明白眼前这一幕闹剧,尤其裤腿还沾了一口唾沫,心里直泛着恶心。   “你们的票拿出来我看!”   列车员严厉问话,冲座位的母子俩人伸手。   那泼辣妇女眼珠子一转,伸手指着魏安然俩人,理直气壮地告状。   “我们的票在他们那儿,你找他要!这座位是我们的!”   云相思被逗乐了,从魏安然身后探出头来,好笑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特别怕事,只要你泼辣地闹一回,没人敢惹你?这世道真不是谁泼谁有理,大家看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了吧?谁帮我们做个证明啊?谢谢了!”   云相思向周围求助,魏安然护着她,怕她不小心又被泼妇吐到口水,她会恶心到受不了的。   旁边一个彪形大汉爽快地开口。   “我车较早,从头到尾看着。这小伙子跟媳妇先来的,行李都好好放着,车票拿在手里,对着座位号坐下的。那俩货是来碰瓷的。俺们东北人不怕事,你敢跟我撒泼试试?”   围观群众都被逗乐,“碰瓷”这个词用得妙哇。   云相思看到事态明朗,不想继续在这烦心,冲一脸官司的列车员问:“请问卧铺还有没?我们想补俩卧铺票,这座位让给大娘跟那位大嫂吧。家里有个当兵的,平时家里像没这个人似的,连坐车都不许有个座位坐,唉。”   云相思故意感慨着,暗观察周围人的神色。   大家都有些发愣,列车员表情也有些不对。   “这个,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军人及家属都有优待的,尤其你身还带着伤。这样吧,我问下列车长,给你们调到硬卧车厢去。”   列车员很快想出应对的办法,破除尴尬气氛。   云相思抿嘴笑笑。   “谢谢大家的理解。他是军人,纪律性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票价我们一分不少地补。不求优待,但求不歧视。”   列车员讪讪地笑,帮他们拿下行李,指点着叫去餐车那边办补票手续。   魏安然背起行李,领着媳妇头也不回地走,远远的能听到身后列车员训斥那对母子让座补票的大嗓门。   “魏安然,走慢点。”云相思不习惯跟人挤,缩着受伤的左臂,被他拖得有些踉跄。   魏安然回头,站住脚等她赶来,干脆一把抱起她。   云相思脸又红了。   “这老些人看着呢,快放下我。”   魏安然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跋山涉水。   云相思抿嘴偷笑,把脸埋在他肩头。   鼻间全是他身清爽的皂角香气,像是能隔绝全世界的纷扰,她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魏安然,感谢我吧。没有我保护,你会被人欺负到头。”   她小声嘀咕,声音闷闷的。   魏安然眼神微闪,把她往托了托,感受她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胸前,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儿。   云相思脸红红的,心跳有点急,像是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嘴角弯得更高。   这个男人很可靠,她想要。   俩人补办了卧铺票,列车长收到消息,特意给了减免优惠,云相思推让几回,充分表达出遵纪守法的意愿后,也没再坚持拒绝人家的好意。   俩人到了安静的卧铺车厢,意外发现,他们的卧铺包厢只有他们俩人!   魏安然满意地把行李放到下铺床底,示意她坐到对面下铺。   “这回清净了。”   云相思脱鞋,舒展腿脚躺下。   “钱是好东西呀。”   魏安然沉默,片刻之后下决心保证:“我会努力。”   云相思笑着瞅他。   “又来了。这事儿咱不是讨论过嘛,家里有一个人挣钱够了,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因为我也在做我喜欢的挣钱大业,各得其所。”   魏安然脸色微微纠结。   “养家是我的责任。”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所以你要把工资全部缴,不能存私房钱。我会每月留给你足够的零用钱,大笔花费要请示报告知道吗?”   魏安然凝视她笑靥如花的俏模样,突然开口。   “你之前开心多了,是太瘦,这点不好。”   云相思微怔,想起刚重生之后那些苦闷彷徨的日子,缓缓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最难的初步磨合期过了,我安心了点,也对未来有了些信心,自然开心。”   ☆、第276章 云相思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76章 云相思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76章 云相思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磨合?”魏安然低声重复,默默咀嚼这俩字,一幕幕往事浮现心头。    “顺其自然吧。魏安然,我跟你说啊。”   云相思止住这个肉麻的话题,把家里的致富大计简单跟他提了提。   魏安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问:“大棚蔬菜?好卖不?我们家种点什么好?”   云相思努努嘴,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魏安然,我没把你家计划在内。”   魏安然沉沉看她,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云相思自嘲地想着,魏安然起码还肯先给她解释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定她的罪过,拒绝交流,也算是磨合期的成果对吧?   “魏安然,像刚才让座风波一样,在我看来,你没义务要帮有能力自助的人让座;同样的,我也认为,我没义务帮你家出谋划策。再说了,算我提意见,你认为你家人肯听嘛?我何必自讨这个没趣。”   魏安然眉头不展,沉沉看她两眼,移开目光。   和睦的氛围瞬间降回冰点,云相思无奈撇嘴。   磨合期,唉,还有得磨呢!   这事她不觉得她有错,心安理得地拉过被子睡下。   魏安然拿出课本默默地看,火车咣当咣当的又晃又吵,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   魏家表现是不够友好,但是云相思的态度明显也有问题!   之前他对她那么多误解,她都肯积极地忍耐化解,为什么不肯为缓和跟婆家的关系作出努力?   她是不是还存着别的心思?   宫千守为她挡枪,把她护得好好的;她却总在自己面前受伤……   还有云家,她跟云朗那么亲昵,还多出个王云飞……   她爱钱,背着他跟他们合作,一提起赚钱的事眉飞色舞,跟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心思全在那面!   跟他却没话说,算拉他回家充场面,也冷着他,自己一人装睡!   魏安然越想越心浮气躁,合书,大步离开叫他窒息的包厢,去门口站着,望着外头缓缓流逝的风景发愣。   他一直明白她很聪明,甚至有些小狡猾,心气儿也高。当初她不肯安于一辈子老死村子,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生活,想方设法算计他们家,算计了他。   如今她又不满足于他能提供的生活,还要往高枝爬?   学表演,开工厂,她心心念念是这些事。   都说男人有钱变坏,女人呢?有钱有名之后,云相思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她到底会不会有知足的那天?   魏安然突然很想吸支烟,可是他连饭费都省出来了,为了买车票回去看她,还要给岳父岳母买礼物。   对了,杨叔没收他买礼物的钱。   魏安然冲动地伸手掏兜,转身想去买包烟,不期然对云相思安静的眼神。   那双眼眸很亮,静得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仿佛激不起任何波澜,又像是蕴藏着历尽千帆之后的沉寂。   那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眼神。   魏安然蓦然有些狼狈。   他尴尬地把手抽出来,张张嘴想解释什么。   云相思平静地移开目光,轻轻走过来,打开他旁边的厕所门进去。   魏安然心里有些乱,抿嘴嘴唇,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云相思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本来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现在才发现,他的认知可能有误,或者说他见到的她,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之前对云相思的那些印象,只是她愿意展露给他看的部分,远远不是全部!   魏安然暗暗咬牙,烦躁地拨拉一把短短的寸头,头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云相思心那层厚重的心防!   这也是她愿意叫他发现的。而他此时,明显被排除在心防之外!   这个磨人的姑娘!   他算是想明白了,她总叫他要信她,根本原因在于,她不信他!   冲水声响起,厕所门吱呀打开,云相思沉静地关门出来,绕过他去洗手。   魏安然看着她不方便的右手,默默走过去帮她洗着。   “谢谢。”   云相思微笑道谢,笑眼弯弯,笑容真诚而愉悦。   魏安然抿嘴审视她的表情,淡淡开口。   “不想笑的时候不必笑,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云相思诧异挑眉,真心笑了。   “我没有伪装啊,接受别人帮助,然后真诚表示感谢不是应该的吗?”   魏安然掏出手绢给她擦着手,情绪低落。   “我不是别人,不必这么客气。”   云相思笑笑,顺从地被他拉着回卧铺。   “吃个苹果?”   魏安然问着,手里已经拿出水果刀,利索地削皮。   云相思赞叹地看着那条又薄又长连绵不断的苹果皮,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一人一半。”   魏安然从善如流,沉默地切开苹果,把带着果把的那半递给她。   云相思小口吃着。经冬储存的苹果算是珍稀果品,水分大量蒸发,甜度提升,应该是杨行预他们特意给带的。   魏安然习惯性地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看着她小口吃得秀气的模样,又没了胃口。   “云相思。”他放下手里的苹果,艰难地开口。“昨天我带那女人找你,是因为觉得你能帮我应付她,找出她的破绽。女人总会更了解女人,你又那么聪明……”   云相思听着他艰涩的解释,会意地点头。   “我知道。”   魏安然扬眉,松口气,明白她说的是真话。她是真的很聪明。   “后来的事情,我真的没有预料到,对不起。”   云相思诧异扬眉。   “我明白的,没有怪你,说过不用道歉的。”   魏安然看着她生动的小脸,挫败地抓抓头。   她是不是已经跟那谁开始学表演了?又在拿他练手?   磨人!   “没事了,吃苹果吧。”   魏安然重新靠着被子躺好,翻着书看。   云相思眨眨眼,嘴角微翘。   “魏安然,打点水吧。天气这么热,开水得凉一会儿才能喝。”   魏安然马放下书本,去寻她的眼。   那双眼眸还是那样清,那样静,却少了分叫他心惊的苍凉。   魏安然下垂的嘴角不自觉放平,穿鞋拿水杯出去找列车员打开水。   云相思咬着手里甜滋滋的苹果,弯眼看着他又英挺起来的颀长背影,惊讶于他的敏锐之余,也有着被关心理解的窝心感觉。   她早知道,他们是同类人。   ☆、第277章 夫妻,不一样   第277章 夫妻,不一样    第277章 夫妻,不一样   魏安然很快打来热水,放到茶桌里边靠近自己这头的位置,怕不小心洒了会烫到她。   云相思抿嘴笑笑,咔哧咔哧啃苹果。   魏安然没有再提魏家的话题,安心看书,慢慢也看进去了。   云相思吃完苹果去洗手,惊动他,魏安然又下地跟过去给她洗手擦干,照顾得无微不至。   云相思只顾抿嘴笑,享受难得的静谧气氛,打个呵欠,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魏安然放下书,默默地凝视她,百看不厌的。   很快,列车要到站了,魏安然喊醒云相思,看着她孩子气地嘟嘴揉眼睛,无奈地默默叹口气。   谁叫他摊这么个娇气又磨人的姑娘了呢。   俩人很快收拾完毕,鱼贯下车。   火车站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平时出远门的人又不多,俩人拦不到顺风车,只好顶着大太阳步行。   魏安然心疼地背起他家媳妇,拿出外套叫她披着挡挡正午毒辣的日头,大踏步背着她往村里冲。   云相思被颠得本能地抱住他,外套什么的顾不了。   魏安然没法,只好降低速度,叫她好好挡着,千万别暑。   俩人狼狈赶路的模样十分引人注目,很快有好心的过路车停下,主动表示带他们一段。俩人千恩万谢地了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往村自方向去。   “下回我借车送你回来。”魏安然倒出手,给她支起外套遮阴凉,有些后悔地说。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回我妈回家,可是坐的王云飞的小轿车,虽然赶下雨不能充分炫耀,但是绝对到处跟人夸口了。你这个女婿的脸面还是不够大啊。魏安然,要不,我给你买辆车吧?”   魏安然脸色又沉下来,垂着眼不吭声。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颐指气使地戳戳他。   “我现在可是云厂长了,有辆私家车是标配,不然别的大老板该瞧不我,认为我不够分量跟他们谈生意。魏安然,等我胳膊好了,你教我开车,有空我开车去看你。”   魏安然脸色稍霁,还有些不放心。   “开车挺危险的,你想去哪,等我送你。”   云相思嘻嘻笑。   “怎么,害怕我突击检查?是不是在省城有什么猫腻啊?”   魏安然瞧着姑娘狡黠的笑脸,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她一口,胸口压着的闷气总算散开一点。   “你肯来我求之不得。来吧。”   云相思轻轻推他一把,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的,红扑扑的挺好看。   魏安然忍着心头骚动,看看快到邻村了,安分地等着老乡停车。   “俺到了,你俩慢慢溜达回去吧。魏国柱家小子,你爹做人可真大方,善事都做到我们村了,是这个。”   老乡挑起大拇指,响亮的土话在突突突嘈杂的拖拉机声音里震耳欲聋。   魏安然蹙眉,还是客气地点头谢过老乡,目视拖拉机扬着尘土开进村子。   “走吧。”   魏安然又背起她,匀速快步走着。   “魏安然,魏家宝办事钱不够的话,你先跟我拿。总要先把事情办好,其他的再说。”   云相思想起散财童子似的,好名声喜欢揽事撒钱的魏国柱,觉得魏安然可怜。   不过算不看魏安然的面子,单是为了促成白玉兰跟魏家宝的亲事,她也会不遗余力,一定要叫白玉兰下半辈子幸福美满,她才能安心!   至于会不会跟她做亲戚,说实话,这问题真心不大。   先不说魏安然跟魏家的矛盾,算跟婆家关系好,她也不住他们家里,烦不着她的。   魏安然没言语,心里也有数。他这个爹,说这么多年也改不了好事张罗的性子,打肿脸充胖子,家底?那是个笑话!   俩人沉默地走着,不一会儿,不大的村子映入眼帘。   魏家庄三面环山,坐落在山窝窝里,是个典型的小山村。   村里人几十户人,据说是百年前逃难聚在一起的,村子历史不久,杂姓人家也多,人都不懒,开荒垦地,互帮互助的,风气还算不错。   云相思叫住魏安然,下地自己走,体贴地掏出手绢踮脚给他擦汗。   魏安然配合地弯腰低头,直视她清澈的眼,忍不住又亲去一口。   “正经点,到家了,叫人看见。”云相思轻推他一把,娇嗔一句,眼波动人。   魏安然咽口唾沫,一手撑着外套给她挡日头,一手拉着她有些凉的小手,慢慢往前走,低声说:“我家没人,晚你过来睡吧。”   云相思白他一眼,没好气地戳破他过于美化的幻想。   “想啥呢?你家三间房,你爹妈一间,魏家宝魏家玉一人一间,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叫我睡哪?”   魏安然没法反驳,吐出口气很快想出折衷办法。   “那晚我睡你家。”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有反对。   “行啊,我跟我妈睡我屋,你跟我爹睡。”   魏安然攥紧她的手,不满地低问:“媳妇,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圆房?大宝哥他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咱们定亲这么久,你还一直叫我吃素。”   云相思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跟他翻旧账。   “魏安然,当初是你信誓旦旦说,等我满二十周岁,够法定结婚标准之后,举行个结婚仪式,再过洞房花烛夜的。你这想反悔了?那也不能赖在我头吧?”   魏安然咬牙,低声说了句脏话。   云相思忍俊不禁。   别人说脏话会叫人反感,可是魏安然摆着一张冷清的正气禁欲脸说脏话,有股莫名的喜感。   尤其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笑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魏安然冷冷淡淡说着发狠的话,逗得云相思更加乐不可支。这叫反差萌吧?   “魏安然,你敢把这话当我爹妈面说嘛?还想着以后欺负我到哭,你是不想进我家门了是吧。”   云相思神气活现的,快到家门有了撑腰的,底气十足!   魏安然看着她自在欢快的模样,心头明悟。看来,是他对她还不够好,没有好到打破她心防的程度。   要像岳父岳母那样呵护她?真娇气,怪不得总喜欢对他喊爸爸。   别人家养大的女儿给了他,他当然愿意好好爱护,但绝不想只当亲人!   夫妻,不一样的!   ☆、第278章 震了一把   第278章 震了一把    第278章 震了一把   云相思出发前打过电话,告诉周兰英,他们到家的大致时间,因而周兰英早早派云海出来,到村口等着接闺女女婿,还怕魏安然记恨回被骂的事情,不肯门。   云海蹲在村头大槐树底下,听着其他乘凉的人侃大山,只顾着吧嗒吧嗒抽自己的旱烟袋。   “哎,那不是魏国柱家二小子嘛,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回来了?还牵着个闺女……”   张园老婆眼尖,大老远瞅见魏安然那身显眼的军装,咋咋呼呼喊起来。   旁边交好的姐们轻轻撞了她下,冲蔫吧抽烟的云海一努嘴。张园老婆下撇着嘴笑,挤眉弄眼的跟旁边人使眼色,不说话了。   云海只当没看见,磕磕烟袋锅子站起来,眯眼往远处瞧,瞅见确实是魏安然,这才把烟袋杆往后腰一别,大步过去迎人。   后头看热闹的村民兴奋起来,等着看好戏。   有厚道的瞧着不像事儿,追去劝云海。   “云二,孩子们做不成夫妻那是缘分没到……”   云海一瞪眼,瓮声瓮气地回嘴:“说谁做不成夫妻呢?钱老三,你可别咒我闺女女婿。”   钱老三被噎到,瞅着他那较真的样儿,也知道老实人最不能惹,惹急了能给你来下子大的。他摇摇头站住脚,也不费事多劝。   他还不是怕云二吃亏?魏安然年轻力壮的,在部队里学了一身武艺,真要闹起来,一只手能摔云二一跟头!   “岳父。”   魏安然老远瞅见云海,记起自己此行的首要任务,主动扬声跟他打招呼。   云海笑开一张老脸,高声答应着迎来,伸手要接他背鼓鼓囊囊的背包。   云相思笑成一朵花,开心地喊爹。   “爹你怎么来了?大晌午的,多热得慌。”   云海要接行李,被魏安然客气拒绝。他瞅着闺女白生生的笑脸,顺着往看到魏安然高举着衣裳给自家闺女遮阴凉的手,满意地一个劲说不热。   云相思知道她爹是个蔫脾气,向来只喜欢闷头做事,不擅言谈,也不多跟他闲聊。   “爹咱快回家吧,好热。”   云海听差了,以为闺女是饿了,赶紧点头应声。   “你妈在家炖猪肉粉条子,我还下河捉了两条大鱼,捞了一盘子河虾,使劲吃。”   云相思还真被勾起馋虫,笑眯眯地点头,伸手要去抱他胳膊。   魏安然手一紧,牢牢攥住她的手,给了她意味深长的一眼。   云相思冲他做个鬼脸。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什么醋也要拾掇着吃。这以后要生个儿子可怎么办。   村口人都稀地看着这仨人。钱老三试探着问:“云二,这你闺女?”   云相思翻翻记忆,把人对号,笑着打招呼。   “钱三叔,乘凉呢?该吃晌午饭了吧,一会儿慧慧该来喊你家去吃饭了。”   钱老三惊得一愣一愣的,傻眼地看着她。   这还是云二家那个胖乎乎又懒又馋,特别没眼色,见人从来不喊人的闺女?   云海见闺女客气跟钱老三打招呼,却被晾着,心里头有气,瞪了钱老三一眼,瓮声瓮气地喊:“闺女咱回家吃饭,惦记这些人干嘛!”   钱老三回过神,赶紧摆手解释。他家地跟云海紧挨着,两家春种秋收的互帮互助,交情很不错。   “嗐,云二你这个蔫脾气。大侄女问我一句咋了?我是她叔!红豆啊,你这是咋了,突然瘦成这样,叔一时都没敢认。”   村民也都竖起耳朵听,面全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云海听着钱老三这话,心里才舒坦些。   “我闺女学累的。你们以为随便谁都能写章报啊?那得费脑子,用心。”   魏安然见缝插针帮腔,努力在岳父面前表现自己。   “是我没把思思照顾好。她太累了,我一定尽快把她养回来。”   张园家老婆稀地下打量云相思,使劲咋呼着:“这红豆一瘦下来,人也出挑了。这小模样,真俊。怎么瞧着不像云二两口子呢?也不像两头老人……”   云相思瞅瞅她爹阴沉下来的脸色,赶紧笑着插口:“婶子真爱开玩笑。我会长啊,全挑着我们家两头所有好看地方长,汇聚我们两家全部精华,肯定好看啊。爹你说是吧。”   云海阴着脸,闷头往家走。   魏安然忙拉着云相思跟,心里打个突。张园老婆说的确实没错,云相思长得跟云海两口子确实半点不像。   钱老三在后头大声骂张园老婆。   “你是个挑事精!云家烧了几辈子好香,出了这么个灵气十足的闺女,这要放在古代,是儿子那是状元,是闺女得进宫当娘娘!”   钱老三调门高高的,也像是特意说给前头走远的云海听。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云大云二可是早说了,云家出了个出息孩子,要光宗耀祖呢。你瞎叨叨什么,那嘴跟破秋裤似的,到处透风,没个正行。”   云海驼着的背稍稍挺直了些,沉重的步子也松快了,抢过魏安然手里的兜子,叫他换只手给闺女举衣裳挡太阳。   远远的,还能听见后头张园老婆尖利地还嘴,隐约能听清“他老云家祖坟冒青烟了”的话。   云相思得意地瞅了魏安然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瞧吧,咱可是娘娘命,便宜你小子了!   魏安然沉着地给她举着衣裳,不时对出门喊人吃饭的村民点头打招呼,乐此不疲地解释身边媳妇是他没照顾周到,累瘦了,保证以后再给养回来。   云海阴沉的脸逐渐放晴,回头催俩人一嗓子。   “大日头的,别在外头瞎耽误工夫,赶紧回家吃饭。有湃好的西瓜,你江山哥还特意跑了趟乡供销社,买了一暖壶雪糕回来,专门给你们解暑吃。”   云海难得说这么长串话,云相思摆出好女儿的模样,热烈捧场。   “真的啊?太好了!那赶紧回吧!魏安然,你去喊我大爷他们来我家吃晌午饭,还有我舅家。”   魏安然痛快地点头。   “行,把你送到家我去。”   云海欣慰地摸摸后腰别着的烟袋,又想抽一口,想起老婆子的叮嘱,说闺女女婿现在都是讲究人,不惯的,又忍下了。   ☆、第279章 眉目传情   第279章 眉目传情    第279章 眉目传情   很快走到家门口,魏安然依言把云相思送进屋,手里举着的外套顺手塞给她,喊了在灶下烧火的周兰英一声岳母,把包递给云海,转头出门去喊人。   周兰英急得扔下烧火棍追着他喊:“魏安然你哪去?饭好了,在家吃吧。”   云相思抿嘴笑,冲着回头的魏安然挥挥手里的衣裳,坐下烧火。   “妈,我叫他去喊我大爷舅舅他们来家吃饭,你想哪去了。”   周兰英赶紧叫她起来,指挥着云海给她拿冰棍吃。   “你快起来。这孩子,说了以后不用你干这些粗活,看伤着手。老头子快给闺女拿根雪糕!瞧瞧这脸热的,都晒红了。”   云海递过一根冰糕来,憨笑着主动跟周兰英说闲话。   “老婆子你可说错了,咱闺女可没晒着。瞅见那衣裳没?女婿一路撑着,给咱闺女挡荫凉。”   云相思惊讶地睁大眼。好么,魏安然这回算是误打误撞,在未来老丈人面前刷足了好感,她爹直接喊女婿了。   周兰英一边拉着风匣,一边惊喜地抬头打量闺女。   “真的啊?哼,算他魏家小子识货!咱闺女可是个宝。”   云海咧嘴笑,抱起大西瓜准备开宰。   云相思吃着冰糕,小声跟她爹妈学了白玉兰跟魏家宝的事。   周兰英惊得手里的烧火棍都掉了!   “白家丫头真被魏家傻子给糟蹋了?”   云相思惊讶地看着她妈。   “这不是意料的事情么。妈你不是见天说要叫白家魏家好看,怎么这副语气啊,你哪头的。”   周兰英捡起烧火棍,往灶膛添了把细柴禾,风箱也不拉了,小火慢炖。   她捶捶后腰起身,叹口气,语气有些怅惋。   “怎么说也是水灵灵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么被糟蹋了,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云相思垂下眼,默默吃冰糕。   要是周兰英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云红豆,早被白玉兰魏家宝害得魂飞魄散,不知道还会不会抱有这份善心。   总之她是没这份怜悯心的。   “管这些闲事干啥。红豆跟魏家二小子还没成亲,不算他们魏家人。他们家要是办事的话,咱可不去。哼,回俩孩子定亲酒,他们家推三阻四的,面都不露,像是咱们赶着倒贴他们家一样!”   云海重重磕磕手里的烟袋锅子,本来也没点着,心里头的火窝了有一阵子。   云相思跟着点头,他爹这主意虽然变得快,却很应景,也占着理儿。   只怕魏安然这个准女婿,又该受冷脸了。今天晚他想蹭住的计划,肯定要泡汤。   说曹操曹操到。魏安然大步进门,不时跟身边的云江山说着什么。云河跟周伟良凑在一起,像是在训话,云秀丽拉着周伟平跟着俩妈走在一起。   云相思赶紧站起来喊人,热情迎客。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云海端切好的西瓜,魏安然一样样往外拿着礼物,给云海周兰英挣足脸面。   云海笑开一张脸,不客气地吩咐女婿泡带回来的好茶待客。   云江山挤眉弄眼地跟着魏安然跑前跑后地忙活,一口一个妹夫喊着,特别亲热。   云相思这个病号高材生被赶到炕坐着,云秀丽帮忙摆饭,三个妯娌一齐动手,很快张罗了一大桌子好饭好菜。   桌全是云家至亲,突然多了一个魏安然,气氛稍微有那么点别扭。   魏安然二话不说,端起带回来的好白酒给几位长辈满,几句场面话一说,先干为敬,顿时俘获男性长辈的好感。   周宝国滋溜一声喝下一盅白酒,一手伸筷子夹魏安然带回来的午餐肉罐头,一手举着酒杯,不住吆喝叫魏安然给他满。   有酒助兴,魏安然又是个好酒品的,来者不拒,桌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云相思一看这情况,知道午是说不正事了,也不着急,低声跟她妈她们闲聊起来。   “舅妈,姥姥姥爷的午饭送了没?”   苗翠翠给周伟平夹了块糖水桔子,看小儿子吃得眉花眼笑的,脸也跟着露出舒心的笑容,整个人看去年轻漂亮许多。   “送了。先给他爷奶做好烂乎的面条子送过去,才过来的。”   周伟平使劲点着头。   “姐,我给我爷送的,我爷几口吃下大半碗,我还喂我奶吃了。”   云相思把盛糖水桔子的大碗往他面前放,被喝得满脸通红的周宝国拦住。   “放下放下。小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甜的,牙会长虫。红豆你可别惯着他,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他个小屁孩子可不能霸着菜碗不放,没规矩。”   周宝国含糊不清地说着,两勺子下去,糖水桔子少了一半。   苗翠翠难堪地垂下头,却惧于周宝国的淫威,不敢顶嘴,只默默地又给小儿子夹了一筷子猪肉炖粉条子。   魏安然扫过来一眼,绕过几人身后跳下炕,趿拉着鞋又拿出一瓶红果罐头来,打开了放在周伟平面前,淡淡笑笑。   “吃吧。吃完回家好好刷牙。”   周宝国还要说什么,云河瞪他一眼,语气挺冲。   “喝你的酒!想教训孩子回家训去,喝个酒都不安生!要不你先别喝,出去训完孩子再说!”   周宝国是个酒腻子,见了酒亲娘都不要,更顾不教训儿子。   他喝着魏安然又给满的酒,打个酒嗝,红光满面地嘚瑟。   “嘿,我看你是眼红了吧?我可是亲娘舅,你这个大爷分量重!外甥女婿,来,咱爷俩再走一个!好,好酒量,痛快!”   魏安然一张白皙的脸微微泛着汗意,却不见红,一双清冷的眼像是浸着酒水一般,水光潋滟,清冷透着股恣情。   “舅舅,咱爷俩头次喝酒,您能喝好了行。别光喝酒,对胃不好,吃菜吃菜。”   魏安然在部队里混着,管了这么些年大头兵,什么性子的没见过,应付起来得心应手,虽算不得八面玲珑,也没叫任何一个人觉得受到冷落。   云相思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这是他没在她面前表露的一面,却也是“魏连长”必须具有的一面。挺不错的,多了许多人气儿。   云秀丽亲昵地凑到她耳边,打趣地说:“眉目传情呢?吃个饭也看不够,羞不羞啊。”   ☆、第280章 孟子,老子,云子?   第280章 孟子,老子,云子?    第280章 孟子,老子,云子?   云相思脸皮早被魏安然锻炼厚了,这点程度的打趣压根不会脸红。    “秀丽姐,听说你在看婆家?有看眼的没?照我说,你还是先别急。老话说的好,门当户对,咱不势利眼,但是也防着别人挑拣咱们是不是。”   “等明年咱家起来了,再相看对象也不迟啊。到时候四里八乡的大好青年,肯定排着队请媒婆门来叫你挑。”   云秀丽微微羞红脸,冲着她妈使个眼色,静地低头吃菜。   徐春妮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叹口气对侄女笑。   “红豆哇,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不给你秀丽姐找个好婆家,她可要怨你。”   云相思马点头保证。   “这事我其实正要说呢。”   她抬头看看正在喝酒的男人们,咳嗽一声,吸引众人注意。   “我现在正跟魏安然战友家亲戚合伙开工厂。”   魏安然看她一眼,吃了口菜,没揭穿她话里的不尽不实。   云相思理直气壮,她确实拉了杨靖之爸妈入股了,没说错啊。   “但是,这工厂要跟部队合作,并不能安插咱家亲戚。别急,听我接着说。”   云相思看着她舅重重强调一句,怕他又添乱。   “这厂子不由我说了算,咱进去是个普通工人,领着死工资,严格下班,没什么大出息。我想的是,等咱家蔬菜水果养殖场全办起来,我也存够本钱了,开个大公司,专门销售咱家的货,往全国卖!”   几人视线全都火热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到时候,我需要很多帮手。家里这边不能断货,所以要人看着,但是像我秀丽姐,伟平弟,以后都可以进城来帮我,咱自家的生意,只有自家人才信得过,也更心,对吧?”   魏安然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她。   云相思实在没办法忽视他酒后仿佛含情的勾魂双眼,只好松口。   “当然,等以后咱们公司越做越大,原料供应不,那咱们得把全村老少全部带动起来,共同致富!到时候咱村的一个村长,抵得人家一个市长!江山哥,你觉得怎么样?”   云江山重重点头,跟她用了个刚学会的词儿。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云相思惊骇地笑!   “江山哥你都看《孟子》啦?”   魏安然敏锐地看她一眼。她这么熟悉《孟子》?   云江山自豪地挺挺胸脯。   “我天天晚跑王校长家,请他给我开小灶。王校长昨天刚教我的,不过没说什么孟子老子的。”   云相思抿着嘴笑。   “江山哥,孟子是古代大圣贤,孔孟之道,说的是孔子跟孟子。连老子都是有名的历史大人物。”   云江山唬了一跳,叨咕了声罪过,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问:“妹你懂得真多,夜校教这么些东西啊。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大人物要叫个什么子,那咱云家有没有云子?”   云相思被逗得呵呵笑。   “现在出名的还不多,不过哥你可以努力挣这么个称号。”   周伟良插了句嘴。   “姐你那个笔名该叫云子的,多敞亮。”   云河云海马跟着点头,期待地问:“笔名能改不?”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顶着一群热切目光,压力山大。   魏安然轻咳一声,咽下到嘴的笑意。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亲戚间可以这样相处。挺好。   “笔名最好别改,不然以前的成绩不算数了。而且某某子这种敬称,是需要别人赋予的,人都特别谦虚清高,不能自己给自己脸贴金,会被人说是沽名钓誉之辈,要受耻笑。还有,这都是古代的称呼,现在不流行了。云果的笔名挺好,朗朗口,好听又好记。”   魏安然侃侃而谈,听得所有人频频点头。   云海拍板。   “叫云果。要谦虚,也不能叫别人把咱报的章给冒领了去。”   又是齐唰唰点头。   云相思赶紧拉回跑偏的话题。   “行,我听爹的。你们喝酒吧。”   徐春妮一张脸没少过笑,亲昵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   “你觉着你秀丽姐能行?以后能做城里人?”   云相思重重点头。   “能啊!其实我是觉得咱村里过得自在,各家各户处着亲,所以想着根不能挪,我们小辈在外头拼搏累了,回家有个喘口气的地方。不然,咱们全都搬进城也不是什么难事。是农转非的户口难办些。”   云河仔细听着她的话,赞成地点头。   “咱是贫下农,不能忘本。祖辈传下来的地,不能荒了,落叶要归根,你们有志气出去闯荡,我们是要扎根村子里一辈子的。”   周宝国撇嘴要说话,魏安然有眼色地又敬他一杯,周宝国乐得跟他划起拳来,呼三喝四的兴致高涨,看着要醉倒。   周伟良看看内向的弟弟,沉稳地拿出大家长的气度来。   “姐,伟平你看着安排。他要是不肯好好学,回来我揍他。”   苗翠翠抬头看了日渐威严的大儿子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云相思忙笑。   “平弟小着呢,先在家学帮家里的忙,等初毕业再出去不迟。人哪,不光要学本事,更要学做人,小时候要享受家庭温暖,性子不能偏执,不然要影响一辈子的。”   苗翠翠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了周宝国一眼。   周宝国喝得醉醺醺的,压根没注意她大胆的眼神,大着舌头不住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跟魏安然称兄道弟的,都差辈了。   云相思心都漏跳一拍,赶紧笑着圆场。   “当然了,咱们家孩子都不错,我是心疼平弟太小,怕他会想家。”   周伟平看看他妈跟他哥的脸色,懂事地接口:“姐,我想家的时候写信,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带我回家看看。”   云相思看看舅妈跟表哥一双期盼的眼,再看舅舅喝得昏天暗地的德行,怕是回家之后又会发酒疯打人,默默叹口气,点头应下。   “那行,平弟跟我去吧,我给他联系学校,平时我管着他。”   苗翠翠周伟良脸放光,喜不自禁。   周兰英担忧地看眼女儿,对弟妹跟侄子感激到湿润的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魏安然瞥了俩人一眼,嘴角勾了勾,跟周宝国又碰了一杯。   他媳妇是这么心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回报。   所以只要他家态度转变,云相思也会真心对他们好的吧。   ☆、第281章 意外惊喜   第281章 意外惊喜    第281章 意外惊喜   午吃了顿团圆饭,云海两口子又赶着云相思回城。    一是不想耽误她的学习大业,更重要的是,想叫她避开魏家宝白玉兰俩人事情闹开引发的风波,顺便还能带着周伟平早点走,免去周宝国酒后发疯殴打孩子。   这么有道理的话,云相思简直不能反驳!   好吧,白家跟魏家的笑话她确实想看,但是溅一身脏水不好了。毕竟白玉兰口口声声咬定她通风报信,可别把拉皮条的罪名按她头。   说起来,依照白玉兰这个说法追究下去,甚至可以告她一个强奸罪同犯的罪名,囧。   白玉兰肯定没这份法律知识,而且可以想见的是,白家怕丢人,也不会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管怎么说,现在人们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的。没结婚的女孩子被男人欺负了,普遍会选择忍气吞声,怕弄坏了名声连婆家都找不到。   这报复不可谓不狠,是不知道,抵不抵得云红豆无声无息消逝的一条年轻生命。   回城照旧坐火车,云相思叫魏安然直接买了回省城的票,反正她有周伟平作伴,不怕。   魏安然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一钱难倒英雄汉。   他沉默地买了一张带座位的卧铺票交给云相思,对着周伟平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要主动照顾姐姐,她胳膊受伤了不能叫人挤着碰着云云。   周伟平懂事地应下。   魏安然拿着自己单独购买的去省城火车的车票,拉着媳妇的手不舍得松开。   很想亲亲她,可是多了个小电灯泡,他也怕带坏孩子。   火车鸣笛,马要开车了,魏安然狠狠心,松开姑娘的手,大步冲车门,透过门玻璃,定定看她。   姑娘笑靥如花,拥挤的人群也能叫人第一眼瞅见她,遗世独立。   火车徐徐开动,魏安然出个打电话的手势,看着姑娘缓缓消失在视野里,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小伙子回家探亲?都有那么大的儿子啦,你媳妇瞧着也挺显小。”   旁边的大娘看他沉默怅然的模样,笑着搭了句话。   魏安然心里一动。他跟她的儿子?   幻想的念头似是脱缰的野马,撒欢奔腾,瞬间飞奔老远。   魏安然越发清冷的眼闪过一抹波动,嗯了一声当做答复,不再细听大娘打开的话匣子,从胸前口袋取出证件,翻开对着媳妇的照片,贪婪地看着。   天热人挤,汗味食物的气味夹杂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呕。   魏安然心头一动,从背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抱在鼻前深深嗅着,果然像是能嗅到媳妇身独特的清幽香气!   魏安然眼角冰霜稍融,把背包放在身前,倚着火车厢壁,双手环抱外套搁在身前的背包之,那股隐约漂浮的气味便环绕在他鼻间。   手掌摸到一点纸质的东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魏安然翻过外套,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来,足足有五十块!   旁边的大娘眼馋得嚷嚷起来。   “哎哟,小伙子挺有钱啊,怎么没买个座儿?听说火车还有床能躺下,多花钱能买。这里人挤着一身汗的,多难受,你买个床票呗,顺便给大娘捎一个,大娘去跟你们部队首长说,给你发军功章!”   魏安然珍惜地收好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没有接大娘的话。   这可是他媳妇对他的一片心意,他当然不会随意挥霍!   而且回家火车,媳妇已经给他了一课。他当兵确实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并不意味着他低人一等,要受歧视。   群众有困难时候当然要出手相帮,但是那些出格的无理要求,还是直接无视好。大部分群众还是讲理的。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大娘见他不搭腔,悻悻地骂了声铁公鸡,嘟嘟囔囔骂现在的当兵的一代不如一代,半点不关心老百姓什么的,那白眼一刀一刀地往魏安然身扎着,倒也没有过激的言行。   这点程度的指责魏安然完全受得住,魏家玉娘俩骂得轻多了。   他问心无愧的,周围还有别人,眼睛都是雪亮的,看明白事情的原委,并没有跟风指责他,情形已经很好了。   魏安然稍稍侧过身,面对着车门外缓缓流逝的景色,眼神流露出淡淡温柔而不自知。   他突然之间觉得跟媳妇心贴得更近了些。   不是因为她给他钱。   原来不期而然的惊喜能带给人这么大冲击,怪不得她一直使着小性子,有话不肯直白说透彻,总喜欢叫他猜。   她想要的是他现在心这样汹涌的感动吧?   想起她说过的,他送亲自录制的录音带,买很贵的裙子送她更好的道理,他似乎也能摸到一点头绪。虽然还说不清楚,但真的有那么点模糊的感觉。   像他现在欢喜的并不是因为他收到意外之财,可以不必勒紧裤腰带熬日子,而是她有想着他,对他有这份心!   魏安然抿紧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遥遥盯着远处两棵孤零零长在庄稼地央的树。   地里的麦子都收割了,剩下浅浅的麦茬;新播种的花生玉米什么的才刚想着冒芽,连成一片的庄稼地显得空旷辽远。   偶尔会有一两棵树出现,怪模怪样地立在田地之间,没有鹤立鸡群的风光之感,只觉得孤零凄凉。   而那一双彼此缠枝依偎肩的绿树,显得出众而夺目。   尤其在魏安然此刻心情激荡,满脑子都是他家姑娘的情形下。   钱确实是好东西,可以给他的姑娘提供更好的生活。云相思进,挣钱也是为了家里人,为了他,没什么不好。他也要投桃报李,努力升职挣工资养她。   她总说家里有一人赚钱够了,要他尽情追逐自己的理想。   可他再目下无尘,也明白她要挣钱需要面临多少麻烦。   他不停往爬,护住她,给她足够多的方便,对她也是有用的吧?   魏安然视线移,投到万里无云的晴朗碧空,心情豁然开朗!   一架飞机掠过视线,很快消失不见,他的心情随之振奋!   直青云,他行!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云相思带着周伟平回城,很自然地跟云家逐渐疏远。    宫如玉病入膏肓精力不济,云念白云朗巴不得分分秒秒都霸占着她,分给云相思的时间当然不会太多。   工厂也顺利开办起来,云相思这个挂名厂长其实也没发挥太大作用,王云飞闲闲地管起这块,她也乐得轻松。   日子一下子快起来,眨眼间又过了一周。   云相思接了周伟平放学,跟他一起在家吃了晚饭,然后照常背着书包去夜校课。   “伟平,再背一遍小九九。”   云相思对这个放到自己身边带的表弟十分用心,偏偏他俩课时间恰好相反,她也只能抽空辅导他一二。   周伟平流利地背诵起来,清脆的童声在巷子里回响,给了云相思不大不小的一个惊喜。   短短的九九乘法表很快背完,云相思大加赞赏。   “平弟,背得很好。看得出来你很用功,一会儿姐给你买冰棍吃。”   周伟平离了家,进城学后接触到许多同龄的同学,性子开朗许多,腼腆笑着点头。   “好。”   云相思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又随口给他讲起将相和的故事。周伟平听得兴致勃勃,听完叫他简单复述,也说得有模有样,云相思十分欣慰。   姐弟俩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夜校。   周伟平礼貌地主动跟门卫大爷问好。   大爷乐呵呵地瞅瞅这姐弟俩,亲切地打招呼。   “伟平放学了?好好写作业,不能搞小动作破坏课堂纪律知道不?”   周伟平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嘱咐,认真地点头保证。   “我姐跟我说过,要是我不遵守纪律,赶我出去,我不敢的。”   云相思又摸摸他的头,笑着跟大爷打声招呼去教室。   廖慧珍跟同伴大步从俩人间挤过去,指桑骂槐地又说些难听话。   云相思安慰地拉起周伟平的手,男孩子冲她仰头抿嘴笑笑,表情不见阴霾,她也放心地笑了。   “平弟咱不理她们,人贱自有天收,她们这样不懂礼貌,以后肯定找不着好对象。”   周伟平出其不意地接了一句。   “像白玉兰那样吗?”   云相思讶异地看他一眼,冲他使个眼色。   “她也是班的学生,不能在学校议论她,咱回家再说啊。”   周伟平乖巧点头,安静地跟她进教室,坐到她后桌,一个人自觉拿出作业写。   余娟笑嘻嘻地转身逗他。   “小瓶子,又来啦?天天听我们老师讲课,有没有学到一星半点啊?你要是能学会高一的知识,那可牛了,在你们班肯定考第一!”   周伟平不乐意地抬头反驳。   “我叫周伟平,不是小瓶子。”   内向又饱受家庭暴力的男孩子十分早熟,早明白拖油瓶这词儿的涵意,对小瓶子的称呼自然十分敏感。   不过他也明白余娟只是在逗他,又放轻了语气嘀咕两句。   “我姐说了,我还小,要把基础打牢,不然高年级的知识学到脑子里,像是地基不稳当的楼房,会塌掉的。我姐说,这些知识不适合我现在学,不能拔苗助长。”   余娟一直觉得跟这小孩说话挺有趣,马又笑眯眯地逗他。   “你怎么什么都是你姐说啊,没有你自己的想法?”   周伟平严肃地正视她。   “我姐说的都是对的,我当然要听她的话。老师来了,我不和你说话,不然该破坏纪律了,我姐会不高兴。”   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地开始写作业,连袁老师来到他身边都没发觉。   袁老师特意先来看看这个定力不错的孩子,看着那一丝不苟的一笔一划,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继续这样培养下去,会有大出息。   她往前溜达一步,看看同样抓紧时间练字的云相思,心里默默叹息。   近朱者赤,云相思带出来的弟弟,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很难见到像云相思这样自律进的年轻女孩子了。像是班的余娟,廖慧珍等等,心思已经开始浮动,很少往课业钻,实在可惜。   不过,这也是女孩子到这个年龄段的特征,对异性的好按捺不住,想谈对象,也很正常,避免不了。   云相思能专心学业,也是因为她已经定亲,了去心事,这才安安稳稳地踏实学习吧。   袁老师瞅两眼云相思进步显著的字,胡乱分析一下,迈步走讲台。   “现在开始课。”   三堂课很顺利地过去,袁老师讲得依旧激情,同学们听得照样走神,之前外宾参观学校时,云相思强行灌的那口鸡汤早失了效。   下课后,余娟迅速收拾好书包,冲云相思姐弟俩挥挥手,迅速跑出教室。   云相思瞅着她欢快的背影,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左臂的伤口已经开始收敛愈合,不疼,但是有些发痒,应该是在长新肉,是好现象。   她一边默默感叹余娟的魄力,竟然真的把英雄救美的郭队长给拿下了,直接印证了那句话,女追男,隔层纱,古人诚不欺我。   “平弟,走吧。”   云相思喊了看书入迷的周伟平一声,等他独立收拾好书包,俩人一起走出教室。   郭川跟余娟这对鸳鸯,照例等在夜校门口,顺路送云相思姐弟俩一段。   “郭叔叔好。”周伟平礼貌地打招呼,惹来余娟一个嗔视。   “你这孩子,怎么能喊叔叔呢?差辈了!要喊哥哥知道吗?要不你姐不是也得跟着你喊他叔叔?他哪有那么老。”   郭川尴尬地摸摸嘴角,扫一眼静微笑的云相思,当先迈步。   “走吧。”   周伟平慌张地看眼姐姐,以为自己真犯错,惹人家不高兴了。   云相思笑着摸摸他的头,刻意落后一点距离,跟前头俩正如胶似漆的鸳鸯独处的空间。   “别担心,郭大哥不是小气的人。他是公安,专门抓坏人保护老百姓,不会跟你生气的。”   周伟平眼睛一亮!   “那我以后也当公安好不好?”   云相思鼓励地冲他笑笑。   “只要不学坏,你想做什么都行。立志要趁早,有了目标要努力去实现它,不然可成说大话的,那可不好。”   周伟平咧嘴兴奋插话。   “我知道!人无信不立!”   云相思满意极了,前天给他讲的故事还没忘,这孩子学习真的很用心!   嘀嘀两声车响,一辆轿车停在他们身边,车窗玻璃摇下,露出苏眉一张着急的脸。   “云相思快车!出事了!”   ☆、第283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第283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第283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苏眉一路飞车,载着云相思几人冲向百货大楼。    云相思一直提着心,倒不是对女司机有什么偏见,实在是不放心苏眉不怎么靠谱的性子。   郭川一脸镇定,坐在副驾驶座,稳如泰山。   还好时间挺晚的,街车辆行人都不多,苏眉顺利将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风风火火地指着楼顶叫云相思看。   “苏红要跳楼,指名叫你过来。”   云相思早有预感,倒也没太过吃惊。余娟却吓得轻叫一声,被郭川安抚着留在车里陪周伟平。   “姐,想死的人拦不住,你保护好自己。”   周伟平说着与年龄有些不符的冷漠话语,引来旁边几人诧异的眼神。   云相思心里打个突,知道这孩子心理还存着毛病,可现在也顾不,嘱咐他一定等在车里别乱跑,匆匆忙忙楼。   不是她圣母,而是她十分明白,不管什么时候,公众形象一定不能坏掉,这事关终身!   百货大楼也只有四层楼高,早过了下班时间,楼里楼外都黑漆漆一片。   郭川打着手电筒,跟先赶来的同事一起护送云相思楼。   云相思简单了解过情况,与预期出入不大,慢慢盘算着对策。   几人很快到楼顶,夜风明显强劲些,吹拂着头发衣衫飘动,十分凉爽,算是酷夏乘凉的一个好去处,当然还要排除大批蚊虫骚扰的因素。   云相思挥手赶着被手电筒光吸引而来的飞虫,心里有些发沉。   苏红连这么严重的蚊子叮咬都不顾了,看来是真的死心了。   那苏红喊她过来干嘛?诅咒?拿话扎心?同归于尽?   云相思猛地刹住脚步,不肯再前,远远地喊着楼顶边缘迎风站着的女人。   淡淡月光下,女人背影单薄,长发飘飘,活似女鬼,挺瘆人的。   “苏红,你别做傻事。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日子好过,别钻牛角尖。想想你爹妈!”   云相思扬声喊着,语气十分恳切,这已经是经过宫如玉指点之后,突飞猛进的成果了!   郭川冲她竖个大拇指,紧张地注意着苏红那边的情形,示意她继续。   “苏红,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嘛?我来了,说吧。往里站站,别话没说完出了意外,你该多不甘心是不是?”   云相思又使出激将法,像是做出十二万分努力。   郭川又出大拇指,肯定她的思路。   苏红冷笑着转身,当真往里走了半步。   “云相思,你倒是不傻,知道我不骂你一顿,死了都不甘心!”   云相思示弱地搭腔。   “你骂吧,尽情骂,好好出出心的怨气。我在听,保证不走。”   苏红突然癫狂起来,歇斯底里地嚷:“你又装可怜!云相思,我早看透你了,你其实是个一肚子坏水,头顶流脓脚底生疮,小肚鸡肠两面三刀的玩意儿!”   云相思眨眨眼,默默吐槽。   苏红的思路还是挺清楚挺连贯的嘛,看样子又是拿一哭二闹三吊那套,大动干戈地只为骗她来骂一顿出气!   倒霉死了!   “说话啊!被我揭了老底,没话说了是吗?你在杨靖之面前那么会说,把他迷得找不着北的劲儿哪去了?有本事你也给我灌点迷糊汤!我不用这么难受了。”   苏红说着伤心地哭起来。   “呜呜呜,杨靖之你心怎么那么狠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听了别人挑拨,翻脸不认人了呢?”   苏红哭了两声,抹把眼泪恶狠狠地冲云相思嚷:“你马把杨靖之给我叫来,否则我跳下去!我的命是你害的,做鬼也不放过你!你快去打电话,马!我要是见不到杨靖之人,我跳楼!”   云相思看着她这喜怒无常的模样,心里有着猜测。苏红只怕真的扛不住这一连串打击,有点疯癫了。不过情形应该还不算严重,起码还舍不下杨靖之,也还恨着她。   “苏红,我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坏,肯定不会盼着你好,下去打电话也只是做做样子,心里真实的想法是希望你真跳下去,我也少个恨我的人。”   云相思冷静地说,不容她插嘴,又接一句:“你跟我下去,看着我打电话,你心里也放心些。真不想活的话,也不只跳楼这一个法子,也不需要挑选良辰吉日,你机会多的是。”   “你喊我来,其实不是还不想死,想求我再帮你劝劝杨靖之吗?我帮你这一回。我明白告诉你,我只帮你这一回,要不要抓住最后的机会,随便你。十分钟内你不下来,我不打电话,扭头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云相思转身下楼,冲郭川使个眼色。   郭川犹豫一下,跟同事对视两眼,兵分两路,他打着手电护着云相思下楼,同事继续留在楼顶,以防不测。   “放心吧,她不会跳。”   云相思浅笑一声,语气十分笃定。   郭川嗯了一声,走在前头。   “她是要闹一场,可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云相思感慨地笑叹。   “你们真挺不容易的,人民卫士,公仆。”   郭川摇头。   “怎么说也是一条命,该救还得救。”   云相思敬佩地笑笑,不说话了。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云相思也加快脚步。   “快点走,别叫她赶来。这女人有点疯,我怕她先把我推下去,摔个半身不遂,再逼着我给她前夫打电话,她做得出来。”   郭川一听这么严重,赶紧换她走在前头,手电仔细照着她脚下。   “你小心点,马到楼下了。”   云相思急匆匆赶着下楼,脚踏实地之后,这才放松地吐出口气。   “郭队长,麻烦你隔开她点。我好心过来一趟,实在不想遭受池鱼之殃。”   郭川沉稳点头。   “放心吧,交给我们。你记得把电话按下免提,她远远地能听清楚行。”   云相思也点头,进入百货大楼值班室。   值班大爷瞅见这么大阵仗,又觉得晦气又有点兴奋,抻着脖子往外头看,也不知道是盼着苏红跳还是不跳。   蹬蹬蹬脚步声响,苏红还穿着最爱的红色高跟鞋,急不可耐地跑了下来。   “云相思你快打电话叫靖之过来见我,不许耍花样!”   云相思听着她急切激动到变声的话,沉着地拿起电话拨号。   ☆、第284章 她疯了,要送精神病院治疗   第284章 她疯了,要送精神病院治疗    第284章 她疯了,要送精神病院治疗   电话很快接通,显然杨靖之还在加班。   云相思按下免提键,刚说了喂,苏红已经激动地扬声大喊:“靖之,是我,是我苏红啊,你来看看我好不好?云相思你快叫靖之来看我!”   郭川跟几个同事一起动手,这才按住拼命挣扎的苏红,把她按坐在椅子,心里都替云相思捏把冷汗。   俗话说得好,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苏红这股疯狂的蛮劲,还真挺不好对付,云相思那单薄的小身板跟她对,那是鸡蛋碰石头。   屋里安静下来,杨靖之沉默片刻,沉沉开口。   “苏红,你把云相思怎么了?”   苏红听他张嘴是维护云相思,顿时又激动起来!   “杨靖之!你还一直撇清说你跟她没关系,你张嘴闭嘴不离云相思,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你肮脏龌龊!恶心!”   云相思瞥她一眼,没理门卫猥琐的打量眼神。   “苏红,你这样没意思了。不想跟杨靖之和好的话,我挂电话了。”   苏红呼哧呼哧喘气,表情狰狞可怖。   苏眉在外头悄悄看了一眼,吓得轻轻打个寒颤,突然十分庆幸没有跟她抢杨靖之。   这么疯狂的苏红,会杀了她吧?   “云相思,你没事吧?”杨靖之听见她语气还算正常,赶紧确认情况。   苏红眼瞅着又要发疯,云相思冷冷地盯着她。   “我没事。苏红,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说话?你这副样子,谁看了都知道你是不想跟杨靖之过了,那还费这么多事干嘛?我挂电话,回家了,你自己玩吧。”   苏红憋得想吐血,眼睛通红,不见半滴眼泪,咬牙切齿地挤出俩字。   “你、说。”   杨靖之很快分析出大概情形,语气淡漠地开口。   “云相思,你别掺和这些事。挺晚的在外头不安全,一会儿老魏找不着你又该着急。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至于苏红,她的事找李爱军说。对了,我跟你说一声,李爱军转业了,几天前带着王艳她们走的。”   云相思诧异地眨眨眼,赶紧问了一句。   “李爱军转业了?他怎么没带苏红一起走?”   杨靖之回一句“他们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可以问苏红”,挂断电话。   云相思一脸古怪地看着苏红。   她这是二女争夫戏码输了,所以又想吃杨靖之这根回头草?可她怎么不想想杨靖之乐不乐意呢?   苏红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跟你好的时候,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你耳朵里头灌;跟你玩腻了,马翻脸不认人。我苏红怎么连个土掉渣的王艳都赶不?!还有你云相思!”   苏红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看着竟然像是要歪掉似的!   云相思瞧着麻烦大了,赶紧抽身离开。反正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她也把人从楼顶下弄下来了,仁至义尽!   “郭队长,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弟弟在外头等着呢,我们先回家了。对了,先前你们是不是抓到过个叫赵大美的?是那个大街往军嫂面糊糊桶里头丢死老鼠的那个,那是苏红的妈,叫她来,管事儿。”   郭川愣了愣,为难地挠挠头。   “赵大美接受两天教育,反省得不错,放了,这会儿哪找去啊?你别管了,你在这的话,更刺激她情绪,交给我们吧。帮我把娟娟送回家啊。”   郭川小声嘱咐一句,没忘记自己对象。   云相思瞅一眼窗外表情怪异的苏眉,出去问她。   “你是怎么知道苏红要跳楼的?”   苏眉一脸讪讪,吞吞吐吐地说:“苏红跟那个李爱军他们,借着我爸妈的名义在外头招摇撞骗的,男女关系还很乱,影响特别不好。这风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们叫我赶紧把这几个祸害赶走。”   “我喊了苏建民过来,是苏红他爹,跟我家沾着点远亲,叫他把苏红领回家去。他态度倒是不错,答应得好好的,说是早买车票回家。”   “我瞧着不放心,特意给他们一家三口买的火车票,亲眼看着他们火车才放心班去的。谁知道晚闹出这事儿来,我同事撞见喊我过来的。”   云相思听着她避重轻的话,轻易拼凑出大半真相。   只怕办事冲动不靠谱的苏眉,背地里也使出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了苏红家以及李爱军王艳他们一把吧。李爱军因而记恨苏红,迁怒地把没什么利用价值的苏红甩了。   “云相思,怎么办啊?不能留着苏红继续蹦跶不管。她太能闹腾,你的名声也会被她弄坏的。”   苏眉着急地问,频频回头看值班室里嚎啕痛哭的苏红,不肯挪步离开。   云相思相信她的急切是真心的,不过绝大部分是担心连累到他们苏家的名声,自己只是她捎带手拉来的一个盟友兼打手罢了。   云相思也跟着回头看苏红一眼,淡淡开口:“瞧苏红现在这样疯狂的模样,根本不听劝,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总不能指望跟个疯子讲道理吧。”   苏眉眼神一亮,重重拍了她肩头一下,痛得云相思蹙起眉头。   云相思退开一旁,着屋里流泻出来的灯光,低头检查自己左臂的伤处。幸好没再流血,万幸!   她一定是跟姓苏的犯冲,以后一定要躲着走。   苏眉却难掩兴奋地连连拍着巴掌。   “你说得对!苏红疯了,该送疯人院关起来!云相思你真是太聪明了!”   云相思听这话苗头不对,赶紧撇清。   “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只是说她情绪过于癫狂,听不进劝,没法跟她讲道理……”   苏眉兴冲冲地截断她的话,拉起她车。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善,想不出这么恶毒的主意。不对,这不能叫恶毒,苏红得精神病了,是病人,得送进精神病院接受专业治疗。咱这是做善事,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像正常人一样健康正常地活着。”   苏眉坐好,发动车子,脸带着轻松自得的笑。   “我送你们一段,还得赶紧回家联系朋友,看有谁认识精神病院的人。”   ☆、第285章 睡着时乖乖的更可人   第285章 睡着时乖乖的更可人    第285章 睡着时乖乖的更可人   余娟惊恐地瞪大一双眼。 送进精神病院?那还能出来吗?   她惊吓得往周伟平身后缩缩,半声不敢吭,怕这个开着豪车的贵气大小姐看她不顺眼,也顺手给塞进精神病院去!   周伟平紧紧挨着云相思坐,担心地不时抬头打量她的神情,还要警惕地看着开心到哼歌的苏眉。   云相思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听她哼歌莫名有些心烦。   “苏眉,把我们放路边吧。慢点开车。”   苏眉一脚踩下刹车,欢快地冲她们摆手再见。   云相思目视着白色小轿车迅速消失在夜幕,拉起周伟平有点汗意的小手,低声说句:“走吧。”   余娟这才敢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看看车子离开的方向。   “云相思,你怎么认识这样的朋友。我提心吊胆的,怕……”   余娟没敢把话说全,跟着她们往自己家溜达。   “别乱想。苏眉是记者,家里有点背景,但不是什么坏人,你别自己吓自己。”   云相思解释一句,送她到家门口。   “你进去吧,好好睡一觉,跟你没关系的。”   余娟感激地冲她笑笑。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路慢点啊。”   三人分开,云相思拉着周伟平慢慢回家。   夜里温度还没降下来,总归白天舒服许多。   “平弟,吓到了吗?”   云相思温和地问周伟平一句,没忘记小孩子在车里那惊人的话。   周伟平乖巧地摇头,怕她看不见,赶紧出声。   “没。我奶老说要寻死的话,爬到炕沿说要摔下地摔死,嫌我妈跟我哥不够孝顺。我看过多少回了,她还活得好好的,也没少骂一句。不过她不敢骂我爹。”   云相思想起那个瘫痪在炕好些年的姥姥,无感地安慰隐约伤心的男孩子。   “姥姥一个人躺着,见天没个人说话,憋得慌,随她说去吧,不痛不痒的。”   周伟平沉思一会儿,突然扬起一张小脸,脸的笑映着浅浅月光,开心地有些瘆人。   “像姐教我对待你那些不好的同学一样,不把她们当回事,她们说的话是放屁!我奶也是,以后不给她脸!不痛不痒!”   云相思头疼地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孝顺的问题。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那是你奶,你爹的妈。没她没你爹,也没你。能孝顺的话,尽量还是要孝顺的。”   周伟平抿嘴,眼神漠然。   “她不配叫别人孝顺。我妈对她还不够好?还不是天天挨骂。我哥那么好,都受不了他们,所以才分家的。姐,分家太好了,我家总算有个家样了。是我爹还喝酒不好。要是没我奶,也没我爹好了。没我都没关系!”   云相思心里有点发酸,轻轻叹口气。   “孩子话。活着是件很幸运的事情,要学会感恩。不是要你无条件对别人好,而是因为你学会感恩别人,多想别人对你的好,你才会觉得自己挺幸运挺幸福的,活着才有劲。不然净想些堵心的糟心事,还要不要活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伟平抿嘴笑,俩门牙全掉了,说话漏风,还很不美观。小男孩本来内向敏感,加自尊心作祟,吃饭说话都十分注意,更不肯张嘴大笑。   “姐说的都是对的。”   云相思失笑。   “还是孩子话。学海无涯,我也有很多不懂的,而且我也是人啊,肯定会犯错,哪可能都对。”   “不管对不对,我知道姐都是为我好行。我听姐的话。”   周伟平清脆的童音在楼道清晰回响,猝不及防地击云相思心防。   云相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些日子累计的烦躁疲惫感,本来今晚已经攀升到顶点,现在却迹般地消褪。   “你是我弟,我当然对你好。快洗洗睡吧,挺晚的了。冰棍明天给你补。”   云相思开门进家,催着他去洗漱。   周伟平乖巧照做,基本不怎么用她费心。   “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再睡?”   云相思扬声问着,家里有了个孩子,热闹多了。   “姐你快给姐夫打电话,他肯定等急了,他还要问我今天学了什么呢。”   周伟平从卫生间探头出来,嘴边一圈白白的牙膏沫。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来。   周伟平眯起眼笑,催她快接。   “肯定是我姐夫。”   云相思已经习惯这俩人莫名合得来的气场,索性按了免提键,传出魏安然清冷微急的问话。   “怎么才回家,去哪了?”   云相思抿嘴笑笑,边喝水边扬声跟他聊天,把遇到苏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魏安然安静听着,最后沉吟着开口:“李爱军的事情,我回去给你解释。”   云相思弯起眼,轻快地答一声:“好呀。”   俩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进展,魏安然肯主动跟她提起战友的隐私,这是好的苗头,要及时予以鼓励。   周伟平洗漱完跑出来,凑到电话机前大声笑着喊姐夫。   魏安然语气和缓,十分受用这个称呼。   俩人你考我答地说了一阵儿,云相思正好去卫生间搞个人卫生。   等她冲个澡出来,那俩人还没说完。   “平弟该睡觉了,不然明早起不来了。”   周伟平兴奋地瞪大一双眼看她。   “姐,姐夫说晚赶回来,明天一早带咱们一起爬山去!”   云相思眨眨眼,顶着小孩子热切的期盼目光,点点头答应。   “行呀,那你赶紧睡,不然明天没精神玩。”   周伟平欢呼一声,懂事地嘱咐他姐夫路小心,赶紧回家休息,然后乖巧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云相思换到卧室的分机,舒坦地躺着跟魏安然说话。   “你这会儿赶回来,来得及吗?”   魏安然一边收拾东西,淡淡答一句。   “你先睡,别等我。”   省得醒着时候磨人,睡着时候乖乖的才更可人。   云相思抿嘴笑笑。   “你回来跟平弟睡一屋,他那床睡得下。”   魏安然眼神闪闪,不接话。   “我挂了,买票去。你先睡。”然后挂电话,背包锁门走人。   郑直走之后,郑戎换了寝室。   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反正魏安然对面床铺空下来了,一人住单间,也挺方便。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楼道门也关了,不过难不住归心似箭的魏安然。   他无声无息地开门出去,融入夜色。   舍监老师从窗户看他一眼,摇摇头,出去重新检查门锁,发现一切如旧,没有破绽,眼神露出一点兴味。   ☆、第286章 打开一天最正确的方式   第286章 打开一天最正确的方式    第286章 打开一天最正确的方式   从省城坐火车回来,怎么也要三个钟头时间。 云相思等不得,安心地先睡了。   睡着睡着,她做起噩梦,像是置身火山口,炽热的岩石推挤着她,难受又危险。   她难奈地呻吟,蹙起一双秀气的眉,怎么也醒不过来。   云相思一晚噩梦连连,早被魏安然叫醒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瞅着魏安然一身清爽又整齐的模样,想问点什么,又忍住了。   怎么问?问他是不是趁人之危,对熟睡的她下其手?   他肯定会说她装睡!要么是彻底否认,赖她思想不健康,做有颜色的梦猥亵他。   算了,等下看身有没有留下痕迹知道答案了,多问无益。   而且算有证据,她也敌不过那腹黑男人的厚脸皮。   他一定会说,证据在哪,给我看。   如果她真忍受住这波耻辱,把证据展示给他看,他肯定还会满脸严肃,又瞧又摸地研究半天,然后痛快认错,说自己梦游之类的,郑重请求她在他身报复回去!   他是这么公正大度的人,绝对不肯叫她吃亏。   云相思咬牙,十分希望自己对他的了解是错误的。不过,她可完全不想给自己验证的机会。   “没睡好?脸色这么难看。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见效很快。”   男人态度自然而关切,语气诚恳正派得像是最可信赖的兄长,修长的大掌已经朝她伸过来。   云相思赶紧抱着毛巾被,滚离他的魔掌。   她还是低估这男人的厚脸皮了,花招这么多!   “我很好。是有点饿,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好。”   魏安然缓缓收回手,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指指旁边的袋子。   “给你买了身衣裳,还有凉鞋。”   云相思眼睛顿时弯成月牙。   “一大早醒来有礼物收,这真是打开一天最正确不过的方式了!”   魏安然挑眉,默默记下她与次收裙子截然相反的反应,留待闲暇时慢慢琢磨这磨人姑娘的小心思。   云相思拿出那身天蓝色海军领的漂亮连衣裙,惊叹一声,迫不及待地往身划。   “真漂亮!魏安然你眼光不错嘛!”   没有什么送人礼物得到真诚赞美更叫人满足了。   魏安然嘴角微勾,适时索取回报。   “喜欢?亲我。”   云相思白他一眼,高兴地抱着裙子,凑过去在他脸响亮地啾了一下。   “谢谢!我好喜欢!”   魏安然抱住她向后退的身子,低头结结实实亲在她嘴。   “我也好喜欢。以后还送你礼物。”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   清脆的童音插进来,周伟平两手手指大张地捂着眼睛,偷笑打量大清早玩亲亲的俩人。   云相思脸一下子红透,挣脱魏安然的怀抱,退回去拉起毛巾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平弟,进别人房间前要敲门的。”   周伟平笑嘻嘻地放下小手,无辜指指大开的房门。   “门开着,我进来了。”   说着他又心急地催:“姐你快起床,要去爬山,一会儿该晒了。”   魏安然领他出去,带房门叫媳妇安全地换衣裳。   “看你表现不错,奖励你一身衣裳,还有白鞋。”   周伟平瞪大一双跟苗翠翠十分相似的漂亮大眼,迟迟不敢伸手去接面前递来的袋子。   “给我的?”   魏安然嗯了一声,耐心地举着袋子,等他来接。   周伟平只瞪着眼睛看,突然转身冲回房间,蒙着被子哇哇大哭。   “怎么了?你训我弟了?平弟不哭,姐帮你教训他。”   云相思急得喊了一声,双手急忙扣扣子,穿拖鞋冲了出来。   魏安然镇定对她责怪的眼神,亮亮手里小点的袋子。   “给他也买了身衣裳。”   云相思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拉拉他袖口,无声道歉。   魏安然冲她稍稍偏过脸来,睨着她浅粉的唇。   云相思抿抿嘴,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一碰,闪身去了周伟平房间。   小男孩捂着毛巾被哭得惊天动地,连她进门都没发现。   云相思轻轻扯扯毛巾被,温柔地哄。   “平弟别哭了,哭出一身汗还得洗澡。赶紧起来洗把脸,吃点东西爬山去。机会难得,动作快,时间不等人。”   周伟平抽抽噎噎地拉下毛巾被,露出一张泪水横流的脸。   “我要去爬山。还要试新衣裳。这是我头一回有新衣裳新鞋,我太高兴了!哇——”   周伟平说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云相思头疼地蹙眉,拿小孩子没办法。伤心也哭,高兴也哭。罢了,这是小孩子的专利,等长大了,成人社会的规则更为严苛,对男人尤甚,他想哭都没地儿哭。   “那你能不能高兴地去洗把脸,然后再高兴地吃饭?我可不等你了啊。”   云相思没辙地让步,出去洗漱。   客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云相思探头往餐桌一看,蔬菜粥,煎鸡蛋,酱菜,还有一碟酱牛肉,十分丰盛。   “谢谢魏大厨,感恩感恩!”   云相思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食物流口水。   魏安然递给她一碗金黄香糯的小米粥,也跟着坐下。   “伤养得不错,记住别叫左手吃力,好好养全了,别落下毛病。”   云相思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甜滋滋的粥吃到嘴里,不冷不热的温度刚刚好,一看是他先盛出来特意给她放凉的。   “嗯,我知道。”   她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左手当然不能残废。   “平弟吃饭啦,有好吃的!”   她瞅瞅蔬菜粥,直觉认为那浓绿的菜叶子是菠菜,迟疑地小声问魏安然。   “平弟喜欢吃甜的,糖粥还有没。”   魏安然眼皮子都不抬,剥开一个水煮蛋递给她。   “小孩子吃那么多糖对牙齿不好,多吃蔬菜。”   云相思看看红着眼睛坐过来的周伟平。小孩子欢喜地咧嘴笑,连牙洞的顾虑都放下,心情这么好,吃蔬菜粥也是甜的吧?   三人很快吃完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点,背简单的行李,出门爬山。   魏安然昨晚打电话跟杨行预老爷子借自行车,结果连车带人全给借来了。杨行预老两口异口同声地要加入爬山大军。   五人到达约定地点集合,说说笑笑地往城郊不远处的白头山而去。   ☆、第287章 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第287章 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287章 他们过得不好,她放心了   白头山顾名思义,是一座石头山。 山顶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裸着灰白的石头,算没有沐浴冰雪,也像挽着圆髻的白头老妪,因而得名。   杨行预柳墨莲老俩口一看是经常锻炼的,精神矍铄,脚步矫健,体力一点不年轻人差。   周伟平小朋友更加不得了,兴冲冲撒欢似的,跑到山里在城里还自在,大呼小叫着,畅快的笑声在山谷回响。   二老一小怡然自得地走在前头,远远地把云相思魏安然俩人落在后头。   魏安然细心地帮云相思拨开拦路的树枝,嘱咐她注意脚底,却不伸手拉她。   “你要多锻炼,累的话也咬牙坚持,多出些汗。”   云相思身体还有些虚,爬山这样大运动量的活动,对现在的身体还是有负担的。   她讶异地抬头,明明白白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男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要把她养肥吗?又运动又出汗的,是减肥吧?   魏安然弯腰拨开长着满树小青色果实的荆棘,叫她迈步跟,这才低声告诉她:“林馥媛扛了一天,没怎么费劲,自己全招了。”   他细心地踹走一根枯枝,又拉开长着细密倒刺的藤蔓,这才沉声继续说。   “她毒瘾已经达到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骨头也挺硬,据说这一天扛得也不容易,毒瘾犯了几次,生拽着自己头发往墙撞,头破血流的。”   魏安然语调淡漠,眼神落在她渗着细汗的鼻尖。   “最后,她完全失控,陷入幻觉,又哭又笑又闹,所有该说不该说的,全部交代了,涕泗横流,跪着求审判人员施舍她点毒品。这当然不能给。后来她去厕所,把自己掐死了。”   云相思眨眨眼,很怀疑这个死因的真实性。人能把自己杀死?   不过官方给出这个说法,那姑且这么信着吧。反正死的方式不重要,该重视的是结果。   “你别担心我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没毒瘾。”   云相思明白魏安然的担忧所从何来,气喘吁吁地安慰他。   魏安然沉着地开路,目光沉沉。   “你身的香气不对劲,不能留下隐患。”   云相思倒是挺赞同他这话,奋力攀登。   “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血液传染什么的。”   魏安然抿紧嘴角,脸色不豫。   云相思知道他肯定想到遗传给孩子方面,笑着逗他。   “魏安然,你厨艺这么好,给我安排一张排毒食谱吧。至少要一周每日三餐全部不重样的,没问题吧,魏大厨?”   魏安然面色稍霁,很乐于看到她这样积极乐观的精神面貌。看着她那纯粹得不带半丝阴霾的灿烂笑容,也扯出个清淡的笑意。   “放心,一个月不重样也没问题,不单排毒,还能养生。怕食谱开出来,你也做不好。不然你还是搬来省城吧,我给你做饭。”   云相思抹把香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香汗。   “你又来了。我这边哪里脱得开身啊。不说学校的事,工厂那边我得时常露个面吧,总不能干拿钱不干活。而且,老师的身体,我总要抓紧时间多学点,这也是她的心愿。”   云相思语气转沉,很快振作起来。   “家里的菜眼瞅着要长起来了,郭大哥的超市还没开张,我也得帮一把。杨彩凤马玲玲都是我朋友,现在还都不能独当一面,我真不能撒手走,有点不像话。”   魏安然点点头,被她讲义气的理由说服。   “你忙里忙外的,还要照顾伟平,辛苦你了。”   云相思又擦把汗,仰脸气喘吁吁地笑。   “辛苦有回报,那是最幸运不过的事情。我忙得很开心。”   魏安然被她映着阳光的灿烂笑脸刺得眯下眼,沉吟着说起另一桩心事。   “大宝哥跟白玉兰的亲事没成,白玉兰离家出走,你听岳父岳母说了吧。闹得挺不像样的,你给我的钱也省下了。不过我没动你的钱。我投了几篇稿子,稿费都到手了,给你跟伟平买的礼物。”   魏安然特意强调一下,期待地看着云相思的眼。   云相思弯着眼冲他笑,使劲点点头。   “谢谢你,么么哒!”   魏安然挑眉,听懂她这个不伦不类的词儿,主动把脸颊凑过去。   云相思大方地啾了他一口,汗透浃背。   “白家的事我不担心,我妈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再说这事儿我家本来也不缺礼,他们闹不着我们。你家怎么说?”   魏安然下意识地皱眉,语气沉闷。   “我家想负责,成全大宝哥跟白玉兰的亲事,也不能说我们家做得不够。白玉兰这女人平时瞧着挺懂事的,没想到全是装出来的,不知所谓!”   这话从魏安然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严重的话了。毕竟他没有打骂女人的习惯,也意识都没有。   云相思眼里笑意更浓。   魏安然这个木头!白玉兰这些年的心血愣是打了水漂,大快人心啊!   “她次进城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头。后来她还扔下魏家宝,偷偷摸摸跑到夜校课,还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反正我是想不透她要干什么。”   魏安然不屑冷笑。   “能干什么!贪慕虚荣,不安现状,红杏出墙!”   云相思垂下眼,听着这一个一个重的评语,抬手又抹了把汗。   也不知道白玉兰现在去了哪。不会真想不开跳河自尽了吧?   她淡淡想着她妈担忧惋惜的议论,心里要为云红豆报仇的一点执念终于释然。   白玉兰跟魏家宝全都过得不好,她放心了。   “魏家宝呢?还在闹腾?”   魏安然脸色更沉,咬紧腮帮子,两颊肌肉抽搐。   “我想跟你说的是这事。”   云相思双眼明亮地看着他,心里叹息一声,麻烦还是来了。   魏安然对她明亮无垢的眼神,思忖良久的话突然变得有些艰涩难言。   可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她是他的妻。   “思思。”   他突然喊起这个肉麻的称呼,云相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拉她一把,脸表情有些微恼。   “你这是什么反应。”   云相思白他一眼,行两步。   “你那是什么称呼?肉麻不肉麻啊。”   魏安然瞅着她娇俏的小模样,心里头放松些,含在嘴里的话顺利说出口。   “你钱够的话,能不能先借我给大哥看病?”   ☆、第288章 替罪羊   第288章 替罪羊    第288章 替罪羊   云相思早有预料,也想好了对策,缓过两口气,擦着瀑布般流淌的虚汗,使劲咽口吐沫润润发干的嗓子,还是觉得有些不清爽。   “魏安然,”她累得不行,轻易摆出真实的为难表情。“你也知道,我家里正在搞建设,又是大棚又是果树又是养殖场,本钱在那摆着呢,我已经跟云家预支了一年的工资……”   她接过魏安然递过的水壶,悬空喝了一口,怕沾自己成分不明的汗渍,喝到别人嘴里出大事。   凉水入喉,她精神一振,舒坦许多。   “魏安然,我真不是想推脱。你大哥病能治好的话,能照顾你爹妈,你的负担减轻大半,这是好事。可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魏安然拧紧水壶盖装回背包,带着她继续往爬。   “我明白。我跟家里说了,我妈她们非要我问问你。”   他眉头紧蹙,没说王翠珍魏家玉娘儿俩,逼着他叫云家把钱先挪给他们家使的原话。   当然她们用的也不是借,而是理直气壮地要,说那本来是云相思抢了他们魏家的钱!甚至扬言还要拆掉云家的电话,卖掉大棚什么的,收回属于她们魏家的钱!   云相思看着男人压抑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冰冷。   贪心不足的魏家,早晚会耗光魏安然的耐心。   不过现在明显还不是时候。   她转开话题,问起他之前提过的话茬。   “你不是说,要跟我说说李爱军的事嘛。我倒真挺好,为什么部队对他多有包容,搞得挺特殊的。”   魏安然看看大前头坐着休息的三人,也叫云相思坐下歇歇,好好说会儿话。   “你是想知道苏红怎么样了吧。杨靖之昨晚给我打电话,他又喝了不少酒,跟我说了快一个钟头。”   魏安然把外套铺在一块平坦些的大石头,叫她坐下,又给她递过去一个饭盒,里头装着满满一盒切成小块的西瓜。   云相思美美地吃了一口,拿眼神示意他也吃。   魏安然低头吃下她勺子里的一块西瓜,面对她不赞同的眼光,轻笑一声。   “口水都吃过多少了,不在意这一点。”   云相思闹个大红脸,讪讪移开目光,再不多嘴。   魏安然拿手帕仔细给她擦汗,半山腰山风强劲,着凉不好。   “苏红被苏眉送进精神病院,这辈子估计出不来了。苏建民跟赵大美不敢跟她们家明着闹,心里肯定记着仇,不会轻易算了的。”   云相思撇嘴,这还真是没完没了。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苏红本来一直咬着她不放,闹自杀都要拉她,对她的恨意或者说迁怒显而易见的深。   苏建民跟赵大美不敢拿苏眉撒气,替罪羊肯定又要找她云相思!   倒霉啊,她真心撮合过苏红跟杨靖之的,可到最后,落到这样尴尬下场的,还是她!   魏安然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担忧地看她。   “你跟伟平俩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在城里住着我不放心,所以我才想着,你要不要搬到省城来,或者我大哥他们搬过来,一边治病,同时还能照顾你。”   云相思低头翻个大大的白眼。   要魏家的人来照顾她?魏安然实在太天真了!   不过这也好理解,魏家到底养了他几年,他对魏家感恩是他人品过关,总不至于吃里扒外恩将仇报,娶个媳妇也教唆着对付家里人,那成啥了?那样的人品,她也信不过啊。   “魏安然,谢谢你的好意,有人能帮忙壮胆确实很好。不过要是魏家宝过来的话,魏家玉跟你妈说不得得跟过来伺候他。剩你爹一人在家,冷锅冷灶的,饭都吃不,不太好吧。”   “而且魏家宝他们过来,住院钱肯定不够,要住家里,闹腾不闹腾,能不能叫我跟平弟安心学习先不说,这吃饭钱,我怕都掏不出来。对不起,我没本事,养不起这么些人,对不起。”   她难过地低头,说着满是歉意的话,声音都有些哽咽。   魏安然眼神一僵,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对她转着泪珠的大眼,心疼地叹口气,伸出指腹轻轻帮她擦掉泪水。   “净说傻话。养他们又不是你的责任,你自责个什么劲。你能把岳父岳母他们奉养好,已经是很孝顺,特别有本事了。别伤心,是我想得不周到,说错话了。不叫他们来,你好好学习考大学,再把教好伟平行。”   云相思感动地看着他,泪水潺潺而下。   “魏安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出事,我懂,谢谢你。我一定会小心的!晚放学郭川会送我们回家,你放心。”   魏安然叹口气,冰凝的表情稍微松动,便显出一股别样的柔情,惊心动魄的。   “你呀。叫你收拾搬到夜校那边的房子住又不肯,你怎么总有那么多顾忌,多为自己想想。”   云相思眼里闪过一抹愁绪,也跟着叹口气。   “我一直没跟你说,宫少他们家被控制了,夜校那边的房子也受到监控,现在也不知道撤除警戒没有。宫少我信得过,不会犯什么原则性错误,怕又是政敌之间的较量。”   她平静地看着他严肃的眼,淡然一笑。   “瞧,权利是这么肮脏。魏安然你要有心理准备,到底要不要走这一条路。想往爬,必然会踩到别人,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动,总会侵犯到其他人的利益。如李爱军。”   她摆摆手,继续说下去。   “不起眼的A市的一套出租房被监视,想必是因为里头那些舶来品家电。他们正愁形不成完整证据链,砸不死宫家,我要是这时候傻乎乎一头撞去,肯定要当炮灰了。”   魏安然沉默听完她这段残酷冷血的剖析,对她又有了些新的认识。   她这么聪明,活得清醒,却还保持着一颗善心,真的很难得。   宫千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当然会涌泉相报。   “你的顾虑有些道理,宫少那边有消息了?”   云相思遥望西南方向,苦涩一笑。   “宫少的亲妹妹,帝都教育局正科,被发配到西边支教。宫少也即将离开帝都,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第289章 魏安然与这个魏家   第289章 魏安然与这个魏家    第289章 魏安然与这个魏家   魏安然喂她吃口西瓜,没有徒劳劝她。    云相思看得很透彻,当然不需要空泛的谎言安慰。   “那行吧,夜校那边房子暂时别过去了。午我请郭川喝酒。”   云相思吃着甜津津的西瓜,吐出西瓜子,露出笑容。   “嗯,拨云终见日,宫家不会倒,熬过这一段好了。”   魏安然环视苍茫山色,低头俯视山下一览无余的城市,神色坚定。   “我选择了这条路,必然会走到底。我不耐烦跟人争斗,却也不会畏惧退缩。我也算是白手起家,还不至于侵犯到太多人的利益,相对好一些。至于李爱军嘛。”   他叹口气,收回视线,拉起她继续山。   “我跟你说说李爱军的事情。你能憋这么久不问,说实话我挺意外的,谢谢你的体贴。”   云相思笑眯眯摇头,等他揭秘。   魏安然看她明朗的小脸,心情不自觉会转好。   “我怎么入的部队,你应该也清楚一点。李爱军情况跟我差不多。”   云相思点头,这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魏安然他亲爹魏国梁是革命烈士,牺牲前也当连长,战斗英雄,立下不小的战功。   魏国梁牺牲的确切消息传到魏家,鹣鲽情深的韩玉钏肝肠寸断,本多愁善感思夫心切,这下子彻底没了心气儿。   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怕是能登时跟了丈夫去。   可算这样,她孱弱的身子依旧每况愈下,转过年硬撑着生下孩子,却连奶水都没有。她也撑不住撒手人寰,留下襁褓嗷嗷待哺的魏安然。   魏家老人去得早,剩下魏国柱一家,魏安然理所当然地被大伯家收养,后来为了教着方便,直接喊了爹,算是过继。   魏家已经有了大儿子魏家宝,那个年代家家口粮不够,王翠珍看在魏国梁抚恤金的份儿,忍了家里多出来的这张嘴,但冷待那也是肯定的。   幸好魏国梁生前战友会轮流来家里看看,每次来也不空手,王翠珍才不敢做得太过分。   算这样,她还是成天把魏安然吃她家饭的恩情挂在嘴边,把白震肖云他们带来送给魏安然的罐头饼干等稀罕礼物,全攒下来背地里跟魏家宝分着吃,魏安然连味儿都闻不。   吃人嘴软这话在她身完全无效。她还要反复骂当兵的都是饭桶,饿死鬼投胎的,吃掉她家半月口粮,把账记在魏安然头,叫他打小家里家外黑天白夜地干活还债。   当然,这债是还不完的。魏安然现在也还经常被王翠珍骂得狗血淋头,每月工资交大半,还要被骂良心被狗吃了之类的难听话。   农村孩子都皮实,穷人家里的孩子也差不多是这样,吃不饱多干活,不听话了挨骂挨揍,哪家也都一样,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魏安然这样,辛苦又乐呵地长到十二岁,对自小长大的这个家自然也充满依恋。   村里长大的男孩子特别淘气。魏安然树掏鸟窝,下河摸王八,胆大主意多,差房揭瓦了。   会玩儿的人理所当然会成为村里的孩子头儿,魏家宝也天天乐呵地跟在魏安然屁股后头淘气,偶尔为了早点有时间玩,还会帮他做点打猪草捡柴锄地的活儿,兄弟俩感情还算不错。   事情出在夏天。   汛期里大雨连绵,河水暴涨,正是捞大鱼的好时节。   魏安然被王翠珍又骂一顿吃得猪多,干活猪懒的话,准备下河捞鱼加餐,叫他妈能高兴点。   当然,按捺不住的玩兴也占了大部分原因。   他这边兴冲冲的一收拾,被连日大雨困在家里,闷得无聊的魏家宝也被勾起兴致,偷偷摸摸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冒雨往河边走。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魏安然跟魏家宝下好子,正准备岸躲躲雨等会儿,魏安然眼尖地突然发现,前头有只肥大的王八正在水里拼命打转挣扎。   他大喜过望,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想要过去捉鳖。   河水实在太浑浊也太急了,魏安然心急地只顾着锁定那只王八,没注意到身前河水里那块若隐若现的大石头!   魏家宝注意到了!   他想都没想,一把拉住想要凫水的魏安然。   魏安然常年干活,全力扎下去,魏家宝压根拉不住,尤其俩人还摇摇晃晃地站在湍急的河水之!   结果往往出人意料。魏家宝被带倒,脑袋重重撞大石头,被河水呛得昏了过去。   魏安然也失去平衡,被水冲下去一段之后,这才拼命救回河水漂浮着不省人事的魏家宝。   幸亏魏家宝平日吃的多吃的好,很有点子分量,像是秤砣一样往下沉了沉,这才顺利获救。   魏安然累得也去了半条命,也顾不子了,折腾着给魏家宝急救。   魏家宝吐出大股大股的浑浊河水,人慢慢清醒过来,勉强跟魏安然俩人互相搀扶着回家,然后晚发起高烧。   俩孩子同时高烧,烧得胡话连连人事不知,登时吓坏了魏国柱俩口子。   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看,也只给了一片安乃近,叫给俩孩子分着吃,又叫用土方子擦澡降温。   王翠珍心疼亲儿子,心肝肉地哭着叫着,可魏家宝是半点回应没有,吓得她魂儿都快飞了!   王翠珍登时把珍贵的一颗救命退烧药,喂进自己亲儿子嘴里,不住嘴地吩咐魏国柱拿烧酒给魏家宝擦身子降温,她在一边哭哭啼啼不住絮叨着,给魏家宝喊魂儿。   至于同样高烧不退的魏安然,谁有空理他!   退烧药还是很有效果的,魏家宝出了很多汗,半夜里烧退下来,人也醒过来,能认人,但已经有点傻了。   欢喜的王翠珍欢喜不尽,只当他是累得迷糊,没当回事,拿着家里攒下的十个鸡蛋,冒雨赶到赤脚医生家,又求了一颗仙药回来,喂给了儿子,压根没管人家嘱咐不能多给孩子吃这药的话。   魏家宝体温一直维持很好,王翠珍放心地睡个安稳觉,叫魏国柱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不许去看那个扫把星!   扫把星命硬,没吃没喝,穿着湿衣裳躺了一天一夜,烧居然也退下一点。   魏安然才刚苏醒,水都顾不喝一口,便拖着软塌塌的身子去看大宝哥的情况。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第290章 李爱军对魏安然深沉的恨   第290章 李爱军对魏安然深沉的恨    第290章 李爱军对魏安然深沉的恨   十二岁的魏安然挣扎着从漏雨滴水的厢房出来,凭着一股心气儿,念着想救他的大宝哥,冒雨往正房去。   雨势很大,他大病未愈,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艰难地扶着院墙挪步。   好不容易挪到正房窗户下头,听见王翠珍喜滋滋的声音。   “大宝乖,再吃一口,咱不给那个扫把星吃。甜吧,妈吃着也甜。嗯,还是不能叫那个扫把星死了,他死了咱没这些个好东西吃了。”   魏安然心里一凉,傻傻地站在窗户底下,任由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脸。   屋里王翠珍算明白过来账,尖利着嗓子赶魏国柱。   “魏国柱,你去给他舀瓢凉水灌灌!他那条命又贱又硬的,生下来把爹妈克死,他还越活越旺生,这回肯定也死不了!”   王翠珍不满地咒骂,看看炕虚弱躺着只顾着吃东西的亲儿子,心里咯噔一声,惶急叫骂:“这个扫把星!他开始克咱大宝了,魏国柱你赶紧赶他走!你不想你们老魏家绝后吧?”   魏安然腿下一软,再也撑不住虚软的身子,摔倒在冰凉的泥水之。   屋里又爆发出一阵争吵,魏安然失神地盯着仿佛破了个洞的老天,天旋地转的,什么都听不清看不清,眼一闭晕了过去。   魏安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颠簸的军车,身盖着一件厚实的军装外套,带给他一阵暖意。   “白叔。”魏安然嗓子沙哑,眼睛湿热湿热的。   “醒了?喝水。”白震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魏安然双手抱着沉甸甸的水壶,手没力气,连水壶盖子都打不开。   白震轻易地单手拧开盖子,沉默地看着前方泥泞的夜路。   “你跟我去部队吧。”   魏安然喝口水,润下枯寂如死的心田,轻轻嗯了一声。   都已经在路了,这是决定好的事情,他反对也没用。   “下这么大雨,白叔你怎么来了?”   少年轻轻问,语气自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清冷萧瑟,大有哀莫过于心死之意。   白震皱眉,看不惯他这副脓包的模样。   “你大爷打电话催我来的,说你病得厉害,家里没钱治,叫我来救命。你这么有本事大雨天的下河捞鱼,怎么发个烧烧成懦夫!别回去了,在部队好好摔打摔打,你可是烈士的后人,骨子里的血气不能养废了!”   魏安然抿紧嘴角,使劲嗯了一声,头转向车外,偷偷留下一滴泪。   他本来也回不去了。那个家,不欢迎他。   魏安然进了部队,成为年龄最小的战士。   跟他有同样特殊待遇的还有一批不够征兵年龄的少年,都是烈士遗孤,家里头条件太困难,部队予以政策照顾,提前应征他们入伍。   其有李爱军。   李爱军魏安然大六岁,已经在部队吃了两年的公粮。   军营里训练很苦,但是生活相较还算单纯,李爱军身份特殊,大家都愿意多照顾他一点,他这两年过得也挺不错。   直到沉默的魏安然也来到部队。   说起来,魏安然跟李爱军俩人还有点瓜葛。魏安然他亲爹曾经在战场救过李爱军他爹的命,俩人算是过命的交情。   不过魏国梁因为救战友受伤,因而导致行动缓慢,没有及时躲过敌人的恶毒报复,最后跟敌人拼了个同归于尽,这也是事实。   虽然李爱军他爹也没躲过这场噩运,俩人牺牲双双被追为烈士,但这其的道道儿,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过。   李爱军刚开始听见这些话,还跟人起了好几回冲突,都被部队严厉地压制下去。   李爱军打那以后,变得疑神疑鬼,总怀疑别人对他说笑背后,另藏着一副鄙视面孔,人也逐渐变得阴沉,喜欢琢磨别人心思。   尤其是引发这一串变动的魏安然。   魏安然沉默自闭,李爱军像是大哥哥一样热情关心他,嘘寒问暖,逐渐被魏安然接受,对他吐露心扉,诉说人生最大的烦恼。   李爱军捉到魏安然的致命把柄,写了封匿名信寄给魏家。   魏家宝傻了。   赤脚大夫被请来看病,找不出具体原因,问清楚王翠珍把两颗安乃近全喂给魏家宝,马抓住这点大书特书,说王翠珍不遵守医嘱乱吃药,把亲儿子药傻了。赤脚医生这才得以脱身魏家纠缠。   王翠珍当然不认这个账,口口声声叫骂,说自己儿子是被魏安然那个扫把星克的!   她这个说法很快遭到抵制甚至警告。宣传封建迷信,想被批了是不是?   王翠珍蔫了,顶着千夫所指,每天憋气得在家给魏安然扎小人,恨不能抢了他的命数,补到自己儿子身。   匿名信恰在此时落在她手里,成功解救了她的困境!   原来儿子落水高烧另有原因,是被魏安然那个黑了心肝的推到河里去的,因为那白眼狼少吃一口罐头饼干!   王翠珍气炸了肺,拿着匿名信告到部队,想叫部队把魏安然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地正法,给她儿子偿命!   魏安然木然面对这一切,对养了自己十二年的妈彻底失望。他本来以为王翠珍是特意赶来看他的。   部队领导大为重视此事,要严厉处分魏安然。   白震肖云着急,不想叫连长遗孤落到这样不名誉的下场,私下努力劝解王翠珍,以利诱之,终于说动王翠珍改了口,要魏安然挣钱养魏家宝一辈子来赎罪。   魏安然没有被赶出部队,被发配到炊事班打杂,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少的工资,忍受着心底煎熬,慢慢长大。   李爱军整垮魏安然,心得意,人也学得更圆滑,一路将魏安然踩在脚下,一帆风顺地升到副营,老婆娶了,儿子生了,志得意满!   可是好景不长,白震肖云一系本事过硬,稳扎稳打地升官,竟然做到军区首长的位置!   他们不忘记照顾老连长的遗孤,魏安然又有了出头之日!   李爱军看着沉默锋利如出鞘宝剑一般的魏安然,心头差点滴血!   短短几年时间,魏安然从班长升为连长,全军武第一名,训练刻苦,军事过硬,获得屁事不懂的新兵蛋子拥护,势头强劲。   而他依旧只是个副营!   ☆、第291章 不会是男人的通病吧?   第291章 不会是男人的通病吧?    第291章 不会是男人的通病吧?   魏安然语气淡漠,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耐心仔细地给云相思开路。    “肖政委之前跟我深谈过一次,把李爱军交代的这些事儿都告诉了我。李爱军一直质问他,都是烈士,凭什么他爹要低我爹一等?同样都是烈士遗孤,凭什么首长他们要偏心我。他要把我踩进泥里,证明别人都是错的,他跟他爹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云相思腿也有些发软,脑子飘飘忽忽的有些跟不,气喘吁吁地嗯了一声。   “他哪有本事,成绩不都是造假的。”   魏安然抬头看看快要登顶的那三人,把手递给她。   “人陷入执念,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于干事家里有急事,篡改别人成绩,收了回钱,自此后一发不可收拾。李爱军捉到他的把柄,以此作为威胁,逼着于干事为他所用。这种轻易得来的胜利,叫他有一股异的满足感,因而一发不可收拾。”   “据李爱军自己说,玩弄手段也是会瘾的。尤其他冷眼旁观,看我像个傻子似的拼命折腾,心里觉得加倍爽快。可惜,弄虚作假怎么也不脚踏实地来得可靠。”   魏安然拉着她一步一步山,脸不红气不喘,闲庭信步一般。   “首长跟政委一直觉得李爱军挺可惜的。先不说他烈士遗孤的身份,说他本身也是有一定才干的,这么些年副营的本职工作也是没有出过纰漏,是可用之才,因而总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苦口婆心地劝。”   “可惜李爱军像是入了魔障,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打算侵犯白晓苹,幸好被我及时制止。首长彻底对他失望,政委再心软,不好一意孤行,李爱军这才转业回河南老家。”   云相思没过脑子说了一句:“他跟苏红王艳俩人纠缠,肖政委还能心软?这不会是男人的通病吧,觉得三妻四妾是常态……”   魏安然一把搂过她,轻易把她举到面前,眉对眉眼对眼。   “干,干嘛。”云相思被吓了一跳,离得太近了,她下意识地挤成一双斗鸡眼而不自知。   魏安然沉沉看她一会儿,嘴角微微放松翘,大掌在她后头拍一把,把她轻轻放下地。   云相思累得神经都有些迟钝,捂着屁股叫了声痛,也顾不害羞。   “不许胡说八道。尤其不能说别人是非,容易祸从口出。”   魏安然帮她揉两下,不满地再次确认她瘦了好多的事实,叹口气拉着她继续攀登。   “战士们常年不着家,对象本来不好找;有了对象的人,也因为长期夫妻两地分离,生出不少矛盾。军婚为什么要受到保护,是因为战士们太不容易了。”   “李爱军也一样。死了老婆,还有个儿子,想再婚给儿子找个后妈,哪那么容易。政委心软,也是心疼他当了这些年兵,是对所有战士的同等关怀,跟你说的那些胡话没关系。”   云相思喘得快断气,心知快到体力极限快,硬撑着往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安然担忧地看她趔趄的脚步,牢牢拉住她的手,没有像之前一样,二话不说直接背着她走。   “很累?坚持一下,迈过这个坎儿好了。”   魏安然给她鼓劲,又搜肠刮肚地捡着不要紧的闲事说给她听,转移她的注意力。   “魏安然,给我唱个歌吧。”   云相思不想听他反常的无味絮叨,断断续续提出要求,喘得像是一个破风箱,十分辛苦。   “行,我唱。”   魏安然答应一声,环视四周深幽的山色,亮开嗓子吼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把把营归,把营归……”   嘹亮的歌声震起满山飞鸟,吓了云相思一激灵!   她囧囧有神地看着满脸肃穆的魏安然,眼底缓缓渗出些笑意。   这是魏安然,骨子里是一个兵!   “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山顶传来洪亮的应和声。杨行预老爷子登顶成功,意气风发地引吭高歌,一手伸出,大有指点江山之意!   “姐夫你们快点!我们到山顶啦!”   周伟平扯着清脆的嗓子喊,哈哈大笑着也加入大合唱。   铿锵有力的歌声在山谷回荡,一曲终了,柳墨莲也来了兴致,清清嗓子,起了个头。   “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云相思听着这嘹亮激情的歌声,精神一振,缓过口气冲魏安然开玩笑。   “瞧瞧吧,人家柳阿姨是化人,随便一张嘴那么应景。四面青山侧耳听,多有气势!哪像你,大早的,日落西山了。”   魏安然见她有了精神说笑,放下心递水壶叫她喝水。   “柳姨那也是A市排的号的风云人物,巾帼英雄,才气不输人。”   云相思灌了口水,汗如雨下,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千疮百孔的筛子,一点水分都存不住。   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挺不舒服,强劲的山风一吹,湿凉入骨。   魏安然伸手给她拽拽胸前衣裳,吓得她喷出一口水。   幸好她还记得身后是陡峭的山坡,没胡乱后退。   “你干嘛啊,大白天的,人家看着呢。”   云相思被袭胸,花容失色,紧张地抱着水壶挡在胸前,戒备地看着他。   别以为她不明白这狼的心思!早她冲澡的时候,身不陌生的红痕可是提醒她,昨晚这男人又做了什么好事!   那些噩梦,哼哼!   云相思白了一脸正派的男人一眼,默默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魏安然抹一把喷到脖子一点的水,面色不变,伸手解扣子。   “你,你疯了啊,人家看着呢。”   云相思吓得有点结巴,不安地挪动双脚,不敢撤离这个看起来平静而又危险的男人。   他一吐萦怀多年的心事,心情轻松犹如新生,她能理解。但是也不必用这种豪迈的方式庆祝吧?   爬山也没耗费光他的体力,云相思真的开始担心以后会不会被他折腾得累哭。   “要不,你再吼一曲发泄发泄?我真的很累,呃……”   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衬衣搭她肩头,打断云相思小心翼翼的建议。   魏安然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看红了她的脸。   ☆、第292章 扮猪吃虎太成功   第292章 扮猪吃虎太成功    第292章 扮猪吃虎太成功   魏安然狠下心,拉着疲惫不堪的云相思,一步一步登山顶。   山风猎猎,一览众山小,令人胸怀大阔,怡然忘忧。   “啊——云相思加油!”   云相思深吸一口气,纵声长啸!   周伟平起了兴致,拖着长音加入进来。   “周伟平加油!”   云相思兴尽气竭,裹紧魏安然的衬衣,一屁股坐到大石头歇息。   “杨叔叔你们可真牛!老当益壮!”   杨行预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你这个身体啊,需要锻炼,要跟你柳姨看齐才行。好了,你歇歇吧,伟平,咱们下山。”   早歇过好一会儿,体力完全恢复的三人,不耐烦等他们,精神抖擞地下山。   魏安然看看高升的日头,怕会晒得体力不支的云相思暑,赶紧俯身背起她,叫她紧紧伏在自己背,背着她慢慢下山。   有道是山容易下山难,哪怕艺高人胆大如魏安然,也因为身后那沉甸甸的分量,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加倍小心,一手牢牢托着她,空出一只手扶着树枝,保证俩人安全。   魏安然费力地下了山,便看见地用树枝写的清清楚楚一行大字。   “我们先带孩子回去,杨。”   杨行预老俩口稀罕孩子,这么些年一直催着杨靖之给他们生个孙子带,却一直没如意。如今见到乖巧懂事的周伟平,想把孩子拐回自己家疼,也是意料事。   魏安然背着云相思大步回城,叫她撑着衣裳别晒着。   云相思累得昏昏欲睡,趴在他坚实的后背,被他身熟悉的气息包围,又被有规律地晃悠着,很快支撑不住,向瞌睡虫投了降。   身后一沉,魏安然嘴角微微勾起,放慢脚步,捡着阴凉地走。   累坏她了吧?   云相思能坚持着爬那么高的白头山,说实话,已经大超他的意料之外。   毕竟她给他的印象总是娇气的,有点喜欢享受,受不得脏乱,闻不得怪味,受不得气。没想到她又叫他刮目相看。   他对她还是存在偏见吧。   想起王喜凤说的,云相思刚进城卖煎饼那会儿,肯定累得能脱层皮。   她何止是脱一层皮,那样暴瘦的速度,根本是硬生生掉了一半肉。   那样的辛苦,他没有直观感受,算心疼也有限,隔靴搔痒罢了。   可看到她今天爬山时候的倔强不服输,他终于能体会一点,她当初咬牙坚持的不容易。   方南也提醒过他,云相思这股子锲而不舍的劲头,有利也有弊。她认准目标全力以赴,持之以恒,基本没什么事情做不成;同样的,她不想要的,也会拒绝得彻底,决绝而毫无转圜余地。   不能惹她生气,要好好待她。这娇气又磨人的姑娘,是他命的劫。   他越来越发现她的好,偏偏他身边诸多不尽人意却逐渐暴露出来,推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但他不会放手。   魏安然紧了紧胳膊,把她轻轻往托了托,不在意周围人打量的眼神,甚至潜意识里恨不得昭告天下,后背这姑娘,是他魏安然的媳妇。   “云相思!”郭川眼尖,一眼瞅见他们,扔下队友跑了过来。   魏安然眉头微蹙,瞧出他身某些特质,肯定地问:“郭川?”   郭川也猜出他的身份,主动冲他伸手。   “是我。你是魏安然吧。”   魏安然握了去,蹙眉看看旁边正查问事情的便衣,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郭川也不瞒他。   “机关幼儿园园长来报案,说是有个叫李兵的孩子丢了。我们通知部队那边联系不到家长,园长提一句说是云相思送孩子入园,我了心。”   云相思眼神瞬间清醒,挣扎着下地。   “什么时候的事,找到李爱军没有?”   郭川摇头,皱眉警惕打量路来往行人。   “没呢。园长说这孩子全托,周末也不回家,跟其他孩子也都玩熟了,没多管,放他们一起玩,她带生病的老母亲去了趟医院。也俩钟头工夫吧,回来孩子少一个,她马报案了。”   云相思心里也有着不好的猜测,急忙问:“火车站汽车站那边查着吗?”   郭川点点头,叹口气。   “案情紧急,我们全员出动,甚至跟兄弟单位请求支援,务求能早点解救出孩子;可还是音信全无,也只能继续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云相思沉吟着,转头问魏安然。   “你有什么主意没。”   魏安然镇定回答:“先加大力度找,孩子刚丢不久,找回来的可能性大,不能放松努力。你打电话请求云家帮忙,我也打电话找人。”   云相思把自己的某个猜测说出。   “不能疏忽大意,孩子有被人贩子拐走的可能性。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猜测,你们听听看有点谱没。”   云相思简单说着自己的猜测,刚说了个大概,郭川手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无线电通话特有的杂音。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找到,收队。”   收队的命令一下,三人全都松口气,忽视那股莫名的虎头蛇尾之感。   “我也去看看吧,怎么说跟我也有点关系。”   云相思主动提议,郭川已经又收到一条指示,目光怪异地看她。   “你想不去都不行了,人家点名要见你。云相思,我发现你运气真不好,怎么总遇到事呢?”   云相思眨眨眼,很快有些头绪。   “见我?李爱军跟王艳?他们不会把李兵当成肉票绑架,然后要挟我,跟我谈条件吧?”   郭川古怪地点点头,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出不对劲。   云相思翻个白眼,咕哝一声:“荒谬!那是他们的儿子外甥,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拿来威胁我,脑子进水了吧!”   魏安然扯扯她的手,不悦地轻瞪她一眼。   “注意说话。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再不改改,还要引人误会,麻烦事不断。”   云相思撇撇嘴,默默吐槽。   她是之前表现过度,才叫别人都以为她是圣母包子,想方设法要利用她的滥好心,从她身边捞取利益!   人善被人欺,扮猪吃虎真被人误认成猪,都想来分她口肉,她确实要改!   ☆、第293章 奇葩脑残,不惯着你们   第293章 奇葩脑残,不惯着你们    第293章 葩脑残,不惯着你们   云相思魏安然俩人搭郭川的车去市公安局,见到一脸神气的王艳。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大娘,一身熟悉的彪悍气质,跟王霞王艳姐妹如出一辙,不难推测她的身份。   “云相思,你来咧。”王艳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   平心而论,王艳长得不难看,水灵灵的女孩子正当年,皮肤充满弹性,稍加打扮,便透着一股子青春气息。   是满头烫得整齐细密的大波浪,还有满脸浓妆艳抹的大浓妆,生生给她增加几分老态。   毛金枝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云相思,像是黑熊瞧见送到嘴边的肉。   “恁是云相思?俺听说恁有本事,给部队那些女人都安排了好活儿干,俺也不要求别的,恁给俺闺女也安排个好活儿,俺不告你害俺大闺女,还拐走俺外孙子的罪。”   尽管云相思早有心理准备,听见这葩的论调,还是觉得无力吐槽。   这是真心要把她当成唐僧肉分了。要不,喂她们点自己的毒血开开胃?   王艳扯了她妈一把,提醒她。   “妈恁咋又忘咧?俺马要出门子,挣的钱不交给家里咧。恁们也要干活挣钱,叫她都给恁们安排了。”   毛金枝黑红的脸有些不乐意,狠狠斜她一眼,说了句“胳膊肘往外拐”,撇着嘴气哼哼地跟云相思补充。   “恁听着了吧?俺先前的要求提得太少,太便宜恁。恁要给俺们全家都安排好活儿,要多拿钱不干活那样的。先给俺儿安排。”   王艳听她妈最后那句话,也有些不高兴,瞅瞅周围人看傻子似的表情,脸有些挂不住,挺挺胸凶悍地喊:“恁们咋斜眼看人呢?还城里人呢,真没教养!”   云相思听够这些没营养的话,打个呵欠揉眼睛。   “魏安然,困。”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低声劝她。   “再坚持一下,把这些人打发了,咱们回家睡觉。”   云相思又困又累,耐性不太好,撇嘴发脾气。   “跟脑残有什么可说的,拉低自己智商么不是。”   魏安然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姑娘脑子好使,俏皮话一套一套的,脑残,真贴切。   “一劳永逸,省得以后麻烦层出不穷的。”   云相思倒是挺赞同他这话,打起精神问王艳。   “李爱军呢?”   王艳眼神闪过一抹得意,像是凯旋的将军。   “俺姐夫在家带兵兵呢。恁有话跟俺说行,俺家俺做主。”   云相思无奈摇头。阴狠的李爱军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连枕边人都使手段。他故意叫王艳娘俩来胡搅蛮缠的吧?   “行,你做主也好。我也不跟你多废话,直接把话给你撂这儿。我跟你们没亲没故的,没有养你们的义务。”   “王霞的死非但跟我没关系,她想谋杀我的证据却是有目共睹。李爱军也知道这事,你们可以回去问他。所以说,我才是受害人,可以告你们,跟你们要求赔偿的。”   云相思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听懂了吗?是你们欠我钱,我本来还愁找不着人呢,你们自动送门来,倒是省了我的事。刚好在公安局,咱们把这段公案结了吧。”   “顺便把我托关系送李兵机关幼儿园垫的钱还我。看你们穷得叮当响的,我也不多要,给两百吧,咱们两清。”   王艳娘俩瞪大一双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眼睛,活像是见了鬼!   “恁说啥!俺还反过来倒欠恁钱?恁放屁!白日做梦钻钱眼里头了吧?公安同志,她这是不是讹诈,恁得给俺们做主哇!”   郭川沉着脸,眉头紧皱,早看明白这娘俩的无赖行径,刻意加重语气吓唬她们。   “要是云相思同志所说情况属实,你们作为当事人亲属,确实要担负起相关债务,两百块钱要得不多,你们遇到好心人,占大便宜了。”   王艳听他这么说,心里发慌,惶急地看看其他公安,发觉他们全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脸色,心里不妙的念头更重。   她眼珠子一转,咧着嘴挤出一抹干笑。   “那啥,俺有点尿急,先去个茅厕,妈恁先跟他们聊着。”   王艳灵活地闪身尿遁。   毛金枝脸一阵懊恼,狠狠瞪了靠不住的闺女一眼。   “俺也想茅房,恁们在这等着,俺完茅房回来跟恁掰扯钱的事。”   毛金枝横冲直撞地出门,宽大的身体一堵墙似的挪出门去。   云相思厌烦地撇嘴,摇摇被魏安然拉着的右手,忍不住又打个呵欠。   “人都尿遁了,走吧,好困。”   郭川跟同事交流两句,主动提议开车送他们回去,他还要跟着王艳娘俩找到李兵,把案子结了。   云相思困得眼皮子都快掀不开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梦游一样闭着眼,顺从地被魏安然领着车,坐下后,头一沉,靠住魏安然宽实的肩膀进入梦乡。   魏安然抱住她,轻轻托住她的头,冲从后视镜看过来的郭川解释一句。   “早爬山,她累坏了。”   郭川点头,露出个平常的笑容。   “听说你在省城进修,前程远大啊。”   魏安然扯下嘴角作为回应,放低声音,怕吵到睡着的媳妇。   “我也听思思说了,你跟余娟对她们姐弟俩挺照顾的。午一起喝酒。”   郭川笑着摆手。   “你也看到了,我这还加着班呢,不能喝酒。这顿给我记着啊,我可不跟你客气。”   魏安然理解地点头。   “你们确实挺辛苦。”   郭川稳稳地把车停在猫眼胡同口,冲他摆手。   “为人民服务。回见。”   魏安然抱着沉睡的云相思下车,冲他点头示意,看着车子开走。   冯大爷一看他们,大惊小怪地扒着窗户问:“这是咋的了?病了?”   云相思被吵醒,揉揉惺忪的眼睛,对魏安然坚毅的下巴,露出一抹无防备的笑意。   魏安然眼神微闪,嘴角微微勾,对冯大爷点头。   “爬山太累,坐车睡着了。”   冯大爷恍然而笑,冲他出大拇指。   “小伙子靠谱。我要是有闺女啊,找你这样的姑爷!”   ☆、第294章 我身体棒着,能陪你白头到老   第294章 我身体棒着,能陪你白头到老    第294章 我身体棒着,能陪你白头到老   云相思到家倒头睡,直到被食物的香气诱醒。    她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虚弱地起床下地洗漱,游魂一般漂移到餐桌旁坐下,眼巴巴地等着投喂。   魏安然端来一盘金灿灿的蛋炒饭,四溢的香气勾人食欲,云相思都有些坐不住了。   魏安然盛了一小碗给她,又给她盛了一碗鲜鱼汤。   “慢点吃,小心噎着。”   云相思弯起眼冲他笑笑,努力咀嚼嘴里好吃到爆的食物,满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别光吃饭,喝汤。”   魏安然自己大口啃着馒头,着土豆熬豆角吃得香。   几口食物下肚,抚慰了云相思闹腾的肠胃,她舒坦地叹口气,放慢速度细嚼慢咽着。   “魏安然,你还专门给我开小灶啊,你也吃啊。”   魏安然几口消灭一个馒头,含着食物也没耽误说话。   “在部队吃馒头习惯了,觉得吃米饭不瓷实。”   云相思点点头,关心地提了一句。   “吃饭还是慢点好,太急的话胃负担过重,别坐下胃病。”   魏安然咀嚼的动作一顿,果真依言放慢速度,眼神微暖地盯着她秀气吃饭的模样。   “担心我?放心,我身体棒着,能跟你白头到老。”   云相思冲他皱皱鼻子,笑眯眯地吃饭,懒得反驳他。   “哎,你那边怎么样了,课程跟得吧?”   魏安然咯吱咬着酱菜,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叫跟得,用词不当。”   云相思抿嘴偷笑,知道他适应得好,也不纠结学习的事。魏安然有多自律,她早见识过的。   “党校有微机室没,你过吧?”   魏安然平静摇头。   “暂时还没接触到。我先把落下的课程赶,再往后预习一段,然后再抽出时间找两本讲解微机的书看看,有个大致印象再机。据说是要收费的,还不便宜。”   云相思点点头。她确实有些忘记,现在不是以后络发达的时代,电脑跟络还算是新兴事物,没那么容易手的。   她要不要教教魏安然?   嗯,看在钱的份,提两句没关系吧?不然这男人又该勒紧裤腰带,把饭钱省下来付费了。   “我对电脑很感兴趣,找了很多书看,有了些基本的认识,一会儿我教你。我还想着,等钱宽裕了,我买台电脑,专门用来打稿子,特别方便。”   魏安然诧异地看她一眼。   “你从哪找来的电脑书?市里用电脑的很多?”   云相思眼都不眨地撒谎。   “图书馆啊,还有跟我同学借的。你也知道,他们都有门路,别说书了,连电脑电视全都能给弄来。”   魏安然没多纠结这个问题,沉静地答应。   “那一会儿你教教我,也省得我自己一个人摸索。”   云相思笑眼弯弯,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饭,还喝了两小碗鱼汤。   “好饱!”   云相思放下筷子,没形象地瘫倒在椅子。   魏安然好胃口地把所有剩饭全干掉,收拾桌子洗碗。   “你歇一会儿起来溜达溜达,别犯懒。”   “那不正好养膘了么?”云相思懒洋洋地回答。   吃得饱饱,晒着午后的阳光,昏昏欲睡啊!   魏安然清冷地回一句:“怕你积食难受。过来陪我洗碗。”   云相思懒洋洋地趴在桌子,眼皮子耷拉下去。   “不要,困。”   “别犯懒。溜达两步陪你一起睡,听话。”   魏安然沉着地下着命令,好一会儿得不到回应。   他回头看看桌子趴着睡着的姑娘,眼神定在她红扑扑的脸蛋。   魏安然眼神很好,神枪手必然要有一双锐利入微的好眼。   他缓缓放下手里擦净的碗,着迷似的转身怔怔看着她阳光下恬静的睡颜。   阳光很亮,照得她脸皮肤像是透着光,白得不可思议!   自然的嫣红像是打一层腮红,却不是任何高明化妆术能造的美好效果。   长长的睫毛安静合着,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显得岁月都静好起来。   挺巧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昭示着酷暑的天气,更显出她的贪睡和娇憨。   粉嫩的嘴唇依旧血色不足,睡着时候撒娇似的微微嘟起,像是在索吻……   魏安然着迷地慢慢移步过去,手指敬畏地轻轻触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又揉揉她在光线下似乎透明的可爱耳朵,目光定在她的粉唇,靠近,靠近……   鼻尖倏然相碰,阻止四唇密切贴合。   魏安然哑然失笑,调整着角度,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使命,不想吵醒她,又要亲到她!   离得太近,鼻间全是她身幽淡的香气,魏安然眼神逐渐发暗,呼吸开始克制。   他定住百试不成的脸,隔着一个手指的距离,拿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专注的,贪恋的。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大步回去洗好碗,迅捷无声地冲入卫生间洗澡。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一身清凉水汽的男人腰间围着大毛巾出来,抱起睡得安详的姑娘回卧室,给她轻巧地脱掉衣裳,相拥而眠。   云相思睡梦本能地朝着清凉的源头靠近,脸表情放松,露出一抹舒服的笑容。   可是不一会儿,那抹清凉会消失,她会委屈地撅起嘴,连梦境也变得灼热。   直到身边的清凉气息重新回归。   如此反复。   魏安然来回折腾冲冷水澡,基本没合眼。   这姑娘太磨人,他受不了她幸福笑容之后,显得加倍委屈的神情,心甘情愿地做着这样没多大意义的事情,只为多看几眼她全心放松的乖巧笑靥。   媳妇还是睡着时最可爱。   魏安然不止一次地体会到这个念头。   也不是不喜欢她醒来时候百变的面貌,是觉得她太聪明,总喜欢折腾他,娇气又磨人,虽然可爱,但也可气。   哪像现在,连脸颊被手臂压出的红痕,都显得那样无辜而娇憨,光是看着叫他心里软下来。   魏安然又冲了回凉,回来后抓紧机会搂住主动挨过来的姑娘,给自己讨福利。   姑娘睡着后很乖很甜,任由他亲着也不躲,还会发出小猫似的细细哼哼,瞬间催发他全身热度。   魏安然认命地起身去卫生间,拿起水舀,舀起大盆里刚刚已经重复利用几次的干净凉水,继续冲澡。   ☆、第295章 那枝红杏出墙了?   第295章 那枝红杏出墙了?    第295章 那枝红杏出墙了?   云相思一觉睡到夕阳西沉,伸个懒腰醒来,张开眼对一张放大的脸。   她扑闪几下睫毛,很快对他露出一抹朦胧的笑意。   “魏安然早安。”   魏安然失笑,俯身结结实实亲她的唇。   火热的一吻过后,他喘息着撑起身子,俯视着她。   “这么能睡。又该吃晚饭了。”   云相思眼睛水水地看他,笑容娇艳得像是盛开的夜昙。   “你真打算把我当猪养啊,不饿呢。”   魏安然忍不住又啄她两口,声音低沉,大别于平时的清冷。   “睡这么久肯定饿了。起来吧,先去接伟平回来,小家伙忍不住偷偷给打电话回来催了。”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目光逡巡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主动抬起身,亲了他一下。   “魏安然,你忍得难受吧?”   魏安然眼底瞬间一片幽黑,低沉沙哑地问:“你想做什么。”   云相思讪讪地笑,偏开些脸,却不放过他眼神的丝毫变化。   “没呀。我是想问问,你都是怎么解决的。没红杏出墙吧?”   魏安然缓缓眯眼,盯着她好又忐忑的眼神,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你希望我怎么解决。”   云相思气恼地推他一把。   “最烦你们这种拿反问搪塞问题的人了。不想答不答嘛,糊弄谁呢,讨厌。”   魏安然一把抓住她的右手,微微一使力把她拉坐起来。   “我是怕照实说,你脸皮薄得受不住。行了,别小心眼了,我天天除了课,是回寝室给你打电话,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红杏出墙。”   云相思眨眨眼,强行关闭大开的脑洞,维持纯洁懵懂的形象。   “你要是敢出墙,我不要你了。”   魏安然听着这霸道的话,淡淡瞥她一眼。   “我只亲过你。”   云相思眨下眼,突然有些心虚。   呃,她好像一直没解释跟宫少之间那个纯洁无的亲亲。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魏安然这个醋坛子解释。她能说,那时候的宫少之于她,只是个牵动她恻隐之心的生物,无关性别吗?   显然魏安然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算了,叫他醋着吧。   小气又记仇的男人,还能对她这样好,这份包容大度,更叫她动容。   “哎呀时间不早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儿迟到了。对了魏安然,你晚什么时候走?”   云相思很快抛出新的问题,得到魏安然似笑非笑的一瞥。   “吃晚饭我先回趟部队,晚回来接你下课,过半夜再走。”   云相思心里又扑腾起来,有点后悔白天为什么睡这么多。   晚要是睡不着怎么办,难道要跟这男人大眼瞪小眼?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男人对她不老实吧?   可也不能闭眼装睡,任由他胡作非为啊!真是为难死人了。   “那个,晚走夜路不安全,有狼,你还是别来回折腾了,我还得提心吊胆的。”   魏安然那眼神示意她换那件新买给她的天蓝连衣裙,淡淡问一句。   “是担心我被狼追?狼跑得没我快。”   云相思恼羞成怒地瞪他,这男人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你出去啦,人家要换衣裳。”   魏安然大喇喇地戳着,目光正派清明。   “赶紧的,别娇气了。再磨叽我帮你换。”   云相思咬牙,知道这男人打定主意不肯出去,只好悻悻地背过身,捂着毛巾被艰难地换衣裳,累出一头汗。   魏安然目光含笑,瞧着那鼓鼓的一团,没有前,更没有退开。   他注视着毛巾被变换的形状,轻易猜到她底下的动作,逼真的场景瞬间在脑海实时模拟。   毕竟,他实在太熟悉她的身体。   这种臆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愉悦刺激感,既不会惹恼害羞敏感的她,又能尽可能地满足他的某些渴望,叫他有些入迷。   强烈的注视感叫云相思很不自在,很怕这男人控制不住地化身为狼,不管不顾地直接扑来。   幸好他没有。   为什么他没有!   云相思又开始纠结,矫情得有些无法自控的苗头。   她倏然醒悟,她在不知不觉,也开始陷进去,甚至她自以为的还要深!   云相思眼神似喜似悲,复杂难言。   她的初恋,已经到来了吗?   她爱魏安然了?   莫名的,她有些恐惧。手指尖一层汗,手滑得系不好身后裙子的带子。   那个女孩子不怀春。哪怕短暂如她一世,她也曾梦想过,要谈一场纯纯的甜蜜恋爱。   可她也明白,爱情对一个女人的影响有多大。   看看苏红,那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几近癫狂!   她应该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吧?   云相思不怎么确定地想着,弯起嘴角叹口气。   罢了,恋恋了吧。都说初恋虽美却凄凉,难修成正果,她跟魏安然有军婚这道绳索绑着,算是很幸运的。   相爱又相守,这是多少真心相爱的情侣求而不得的结局!   云相思努力给自己打着气,平复着慌乱的心跳。   没事的,魏安然还是那个靠得住的魏安然,爱他不是多坏的事情。虽然他有一堆摆不脱的极品亲戚,本身的个性又太固执太武断,小心眼又爱吃醋,木头似的一点不懂得浪漫,偏偏还会招惹烂桃花……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打断自己的思绪。   怎么数起魏安然的缺点来,滔滔不绝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不该只看得见魏安然的好吗?   所以,其实她是自己吓自己,并没有被丘特的小箭扎到?   短短时间,云相思做足内心戏,大起大落折腾一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掀开毛巾被,她爽快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眼神对男人伸过来的手。   “不要穿了吧,好热。”   肉色的丝袜看起来质量非常好,因为看着特别厚,一点不透光!她才不要绷在腿呢,还不如穿条宽松不贴身的的确良裤子。   魏安然盯着她肤光胜雪的一双腿,眉头皱起。   “晚有蚊子。”   这借口很好,很暖很贴心。   云相思弯起眼笑,把泌出一层香汗的手臂伸到他面前。   “我身的香味很有用,蚊子对我垂涎欲滴,却不能越雷池一步,不怕啦!”   ☆、第296章 反常   第296章 反常    第296章 反常   云相思的担忧纠结并无用武之处,魏安然晚安分地去周伟平屋里,没有痴缠她。    当然,云相思免不了又做了有颜色又逼真的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她看看身不陌生的暧昧痕迹,嘴角抽搐,忍不住在电话里偷偷问魏安然:“你是不是点我昏睡穴了?”   不怪她脑洞大,实在是魏安然旁门左道会得太多,高深莫测的,防不胜防!   魏安然理所当然地矢口否认,声音清冷禁欲,堂皇正派。   云相思拿他没辙,心里也偷偷松口气。   她的那些纠结全都可以放下了,这男人用行动,适时给予了她最恰当的回答。   日子一忽儿过去几天,这天午她刚接了周伟平放学回家,正准备着小米粥吃买来的肉包子,电话铃响起来。   “妈你说谁?赵大美搬咱村了?她丈夫是不是叫苏建民?”   云相思声音提高八度,吃惊不小。   这大出她的预料之外!想想也在情理之。   赵大美两口子不是能咽下闲气的人,但是惹不起苏眉,不敢在城里闹事,迁怒到她身确实是退而求其次的佳选择。   她早有做替罪羊的觉悟,只是没想到,赵大美两口子竟然选择搬到她们村!这是想干吗!   “怎么了闺女,你认识新搬来的这两口子?那个赵大美瞧着不好惹,描眉画眼地满村跟老爷们飞眼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兰英兴致勃勃地跟闺女议论着,不掩饰对赵大美的不喜。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赵大美真惦记她家了?对她爹使美人计,想拆散她家,这计策挺毒的啊,苏建民没意见?   “妈,你一定要小心她们家。”   云相思赶紧把跟苏红以及赵大美之间的纠葛,仔细跟她妈说一遍,不忘记再三嘱咐。   “妈你别跟她家对着干,他们闺女被整进精神病院,觉得日子没过头,瞎折腾混日子,咱们跟他们可不一样。你看着点我爹,别叫赵大美钻了空子,不然你得多生气啊。”   周兰英听着一阵阵倒抽凉气,半天才后怕地喘出口气,做贼似的问:“闺女,那个苏眉真把赵大美闺女整精神病院去了?太狠了!”   云相思无奈苦笑。   “是够狠,赵大美心里头肯定恨得慌。可是她不敢对付苏眉,记恨我了。这突然搬过来,说不定是要对付咱家。你想想她当街丢死老鼠坏人财路的事,还有心思替她抱屈?倒霉的很快是咱家了。”   周兰英回过味来,拍着大腿叫唤。   “这不行,还能由着一个外来户欺负咱家?闺女你别怕,咱有帮手,你大爷你舅家都在,不会叫咱家吃亏的。再说了,她闺女那个事一说,村里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甭管他们有啥打算,都得麻溜地滚!”   云相思叹口气,不得不戳破她的美好幻想。   “妈,咱们家跟村长家魏家都闹得水火不容的,很容易叫人家抓空子。你想逼人家搬,村长发话允许人家住,你凭什么逼人家搬?一动不如一静,妈你稳着点站住理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千万别自乱了阵脚啊。”   周兰英听着她一套套地劝,心思也活动过来,还有些不高兴地嘀咕。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一个村住着,还不憋屈死个人了。”   云相思没辙地劝。   “妈,会有办法的,你先稳住,我再想想,别急啊。”   周兰英悻悻地答应,又跟她提起另一桩稀罕事。   “闺女,白玉兰不是跑了嘛,白家两口子见天找闺女,嘴唇都起燎泡。魏家态度不错,也帮着找。本来以为魏大宝找不着白玉兰会疯闹,房子都得被他给拆了,没想到魏家安安静静的,啥事没有。你说,这里头是不是有点啥说道?”   云相思蹙眉,肯定她妈的怀疑。   “魏大宝要不是病得起不来炕,是没在家。这事儿确实不寻常,妈你千万别掺和,我琢磨这势头不对,像是要出大事。咱可别吃不着羊肉,惹一身膻。”   周兰英得到闺女的肯定,顿时兴奋窃笑。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妈琢磨着吧,怕是白玉兰被魏家给藏起来,偷偷摸摸给他家傻儿子当媳妇呢。嗐,跟你说这些干嘛。我是跟你念叨两句,出去跟谁都不多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挂了吧,饭好了,我跟你爹吃饭。”   挂断电话,云相思心里头翻来覆去琢磨这两件事,实在有些不踏实。   迫在眉睫的威胁还是赵大美两口子。   这两口子的恶意毋庸置疑,麻烦的是,现在只能被动等待他们出招。   还必须得逮住手腕子,做到人赃俱获,才能得到村民的同情或者说支持,帮他们防范这俩人,甚至驱逐他们出村子。   云相思眼睛一亮,摸到一点头绪,蹙眉想了一会儿,觉得方向对头。   她赶紧抓起电话,又给家里打过去。   “妈,赵大美他们家的事我有章程了。吃完饭你把我江山哥喊来,我准备搞下子大的,带动全村人致富。村里人跟着咱家干,尝到甜头,肯定拥护咱们家。”   “我江山哥的威望也提起来了,当村长。到时候他说话好使,村里人一鼓动,算赵大美他们不搬,也蹦跶不几下子。”   周兰英吐出口气,笑着说:“闺女你是有主意!刚好白家出了事,天天着急忙慌地找闺女,村里公社开会的时候,他都没在,村里人都老有意见了。他家还跟魏家闹翻,啧,正好你江山哥台!”   云相思笑笑,叫她先吃饭,挂了电话。   周伟平安静坐着,翻着课本看,没有心急地先去摸筷子。   云相思赶紧喊他把书放一边,重新洗手吃饭。   很快,电话又响起来,云相思接起电话,不出意外是云江山爽朗的声音。   云相思赶紧把匆忙想好的主意简单跟他提两句,云江山兴奋地连连大笑。   “妹你可真行,这小脑瓜一转一个主意,了不得!这事我看行,这么办吧,放心交给我!至于你说的赵大美他们家,我帮你看着,出不了事!”   木清音说   感冒了,鼻水哗哗流,擤得鼻子痛。头也痛。今天更4章吧,木木早点休息捂被窝去。明早的更新也推迟到午12点。   亲们注意身体啊,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第297章 贵客临门   第297章 贵客临门    第297章 贵客临门   云相思放下电话,心里头还有些不踏实,细细琢磨着这事。   人都喜欢跟风。想带领全村人走共同致富的道路,不先做出点成绩来做表率可不行。   下午去瞧瞧郭大壮的超市吧,准备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   蔬菜生长周期本来短,又逢夏季,温度湿度都适宜,第一批菜很快能市。   头一炮要是打响,不用多费力宣传,村里人会主动赶着来寻求经验,那可省事多了。   午睡起来,云相思送周伟平学,溜达着去了郭大壮的超市。   远远地能听见装修的声音,电焊呲着火花,灼人眼。   嘀嘀两声车喇叭响,云相思往路边让让,郭大壮把车停在她身边。   “妹子你咋来了?里头还没收拾好,乌烟瘴气的,埋汰。车,跟我家去说话。”   云相思了车,坐在驾驶室内等着,看他把后车斗拉来的东西卸车。   郭大壮嘱咐装修工人两句,很快回来,开车带她离开。   “妹子你看到了吧,招牌做好了,我刚拉过来。货架子也做得了,进货的事基本也跑完了,收拾两天,刚好能赶周末开张。请人看过,那天是个好日。开张那天你也来啊。”   云相思点头。   “大哥家的买卖开张,我肯定要来捧场的,给你送一对大花篮。”   郭大壮乐呵呵地点头,没跟她客气。   “你说的那个宣传单,我叫家里头的女人出去发了。那个开业大酬宾的招挺灵,好多人都在议论咱家超市,等着周末过来大采购。”   郭大壮很快又问起新的疑虑。   “是这个开放货架,怕有手脚不干净的。再个说了,东西挑挑拣拣的,怕都弄旧弄坏了不好卖。妹子你看这事咋解决啊?”   云相思点点头,开解他。   “这事儿难免。咱们开门做生意,尤其还要卖菜啦果子啥的,不可能不允许人家挑选较。这也好解决,把售价提高,挑剩下的打折处理,本钱折不了。”   “超市本来要树立起质量好,物有所值的形象,绝对有别于菜市场。说白了,是档次要高一点。所以我才强调,货源一定要好,环境一定要整洁,最好每一区都配备导购员,一是推销产品,二也是监督不良购物行为,如偷窃,任意拆开包装等等。”   说着话,郭大壮家到了。   云相思笑笑,把剩下的一点话说完才下车。   “这样一来,能吸引大批讲究人进来购物。如说鱼啊菜的,柜之前都可以简单收拾一下,省了人家的工夫,卖高价人家也不会觉得太离谱。”   “至于那些打折的东西,更好说了。永远不缺捡漏的人对不对?”   郭大壮信服地冲她出大拇指,帮她打开车门下车。   “妹子,要不说你是这个。早该叫你来家了,跟你嫂子妹子好好念叨念叨。她们那些个死脑筋,瞧见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叫她们出去发个传单,都嘟嘟囔囔老大意见,活像别人占了家里多大便宜一样。你给她们讲讲课。”   云相思含笑跟他进家,对院子阴凉地里正洗衣裳的女人,判断一下年纪,主动开口打招呼。   “嫂子,洗衣裳呢。”   蔡金花抬头,露出一张细腻的脸,本能地露出笑容点头,眼神溜着丈夫。   “嗯呐。你是?”   郭大壮往里让云相思:“你客气啥,赶紧进家。瞧瞧你这瘦的,身体还没养好呢?媳妇,赶紧给妹子来碗绿豆汤解暑。”   蔡金花顿时明白过来,这位是丈夫嘴里的贵人。   她心里头虽然有些惊讶她的年轻秀气,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总不好驳了丈夫的脸面,含笑答应着起身,冲干净手,回灶房端绿豆汤了。   云相思满脸带笑,悠闲地打量院子里满架葡萄,还有几盆盛开的花,抿嘴笑笑,跟着郭大壮进屋。   “大哥,家里头收拾得不错,嫂子一看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挺有情趣,你有福气啊。”   蔡金花端着一壶绿豆汤,进屋听见她这番夸奖自己的话,脸笑容透着一股美滋滋。   “妹子你可别夸我。我是个家庭妇女,可不你这样又会读书又有本事的人。大壮可是没口子在家里夸你,说你是咱家的贵人,要一辈子跟着你干。我是没见着他对谁这么服气过。来,喝绿豆汤。”   云相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放了糖,可见郭大壮家里生活过得确实不错。   “嫂子,我大哥可帮我不少忙,我本来都打算跟他拜把子的,不过不耽误咱们当亲戚走动。客套话我也不多说,我来是看看超市准备得怎么样了。刚听大哥的意思,嫂子你要去超市?管钱还是管货?”   蔡金花瞅了一眼丈夫,没接口。   郭大壮直通通地说了大实话。   “她是想管钱,女人家的小心眼,还跟我闹着呢。”   蔡金花脸色顿时不好看,勉强撑着陪坐在一旁,连带对云相思的印象也不好起来。   夫妻两口子之间的小争执,尤其还是关于财产的,连父母姊妹都不好说的,他怎么当着这个云相思的面说出来?   云相思哪里瞧不出蔡金花的冷淡不悦,把杯子放下,抿嘴笑着点头。   “老板娘管账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可吵的?”   蔡金花诧异地看她一眼,抿紧的嘴角稍稍放松,白了郭大壮一眼。   “听听,你贵人都这么说了,你听是不听?”   郭大壮没理她,皱眉跟云相思表达自己的意见。   “妹子,你别光顾着哄她,咱自家买卖,不能为了面光,伤着进财的大事。”   云相思看看蔡金花彻底变黑的脸,赶紧笑着劝和。   “大哥你说啥呢,挣钱是为了干啥啊,还不是为了叫我嫂子过得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为了钱不顾人,那才是本末倒置。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来说。”   蔡金花听她说话贴心,又觉得亲近些,挪椅子坐到她身边,离郭大壮远了点。   “妹子你是明白人,说话在理,我爱听。哪像那个大老爷们,听听他说的那都是啥话,瞧不起人么不是!”   ☆、第298章 她是别人榜样   第298章 她是别人榜样    第298章 她是别人榜样   云相思又安慰蔡金花两句:“大哥绝对没瞧不起嫂子的意思,他可一直在我面前得意炫耀,说他能把嫂子娶到手,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事。 听得我牙酸死了。不过看到嫂子本人,我明白,我大哥说的是实话。”   郭大壮摸摸鼻子,认下这子虚乌有的事。云相思费心劝和他们两口子,他领情。   蔡金花脸顿时展开灿烂笑意,微微红着脸啐丈夫一口,亲热地拉云相思的手。   “妹子你别听他的,老夫老妻的,说这些酸话,磕碜人。哎妹子,你手咋这么凉,身子不好?”   云相思感受着她细腻不带茧子的手心,知道这位真是被郭大壮捧在手心里享福的,笑容也跟着热切了点。   “没事嫂子,我是病了一回,正养着呢。咱们接着说正事啊,晚我还要课。”   云相思拉回正题,跟郭大壮要了一沓子零钱,模拟收钱的场景。   “嫂子,我哥的意思是不想叫你去超市收钱受罪,你看着啊,咱们超市算账收钱大约是这样的。”   她划一下自己。   “首先,如果是购买食材,要有称重员,如说这里是一台秤。”   她手指虚虚连点,嘴里噼里啪啦报数。   “茄子八两,五毛一斤,共四毛。然后把袋子收口钉死,往袋子贴盖有咱们超市印章的标签,头写四毛,不允许修改的,数字写错必须重新贴新的。”   “这还只是俩茄子。咱们的菜摆得好看,个头大又水灵,凑在一起喜气洋洋的,买菜的妇女瞧着啥都好,肯定忍不住多买几样,所以这账多得很。”   “最后呢,这些细账全部都得汇拢到收钱这边来。咱有计算器,一项项往一起加,茄子四毛,土豆四毛,葱两毛,手巾五毛,肥皂八毛,酱油一块,一共三块三,收您三块五,找您两毛,钱收好,东西给您装好了,慢走。”   云相思划完装袋子收钱找钱的过程,转头认真看蔡金花。   “嫂子你瞧,这其实都是些小钱,特别碎,又累又容易出错。尤其后头排队结账的人一多,等得烦了开始抱怨,那更是忙得连喝口水厕所的工夫都没有。”   “大哥肯定是心疼你,不想叫你做这个收银员。我觉着也对,嫂子应该做经理,全面管着。哪块儿货卖的好,盯着赶紧补货;盯着收银员每天结算,谁出了亏空叫她们自己掏腰包补啦;有没有导购员自己不老实监守自盗啦,这可都是大事,必须得靠得住的人看着才行。”   蔡金花边听边点头,脸色也严肃起来。   “是我想岔了,还以为收钱的是管账的,没想到咱这超市还这么多道道啊。大壮你也是的,怎么不仔细点跟我说说,这不耽误事嘛。妹子你放心,自己家的买卖,我肯定心,这个经理我能当!”   郭大壮摸摸鼻子咕哝一句:“我天天忙装修进货的,哪有工夫想这些细的。”   云相思眼瞅着俩人又要吵起来,赶紧插口说正事。   “是我一直没跟大哥说,生了回病给耽搁了,这不,我觉着病好点,赶紧过来,不耽误事。咱抓紧时间演练演练,大哥嫂子,你们好好看看,有主意也一起商量。”   “找人岗之前,最好先培训一下,素质要提高,精神面貌服务态度绝对不能马虎,要做出档次来,这才是长远发展之道。”   云相思再次强调,得到郭大壮两口子的高度重视。   三人仔细讨论模拟,事无巨细,不放过能想到的任何一个环节。基本都是云相思主导,将后世一些现成的模式照办过来,然后郭大壮俩人结合现有的条件,找出折衷的实现方法。   “哥,嫂子,我回来了!快给我来碗绿豆汤,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个爽快的直嗓门高声嚷着,火红的身影直冲冲进了正屋,看见头碰头凑在一起说事的三人,还愣了愣。   “家里来客啦?你们聊,我自己喝水。”   郭大丽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拎走他们旁边盛绿豆汤的茶缸子,对嘴喝起来。   “大丽,怎么不拿个杯子喝,这么大姑娘了,也不讲究点。”   谈话被打断,郭大壮皱眉看着妹子豪爽的举止,忍不住皱了眉头。   云相思也端着自己喝剩一半的杯子喝水,说了一个多小时,挺累的。   蔡金花有眼色地赶紧去灶下把暖壶提来,重新给她斟满,态度亲热,又隐约带着敬重。   “累了吧,快喝口水缓缓。你说你这还没养好呢,费这么大心。饿不饿?吃桃酥。”   蔡金花把点心盒子端出来,殷勤待客。   郭大丽吃惊地瞪大眼。   她嫂子人不错,对家里人挺大方。可这桃酥是金贵东西,除非是至亲,平常客人来,根本不会端出来。她嫂子这是怎么了?   云相思放松地靠着椅背,笑眯眯摆手谢过。   “嫂子你别忙,我喝口水歇歇行。这是大丽吧,顶着这么大日头出去发传单,辛苦了。”   郭大丽惊讶地看她,使劲辨认,也认不出这眼生的姑娘是谁,含糊地嗯了一声,瞧着人家秀气喝水的姿势,讪讪放下大茶缸子。   郭大壮灌下一杯绿豆汤,身心舒畅,看看妹子露怯的模样,笑了一声。   “你不是见天说想见你榜样,怎么见着真人了,还怂了?”   郭大丽猛地转头看他,吃惊地问:“哥,你说她是云相思?不会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唬我的吧?”   云相思无视直直指着自己鼻子的一根食指,垂下眼安静喝水。   郭大壮又皱眉轻斥。   “怎么指人呢?越大越没规矩。快给相思妹子道歉,不像话。”   云相思忙笑笑。   “没那么严重。大丽瞧着是个真性情的姑娘,我挺喜欢的。”   郭大丽瞬间对她好感直线飙升,亲昵地蹲到她面前,小狗似的仰头瞧她。   “我信你是我榜样了。能一眼看出我是真性情,好眼力!哪像那些人,会说我大咧咧不讲究,没个姑娘样儿。”   云相思失笑,赶紧喊她起来。   “姑娘该是啥样啊?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特点,千篇一律那还得了?只要是好姑娘行!”   ☆、第299章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第299章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第299章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在郭家盘桓一下午,云相思婉拒郭家人热情的留饭,去接周伟平放学。    郭大壮不允许她推辞,开着货车拉她去接孩子,直接拉俩人回家吃饭,又送她俩夜校。   云相思也只有真心感谢的份儿。   周伟平进城后换了环境,脱离凶暴的打骂,性子也开朗许多。   他拉着姐姐的手,招手示意她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姐,你认识的人怎么都对你这么好啊,像是杨爷爷柳奶奶,他们对我也很好。”   云相思笑笑,拉着他的手慢慢进教室。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部分人都是投桃报李礼尚往来的。所以说,生活像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会回馈给你笑容,对吧。”   周伟平懂事地点点头。   “爹不喝酒的时候还是不错的,所以不是爹坏,是酒坏。姐,你真不能把爹变好吗?”   云相思对孩子单纯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直言拒绝。   “我会想办法努力试试。平弟也要强大起来,不管是来软的还是硬的,能把舅舅酗酒打人的毛病改掉,是好事。”   周伟平沉默地点点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云相思!”   余娟在座位兴奋地冲他们招手,脸绽放着沉浸爱河之人特有的幸福灿烂笑容。   “你怎么还没穿那条漂亮裙子啊?小瓶子,你是不是撒谎了,你姐根本没那样漂亮得不像话的蓝裙子对不对?”   周伟平愤怒地瞪她,大声反驳!   “我才没有撒谎!我姐是有!不但有漂亮的蓝裙子,还有超级漂亮的红裙子!你自己不相信别人的话,说别人撒谎,你坏!”   廖慧珍嗤笑一声,头也不回阴阳怪气地说:“土包子,见过漂亮衣服吗,大言不惭!包匹被面当自己是天仙了?可笑!偏偏还有眼瞎的赶着舔,狗改不了吃屎!”   周伟平愤怒地瞪她后背,攥着小拳头要反驳,被云相思拦下了。   “平弟乖,写作业。”   周伟平委屈地瘪嘴。   “姐,她们说我没关系,可是不能说你不好。姐夫说我是男子汉,要保护你!”   云相思心里暖暖的,轻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小孩子脸顿时红了,害羞得趴在桌,头都抬不起来。   周伟平消停下来,胖子却不干了。   他冷冷睨着过道右边一脸尖酸的廖慧珍,毫不留情地问:“你说谁狗改不了吃屎?”   廖慧珍眼圈一下子红了,赌气转头瞪他。   “你这么喜欢对号入座?捡骂呢?”   胖子冷冷盯她两眼,白胖的脸流露出与平常喜气完全相反的冷冽,像是无害的狮子露出獠牙,叫人加倍心慌。   “呵,区区一个副市长的闺女,也敢这么嚣张。真以为有个好爹可以横行无忌了?你不知道圈子里都怎么说你们家的吧?好自为之!”   廖慧珍眼神有些慌乱,对他嘴里那个距离她很遥远的圈子,向往已久,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她本来以为,跟胖子处朋友,会自然而然打进那个圈子,变成人人的!   袁老师敲敲黑板,吸引大家注意。   “现在开始课。”   同学们安静下来,教室里只剩下袁老师慨慷激昂的授课声。   三节课完,云相思收拾书包,跟周伟平一起出教室。   “姐,姐夫为什么不肯叫你穿那么漂亮的裙子啊?你穿着可好看啦,画报的明星还漂亮,像是仙女,你穿来给她们瞧瞧,看她们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周伟平心里还窝着一口气,等不及地想鼓动他姐好好回击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打打她的脸。   云相思笑着摸摸他的头。头发长得有点长,等魏安然回来,叫他给孩子好好理理发。   “平弟,咱们是来学学知识的,又不是来美的,没必要穿得花枝招展的。说不定还会惹麻烦,不值当的。”   周伟平想不通,已经学会及时发问。   “穿得漂亮为什么会惹麻烦?大家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啊。”   云相思莞尔,拉着他往校门口走。   “有个词儿叫嫉妒,不是好事情,但确实是人性的一种。像是别人有什么好东西,自己得不到,大部分人会羡慕,但也有人会嫉妒,甚至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你不需要急着弄明白。”   周伟平沉思一会儿,重重点点头。   “原来姐夫是因为自己没有漂亮裙子,嫉妒姐姐了,所以才不许你穿的。姐夫真是的,只有女生才能穿裙子,他一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回家我好好批评他。”   云相思听着他小大人似的语气,被逗得前仰后合。   “行,那交给你了,不能叫他养成这些坏毛病,哈哈。”   周伟平见她笑得开心,也咧开一张豁牙嘴儿笑。   云朗看着前头笑得无忧无虑的姐弟俩,忧郁的心情迹般地有所好转,打开车门迎过去。   “说什么这么开心?晚去我家住吧,车。”   云相思暗叹口气,不忍心拒绝眼前仿佛失去光芒的忧郁云朗。   “伟平,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云朗哥哥,打个招呼。”   周伟平见着生人,拘谨地立正站好,下意识地挨近云相思,怯怯开口。   “哥哥好。”   云朗低头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递给他。   “你叫伟平是吧,久仰大名。初次见面,你好。”   周伟平头次被人这样正式地打招呼,心头顿生一股豪气,挺起小胸脯接过他手里的糖果,礼貌道谢。   “谢谢你的礼物。我不知道你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下次给你补。”   云相思含笑瞅着有模有样的弟弟,暗暗叹息。农村孩子机灵的不再少数,可因为教育跟不,慢慢地给耽误埋没了,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好了,别站在外头喂蚊子了,车再说。”   云朗绅士地帮他们开了后车门,云相思叫周伟平先进去,她弯腰要车的时候,听到身后一声忧郁的低问:“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垂着眼继续车,只当没听见。   云朗扶着车门,看她仔细地给周伟平系好安全带,默默站直身体,轻轻关车门。   ☆、第300章 你不能喜欢我姐,她名花有主的!   第300章 你不能喜欢我姐,她名花有主的!    第300章 你不能喜欢我姐,她名花有主的!   时间不早,已经过了云家女主人的寝时间,云家别墅一片宁静。   看门的狼狗突然疯狂地吠叫起来,宫如玉轻轻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笑意。   “是相思来了吧,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势浩大啊。”   云念白轻轻给她掖下被子,不叫凉气侵入她身周一丝一毫。他也像是不怕热似的,钻进被子,紧紧搂住她体温偏低的身体,享受越来越少的相处时间。   “你别老念叨她,她有她的人生轨迹。睡吧,明天早跟她一起吃个饭。”   宫如玉柔柔依偎着他,心头也泛起不舍,那些压在心头的陈年往事,随着云相思的到来,慢慢松动了些。   “是我对不起那孩子。念白,你多帮帮她。”   云念白眼神不屑,隐约还含着恨意,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语声缠绵。   “睡吧,不然明天该没精神了。我明天要去开个会,晚尽量赶回来陪你。”   宫如玉何等通透,又跟他过了大半辈子,轻易听出他话里的排斥。她黛眉微蹙,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不管怎么说,云相思还是她的学生,她尽力补偿是。   云相思带着被狼狗吓到的周伟平,跟云朗进了屋子。   云朗和气地开着玩笑逗小男孩,十分欣赏他纵使害怕,却强撑着护住云相思的勇敢表现。   “你别害怕,我家狗很和善,只咬坏人。你姐是个例外,她说是我家狗太喜欢她了,喜欢得快疯掉,才会这么热烈地欢迎她。你觉得她是不是在吹牛?”   周伟平小脸有些发白,听见大哥哥又拿平等身份跟他谈话,下意识地挺起胸脯,响亮回答。   “肯定是这样!我姐说的都是对的!”   云朗失笑,看了一路沉默的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不放心初次来云家的周伟平,怕他认生出丑,伤害到他自己强烈的自尊心,打起全部精神,亲自带着他摘书包递给福婶,换拖鞋,带他先去趟卫生间,示意马桶的用法,小声告诉他客厅里软软的是沙发,会出人的是电视机。   这一来,显得她像是刻意避开云朗,更加重云朗心底不好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   云相思不像是那样小气的人,招揽王云飞不成,不至于生这么大气,甚至还要迁怒他。   云朗再次否认自己的疑心,嘱咐福婶把烤好的蛋糕端来,又要了三杯西瓜汁。   云相思带着完厕所镇定好些的周伟平出来,闻见香甜的点心气味,笑弯了眼。   “平弟,有好吃的。”   周伟平看她一眼,明白这是可以放开吃的好东西,当即也笑眯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吃蛋糕。”云朗切开蛋糕,推到端坐的俩人面前,自己端着一杯西瓜汁,漫不经心地浅啜两口。   “几天没见,忙什么呢?”   云相思来之前有准备,要应对一场谈话。   她咽下松软香甜的蛋糕,拿餐巾擦擦周伟平嘴角沾到的奶油,笑着回答:“平弟刚来,照顾他呢。”   周伟平微微红了脸,吃得更加用心,不想丢姐姐的脸。   “我也照顾姐姐。姐夫说,我做得很好。”   姐夫?云朗眼神闪闪,没滋味地放下果汁杯子。   “学校还适应吗?不喜欢的话,帮你转学。”   周伟平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用得还不算太顺手的叉子。   “喜欢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很好,帮助我很多,不要转学,姐。”   周伟平急得转头向云相思求助,一双大眼睛里隐约泛着泪,倔强地不肯掉落。   云相思心里一叹,安抚地重新将叉子递给他。   “放心,云朗哥哥只是关心地问问,你开心好。”   周伟平警惕地看眼对面贵气好看的云朗,抿紧嘴,握着叉子不动弹。   云相思轻笑着冲云朗解释一句。   “苏眉要把苏红送精神病院,孩子当时在场,给吓着了。”   云朗眉头轻挑,虽然有点意外于答案,却更欣喜于云相思对他的正面回应。这可是见面后,她头次正视他!   云朗瞬间有股冲动,那股久别重逢般的欢喜,压抑不住地从他眼流泻出来。   “这难怪了。带孩子确实需要费心,辛苦你了。”   他眼含情嘴含笑,紧盯着她淡然的眼回应一句,直到盯着她有些不自在,撑不住那股客气淡然,这才心满意足地移开眼,郑重对周伟平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关心你而已。我很喜欢你姐姐,所以爱屋及乌,也想帮她照顾你。我跟苏眉不一样,不会随便对付人。我家里管我很严的。”   周伟平听着他和气的话,仔细辨认他和善真诚的笑容,判定他可信,这才放松地呼出口气,紧绷的小脸也多了笑容。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姐也说你家是好人,应该不会做这样可怕的事。”   云相思笑笑,能解开周伟平的一个心结,此行算大有收获。   “哎,不对啊。”周伟平很快又反应过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凤眼告诉云朗。“你不能喜欢我姐姐,她跟我姐夫好。名花有主的。”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这词儿肯定是魏安然教的!往她身边安插间谍吗?怪不得他在伟平身下那么大工夫!   云朗眼神一黯,很快又回复明朗笑意。   “我可以喜欢你姐姐的,可以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一辈子都没关系。不信你问你姐姐。”   云相思听着这一连串的喜欢,总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她早知道云朗不会是表面那样单纯无忧的明朗少年模样,也明白宫如玉死期临近,必然会对他的心理产生一系列深远影响,性情大变都有可能。   可是,她是没算计到,云朗还能理智地克制住他自己不说,甚至隐约透露出对她的眷恋!   移情吗?长姐如母?   云相思逃避地想着,不断提醒自己咬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平弟。”她对小朋友质问的眼神,皱皱鼻子揉揉他毛茸茸的头顶。   “有人喜欢很好啊。我也很喜欢你,也喜欢余娟姐姐郭队长,杨爷爷柳奶奶,当然也喜欢云朗哥哥了。”   周伟平没有被她糊弄到,振振有词地反驳。   “姐夫说了,不许年轻男人喜欢你,宫少跟云朗尤其要注意!”   轰!云相思红透脸,丢人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第301章 欲擒故纵   第301章 欲擒故纵    第301章 欲擒故纵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成天姐夫说的,你不是说,姐姐说的都对吗?不许没礼貌,吃蛋糕。 ”   云相思羞恼地收拾小孩子一顿,不敢去看云朗的脸色。   周伟平冲她得意龇牙,露出明显的黑洞,低头安静吃起美味蛋糕。   “伟平该睡了吧,小孩子睡太晚不好。福婶,你带伟平去洗漱睡觉。”   云朗十分淡定地支走不讨喜的小孩子,定定盯着云相思,大有你敢跟着走试试之意。   云相思跟着起身,好声好气地冲他解释。   “伟平认生,我给他安顿睡了下来。”   云朗开恩地点下头,闷闷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果汁。   她真是他姐姐?   这个问题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没人正面给过他一个确切答案,他也没有开口问的意思,只闷在心里慢慢发酵,一天一天桎梏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关注变了质?   云朗漫不经心地想着,轻轻摇晃着手里鲜红的西瓜汁,郁郁寡欢。   云相思哄着周伟平进了被窝,在他的监督下,给魏安然去了个简短的电话,汇报行踪。   魏安然听说有周伟平相伴去云家做客,语气好不少,痛快地放过她,挂了电话。   云相思也不好在别人家教育孩子,耐心地跟周伟平拉钩,保证对云朗的喜欢绝对不会对魏安然的多,这才得以放行。   她道了晚安,轻手轻脚地下楼梯,哭笑不得地想着人小鬼大的孩子。   总有人说,小孩子挺早熟的,小小年纪会过家家,交男女朋友。   相之下,前世的她真是弱爆了,居然单蠢地活到十五岁,除了爸妈,连真正意义的初吻都没送出去,呜呜哀哉!   云朗听到动静抬头,对她迷离的眼,微微一怔。   云相思一身宽大朴素的浅色衣裳,头后竖着高高的马尾,五官氤氲着一股神秘气息,说静太单薄,说恬淡太寡淡,一时居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似是世外之人,于云端飘飘而来。   云朗猛地单手撑桌,身体敏捷如豹,连续几个纵跃,闪电般蹿到她面前,攫住她的手腕,紧紧盯着她的眼!   云相思被他吓得诸神归位,眨眨眼紧张地回视他,屏住呼吸等待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消息。   “下楼也晃神,一个踩不稳滚下来,脸可先着地开花了。也不吃胖点,起码有点肉垫着,不怕摔。”   云朗看清她眼里满满的自己,莫名有些开心,又有些郁郁,牵着她微凉的手慢慢走下来。   云相思又眨眨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是被吐槽了吗?   “多吃点。”   云朗拉她坐回桌子旁,自己坐了之前周伟平的座位,把蛋糕全部推给她。   云相思心还有些扑腾,默默拿起叉子继续吃蛋糕。   甜食确实能抚慰负面情绪,一口下去,她已经觉得好多了。   “云朗,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关于廖副市长的。”   云朗看她吃得香甜,嘴里的西瓜汁似乎也染甜味,有了些味道。   “嗯?怎么这么问。”   云相思轻轻将廖慧珍跟胖子的冲突简单描述一遍,期待地看着她。   哪怕她两辈子加起来活的时间够长,但是论政治敏感度,她还是拍马难及。   云朗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我最近没跟他们混,没听着消息。不出所料的话,廖副市长官运要打个折扣了。”   云相思眼睛一亮,试探着问:“是不是跟帝都那边有关系?”   云朗睨她一眼,眼神透着一股介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既单纯干净,又华丽神秘,惑人心弦。   “当然,息息相关。”   云相思满足地又吃下一大口蛋糕,心事落定,也有心思欣赏面前的美男图。   云朗不愧为云念白跟宫如玉的儿子,简直集二人优秀基因于大成,平时总带着一副灿烂笑意的伪装面具,还看不出深浅,如今收敛笑意,精致俊朗的五官便清晰显露出来,配那股惑人的独特眼神,不要太勾人!   “哈喇子掉出来了。”   云朗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得意地抿起嘴角,拿餐巾纸给她擦着嘴角。   云相思微微一震,很快回过神,红着脸自己拿起餐巾纸收拾窘状。   “你胡说,哪有什么恶心的哈喇子。”云相思下意识地看看纸巾,没发现任何不雅痕迹,气恼地丢掉纸巾,反驳一句。   云朗看着她气恼又脸红的模样,这才找回些之前熟悉的感觉,自在地往椅背一靠,轻松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乐不思蜀了吧?”   云相思默默腹诽,哪里是蜀?云家?哈!   她小口吃着蛋糕,懒得跟他争执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有些话,戳穿了没意思了。   她是云念白的私生女,如果没有云海周兰英他们捡走了她,她的人生将不受任何人期待。   如同她此时能在云家登堂入室,也不过是抚慰宫如玉最后沉重心事的一个慰问品。云家,不欢迎她。   云朗也不说话,陪着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西瓜汁,懒洋洋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仿佛所有烦恼都可以暂时抛诸脑后。   福婶远远打量自在又相称的俩人,心里暗暗打个突。   云相思的身份,她早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女孩子倒不像她担心的那样,会在云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闹得鸡犬不宁。   她一直安安分分的,说话办事都挺有规矩,连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找到亲生父亲却忍着不相认,这姑娘绝对城府不浅。她不会是以退为进,想要坏少爷一辈子吧?   福婶担忧地看着少爷真情流露的放松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跟老爷说肯定不行,他会直接掏枪崩了云相思。夫人肯定受不住,这个家也毁了。   夫人身体日薄西山的,更不能告诉她,叫她耗神。   只有跟少爷说了。可是怎么说?说云相思是他亲姐姐,他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少爷那么聪明,肯定早猜到了!可为什么还黏着云相思呢?   真是愁死人了!这个云相思好几天不来,怎么冷不丁地又门来添堵?真是使得好一手欲擒故纵!   ☆、第302章 偏执   第302章 偏执    第302章 偏执   云相思本能地转头,对福婶不善的眼神。    虽然福婶很快转身走开,但她很肯定没瞧错,那是满满的不喜,像是她身带着什么惹人厌恶的细菌,会带来灾厄一般。   云相思突然没了胃口。   她把叉子轻轻放下,西瓜汁也不动,起身推回椅子准备楼。   “怎么不吃了?”   云朗兴致正好,不解地问一句,下意识看看她吃剩一半的蛋糕,还有没怎么动的果汁。   “困了,想睡。”   她没有抢着收拾桌子。挺好的蛋糕她自己亲手倒进垃圾桶的话,会有负疚感。   反正那也是福婶的本职工作,不必她抢着表现。而且算她表现得再好,人家也不会领情。   云朗大步赶她,拉着她的手回自己房间。   “陪我呆会儿。”   云相思本能地撤手,被他看似轻松地抓住,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我困了。”   她重复,静静看他的眼。   云朗眼神闪过一抹受伤,清朗的声音带着微颤,倔强地看她。   “你跟我来。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明明该更好的。”   云相思轻易理解他未出口的话。   他的意思是说,知道她的真实身世之后,他们之间关系该更亲密?可他的态度,对吗?   云相思沉默地跟他回房间,等他关门才问:“你想怎么好?”   云朗眼神炽热冰寒交错,情绪瞬间激烈欲爆发。   他前一步,将她逼到门后,手臂一伸撑住门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想法。云相思你躲我,是不是在害怕,害怕你也会对我动心?”   “别说!”   云相思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还是没堵住他喷发而出的话。   她懊恼地瞪他一眼,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的动作吓到。   这小子竟然亲她的手!欠揍!   云朗看着她吓得呆愣的表情,无声扯扯嘴角,俯身要亲她微张的嘴。   云相思吓得回神,努力推着他的胸膛,气急败坏地低嚷:“云朗你疯了?你想干嘛!”   云朗定定看着她因气愤而染红的脸,深深呼吸她身独特的体香,轻笑一声,眼神深邃如含漩涡。   “我早被你逼疯了!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现在又想抽身而退!”   云相思气得嘴唇颤抖。   “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招惹你了?我有未婚夫的!”   云朗不屑冷笑。   “魏安然?他要是对你心,会叫你受怎么多委屈?云相思,你值得更好的。”   云相思气得脑子一阵阵发昏,努力咬下嘴唇保持清醒。   “云朗,你冷静点。咱们互相之间会觉得亲昵,是因为你爸的原因!不是你误认为的那样。”   云朗嘴唇露出一个完美弧度,眼神却炽热而偏执。   “这不是正好?咱们互相之间都有感觉,割舍不断紧密牢固的牵绊,世界其他人更亲密,不好吗?”   云相思头疼了。   她明白从小父爱母爱缺失的孩子,心理多少会出现问题,如同她,如同魏安然。可是偏执如云朗,她真心吃不消。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云朗,咱们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友知己,或者姐弟,我保证忠于咱们之间的感情,决不主动背叛,行吧?这不正是你要的吗?”   云朗缓缓退开,默默注视她的眼睛。   “魏安然。”   云相思翻个白眼。   这种小朋友抢玩具的感觉肿么破?   孩子是孩子,尤其有着失去母亲的威胁,哪怕聪慧狡黠如云朗,也避免不了失衡的表现。像是个普通的正常孩子。   她耐心地劝:“他跟咱们俩之间无关。云朗,咱们有着天然密不可分的关系,你不需要杞人忧天,画蛇添足。”   云朗狂乱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定定地攫住她不放。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你能说会道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云相思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别想拿那套伦理道德来束缚我,我有一千种方法证明那都是假的,哪怕柳无双从地底下钻出来,也推翻不了我的论断。”   云相思紧紧贴在门板,囧囧有神听着他这番狂妄的论调,倒不怀疑他在说大话。   这孩子心眼这么多,怎么没把他压得不长个儿?该不会是老天都怕他吧。   云朗手指轻轻抚摸她光洁的脸颊,捏了一把,轻笑一声,眼底嘴角却不带半点笑意。   “又在腹诽我。我喜欢你这股反骨劲儿。云相思,你骨子里是个不安分的,魏安然不适合你,千万不要随便把自己给他,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云相思头皮一麻,接受他认真的威胁。   “不会的,我还小呢,结婚年龄都不够,至少还得一年才考虑人生大事。”   一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她才重生俩月,不已经沧海桑田,王霞死,苏红疯,白玉兰清白不保踪迹全无?   一年后,真正经历丧母之痛的云朗,会完全成熟沉淀下来,这些儿戏的话,会成为他的黑历史,巴不得一辈子不见她,以减少羞耻感吧?   云相思安心地勾起一抹浅笑,不再庸人自扰。   当做云朗叛逆期来得晚了一些。   而事实,现在云朗的偏执程度,跟她前世反复等死时的癫狂相,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好,你说的。我也不想现在闹出事来,惹我妈伤心。云相思,管好自己,我不想再听见什么子虚乌有的姐夫,当然,更不想你躲着我。”   云朗见到她静谧的笑容,退让一步,偏头亲她的脸颊。   “他亲你了吧,以后,补给我。”   云相思惊恐地睁大眼,难以抑制脑子里惊世骇俗的想法!   云朗跟魏安然拥吻在一起?不!   她吓得打个寒颤,驱走脑可怕的画面,很想立即回去听魏安然清冷木然的声音,安抚她受到暴击的小心脏。   “这么吃惊干嘛。”云朗轻笑,缓缓收回撑在门的手臂,嘴角的笑漫不经心带着一抹邪恶。“想想不是挺刺激的?你会喜欢的。”   云相思猛地垂下睫毛,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卧室走。   她辈子早发誓,要做个好人。刺激什么的,她早受够了!   ☆、第303章 我想谁,谁知道   第303章 我想谁,谁知道    第303章 我想谁,谁知道   魏安然再次放下钢笔,站起身打了套拳,目光凝视窗外宁静的夜。   月光浅浅,朦胧地覆盖着大地,给夜色增添一份暧昧温柔。   他不很喜欢这种温温吞吞暧昧不明的感觉。   魏安然烦躁地抓抓头发,瞪着电话,没抱多大期望它会响起来,却十分想在这样寝食难安的夜,听见那姑娘的声音,哪怕跟他说别的男人的事情也好。   “铃铃铃……”   电话出其不意地响起,魏安然眼神一僵,又确认一遍响着的确实是自己面前的电话,这才迟迟拿起话筒,瞬间调整好微乱的呼吸,沉着地喊了声喂。   “魏安然,你还没休息吧?”   云相思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带着股说不出的松软,糯糯的像是在冲他撒娇。   魏安然眼神染一抹清淡的笑,拉窗帘,单手脱掉背心,躺到床,沉沉应了一声。   “没。你也没睡,认床了?”   云相思听着他似乎随时都清淡镇定的语气,乱麻似的心情平静下来,安心地嘟嘴抱怨。   “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啊,爸爸。”   魏安然全神贯注于耳边的听筒,敏锐地捕捉到对面传来的一点轻微可疑声响。   他眼神一眯,分机窃听?   “要喊哥哥。再不听话打你屁股。”   魏安然说着重复几遍的话,脑子里迅速转着念头。   难怪媳妇大半夜的睡不着,肯定在云家呆得不自在吧?   这样一想,他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该不会受什么委屈了吧?   云相思撇嘴,听着他万年不变的台词,嘴角弯起。   “大晚的你不睡觉干嘛呢?不会在想小姑娘吧?”   魏安然诚实承认。   “是。”   云相思嘴一瘪,气闷地揪着电话线。   “想哪个小狐狸精呢?不会是白大小姐吧?这还真是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她是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不适合你。”   魏安然诧异扬眉,这还是头一次听见她在他面前明白说别人坏话。怨念这么深?   想起闹腾不休的白晓苹,魏安然眉头深深皱起,决定不能放任事情恶化下去。   “别瞎说。我不会想别人。”   不带半点技巧的笨拙情话,瞬间击云相思的小心肝。   她脸微红,嘴角抿起甜蜜的笑涡,故意取笑他。   “这么大人了,半夜睡不着想妈妈,你羞不羞啊?还想当人家哥哥呢,哼。”   魏安然脑闪过她爱娇的小模样,眼神闪过一抹浅浅的宠溺而不自知。   “倒打一耙。我想谁,谁知道。行了,挺晚的,没什么事先睡吧,在别人家别老抱着电话跟我腻歪,等回家的。”   云相思脸红红,偷笑的像是偷到鸡吃的小狐狸,偏要嘴硬地顶嘴。   “管你想谁呢,想得着摸不着,快做梦去吧。我睡了,晚安。”   云相思径直挂断电话,美滋滋地抱着枕头打俩滚,找个最舒适的姿势,满意入眠。   魏安然听着电话里异常的声音,平静等待着。   “魏安然?”   “云朗?”   俩人互相叫破对方身份,接着是一阵沉默。   “云相思姓云。”云朗直截了当的砸下这么一句,平静的声音暗含火药味。   魏安然挑眉,领会他的言下之意,正好也与他之前的疑惑不谋而合。   “所以?”   魏安然以不变应万变,沉着应战。   云朗眯眼。这个魏安然,跟他认知简单粗暴的农村大头兵不太一样。是他看走眼了!难怪耍得云相思那傻女人团团转!   “你们不合适。”   魏安然轻掀嘴角,眼闪过一抹冷意。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的算,我岳父是云海。”   一击命!   云朗暗暗咬牙,对魏安然刮目相看!   “狡辩无用,云相思这辈子都要听我的。”   魏安然嘴角勾起冷酷的笑。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也想威胁他!云家虽然势大,他未必怕!军规矩不一样!   “云同学,洗洗睡吧。还有,不要再偷听别人说话,我以为云家会培养一位君子。”   魏安然淡然挂掉电话,心里还有些发堵。   云相思的云,真跟云家有关?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   这不挺好的事情嘛。无形之少了一个情敌,媳妇多一个娘家,一举双得!   云相思不是没主意的人,从她对云海家心程度看,知道她不会半途改弦易辙,重新认什么亲爹。云家这种暧昧的态度更说明问题。   至于云朗的敌意,当做小舅子对未来姐夫的考验。云相思不也受到魏家的重重刁难,他正好也体会下媳妇的不容易,尝试寻找破冰的办法,达成皆大欢喜的圆满局面,挺不错。   想通之后,魏安然重新坐下,心平气和地预习书本内容。心事放下,魏安然脑清目明,学习效率特别高。   夜风透过纱窗徐徐吹来,扬起挡路的窗帘,带来一室静谧,正适合不甘于现状的人努力充实自己,等待厚积薄发的那天……   云相思早早醒来,迷糊地揉揉眼睛,不陌生的景色映入眼帘,她瞬间清醒。   现在身处云家。   这个认知浮现脑海,她马收敛散漫的心思,利落地起床整理个人卫生,又赶紧跑到隔壁房间喊周伟平起床。   小男孩也已经醒来,正迷迷糊糊抱着轻薄的凉被,对着房间里陌生的景象发呆,一看还没醒彻底。   “平弟快起床,吃完早饭还要学呢。”   云相思把床头柜叠的整齐的衣裳递给他,看他乖乖穿好,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孩子真的很好带,什么事情几乎只要说过一遍,他会牢牢记住,很少犯错。   像是把脱下来的衣裳叠整齐放好,方便第二天早穿这种事情,更是从她说过一次之后,马养成良好习惯,没怎么用她太费心。   不过她当然明白,这种懂事自律是花费多大代价换来的。   相较起来,她其实更愿意看到幸福家庭里,被宠溺得撒娇放赖,不怎么乖巧的孩子,至少那也是在明明白白昭示着幸福。   “姐早好。”   小孩子早起的童声软软的,带着点依恋喜悦,甜化了她的心。   云相思在他小脸亲一口,弯眼回应。   “平弟早。”   云朗潇洒地双手插兜,看着房间里这温馨的一幕,眼神闪动。   “云相思,我的早安吻呢?”   ☆、第304章 纰漏   第304章 纰漏    第304章 纰漏   云相思瞪他一眼,还没开口,周伟平小卫士已经抢着维护姐姐清白。    “你去找你妈妈亲你啊,我姐名花有主的。”   云朗扯扯嘴角,决定不要喜欢这可恶的小子了。   “下来吃饭,都等着你们呢。”   云相思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实在无法将眼前的阳光少年,跟昨晚那个阴郁偏执狂联系起来。   难道说,他是双重人格?只要太阳升起,能压制他体内的黑暗力量?   云相思天马行空地想着,拉周伟平进房间内独立小卫生间洗脸。   “姐,我不喜欢这里。”   进入隐秘安全的小空间,周伟平小声跟云相思咬耳朵,脸色十分认真。   云相思摸摸他的头,给他拿香皂仔细洗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不喜欢没关系,这世界人太多了,总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这里有姐姐的老师,你只要陪着姐姐过来行,不必非要喜欢。”   周伟平疑惑地偏头看她,好地问:“姐,为什么你跟老师说的不一样?老师说我们要跟所有同学好好相处,不能闹矛盾。”   云相思失笑,叫他自己洗脸。   “好好相处不等于要逼自己喜欢每一个人啊。不闹矛盾是不吵架的意思,相安无事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朋友要用心相处,你的心有多大啊,装得下那么多人吗?”   周伟平拿香香软软的手巾擦脸,想了一会儿认真点头。   “姐说的对,好朋友只要几个够了。其他人不讨厌,也可以不用喜欢,不闹矛盾行。”   云相思又摸摸他头顶。聪颖的孩子总是格外讨人喜欢,叫人乐意多教他些东西。   “那你知道你的心有多大吗?”   周伟平好地瞪大眼睛,小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6 6 . c C   “心装在身体里看不见,能知道它有多大?”   云相思笑眯眯地晃晃左拳头,往自己心口一划。   “姐姐的心脏有这么大,你猜猜,你的会有多大呢?”   周伟平惊叹地看着她的拳头,惊讶得合不拢嘴。   “姐姐你长这么高,”小孩子努力踮起脚尖,尽力伸高手,语气夸张惹人发噱。“心脏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好厉害!”   云相思被他逗得发笑,依稀回忆起自己初初知晓这个生理知识时候的表现。   多么快乐无忧的童年啊,可惜她的过短,希望能尽力弥补眼前这懂事小孩子吧。   周伟平一脸忧愁地仰头看她,哪怕踩在洗脚的小板凳,也不过才洗脸盆高一点点而已。   “姐,你的心只有那么一点,要装很多人,很辛苦吧?姐要给我留个位置,不要被别人挤走好不好?要是地方不够,先把云朗扔出去吧。”   门口折返回来的云朗翻个白眼,再次决定不要喜欢这个顽固的小不点。   他正准备敲门,里头又跟着响起云相思含笑的声音。   “姐姐心够大,装得下你跟云朗哥哥,别担心。你想想看,你的心我还小,不是也装了许多人吗?”   云朗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得意,放下手,光明正大地偷听。   至于魏安然昨天晚电话里的质疑,什么云家要培养君子,简直好笑。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是说不到一块去。他爸只有他一根独苗,培养成高洁无暇的君子,是想要饿死附骥于他们云家那批人?   周伟平喜之不尽的童声传来,打断他的暗嘲。   “姐,我的心脏有多大啊?是不是像我自己的拳头这么大,对吗对吗?”   云相思乐呵呵地拿梳子给他梳头。男孩子头发特别短,其实梳不梳都没差,她只是想给他培养一些好的生活习惯,注意仪表的意识之类。   “平弟真聪明,是跟你的左边拳头差不多大小。心脏很厉害,也很辛苦,所以一定要注意保护心脏,锻炼其他部位,分担心脏的重担。”   周伟平捏着拳头,用力点头答应。   “姐我会的!”   云相思给他整理好衣裳,是魏安然刚给他买回来的一套横条纹水手服,十分得他喜欢,才穿几天已经洗过好几水。   云相思也反省过自己,是不是太抠门了,没有及时给孩子买身新衣裳。   周伟平却小大人似的安慰她。   “姐你还要管着咱俩吃饭呢,衣服穿旧点没关系,总不能饿肚子吧。”   云相思感动之余,也把这事先放下了。   家里囤积的布料,她都送到明诚那边,交给杨彩凤带着军嫂们赶制书包了。也算是她为工厂尽的一份力,领钱的时候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她现在手里闲钱确实不多,基本都送回家支援建设了,想奢侈一把,也是有心无力。   或者,新锐作家云果又该出马了?   云相思又琢磨起写稿子的事情。心里暗暗感慨,这才有了点滴名声,像背偶像包袱,轻易不敢动笔,怕水平下降,被人说江郎才尽,毁了“云果”的笔名价值。   云朗适时敲门,扬声催促一句。   “你们怎么还没收拾完,开饭了,快点下来。”   云相思赶紧答应一声,拿起俩人的书包,放轻脚步下楼。   宫如玉一身蓝紫长袖丝绒旗袍,雍容华贵地坐在餐桌前,还搭着一条雪白的披肩,看起来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季节。   云相思赶紧带着周伟平走到她面前,郑重问好并介绍。   “老师您睡得好吗?这是我表弟周伟平,现在跟我住一起。伟平,问老师好。”   周伟平有学有样地微微鞠躬,站直身子后又行个少先队礼,真诚问候。   “阿姨您好!我是周伟平。谢谢您对我姐姐的照顾,谢谢您请我们来玩。”   宫如玉莞尔一笑,拉着周伟平的小手,下打量。   “是个好孩子。眼神清正有神,懂礼貌又听话,以后会有大出息。”   她夸奖两句,拿过旁边椅子的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这是阿姨送你的见面礼,要好好学习,保护家人知道吗?”   周伟平先看云相思一眼,云相思含笑点头,使眼色叫他接礼物。   周伟平双手接过小袋子,没有急着打开,先礼貌道谢。   “谢谢阿姨的礼物。我没有来得及给您带礼物,下次给您补。”   宫如玉被逗得开心,笑点着他跟云相思说:“你家的小人精儿不少哇,随了谁呢?”   云朗蓦然抬头,抓住他妈嘴里的一丝纰漏。   你家?   谁家?云海家?   难道说,云相思并不是……   云朗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胃口大开!   木清音说   20点有一章   ☆、第305章 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305章 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305章 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自己的本事   云相思从来没把云念白当成亲生父亲,对宫如玉含有歧义的话压根没有感觉,很自然地笑着回答。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们伟平吃了不少苦头,懂事早。”   周伟平害羞笑笑,抱着袋子跟云相思坐到餐桌旁,端正坐好,不时好地打量那位好看的阿姨一眼。   “一会儿吃完饭,叫小朗送孩子学,你跟我会儿课。你今天没别的事情忙吧?”   宫如玉和气地建议,气不足的声音带着一股缥缈之感,婉转动听。   云相思轻轻放下勺子,恭敬回答:“好的老师,麻烦云朗了。”   云朗心情不错,扬扬眉,连小屁孩都瞧着顺眼起来。   宫如玉浅浅抿一口粥,和蔼地给周伟平布菜,显得十分可亲。   “昨晚睡得好吗?有空的话常来陪陪阿姨,家里太冷清了。”   周伟平露出个笑脸,云相思已经笑着代他婉拒。   “老师您可别惯着他。他刚来城里,我正给他掰规矩呢,不能叫他像在村里那样玩得野了心。再说,小孩子吵闹,到时候您又该嫌家里太闹腾了。”   宫如玉盈盈水目看她一眼,了悟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心事。   云相思微笑跟她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宫如玉绽放出一抹笑意,犹如枝头寒梅绽放,清雅动人。   “你总还这么客气。罢了,时间不早,快点吃,别迟到了。”   云相思拿餐巾纸帮周伟平擦擦嘴,动作温柔娴熟,看得宫如玉暗暗点头,心生感慨,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云朗身。   她儿子不知不觉已经长成如今这样大好青年模样,她却没福气看他成家立业,娇妻幼子相依相伴。   宫如玉拿过一个水煮蛋,细心剥开,轻轻放在小碟子里,推到云朗面前。   云朗惊讶地抬头看她,目光逐渐湿润。   “吃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水煮蛋,天天闹着叫我帮你剥蛋,不给剥哭。一转眼,你都这样大了。”   宫如玉轻声感慨,眼神如梦似幻,带着追忆的笑。   云朗不自在地咬了一口没味道的水煮蛋,着热热的豆浆咽下去。   他早不喜欢煮鸡蛋了,没味道还噎人。小时候估计也不是真的喜欢吃鸡蛋,而是想用这种方式,跟他妈妈撒娇,拖着她多留在家里陪陪他吧。   云相思瞄两人一眼,怕这样负面的情绪影响到敏感的周伟平,赶紧也给他剥了一颗水煮蛋,嘱咐他嚼碎了再咽,别噎着了。   周伟平掰开鸡蛋,笑嘻嘻地递回来一半给她,弯着的眼睛笑得像月牙儿,完全没受周围气氛影响。   云相思倍觉窝心,接过鸡蛋跟他“干杯”,俩人眉开眼笑地把那很平常的水煮蛋吃掉。   “姐我吃饱了。”   周伟平努力喝完碗里的瘦肉粥,馒头花卷一口也没吃,已经有点撑。   云相思点点头,也跟着放下勺子,仔细给他擦擦嘴。   “去把鞋换了,出去溜达着背背课,等会儿云朗哥哥吃完送你去学校。”   周伟平点点头,安静地离开餐桌,去玄关换鞋。   云朗慢条斯理咬着花卷,并未加快速度,反正时间还早,来得及。   “午也接伟平来家吃饭吧,你爸也不在,相思多陪陪我。”   宫如玉放下勺子,吃不了几口,心情倒是不错。   云朗无所谓地点头。   “妈你别太累了。云相思反正也不打算当明星,你随便教教算了。”   宫如玉嗔他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说也是我学生,只要放在古代,那是入室弟子,跟亲儿女没差别的。你又不接我衣钵,我不把全身本事传给她,难道还要带进土里头去?”   云朗筷子一停,没了胃口。   “我吃好了。云相思,我妈交给你了。午我会去接伟平放学,误不了事,你放心。”   云相思遇见好几次这小子早退,虽然他都拿出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过也不难猜测学校老师对他的宠爱程度。想提前请假接弟弟放学,肯定不会多为难。   云朗带着周伟平学去,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伴着周伟平清脆的笑声远去,而训练有素的狼狗却半声未吭。   宫如玉起身带她去了宽敞的客厅,好笑地往外瞅一眼。   “看来,你没什么动物缘啊。”   云相思扶她坐下,给她拿来搭腿的毛毯,又端来养身的药茶,这才安静坐到她身边,仔细观察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我出了点事,身带着些刺激动物的气息,过阵子会好。”   宫如玉深看她一眼,没有深究,只笑着点头。   “能恢复好。做演员或者导演,难免要跟动物接触,最平常的如马,你要是没法接触,那戏路可大受限制。”   云相思应了声是,没提后世那些小成本制作的电影,凭借剪辑师的一手神剪辑,能移花接木,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好骑马吧,完全可以坐在拖拉机,凭借演员的演技跟后期剪接,达到逼真的效果。   当然,她现在作为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当着呕心沥血传授她知识的老师面前,不好说这些类似偷懒的话。   “今天咱们说点什么呢。嗯,相思,你最想拍什么题材的电影?或者说,假如要你演的话,你能接受什么样的角色?”   宫如玉循循善诱,询问地望着她。   云相思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现在最想学的,当然是怎么把您演好。您给我布置的这个作业,可是留给我很大压力啊。您影迷那么多,我还顶着个您唯一嫡传弟子的名头,演砸了的话,出门怕都能捡一车砖头,半年能盖起一幢瓦房来。”   云相思开了个玩笑,仔细揣摩宫如玉的反应,不自觉地跟着同步模仿起来。   宫如玉掩口噗嗤一笑,手势如兰,姿势优雅自然,不觉矫情。   云相思不断调整着自己手的角度,挫败地叹口气。   “这也太难了,您看看我该怎么调整?”   宫如玉含笑摇头。   “相思,不要步入误区。不管什么角色,真实的或者虚构的,都会有自己的灵魂。你要做的不是模仿,而是带着你自己的见解,带着感情来代入这个人物。”   她顺手拈来,举个例子。   “同样是花木兰,各个曲种的戏剧大师,或者电影演员,呈现出来的感觉并不完全相同,都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叫人记忆深刻。这才叫表演,而不是简单的学话儿。”   言毕,她微微一笑,人淡如菊。   “你好好学,趁着我还在,我会办个宴会,把你引荐给我的一帮老朋友。能不能抓住机会大展宏图,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木清音说   明天见~   ☆、第306章 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   第306章 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    第306章 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   云相思正努力跟随老师学习,王云飞突然回来,彬彬有礼地打断她们的授课。 ()   “云小姐,有一对自称是你婆婆跟小姑子的母女去了工厂,嚷嚷着要接手查账撤人,请你移步过去处理一下。”   云相思脸表情不变,静静地看他。   “这点事,王哥不至于处理不了吧?特意巴巴地跑回来请示我,这份情我领了。厂里的规章制度是我拟定的,照规矩办事行。”   王云飞压根不在意她话里的软骨头,镇定地笑劝:“清官难断家务事,云小姐还是亲自过去一趟为好。”   云相思收敛笑容,静静看他几秒,倏然一笑。   “是我高看你了,那走吧。老师,您先休息一下,回头我再继续向您请教。”   宫如玉眼神深邃明亮,打量她身蓦然绽放的沉静如山岳般的气质,嘴角微微扬。   “去吧。对于一个合格的演员来说,多体验各种境遇情感,是好事。”   云相思笑笑,不置可否。   或许宫如玉当真是想在有限的最后生命关头,教给她更多的东西,如挫折教育什么的;但是这种明明知道别人欺负你,却不作为,甚至鼓励你尽情体验别人欺负你的详实感受的做法,她真心无法认同。   她不是小孩子,更不缺乏对所有负面情绪的深刻体会,不需要犯贱找鄙视。   连她真心尊敬的老师都是这样放任的姿态,可想而知云家对她会轻慢到何种地步!   如王云飞。   云相思眼神闪动,寒光凛冽,全身却洋溢着一股从容自信,沉静地了王云飞的车子。   车子迅速驶离山顶别墅,云相思懒得跟王云飞搭话,话不投机半句多,自找那个没趣干嘛。   魏家玉娘俩这么快找到工厂那边,是从刚搬进村里的赵大美两口子嘴里打听到的消息?   云相思想起不省心的苏红爹妈,秀眉微蹙。   “我不答应被你们招安到旗下,你很生气?”   王云飞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悠然。   云相思诧异扬眉,失笑摇头。   “忘记那件事吧,是我看走眼了。”   是的,是她看走眼,光看到王云飞超高的武力值,以及不弱的办事能力,想当然地以为他身的傲气,只是出自于因自身优秀而产生的强烈自信,压根没想到会是类似于傲慢的偏见。   不管他的傲慢来自于何处,总之这样的王云飞绝对不适合魏安然特战小队的班底。   调整磨合个人性格差异,取长补短互相配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小团体,本来需要耗费大量心力,哪有那么多时间扳他的毛病?   傲慢之人大多固执,也不太抗压,若是磨掉他的傲慢之气之后,他彻底崩溃,那可得不偿失了。   王云飞扯下嘴角,又从后视镜瞥她一眼,一派悠然。   “你这种高高在的审判口吻,真叫人不愉快,起码你得有匹配得的实力才行。要不是看在夫人倚重你的份儿,我早教训你了。”   云相思哑然失笑。   好吧,她扮猪吃老虎太久,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无能的猪了。   “不必心急,一年后你会明白错失过什么,也会明白,我对你的审判,并未有失偏颇。口舌之争无益,事实会证明一切。”   王云飞眼神闪过一抹不悦,瞬即转变为不屑,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到了,有本事别把麻烦带给别人,装样子都装不像,好好跟夫人学演戏吧。”   云相思下车,将他嘲讽的话丢在脑后。   怪不得柳墨莲那样开明的人,都瞧不王云飞。柳墨莲能培养出杨靖之那样真正高贵的绅士儿子,眼光自然毒辣。她还有的学呢。   云相思对王云飞有了深一步的了解,也懒得跟他没完没了地争辩。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现在确实没有叫人高看一眼的资本,王云飞也确实有自傲的本钱,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逆袭呗。   云相思头也不回地进了明诚,一眼看到护着魏家玉娘俩的马大爷。   她微微一愣,很快瞧明白怎么回事。   她回头冷冷瞥了看好戏的王云飞一眼,大步走过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声音不高不低,在一片喧嚷本应被淹没,却被焦急等待救兵的马大爷第一时间注意到。   “厂长你可来啦,这些人不听管,非要抓你婆婆跟小姑子,我说了半天都没用。”   马大爷满脸羞愧,大声冲她道歉,不忘瞪几眼手底下这些平日不怎么把他这个保安科长放在眼里,现在更是完全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的彪悍男人。   忘恩负义的一群王八羔子!要不是云厂长好心收容他们,凭他们这缺胳膊少腿,只会喝酒打架的德行,哪个厂子会要他们?还月月给发那么多钱,只他这个科长少五毛钱!   他可是白天黑夜地巡逻,对厂子心得很!   哪像他们,天天知道聚在一起喝酒吹牛,被他逼十回,才肯出去巡查一回,还是草草溜达半圈,五分钟不到又回来吹电风扇乘凉!   狼狗是管用,可也不能把活计全推给一群畜生不是?它们也是老病残退下来的,又不是万无一失,没有把柄可抓!   他们怎么不把工资也都让给这些狼狗?   马大爷心里满满的怨气,可是想着云相思对他们父女俩的知遇之恩,以及自己先前夸下的海口,也只好忍了。   可这工资拿得实在憋屈!   现在更好了,连厂长的婆婆跟小姑子来,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凶神恶煞地吆喝着赶人家走。   那是多要紧的人,他们是不想云相思以后日子好过吧?这绝对是藐视厂长,不服从管理的表现!   马大爷眼神愤慨,刚要跟云相思反应保安科的严重问题,已经被身后缩头躲半天的魏家玉娘俩狠推一把!   马大爷踉跄着扶着围墙站好,憋气地涨红脸。   他都忘记了,这娘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厂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净遇这么些不省事的东西呢?   “云红豆你来得正好!这厂子是不是你的?你这些手下怎么敢轰我们走?你个窝囊废!赶紧打电话叫安然回来,我要把这些不听话的奴才都轰走,换人干!”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木清音说   感冒好严重!感觉脑子都凝固成整个儿的了,压根转不动。很着急写,写得慢不说,写完还觉得特别不满意,又删又改的痛苦死了。我午好好睡一觉,希望下午状态能好一点。感冒好了我一定要存好多好多稿子,太痛苦了!   ☆、第307章 四两拨千斤,人不可貌相!   第307章 四两拨千斤,人不可貌相!    第307章 四两拨千斤,人不可貌相!   王翠珍见到云相思,一改之前的怯懦畏缩,颐指气使地冲云相思指手画脚,仿佛云相思是她口的魏家的奴才。   王云飞嘲讽地看云相思一眼,眼神涵意很明显。露馅了吧?只会在外人面前虚张声势,也不过是个农村受气脓包小媳妇罢了!   云相思懒得理会他,直接问被推搡开的马大爷。   “大爷没事吧?”   马大爷心里难受,还使劲挤出个笑脸,怕她难做。   “没事没事。你婆婆她们俩女人,能有多大力气,没事。”   云相思点点头,没有挑破他的难堪。   “那您帮我喊杨彩凤来一趟,带几个军嫂女工过来。要咱们的人。”   云相思特意嘱咐一句,完全没避讳在场的王云飞这一派人。   呵,争权夺利闹到她地盘了,还真当她无人可用?   马大爷哎哎地答应着,一瘸一拐地往车间走。   王云飞眉头一皱,丢个眼神,制止想要动手阻拦的保卫科兄弟。   毕竟云相思还挂着个厂长的名头,跟夫人少爷的关系也很好,不能不给她面子。   不过,瞧她被婆家压得死死的德行,想必也闹不出什么动静,纸老虎一只。   魏家玉被宫千守吓唬过,对这些体内暗藏彪悍之气的大男人心存畏惧,一直老实地躲在她妈背后,罕见的没有跟着添油加醋。   王翠珍欺软怕硬惯了,来是想要回工厂这座金山,怎么可能会怕事。   她撇着嘴,两手叉腰做茶壶状,得意地冲这些见着云相思过来后,不敢动弹的大男人吐口唾沫。   “呸!在俺们家的厂子里头,还想造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奴才永远别想有爬主子头那天!把你们全赶出去!不对,还得先把吃我们的住我们的钱补才能走,不然抓你们去坐牢!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云相思皱眉,实在受不了王翠珍满嘴的地主婆腔调。   怪不得魏安然这么些年韬光养晦,只混了个小连长当,除了有李爱军在背地里使坏,也是王翠珍这个落后分子在拖后腿吧?   由此想来,魏安然现在终于肯出头争进修的机会,明白说要着手组建特战小队,准备往爬,是不是意味着,他对魏家不会再退让?   “你闭嘴老实呆着,什么社会了,张嘴闭嘴奴才,你是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想挨批是不是?魏安然迟早要被你们连累得回家种地去!过两天好日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不会说话闭嘴!”   云相思不客气地当众训斥王翠珍,惹来王云飞诧异的眼神。   王翠珍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抖着身子要来撕扯她!   “反了你个丫头片子!还敢顶撞起婆婆来了,没家教!我今个儿替周兰英好好教训教训你!哎哟!”   云相思不躲不闪,等她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突然一侧身,手顺着王翠珍高举过来,使足力气想要挠她脸的爪子轻轻一带,轻松将她往前带个跟头。   王翠珍晕头转向地打了几个转,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忍不住叫唤一声,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捂屁股,嘴里还恶心得干呕两声。   云相思这精彩至极的一手四两拨千斤一使,顿时引起一阵齐唰唰的注视。   王云飞收起眼里的轻慢,下打量她,怎么也看不出她竟然也是个练家子!   那些退伍的保安科队员更不用提了,拿赞叹的眼神看她两眼,满眼都是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王翠珍一倒,魏家玉显出身形。她毫无阻碍地看清云相思这云淡风轻,却又厉害至极的一招,惊讶地脱口而出:“云红豆,你什么时候学了功夫?!”   王翠珍听了闺女的问话,气得忍着恶心虚弱叫骂:“你个傻妮子!现在是问这话的时候吗?赶紧扶我起来,给你哥打电话,休了这个敢对婆婆动手的野蛮媳妇!没教养,太没教养了!一辈子没人要!”   说话间,马大爷已经喊自家闺女,带着杨彩凤以及一群军嫂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厂子开工以来,因为工人来源不同,很明显地划分为两个阵营。   又因为王云飞等人隐约表现的争权倾向,导致少部分在车间做缝纫女工的妇女也跟着不安分起来,偷奸耍滑,不服从管理,闹得杨彩凤十分难做。   可是不处理她们吧,对用心做事却领着相同工资的部队军嫂们不公平,伤害感情不说,更带坏工厂风气,不利于促进生产。   杨彩凤因为这个问题,跟王云飞接触好几次,明话暗话都说了,软硬兼施,却被保安科这些老油子起哄,说她一个年轻寡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巴人家堂堂王云飞。   这些话传到另一派妇女耳朵里,立即渲染成杨彩凤不守妇道,立身不正,以权谋私,踩着她们往爬,为了制造理由好去勾引王云飞。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臊得脸皮薄的杨彩凤差点寻了短见。   幸好被马大爷爷俩给劝住了,苦口婆心地劝叫她多为云相思想想,帮厂长一把。不然云相思一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遇到这么一群刁钻泼妇,肯定要被欺负得活不成。   杨彩凤本身是有些懦弱,可她也真心感激云相思对她的帮助。那不单单只是一点钱的问题,而是给她陷入绝望的生活注入一股希望,指明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她想跟着云相思往前走。   这样,杨彩凤忍着各种诋毁,厚着脸皮尽职尽责地勉力维持生产车间的秩序,许诺会把自己的那份工资拿出来,作为奖金,补贴给额外多做活的部队军嫂们。   部队军嫂们性子都不坏,在肖云的连番几次政治教育大会之后,觉悟提高不少。她们能选来厂子做工,工资本来预期的高一大截,心里其实挺满足。   她们也不是冲杨彩凤,而是看不惯另一撮人不干活还特别嚣张欺压人的姿态!   厂里的规章制度在那摆着,明明白白写着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服从管理的人要受到警告等等惩罚措施,却对这些人开一面。   她们气不过的是这种不公平,而不是想要占兢兢业业为厂子抓生产,帮助她们提高技能多挣工资的自己人杨彩凤的便宜!   杨彩凤听了军嫂们掏心窝子的话,眼睛都湿润了,私下里也把云相思的难处一说,获得军嫂们的大度谅解。   矛盾暂时压下来,却在每日里的摩擦不断积累着,酝酿着。   木清音说   八点半还有,努力写   ☆、第308章 我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第308章 我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第308章 我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厂长,怎么了?有人来闹事?别怕,我们帮你!”   杨彩凤护到云相思面前,警惕地看着隐隐有着对峙意味的王云飞一伙人,秀气的脸是脱胎换骨之后的坚定。    军嫂们轰隆隆跟,把云相思团团围住,护卫之意十分明显。   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和气地笑笑,语声清朗。   “谢谢大家伙的好意。确实有人想来找麻烦,有外人,也有生了歪心思的自己人。无妨,咱们一件件解决。”   她轻轻走出人群,对着破茧化蝶般绽放风姿的杨彩凤笑笑,指着魏家玉娘俩说:“带她们去办公室呆会儿,叫她们给魏安然去个电话。”   她不放心地又嘱咐两句。   “我跟王云飞他们说两句话,马过去。不许她们乱走乱动,这里是工厂,不是她们家炕头,不用惯着她们,照厂里的规章制度办事。马大爷你跟着过去。”   王翠珍还打算嚷嚷,被魏家玉拖一把,嘟嘟囔囔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开。   云相思看看留下来的军嫂,又看看王云飞,以及他身边那些桀骜不驯,制服穿得邋遢散漫的保安科员,冷冷一笑,厉声喊了一句:“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男人们本能地挺直身体,自动整队,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标准而肃穆。   云相思满意地点点头,喊了稍息。   “很好。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的身份!”   这话很有些重,一旁不以为然无视口令的王云飞眉头一蹙,眯起眼冷厉地瞪她。   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臭规矩。   要是她再不识相,他可不管谁的面子,敢侮辱他们军人的气节,照揍不误!打死了云首长也会保他们的!   云相思直接无视他,冷冷出声。   “怎么,不服气?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有谁敢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一名标准又合格的军人!军容军姿呢?!谁敢站出来给我个表率,谁!”   质问声迎头砸下,却无一人敢出头应答。汉子们憋屈地低头,讪然动手迅速整理着装。   “又不是军装,又不是部队领导,咋呼什么。”   有人小声咕哝着,引起一片附和眼神。   云相思扯起一边嘴角冷笑,身子笔挺如松!   “说给我听的吧,好,我听见了。可是你们畏畏缩缩藏头露尾的,像什么男子汉!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还不服气?你们以为,军人是什么?穿那身皮像个人,脱下那身皮当自己是魑魅魍魉,肆意妄为?谁教你们这样做军人的?云念白吗?”   云相思疾声厉喝,直指他们背后最大的靠山!   “住口!云首长不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王云飞一步跨到她面前,压抑着声音低吼,拳头紧握,下一秒能招呼到她身!   云相思伸出一根食指,不屑地轻轻推着他的胸膛。   “王云飞,我懒得跟你这样自作聪明的人说话。云念白叫你给这些退役战友及家属安排退路,安享晚年。你却公然违抗他的意思,挑唆这些人不好好工作,想整垮能给予他们人生第二春的工厂,叫他们后半辈子老无所养,妻儿老小无所依傍,你是云念白政敌派来祸害他的卧底吧?”   王云飞浑身一震,白皙的脸孔涨红,拳头不假思索冲着她砸下来。   云相思冷笑着看他,眼神满是不屑。   王云飞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腹部抵着的一把锋利至极的小刀。   刀子很小,不知道被她藏身于何处,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将锋刃打开,抵住他的腹部。   那个部位很寸,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了,刀子锋利如锥子似的尖端正正对准他的丹田处,寒气透衣,王云飞瞬间汗流浃背!   他练的可是内外兼修的硬功夫,丹田气海被破,他一身功夫可瞎了!   她一定是碰巧的,因为她身高的缘故,意外抵在这里的,一定是碰巧的!   王云飞僵住,一动不敢动,像是被点住穴道。   云相思像是变魔术一般收起小刀,看不清将之藏于何处,轻轻推开王云飞汗涔涔的身体,继续对着一行不服气的大男人训话。   “身为军人,最重要的不是穿什么衣服,在不在军营或者相关岗位,而是要有那股军人的血性,有军魂!”   “云念白在你们落魄的时候,还想着要拉拔你们一把;我原本以为,那是因为你们身有叫他认同并不舍的军魂!没想到,是我错了。”   她语气冷淡,随手指点着。   “看看你们,你,还有你!驼背塌腰,脊梁骨都是弯的!你,胡子拉碴,制服全是油印子,你是新国家的兵?还有你!挺胸收腹抬头!军姿站不到三分钟绷不住,你是敌军潜伏在革命队伍里的蛀虫吧?”   “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给我拿出点态度来,我要看你们的实际行动,看你们的精神气儿!”   云相思掷地有声,厉声暴喝。   所有汉子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咬紧牙齿,哪怕单腿的站不稳,也被旁边的队友夹得稳稳当当,昂首挺胸不敢露怯!   连那几个军嫂也全都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立正站好。   “很好。起码现在的你们还有点军人的样子,不枉费云念白拉拔你们的一份心意,没浪费我提供给你们的工作机会!”   “不要以为你们有后台有什么了不起。咱们国家什么都缺,不缺想挣钱的人!”   “我凭什么要用你们,你们心里要有数,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没义务花钱养一群不听话的废物!你们自己说,愿意被别人当做乞丐施舍吗!愿意吗!回答我!”   “不愿意!”汉子们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像是证明她说的那些侮辱,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他们还是堂堂正正的军人,是受人尊敬的战士!   “很好。我也没有养废物乞丐的善心。你们一个个来告诉我,你们凭什么领着我发的这份工资,报数,回答!”   云相思没有心软,趁热打铁要他们表态。   “一,二……十三!”   “报告!我百米短跑成绩7秒51,拿过名次!”   “报告!我枪法优异……”   云相思仔细倾听,每听完一次都认真点头,示以极大的尊重。   “报告!我自由搏击拿过名次,不过,我右手废了……”   声音低沉下去,哀痛之意弥漫。   木清音说   再写一章去,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后发   ☆、第309章 士为知己者死   第309章 士为知己者死    第309章 士为知己者死   “哼,跑我这哭鼻子博同情来了?轻伤不下火线!战场缺胳膊少条腿的,敌人会不会大发慈悲地怜悯你?你需要怜悯吗!”   云相思毫不留情,骂得格外残忍。    “天生残疾的人是不是该一头撞死?我都替你觉得丢人!右手废了有没有左手?哪怕全身都瘫了,是不是还有脑子?只要想进,想拼搏,谁拦得住你!天生我材必有用!”   云相思指点着他周围的人,略过王云飞,指着大气不敢喘的军嫂们。   “不要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你既然来到我这厂子里,没有任何特殊对待!在我眼里,你跟他们,没有半点区别!你用不了缝纫机,总能干好巡查守卫的本职工作,装什么委屈!”   那名被骂的大汉先是被骂得抬不起头,直听到最后,吃惊地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对她冷酷的眼神,不可置信地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身体健全的军嫂们,神色激动起来。   “厂,厂长,你是说,在你眼里,我跟她们一样,都一样很有用?”   云相思冷冷皱眉,语气强硬。   “废话!你觉得你哪里特殊么?我不是你妈,没义务惯着你!”   大汉胸脯拔得高高的,脸色潮红像是喝醉了酒,眼睛亮得闪光,扯着嗓子嘶吼:“报告厂长!我没有特殊,不需要特殊照顾!谢谢你的一视同仁!我身体强壮,还擅长化妆侦查,我有用!”   士气一下子振奋起来,善感的军嫂们甚至抹起眼泪。   云相思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无所谓地点点头。   “吼这么大声音干嘛?音量大也算是你的优点,平时练练嗓子,唱歌也罢,喊口号也罢,提高下厂里的士气,活跃气氛。能不能完成任务?”   赵连成使劲点头,声如洪钟!   “保证完成任务!”   云相思瞪他一眼,引来一片哄笑。   “下一个,继续说。”   云相思揉两下耳朵放下手,没放过其他人,继续挨个认真倾听,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冷淡而一视同仁。   但是这种一视同仁,且理所应当的态度,赢得这些伤残退役而敏感的汉子们的初步认可,产生强烈的类似士为知己者死般的热血冲动!   王云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谈笑间收服一群战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丹田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胁之意。   看云相思的脚步,明明虚浮得很,完全不像是练功十几年的扎实模样,一切都意外得像是巧合。   但这世哪有那么多巧合!还全在同一个人身!   联系起她向来的镇定自信,王云飞有些动摇。   或许,是他小看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可是,这也不能说是他的错。首长跟夫人少爷他们,也都没发现云相思有这样一面吧?   她到底打哪学来这些古怪的招式,虽然底子不扎实,但胜在招式诡实用,叫人防不胜防!   假如光明正大地武,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两招内制她于死地;可假如不讲究这些规矩的话,那结局难说了。   王云飞发觉自己心升起一股罕见的畏战之意,忍不住蹙起眉头,仔细打量一派大将之风的云相思。   他脑灵光乍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信誓旦旦推荐的那个什么特战小队,不会走的这个路子吧?出制胜,以弱胜强,确实很难招架。   王云飞胡思乱想着,云相思那边已经完事。   “好,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有匹配这份工作的能力,那表现出对得起这份工资的努力!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军人的天职是遵守命令听指挥,我这里也是一样的规矩!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规章制度,赏罚分明,这是公平!你们想不想要公平!”   云相思厉声质问,毫不意外地得到齐声响应:“想!”   云相思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达成一致好,咱们照章办事,有问题公平解决,该奖的奖,该罚的罚。你们的人生并不应该止步不前,我给予你们公平竞争的环境,各凭本事吧!”   “我这个厂长,等着我强的人顶走。会不会是你们间的某人呢?我等着。解散!”   云相思下了命令,依旧没有理会一旁若有所思的王云飞,转身冲满脸振奋的军嫂们笑着点点头。   “多谢嫂子们给我撑腰,快回去干活吧。今天算是我耽误大家工时,一人补一件货的量,从我工资里头扣。”   李春梅爽利笑着摆手。   “不用不用。厂长您给我们的工资可不低,我们知足。您可千万常来啊,您来震他们一下,咱们心里舒坦了,干活有劲,别说一件货了,每天多赶出几件货的劲头儿都有!是不是啊姐妹们?”   “是!”   军嫂们嘻嘻哈哈笑,显然都意识到,云厂长这一发威,直接治本,拿下保安科那些刺头,车间里那些想偷懒的妇女们没了撑腰的,以后都会规矩起来。   像云厂长说的,公平!   只要能公平地按章办事,谁努力进,谁能多挣钱甚至升职,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有魄力的厂长她们服气,心里踏实,干活儿有劲儿!   至于想顶替她这个厂长的话,嗐,那是厂长做人太谦虚了。她们可不认为还有第二个人,能像厂长这样,叫全厂人心服口服。想换人做厂长,她们还不同意呢。   云相思对她们态度完全不同,亲切地嘱咐:“可不能光顾着数量,放松质量。要是被我发现滥竽充数以次充好的现象,罚钱的时候不要怪我冷血无情。”   李春梅忙抢着应声。   “厂长放心,我们都明白的!杨主任时刻提醒我们说,质量好才能打响品牌,才能拉拢得住顾客。这是跟我们自己腰包息息相关的事情,我们不会马虎的。”   军嫂们又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我们懂这个理儿,厂长你放心。”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嫂子们都是咱们军区出来的,我当然信得过。我办这个厂子的初衷,是想为大家做点事。咱们齐心协力把厂子办好,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我才能对大家,对部队首长跟战士们有交代。大家继续努力。”   李春梅噗嗤一声笑着打趣。   “还能帮着魏连长立功对吧?魏连长真有福气,能娶到厂长这样好的媳妇。”   云相思脸有点发红,很快镇定笑着打趣回去。   “难道嫂子家大哥没福气吗?娶到个媳妇又有人缘儿,又会挣钱,啧啧,羡煞旁人呐。”   木清音说   赶出来了,欣慰!明天见啦~   ☆、第310章 你咋不上天呢   第310章 你咋不上天呢    第310章 你咋不天呢   云相思客气地请帮忙镇场子的军嫂们回去工作,板着脸去了杨彩凤的办公室。    远远的,云相思听见王翠珍痛骂魏安然跟她的声音,污言秽语的,带着浓重的乡下土话味道,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地主婆腔调。   云相思皱眉,快走两步推门而入,解救坐立不安的杨彩凤马大爷俩人。   “你们还真是老实,被人闹门,还给好茶好点心地伺候着,想叫她吃饱喝足有力气继续喷粪啊?赶紧把东西撤下去。”   马大爷杨彩凤俩人如获大赦,一人抱一样,火烧屁股一样跑走。   这个乡下婆娘也太泼了,他们实在招架不住啊。尤其还有那么一重身份在,还是交给厂长自己拿捏分寸吧,他们不想给她招祸。   云相思进门给了闹腾的王翠珍俩人一个下马威。   魏家玉还好些,趁机多抓了一把水果硬糖握在手里,两个衣衣兜早装满了。她怕裤子装了会掉,特意站起来才往裤兜里装,嘴里还叼着一块桃酥,瞧着贪心十足。   王翠珍面前的茶杯被撤走,这才觉出口干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云相思要掀起新一轮臭骂,被云相思一个冷淡的眼神震慑了一下。   云相思手里玩着那把锋利的小刀,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不时晃下王翠珍母女俩的眼,乖巧地像是驯养有素的灵蛇,在云相思手指间自由游走。   王翠珍吓得咽下口吐沫,嘴里更干了,磕磕巴巴地嚷:“你把刀子收起来!大姑娘家家的,玩什么刀子,没教养。”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手里的刀子脱手而出,擦着王翠珍的耳边飞出,撞到墙壁,反弹减速,正正巧落回她的手心。   王翠珍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冷汗都出来了。锋利的刀刃从耳边飞过时,那阴冷要命的感觉挥之不去!   魏家玉吓得轻喊一声,也是一屁股坐下,裤兜里的糖块扑簌簌往地掉,碎了不少。   云相思手腕一翻,小刀又不见了。   不过耍这么两下子,她手指酸麻,隐隐有些抽筋。   云相思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叹气。   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有心无力的感觉实在叫她挫败。   次经历土龙的事情之后,她琢磨着弄点自保的手段。她使出神的化妆易容术,偷偷溜达到同学口的夜市旧物摊踅摸好久,才终于叫她弄到这把趁手的兵器。   遗憾的是,没有在林馥媛突然袭击前弄到手,否则她会应对得更加从容些。   幸好没日没夜的苦练还是有效果的,镇住了眼力不凡的王云飞,又吓唬住了王翠珍娘俩,足以******云相思把抽筋的手装进兜里,隐蔽地小幅度活动手指,缓解痛楚,目光淡淡地注视着快被吓破胆的王翠珍,很轻易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   “知道怕了?不容易啊。”   她笑笑,左手指着门口。   “知道怕请吧,好走不送。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们一句,院子里有狼狗,以后不会对你们客气。”   王翠珍在魏家跋扈惯了,脑子里满是根深蒂固的要压服儿媳妇的念头,本能地一梗脖子,却只喊出虚虚的一句:“你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婆婆!”   云相思扯扯嘴角,眼神冷淡。   “我记得你们娘俩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叫魏安然休了我,说我这辈子进不了你们魏家门,那别摆出一副跟我有关系的架子。自己打脸不疼吗?”   魏家玉正蹲在地捡糖块,也不吹吹头可能站到的尘土,直接往裤兜里装。   裤兜开口方向本来不适合蹲着装东西,糖块才装进去又噼里啪啦往外掉,魏家玉心疼地捡起摔得四分五裂的糖块,一股脑往嘴里塞。   王翠珍被云相思质问得脸有些发热,低头见着闺女没出息的嘴馋样,恨得一股气劲冲,一步跨过去,一巴掌扇到魏家玉后背!   “吃吃吃,知道吃!家里饿着你了是吗!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这么大姑娘了,天天教你要孝敬长辈,百善孝为先!有好东西只顾着自己个儿,贪心不足六亲不认的,谁家敢要你!”   王翠珍嘴里骂着魏家玉,眼睛一直往云相思身斜,指桑骂槐骂得特别溜。   “妈你打我干啥?想骂谁骂去,拿我做什么筏子!我糖都被你拍掉了,真是的。”   魏家玉不满地白了她妈一眼,厉害得根本不怕他妈。   云相思瞧着这色厉内荏的娘俩,心里一阵厌烦,直接开口轰人。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可喊保安科带狼狗来轰人了啊!工厂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入内,你们以后也要记清楚了!”   王翠珍怒气冲头,一时忘记害怕,梗着脖子又要开骂。   云相思冷冷瞥她一眼,大步出门。   手指抽搐着疼,已经到极限,甚至超负荷超水平发挥过,今天是无法再次震慑这泼辣的娘俩。   魏家玉见她离开,糖也顾不捡,哎哎叫着追在她屁股后头离开。   王翠珍愣了愣,突然打个寒颤,想起那些彪悍的汉子,还有像是吃过人的狼狗,也像是屁股着火似的赶着俩人出去。   云相思没理会紧紧贴在身后跟出来的魏家玉两人,径直对马大爷下达指示。   “以后非工厂相关人员,除非有批示,否则一律禁止入内。这是你们的工作职责,这次算了,下不为例。要是谁家亲戚想来来逛一圈,那咱这到底是工厂还是公园?不像话。”   马大爷郑重应下,看看一伙儿同样认真听训的手下,暗暗吃惊,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不见,这些痞子转了性子。   “行了,你们忙吧,有时间我会来看看。都是大人了,自觉点,是为自己挣钱,不需要有个工头天天看着。”   云相思瞧着事情基本捋顺了,也不多耽搁,交代一声要走。   “云红豆你等等!你还没说给我跟家玉安排个什么官儿当呢!还有你公爹,还有大宝!”   王翠珍不干了,赶紧提出要求,总不能空跑一趟吧?还受了好几回惊吓!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睨她。   “我连我自己亲爹亲妈都没给走后门,你这嘴张得够大啊,嘴皮接天,下嘴皮触地的。这么能耐,你咋不天呢?”   ☆、第311章 借刀杀人   第311章 借刀杀人    第311章 借刀杀人   云相思奚落完,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   魏家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捂着布兜紧紧跟,还不住瞟着她妈那张大嘴。   嘴唇接天,下嘴唇触地,那脸呢?噗,这个云红豆念书之后还学会了不少俏皮话,真有意思。   王云飞去接云相思来之前,明白吩咐叫把狼狗都放得远远的,省得围着云相思闹腾,事情也说不清楚。   现在保安科几个当班的人精神抖擞,分成几拨各司其职,早把各自小组里头的狼狗又牵回来,打算在知人善用的厂长面前好好露露脸。   云相思远远的听见熟悉的疯狂狼狗吠叫声,嘴角微微勾起,脚步不停地冲着门外快步疾走。   而狼狗们也如同她所料一般,被人死死拉住,并没有冲来撕咬她。   云相思欣慰地加快脚步,想早点离开,给这些卖力的职工减轻些负担。   看来,她这几天拼命喝水运动流汗,还是见了点效果的,起码狼狗们的癫狂状态,还在可控范围内。   魏家玉娘俩被吓了一跳,只以为这些之前凶狠百倍的狼狗,是因为得了云相思暗下的什么命令,想给她们一个好看。   俩人急忙跟云相思匆匆逃开的身影,心里暗暗骂云相思不是东西。想把她们甩下被狼狗追,没门!算被狼狗咬死,也要拖着她云红豆当垫背的!   三人急匆匆地跑出工厂外头几十米远,渐渐地听不见狼狗的吠叫声。   魏家玉娘俩天天养尊处优的,什么时候这么卖力地跑过?俩人累得呼哧带喘的,也只能看着前头的云相思健步如飞,越跑越远。   王云飞嘀嘀按两声喇叭,开车从她们身旁经过,瞧一眼俩人累得死狗一样直喘气的德行,淡淡移开眼神,越过她们去追头也不回跑走的云相思。   不动声色地把未来婆婆小姑整成这副狼狈模样,云相思这招借刀杀人使得不错啊。   王云飞再次确认自己先前对云相思看走眼,脸色冰寒,想着要将她身这一连串反常之处,赶紧汇报给一无所知的云首长。   云相思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甚至不惜使出苦肉计,接近云朗少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联系起她的身份,王云飞眼寒意更深!   若是她敢对云家任何人不利,别怪他王云飞辣手无情!弄死一个有点小聪明的私生女,还难不倒他王云飞。   喇叭嘀嘀两声,王云飞把车子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回头喊她。   “车吧。”   云相思抬起左手擦把额头的汗,摇头拒绝他的邀请。   “时间不早了,我刚好溜达着去接我弟放学,你忙去吧。”   王云飞疑惑地皱眉。难道她又在使欲迎还拒的招数?有意义吗?   “夫人等着呢,赶紧的。”   云相思又擦把汗,捡着阴凉地走,懒得理会他话里的命令意味。   “老师午要午休,我下午再过去。我会打电话。”   王云飞拧眉,打量与初见时截然相反的年轻女人,心里头生起层层警戒。   她之前伪装得那么好,是什么转机,触动她肆无忌惮地转变态度,不惜在他面前撤除伪装,展露真实面孔?   难道说,她已经达成了某些目标,不需要继续夹着尾巴做人了?   王云飞急速转着心思,不住思索着近期发生的琐碎变化。   夫人日薄西山,听从她的建议从医院搬出来,瞧着心情不错,体力也有所回复的样子。   云朗找回云相思,帮助母亲解决生平憾事,放下重担,不再时时挂着一副糊弄人的笑脸,看起来真实成熟多了,也有了担当。   怎么瞧,也不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坏处。   王云飞丹田处一直泛着寒气,自知现在有些心乱,判断有失水准,索性打住念头,驱车回去找人做详细客观的调查分析,他汇总起来及时报,等云念白做出精准判断。   云相思不住活动着右手,手指颤抖僵硬,有些不听使唤。   好在天气炎热,新陈代谢快,血流速度也快,倒也不会坐下什么大毛病。   这要是换成数九寒天,在外头冻那么一会儿,怕是对筋骨都没好处。   云相思挑眉,抬头看看郁郁葱葱的大树。   说起来,马要立秋了,冬天也不远了。北方的寒冬,不好过啊。   云相思头疼地拧眉。   空调是不用想了,集*供暖也没,还是得自力更生,抱稳屋里的炉子取暖过冬啊。   得想办法弄点土暖气也好,不然光凭一个炉子,能暖和到哪去!   还得买煤,倒炉灰。   云相思想到家里乌烟瘴气,自己顶着烟熏火燎的一张脸,一双手指甲缝里永远都洗不白,总留着黑黑的煤灰痕迹,抑郁得没胃口。   不然,真搬到城里住,抓魏安然做免费劳工用?   云相思心思活动起来,前世常年住院养成的矫情小洁癖开始发作。   治标不治本啊!   说到底,还是得挣钱,提升生活质量,买空调!   云相思快步走着,压抑不住想赶紧回家,打电话问宫千守有没有路子弄一台来。   呃,现在有空调了吧?   云相思想到最致命的这个问题,忍不住抬手扶额,悠然长叹。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么多人过着没空调的日子,也活得体面又舒适,不见得她活不成。   逆袭啊,她要是会做空调好了,那可名垂青史,名利双收,小打小闹的鸣笛水壶书包煎饼酱啥的强天了!   当然也更容易被更多人当出头鸟瞄准打。   云相思自顾做了会儿白日梦,已经溜达到周伟平学校大门外。   绿漆栏杆顶着鲜艳的红箭头排开去,将不大不小的学校围成方正形状,铁栅栏大门紧关着,远远地能看到不大的操场,有某个班的小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是在体育课?   云相思过下脑子,记起周伟平今天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忙下意识地搜寻他瘦小的身影。   高出同班同学半个头的“母鸡”大张着双手,大呼小叫着与跑动敏捷迅速的“老鹰”周旋,还不忘记指挥身后长长一排小鸡仔们及时躲避。   孩子们嘻嘻哈哈童真的笑声极具感染力,云相思嘴角不禁染笑容,寻到队伍后头奋力奔跑的小男孩。   她扫过周伟平胳膊肘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脸的笑容顿时凝固。   ☆、第31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31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31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相思敲敲门卫室窗户玻璃,引起门卫大爷注意。   “孩子们还有一刻钟才放学,家长们在外头等,不给提前开门。”   大爷公事公办,语气平淡,早见惯了想搞特殊化待遇的家长。   云相思脸色严肃,正视他双眼。   “我要找孩子班主任,我们孩子在学校受伤了,学校不处理,我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大爷一听是孩子受伤,家长找门来的,二话不说,出来给开了大门。   “你哪个班的,孩子叫啥,班主任哪位?怎么知道孩子受伤的?”   云相思一一回答,指着操场被长长队伍甩得趔趔趄趄的周伟平,正好看到他前头一个玩起兴的大个男孩子,见到“老鹰”冲过来,一把将身后瘦小的周伟平推出去!   “老鹰”显然熟知这一套路,没有理会被弃掉保车的小卒子,呼喝着加速冲“小鸡”队伍冲过去,想要一举多擒拿几只战利品。   弃子周伟平这样孤零零地被重重推倒在操场,痛得一时都爬不起来。   云相思惊呼一声平弟,顾不得跟门卫掰扯,朝着操场飞奔过去。   体育老师注意到摔倒的同学,大声喊周伟平起来,在操场边荫凉的大树底下坐着乘凉,并没有过去查看。   周伟平挣扎着爬了两下,一位早早被捉到的“小鸡”女同学好心地跑过来,扶他坐到地,拿出干净的小花手绢,轻轻帮他擦拭磕破的膝盖。   周伟平扬起一张忍着疼痛的笑脸,冲着小女生说着什么,小女生仔细帮他吹着伤口,一脸紧张认真,额头被晒出细密的汗珠。   又有几名女生跑过来,围着周伟平帮忙处理伤口,互帮互助的,气氛十分不错。   云相思止住脚步,遥遥看着周伟平没有消失过笑容的小脸,叹口气,转身往学校医务室去。   校园十分整洁,绿树成荫,芳草萋萋,并没有种植鲜花,花圃里种着辣椒茄子黄瓜等蔬菜,生机勃勃的。   偶尔有朗朗读书声响起,整齐而富有朝气。还有一个班在音乐课,风琴美妙的声音伴着孩子们清脆的歌声传来,叫人心旷神怡。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云相思不禁跟着轻轻哼唱起来,遥远古旧的童年记忆浮现脑海。   那些短暂的校园时光,她以为早都忘记了的,却原来还蛰伏在她记忆深处,只等一个契机,出其不意地带给她一抹惊喜与浅浅触动,挺好的。   “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校长透过教室窗户,见到在校园里闲逛的云相思,忙走出来喊住她问。   云相思给周伟平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见过这位董校长,对她宽容开明的办学理念印象十分不错。   “董校长,我是刚转到咱们学校的一三班周伟平的家长,咱们不久前才见过的。我在外头等着接孩子放学,结果发现他受伤没处理。我一时心急,跑进来了,正准备找医务室要点医用酒精纱布什么的,等会儿放学给孩子处理一下。”   云相思语气十分客气,刚从记忆脱身出来,情绪松软。   董校长干净清爽的脸顿时严肃下来。   “孩子受伤了,老师没管吗?”   她下意识地看眼操场,一眼看到喧闹的游戏大部队旁边,那个安宁温馨的角落。   当然也没有错过在树底下躲荫凉的体育老师。   “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叫您担心了。我陪您一起去医务室。”   董校长十分爽快地认错道歉,更加赢得云相思的好感。   “没事的。我本来是担心,孩子半途插班进来的,会不会是遇到同学欺负,老师偏心什么的。可是我看到他跟同学们相处得很好,我放心了。”   “男孩子嘛,磕磕碰碰不要紧,我也不是舍不得他受摔打,您别跟着费心了。我取点药水纱布的给他处理下行。”   云相思是那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脾气。校长态度不错,她更愿意表达来自家长方面对学校工作的支持。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为他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能多些快乐而尽着每一分力气,哪怕瞧起来会显得讨好或者谄媚什么的,但全部都饱含爱护。   董校长眉头舒展开,领着她往医务室走,眼睛里笑意真诚。   “能遇见你们这样开明的家长,也是我们教育工作者的荣幸。孩子确实好动,我们也一直在抓校园安全,但是有些小伤小痛真的是没办法完全避免。但我们会持之不懈地努力做得更好。”   “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理解跟支持。体育老师怀孕了,有些做得不到的地方,请您多理解,我一定好好批评她!”   云相思眨眨眼,干脆好事做到底,把人情卖足。   “原来是这样啊。孕妇不耐热,也不能剧烈活动,也是难为老师这么大热天还坚持工作了。”   董校长眼睛都快弯到一起,实在地说:“我也不是要跟您说我们学校的难处,您也知道,暑假里头大部分学校都不开课的。”   “咱们学校因为受到好多家长的委托,反应说家里是双职工,怕孩子们这么长假期自己在外头乱跑会出危险,我们这才决定暑假也照常开课。”   她打开医务室的门,解释说:“可是咱们老师也想着能偶尔休个假,忙活点私事什么的,所以咱们学校排班叫老师们轮休。您瞧,校医今天没在。”   她熟练地拿出简易医药箱,带门陪云相思往操场走。   “家长们一见别的孩子学,生怕自己孩子落课跟不,不约而同地把孩子全送来,我们怎么解释都没用。不过这也不算大事,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都是做教育工作的,这不算什么困难。”   “是教师人手不太够,轮班一天,八节课排得满满当当的,主课辅课老师都一样,连我这个校长,也都顶了数。所以体育老师有点撑不住,也请您多谅解。”   董校长娓娓解释,补充一句。   “不过这绝对是例外,不是我们学校老师工作的常态,我一定会严厉批评教育她,要对孩子多心,请家长们放心。”   云相思认真点头。   “老师们辛苦了,互相理解吧。”   她五感灵敏,下意识扫一眼体育老师,马瞧出不对!   “董校长,您快过去瞧瞧,体育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第313章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第313章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第313章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董校长顾不细看,跟着她往操场边跑。 ()   孩子们注意到异常,受惊吓地停止游戏,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云相思跑步早练出来了,很快跑到体育老师面前,瞅着她惨白的脸色跟满头冷汗,担忧地单膝蹲下,低声问她:“你还好吗?要不要马去医院?”   董校长随后跟来,一看平时也是有在锻炼的,只是相起云相思来,还是有些逊色。   “于老师,哪里不舒服?”   于老师露出个苍白的笑容,倒抽着冷气回答:“肚子有点疼,别吓到孩子。马放学了,等会儿我对象来接我,我再去医院。”   云相思有些动容,原以为是渎职的老师,没想到却这么敬业!   她没有这方面的应急经验,转头询问地看着董校长。   董校长也跟着倒抽口凉气,脸色不好看。   “肚子疼?!怎么个疼法?胡闹!你肚子里有条小生命,觉得不对劲怎么能拖呢?赶紧的去医院!”   云相思心里有些发沉,主动提议:“我跑得快,去办公室打急救电话。”   董校长感激地看她一眼。   “行,快点啊。”   云相思拔腿跑,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董校长说得对,那可是一条小生命!   “那人跑好快!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吗?”   身后被镇住的孩子们吃惊地看着她如风般旋走的背影,兴奋地互相议论起来。   孩子们总是容易开心的。   周伟平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疑惑地轻咦一声。   “我姐咋来了?怎么又跑走了?”   旁边的女同学叽叽喳喳地跟他讨论。   “周伟平,那是你姐姐吗?你可没说她跑得这么快!”   “是呀,我都没看清楚她的脸,到底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漂亮。不过看背影挺好看的,跑起来也好看。哎,你们看看我跑起来是不是跟她差不多啊?”   某个爱美的小女生绕着他们小圈跑着,不时注意着姿势,反而跑得僵手僵脚,特别不自然。   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生更心虚了,最后竟然变成同手同脚,却好脾气地没有气恼,被同学拉着停下来,一起嘻嘻哈哈乐着。   “你别跟我姐啊。”周伟平两边膝盖还有手肘,都系着同学绑着的手绢,其实不怎么舒服,但是他心情是很好。   “我姐说过,这世界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各有优点。咱们要虚心学习别人的优点,取得更大进步,但是不能太钻牛角尖,拿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那永远不过。”   他认真打量一下爱美的小女生,郑重地说:“虽然说我姐身几乎全是优点,但是你也有自己的长处的,如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啊。我姐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女生们惊地露出惊讶的笑脸。   “真的吗?为什么啊?你姐姐会看相吗?我妈说算命的都是骗人的。”   周伟平微微皱眉,瞥见身随风微动的手绢,耐心地解释。   “这个道理很好想啊,我自己想到了。大家都不喜欢生气或者板着脸的人,喜欢跟总是开心快乐的人交朋友。朋友多了路多,遇到难事很轻松能过关啦,是不是运气变好了?”   女孩子们点头认同。   “还真挺有道理的。所以你刚才摔倒了一直没哭,努力保持笑容,有我们这些朋友过来帮助你了对吧?我也喜欢笑,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   董校长没敢随便挪动于老师,拿手绢给她擦着额头的汗。   俩人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紧绷的表情也跟着慢慢放松。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吗?”   于老师轻声低喃,努力露出大大的笑容,手掌轻轻护住小腹。   “孩子,别怕,妈妈会努力保护你的。”   董校长看着她脸坚定的笑容,情不自禁笑着叹息。   “这位家长倒是挺有见解。之前送那孩子来插班的时候,我们曾经有过简短的交谈,我印象还挺深刻。好像是叫云什么,哦对,云相思。这名字挺艺的,这才过几天,我给混忘了。”   董校长见于老师情绪缓和,肌肉松弛下来,冷汗也出得少了,精神一振,又劝她一句。   “你身体特殊,别硬撑着加班了。闹得一惊一乍的,多吓人的慌。”   于老师含笑点头,满是慈爱。   “我也知道这不是硬撑的事。可是平常跟孩子们处得习惯了,身边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快;这一人呆在家里吧,冷清寡淡不说,还容易东猜西想,寻事吵架。我对象被我磋磨得瘦了一圈,我才想着过来课。”   “跟孩子们呆着,我心情也好,饭量也开了,我对象感激得天天往我身边凑,老婆孩子不离嘴,各种好东西全都舍得给我们娘俩买,谈对象那会儿还亲热。校长,你说,这是不是是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董校长听着她说话有了力气,心里更安定些,看着云相思急匆匆地带着急救护士过来,镇定笑答。   “你说是是,有信念是好事。你跟孩子一定都会没事的。学校的孩子们也都会为你们带来好运气,别怕。信念会创造迹。”   云相思跑过来,对于老师的笑脸,微微一怔,赶紧往旁边让让,怕耽误救人。   急救护士看到一脸笑眯眯的俩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被耍一回,使劲忍着火气问一句:“谁是病人?”   于老师没有介意她很冲的口气,微笑着开口:“是我。我怀孕三个半月了,半个小时前肚子突然开始痛起来,我忍了一会儿,后来站不住了,坐下休息。现在稍微有点好转,还有些抽搐的疼,在这边。”   她指指腹部,不敢乱动。   护士辨认一下位置,怀疑地看她的脸色。   “你这应该是胆的毛病,痛起来很厉害的,看你的样子,又不太像。”   于老师笑容更深一点。   “因为我刚听说一句话,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看吧,我孩子没事,只是我胆的毛病,多好的消息,太幸运了!”   护士深深看她两眼,合力将她抬担架,抬到救护车里拉走。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可能不是胆的毛病,而是脑子有毛病吧?   木清音说   再来一章,码完发。被勤快的自己感动了~   ☆、第314章 颜值即正义   第314章 颜值即正义    第314章 颜值即正义   放学铃刚好敲响,董校长简单跟同学们解释两句,怕孩子们回家跟家长乱说,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然后喊了放学。   周伟平偷偷摸摸地把身包扎的手绢解下来装好,看着自己身明显的伤痕,知道糊弄不了聪明的姐姐,扭捏地不肯过去。   云相思没好气地喊他过来,要了董校长身边的医药箱,一边给他消毒包扎,一边冲他皱下鼻子做鬼脸。   “吃得太少不压秤了是吧?好好吃饭锻炼,算个子蹿得慢了,咱也要做个结实的秤砣,摔不到的不倒翁啊对不对?”   周伟平嘻嘻笑着,伤口被酒精刺激得抽疼,秀气的五官抽搐成一团。   “姐,我知道了,你轻点轻点,你是不是在罚我啊?”   董校长看着这轻松相处的姐弟俩,心生感慨,也蹲下去帮忙给他另一边膝盖做处理。   “罚你长点记性还不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有伤,贻亲忧!”   云相思诧异地看眼董校长。   董校长自觉失言,回避了她的目光。   云相思主动出言缓解尴尬。   “没想到您这么博学,古籍典故信手拈来。《弟子规》是我觉得非常好的一本启蒙教材,已经叫伟平私下里背了不少。”   这下子换董校长吃惊了。   “你教孩子背这个?不怕,咳。”   董校长干咳一声,看了懵懂天真的周伟平一眼,没有把话说透。   云相思当然明白她这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顾虑。   不过她更明白之后的大风向,民族化遗产只会越来越多地受到重视,被国人呼吁继承学习,她有什么可怕的?   “咱们要辩证地看问题嘛,这可是再正确不过的思路。拿到对待历史化继承来说,更好解释了。封建糟粕摒弃,古今通用之精华部分还是要继承的。这话没毛病吧?”   董校长还在沉吟,周伟平已经习惯性给他姐捧场。   “姐说的都对!”   云相思被他逗乐了,清理完伤口的泥沙,消毒后涂碘酒,瞧瞧伤口也都不深,是点表皮擦伤,也没给他裹纱布。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行了,先这样吧,董校长你快回家吃午饭吧,我们也回家了。”   董校长点点头,目送这姐弟俩有说有笑地走远,总觉得他们身似乎有一种不太一样的东西,却又说不明白。她慨然叹口气,笑着摇头锁门回家。   云相思领着周伟平慢慢走,认真地嘱咐他。   “回家后你自己把同学借你的手绢洗干净,晾好后还给人家啊。”   周伟平懂事地点头。   “我知道的姐。”   云相思摸摸他的头,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机灵。都要摔倒了,这孩子居然还有工夫想着避开写字的手别受伤,拿身体其他部位承受住冲击,造成大面积擦伤。   算了,孩子重视学习想进,总归是件好事。   周伟平已经忍不住好地问:“姐,怎么是你来接我呢?早云朗说他午来接我回家吃饭的,还想请我吃冰糕,叫我甜嘴儿,多说他的好话。”   云相思一眼瞅到大门口大步进来的云朗,捏捏他的手心,叫他别随便乱说话。   “这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云朗看着周伟平涂着大片医用碘酒的伤处,皱眉问道。   周伟平跟姐姐对视一眼,明白她是叫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做游戏时候不小心摔跤了。云朗哥哥,你怎么也来了?我姐来接我了。”   云朗看云相思一眼,眼神明白摆着疑问。   云相思拉着周伟平慢慢往外走,淡淡解释一句。   “明诚那边出了点小问题,王云飞接我过去处理。忙到快晌午,我直接过来接平弟了。”   云朗敏锐地察觉出她语气的微妙冷淡,看眼安静听话的周伟平,把疑问压了下去。   “那午咱们去下馆子吧,我请客,省得你午还得回家做。吃完我也去你家休息会儿,山太远了。”   周伟平眼睛顿时亮起来!   下馆子!这个词儿好高档,诱惑他很久了!   云相思注意到他的兴奋劲儿,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当给伟平改善生活了。   “行啊,找家凉快点又好吃的行。”   云朗一把抱起周伟平,两步走到自行车旁,把他放到后座坐好,拿出一顶遮阳帽扣在他头,推着车子跟云相思并排走。   云相思稀地看眼他崭新锃亮的自行车,一眼看出端倪来。   “你这车子改过?停这边锁都不锁,不怕人偷啊?”   云朗露出个笑容,头顶正午的阳光还热烈,晃花了一群小女生的眼。   “我的车,在A市谁敢偷?”   云相思撇撇嘴,眯眼走在树荫里。   这样狂妄欠揍的语气,搭他精致的脸,也变得可以容忍起来。   颜值即正义吗?   “你等了有一会儿了?”   云朗点点头。   “别人都出来了,我听有小女孩子在议论伟平的漂亮姐姐,我知道是你。你倒是去哪都能出风头。”   他笑睨她一眼,走在明亮的日光下,像是自带光环的天使少年。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生的,没办法。”   云相思一点没谦虚,坦诚地陈述自己的好人缘。   云朗嗤笑。   “你去明诚,没受到狼狗们的热烈欢迎?”   云相思想起快被吓破胆的魏家玉娘俩,嘴角勾起,愉快地点头。   “是挺热烈的,好狗。”   云朗微微蹙眉,乖觉地领会到她没什么畅谈的意思,只好咽下满肚子话,安静地推车陪着她慢慢走着。   地黑黑的影子很短,踏实地跟着他们。   像是,一家三口。   云朗眼神闪过一抹神采,脸笑容更加迷人。   “云朗!”   娇嫩的呼喊传来,佟妙妙气喘吁吁骑着她那辆漂亮的粉红凤凰自行车赶,不满地瞪云相思两眼,随即将目光全集在云朗身。   “不是说午放学一起走嘛,你怎么先走了?我爸带我吃了一个特别好吃的馆子,挺有情调的,俩人一起去还能打折送小礼物,我带你去吧。”   周伟平好地探头看看她,转头想要跟云相思说什么,被云相思摇头止住。   小孩子太单纯,不明白“情侣”的隐形要求,想要礼物还不够格呢。等魏安然回来,他们再一起去吃。   “那你们去吧,我跟平弟回家吃。再见。”   云相思抱起周伟平下车,直接冲俩人摆手告辞。   周伟平依依不舍地回头看要去下馆子的俩人一眼,瞥见云朗深沉的眼神,激灵灵打个寒战。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明天见哟~亲们周末愉快,出去玩的话注意温差,不要感冒~   ☆、第315章 小骚动   第315章 小骚动    第315章 小骚动   云相思拉着周伟平慢慢往前走,身后一直有着强烈的注视感。 这视线来自于锋芒展露的云朗,她明白,却不想面对。   简单的关系,没必要搞复杂化。   云朗并没有再开口挽留,令云相思微微有些意外,又松口气。   她盘算着身带的钱,打算带低头不说话,显得很失望的周伟平,去王喜凤她们开的军嫂快餐店打打牙祭,也算是下馆子了吧。   佟妙妙不断催着云朗快走,没有得到回应,发了几句小脾气,还是不舍得放弃眼前跟云朗独处的大好机会,耐着性子地等他。   自行车铃铛响过两声之后,后头再没了其他声音。   云相思低头,告诉周伟平要带他下馆子吃饭,给了小孩子老大一个惊喜!   云相思听着他重新密集起来的叽叽喳喳,还有对餐馆各种异想天开的想象,只笑眯眯听着,并不拆穿在他嘴里描述得像是皇宫一样的神秘餐馆,跟他们即将要去的快餐馆实际有着天壤之别。   叫他先高兴一下吧。多经历下失望的打击,承受力也会强一些,以后遇到不明白的新生事物,也会保持一个相对理性的态度,不至于自我误导到自欺欺人的程度。   军嫂快餐店作为A市地方与部队合作创办的政绩工程,受扶持力度是相当大的。   店面也挪了市心最豪华的一段,邻近店面足足大了一半。   云相思在这边并无用武之地,提出最初的点子之后,剩下的事情全部有专人接手。   从她本心来说,她也不怎么愿意跟这些官方人员打交道。   即使幸运遇到没有明显官僚主义作风的合作伙伴,但是繁琐沉冗的办事程序,层层审批汇报的慢效率,还有各种互相扯皮使绊子等等潜规则,也是特别考验她耐性的一件事。   她从电话里听柳墨莲提过,苏眉这次跑得倒是如鱼得水,工作热情很高,几篇稿子写得言之有物,又懂得照顾几方颜面,突出A市拥军的高度觉悟,长进了不少。   云相思也只是含笑听听罢了。   苏眉作为凌云老太太的女儿,前市管委会主席的千金,平时受家里耳濡目染的,肯定熟悉那个圈子的潜规则,处理得游刃有余也是理所当然的。   周伟平兴奋地小跑到餐馆门口,隔着宽敞明亮的大片玻璃门,探头往里面看。   王喜凤一眼认出又瘦一圈的云相思,赶紧开门招呼他们进来。   “相思你忙什么呢,老不见你过来。吃饭没有,我请客。”   云相思一看她这架势,眼神往她胸牌一溜,含笑随她指引落坐。   “嫂子升经理了啊,恭喜恭喜!那是得宰你一顿,菜单!”   王喜凤一脸喜气的笑,把手里制作精美的菜单递给她,亲昵地跟她聊着。   “想吃什么尽管点。嫂子我现如今挣得刘前进多,饮水思源,我早想谢谢你了。今儿好不容易碰,千万别跟我客气。”   正给旁边桌菜的服务员军嫂听见两句,把菜给客人完,赶紧笑着凑过来。   “相思,你可别光叫王经理一人请客啊,我也早想表示一下了,算我一份儿。”   王喜凤故意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笑着赶人。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你凑什么热闹?菜得了赶紧去,客人都等着呢。”   服务员笑着轻盈走开,还不忘记远远丢下一句。   “这次让给经理你请,下次可不能再跟我争了。哎,相思你可千万常过来啊,我请你吃饭。”   这不高不低的一嗓子,立马引起店里所有人注意。   客人们也只是好地看过来一眼而已,没当回事;可是军嫂们却骚动起来,热情地探头招呼。   “是相思来了吗?这忙着顾不跟你打招呼,别见怪啊。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刚才那位服务员把王喜凤把今天请客的机会抢走的话说一遍,得意地说自己预约了下次请客机会,叫她们剩下的人慢慢争抢排队去吧。   这番动静可大了。   毕竟谁也没见过,整个餐馆的里外下都抢着要请顾客吃饭的事情,还都排队到后头了,瞧着像是可以永久来吃免费餐的意思。   客人们平常好的眼神变了味儿,窃窃私语着不住往云相思这桌打量。   云相思常年住院,对各种各样的眼神早麻木免疫,完全不痛不痒。她担心地看看身边敏感的周伟平,怕小孩子会不适应甚至难受。   出乎她意料的,周伟平小朋友眼神亮闪闪的,仰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朝每个热情说要请客的军嫂们放送强力笑容电波,像是朵小向日葵,喜气又精神。   云相思哑然失笑。好吧,他开心好。   店里客人多,所有人忙成一团,云相思也不多耽误王喜凤工夫,依照周伟平的口味,点了一凉一热两道菜,又要了两小碗米饭。   王喜凤不赞同地皱眉。   “怎么点这么点儿?别想着替我省钱,我月月开支呢。喜欢吃鱼不?好,来个糖醋鲤鱼。再给来个红烧排骨,辣子鸡丁也不错,京酱肉丝也一道。别担心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晚省得你再做了。”   王喜凤也不看菜单,噼里啪啦给加着菜。   “汤也要来一道,疙瘩汤挺清淡,还放了海米;再来个甜口的,小朋友喜欢,玉米羹挺好。先这样吧,也没几个钱。我下单去了,等着啊。”   王喜凤不等云相思再客气推拒,风风火火撕下单子,交给后厨。   后厨那边响亮答应着,锅勺碰撞跟油菜相煎的刺啦声响成一片,奏出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火热交响曲。   “茶水,果汁。自己喝啊。”   王喜凤又给了饮料,风风火火地转到新来的一桌客人那边,热情专业地招呼点菜,忙得团团转。   云相思给周伟平打开果汁,倒进杯子里叫他喝。   小孩子高兴着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姐,原来下馆子是这样的啊,像是大老爷一样,好棒!”   云相思怔了下,他这是体会到了做帝的感觉?   李念跟新处的对象在旁边等菜,听着一句句的“相思”,心里敏感的神经不断被戳动。   ☆、第316章 风波消弭   第316章 风波消弭    第316章 风波消弭   次李念因为跟云相思在幼儿园门口争执的事情,被园长当场逮到,连她妈在园里工作多年的情面都不看,劈头盖脸是一顿教训,还被扣了当月工资,差点被辞退。   李念早对云相思暗恨在心,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机关幼儿园的待遇好,工作又体面,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想到回家又受到她妈好一顿埋怨,说她办事冲动,煮熟的鸭子飞了,哪再去找云相思那么大方的房客,还差点搭她自己的工作。   李念两面不是人,气得跟她妈大吵一架。还不是她妈交代说,叫她盯着新房客不能乱往家里领男人,乱搞男女关系吗?现在反而都成她的错了?   后来,李念看到报纸写“云相思”在部队里不规矩的事,她感觉扬眉吐气,大肆宣扬,没想到又被偏心的园长教训一回!   这口窝囊气憋了李念好久,只是一直没遇人。   不过也可能遇见过,她没认出来。   李念打量着云相思瘦得剩下一半的身板,还有苍白不健康的脸色,得意地弯起嘴角。   做了亏心事,怎么可能没报应?活该!   她看看笑盈盈给云相思桌凉菜的服务员,柳眉一竖,不满地扬声质问。   “你们这些服务员怎么回事,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在这眼巴巴等半天了,一个菜不给;她才刚进来,屁股都没坐热呢吧,给先菜了?同样都是花钱来消费的,不待这样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吧?狗眼看人低呢?”   李念的话饱含怨念,用词挺重,一下子引来对面小伙子诧异的眼神。   周围不明真相的客人也被煽动起情绪,等着餐馆给出解释。   王喜凤转身,扫一眼李念的桌位号,心里立即有数,安抚地先看了云相思俩人一眼,镇定走过去微笑解释。   “6号桌客人,你们点的豆角焖面需要点时间,后厨早已经做了。我们这里都是按下单的先后顺序做菜,又因为都是新鲜现做的,所以有些费工夫的菜难免要叫顾客稍加等候。”   “所以我们会合理安排做菜菜顺序,每桌最耗时的菜先做,然后再做凉菜小炒这些快菜,给各桌送先吃着,省得客人们饿着肚子空等。”   “您可以看看,大家都是这样的菜顺序,因为您只点了一道豆角焖面,所以才产生这样的误解。我帮您催一声吧,抱歉。”   王喜凤语气亲切笑容标准,本来是挑不出毛病的。   但是李念心里头本来不舒服,又是当着云相思的面被奚落,脸登时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们一个小餐馆还不许人家只点一道菜怎么了?我是白吃你的不付钱吗?你这什么态度,把你们经理找来!”   王喜凤亲切如故,主动解决事端。   “我是经理。您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好。我们确实是您点单之后才现做的新鲜菜,得保证菜做熟入味,才能送到客人面前。这样吧,要是您实在等不及,我给您送一盘拍黄瓜您先吃着,怎么样?”   小青年脸登时涨红了,忙摆手说不用。可惜他温和客气的声音,全淹没在李念炸毛一般的尖利声音里。   “你什么意思!当我们是付不起钱吃白食的叫花子是吧?跟你说,我们有的是钱,但不想白白送给你们这样的黑心店家赚!挣着我的钱,还阴阳怪气地刺我,什么道理!”   她猛地指向安静吃着皮蛋豆腐的云相思,怒火烧地问:“是不是云相思叫你们来奚落我的?我要是知道这餐馆是她开的,你看我会不会踏进来一步!晦气!”   “还说都是军嫂呢!之前不是你们军嫂自己报纸说,她在部队偷葱偷汉子的不规矩?她不有俩臭钱吗,你们赶着舔她,见钱眼开,有奶是娘,一点骨气没有!恶心死了!”   李念机关枪一样突突叫骂,还不忘记转头煽动吃饭的客人。   “大家都走吧,别在这样恶心的地方吃饭,吃下去也会不消化的,脏!陈明,咱们走!”   “说完了吗?”王喜凤面色严肃,威严地招招手,一名体格魁梧的保安站到她身边,威风凛凛。   “对于门捣乱,恶意侮辱我们军嫂的人,我们也有处理办法。请您移步到办公室等候,会有公安局的人过来跟您详谈。请您配合。”   李念脸色发白,还想要再撒泼,被沉着脸的陈明厉声喝止。   “够了!你能不能别胡闹了!你这样的素质还当幼儿园老师,不是祸害祖国的花朵吗?你还想被人强制押走吗?快别丢人现眼了!”   李念不可置信地看他,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陈明,你到底是哪头的,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软骨头!”   陈明拎着提包站起,冷漠地说:“要不是顾忌我身为男人的担当,你以为我会继续留在这里,陪着你一起丢脸?温柔善良的幼儿园老师,信了媒人的嘴,我才是个傻子。”   陈明的话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毫不客气地扇到李念脸!   李念狼狈万分,仓皇逃离这叫她难堪的处境。   保安大步跟了去。   陈明恳切道歉,主动掏钱包付钱。   “打扰大家用餐,不好意思。”   他又冲被点名叫骂的云相思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跟着保安过去。   王喜凤收钱,客气回应。   “您的饭菜会帮您打包。”   陈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跟去办公室。   王喜凤又歉意地冲其它用餐的客人致歉。   “打扰大家用餐不好意思,本店给每桌用餐的客人一小盘毛豆,希望大家用餐愉快。”   有额外馈赠,客人们自然没有不乐意的,一场风波算是化解。   云相思自始至终安静看着,也懒得跟狭隘任性的李念争执,反而对那位有担当的陈明挺有好感,更是对沉稳妥当处理好突发情况的王喜凤大为赞赏。   “相思抱歉啊,来咱们自己店里,还叫你受气。总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人,见不得别人好,你别跟她们计较,生不完的气。”   王喜凤安抚好店内客人,又赶忙走到云相思身边致歉。   ☆、第317章 你喜欢我不   第317章 你喜欢我不    第317章 你喜欢我不   云相思品着清香的茶水,笑眯眯摇头。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没放在心。嫂子你可以啊,经理做得有模有样。”   王喜凤看看她消瘦的脸,语气怜惜。   “你说你怎么总能遇这些事呢?还好你心宽大度,这要换成我啊,早前跟她撕扯了。不过那样的话,被保安请走的可不止那俩闹事的了。”   云相思被她逗笑,拿起筷子尝尝新桌的辣子鸡丁。   菜味道做得很不错,估计出自部队复员炊事班长的手笔。   “嗯,好吃。我也不想惹麻烦,可麻烦总来惹我。嫂子你也不用特意招待我,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两家话。你快忙活去吧,我不会没眼色地给咱自己餐馆添麻烦的。”   王喜凤进城打工之后,越来越体会到云相思的不容易。   尤其做了大堂经理之后,每天面对各式各样的矛盾,王喜凤总会想起云相思波澜不惊的处世态度,对她小小年纪这么沉得住气,也是大为佩服。   王喜凤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也不多跟她客气,又拿来两罐果汁,说是请孩子喝的,转头又风风火火忙活。   周伟平闷闷不乐地捡着菜吃,满脑门官司。   云相思拿起豆腐皮,给他裹了一张肉卷递过去,鼓励他尝尝看。   周伟平新地打量这新鲜吃法的菜,咬了一小口。   浓浓的酱味伴着肉丝葱丝香菜的滋味在口化开,还有外头薄薄的干豆腐皮的特口感,顿时给了小男孩大大的惊喜!   “姐,这菜好有意思,好吃!”   云相思看他吃得开心,手把手教他自己卷了一个,却意外收到小男孩回馈给她的惊喜。   “姐你吃,我第一个卷的,给你。”   云相思心里顿时软乎乎的,真诚向他道谢,大口吃起来。   菜陆续来,诱人的香气叫人胃口大开。   俩人吃得喜笑颜开,肚皮滚圆,最后拎着一大包打包的餐盒离开餐馆,坐公共汽车回家。   “姐,馆子里的菜是挺好吃的,但是人太多,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跟姐在家里吃饭。”   周伟平认真说完,进卫生间漱口准备午睡。   云相思嘴角弯起,决定等魏安然回来,要好好跟他学学厨艺,一星期学会一道菜也行,帮懂事又依恋她的小弟弟改善生活。   午睡起来,云相思照常送周伟平学,她赶到宫如玉那边继续学习。   宫如玉对她带来的两支开得馥郁红艳的月季花十分喜欢,细心地剪掉多余的长枝,处理掉头的尖刺,把一朵簪进发髻,一朵佩戴胸前。   云相思感叹一回老师人花娇,逗得她合不拢嘴,一下午嘴角的笑意没消失过。   宫如玉兴致颇高,着某部电影做着具体剖析,给她讲解了不少知识经验,还会停下来,询问她的感想,叫她试着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演绎相同剧情,然后加以点评示范。   俩人互相探讨切磋,意趣相投,大觉畅快,都很有收获。   这一忘我投入,可忽视了时间的流逝。   等到云朗带着一脸不高兴的周伟平回来时,云相思这才惊觉,她竟然错过了接孩子放学的时间!   她午答应过他,晚要一起回家,热好吃的饭盒旧饭吃的!   云相思赶紧过去跟周伟平道歉,郑重其事的,惹来福婶不以为然的撇嘴。   不过福婶的规矩深入骨髓,倒不至于对夫人的客人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客气周到地接过周伟平的书包放好,询问是否开饭。   云相思礼貌地询问云念白的行程,宫如玉含笑移步餐桌边坐好。   “别等他。他今天有个会要开,什么时候结束也没个点,咱们先吃。伟平饿了吧?这身是磕着了?可得小心些。你云朗哥哥小时候也一样淘,男孩子们是不省心啊。”   周伟平没什么兴致,礼貌回答:“我会注意的。又没给您带礼物,对不起。”   宫如玉一下子被他逗乐,以为小男孩因为这事在闹别扭,赶忙笑着劝慰。   “阿姨什么都不缺,是缺人陪。你能来看看阿姨,是最好的礼物了。”   周伟平认真点头。   “我陪您吃饭。吃完饭我再给您讲个故事,音乐老师教我们的歌我也会唱,一会儿唱给您听。”   宫如玉乐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着,还不忘打趣自己儿子。   “瞧瞧,多好的孩子,我自己亲儿子还孝顺。我亲儿子怎么不肯彩衣娱亲一回呢?天天惦记着扮酷耍帅,也没见你多讨小姑娘喜欢。”   云朗扬眉,转头问身边的云相思。   “你喜欢我不?”   云相思脸为自家小弟自豪的笑容微顿,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宫如玉还在对面看着呢。   “喜欢是喜欢,不过起我家平弟,你还是差那么一点的。”   周伟平一下子开心起来,一张脸笑得像是向日葵。   “听见没?我姐更喜欢我。看在你这么可怜没人喜欢的份儿,允许你分我姐一点点喜欢好了。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姐夫的。”   云朗对他的讲义气丝毫不以为然,夹起块清淡欲化的鸡肉送到他妈碗里。   “喜欢行。”   日积月累,总会越来越多的。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宫如玉如水的眸子扫过他,眼里有暧昧不明的情绪闪过,又似乎只是别人的错觉。   “相思啊,伟平天天姐夫姐夫喊着,改天带人过来,我也看看学生女婿啊。”   云相思惊讶抬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停顿两秒才说:“有时间的吧。”   云朗又给她夹过去一筷子鱼肉,催促她快吃。   “赶紧吃,一会儿课迟到了。伟平留家里,我看着他写作业,晚会儿我去接你放学。”   云相思看周伟平一眼,果然发现他脸笑容黯淡下来。   “还是回家吧,我们午带回来很多旧饭,天气太热放不住,浪费食物不好。平弟快点吃,跟姐姐一起学去。”   周伟平快乐地答应一声,不忘记跟宫如玉道歉。   “阿姨对不起啊,我今天不能陪您了。您叫云朗哥哥给您讲故事唱歌吧,下回来我会给您补的。”   宫如玉看着他容光焕发的小脸,还有狼吞虎咽的吃饭劲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对云相思安静微带歉意的眼神。   ☆、第318章 来自功夫男神的邀战   第318章 来自功夫男神的邀战    第318章 来自功夫男神的邀战   魏安然皱眉,忍耐地看着纠缠不清的白晓苹。    “你别胡闹了!郑戎在那,你跟他商量去!”   白晓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含泪欲滴。   “魏安然,你不能始乱终弃。”   魏安然咬牙,手里一个用力,差点折断白震送他的旧钢笔。   他深吸口气,猛地把手里的钢笔一丢,推开凳子起身。   “你跟我出来一下。”   白晓苹满脸惊喜,含羞带怯小媳妇一样跟在他后头出了教室。   郑戎脸色黑如锅底,顶着周围同学看王八似的讥笑眼神,大步跟了出去。   “魏安然你给我站住!你丫的真睡了我媳妇?我杀了你!”   郑戎的怒吼声在楼道内回响,引来许多同学跟老师的围观。   魏安然对他可没多大耐心,猛地一侧身,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   郑戎也不是吃素的,被他大哥教训过之后,也不敢再肆意流连舞会等场所荒废功夫。他本来底子不弱,拾起来也容易,很轻易将魏安然的招式格挡开,犀利反击!   俩人一动手,声势浩荡虎虎生风,急得一旁观战的白晓苹连连跺脚劝架。   “你们别打了!郑戎你住手!你还有脸打魏安然,你个混蛋!魏安然,打他,狠狠打他,帮我报仇!”   “住手!”   这样大动静,立即引来老师的制止。   魏安然大退一步,撤离郑戎的攻击范围,用力扯扯衣襟,面沉似水。   郑戎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硬生生被魏安然戴一顶绿帽子,想杀人的心都有,他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要跟白晓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魏安然收手站住,郑戎却还不罢休地攻击而,势若疯虎!   “够了!”宁风致清喝一声,有如金石相击,清越入耳!   他手掌轻轻一带,随意化解掉郑戎狂霸的一招,将他轻轻甩到一旁。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逞凶斗狠的武场!再有下次,回各自部队好好反省,想想你们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魏安然眼神连闪,看出他深厚的太极底子。   “宁老师对不起,我保证不再破坏纪律。”   白晓苹急着替他分辩。   “这位老师,是郑戎先动的手,魏安然只是被迫自卫还击而已,你可别错怪人了。”   郑戎又被她当众打脸,忍无可忍地捶了墙壁一拳,关节都破皮流血,血淋淋的挺瘆人。   “魏安然!是男人跟老子打一场,一架泯恩仇!”   魏安然皱眉,十分厌烦这个翻来覆去纠缠不清的话题。   他很明白地否认过,奈何郑戎是不信!   偏偏还有个脑子进水的白晓苹胡搅蛮缠,添油加醋!他顾忌着白震夫妻的面子,一直忍着她,不想当众拆穿叫她没脸。   可他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   他媳妇话里话外的提点,他可不敢当儿戏!   白晓苹追着他跑了这么些年,一眼瞧出他眼神的决绝之意,心慌得插口。   “郑戎!你别总缠着我们了!魏安然不欠你的,我更不欠你这个混蛋!你搞大黄荣荣的肚子,还不想负责,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离我们远点,跟你呼吸同样空气都觉得臭!”   郑戎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死紧,伤口崩裂,血流不止!   “黄荣荣那婊子跟我没关系!我是被她陷害的!”   白晓苹躲在魏安然高大富有安全感的背后,有胆子探头叫嚣。   “你们俩都被人捉奸在床了,你还睁着眼说瞎话呢?郑戎,敢作要敢当,你不是个男人,呸!”   郑戎目眦欲裂,恶狠狠地又捶了墙壁一捶,瞪了这对不要脸的奸夫妇两眼,野蛮地推开围观的人,大步冲出去。   “郑戎你误会了,魏安然那天晚其实是跟我在一起。”   冰冷悦耳的声音如同冰山融化,蜿蜒而下的一道泠泠清泉,轻易传进所有人耳,荡涤浮世繁华,只剩纯净本真。   “什么!魏安然,那天晚你没在寝室,是跟这男人婆鬼混去了?你混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呜呜呜,我要告诉我妈!”   白晓苹难以置信地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伤心欲绝地跑走,泪珠洒落风,不留痕迹。   魏安然阴沉地瞪着突然冒出来搅事的于风晚,目光满是厌恶。   “你说什么?”   于风晚压根不在意他像是要吃人的语气,只顾偷偷瞄着一身清淡,翩然若谪仙的宁风致。   林晨皱眉,虽然没有像郑戎那样激动地急于动手,脸色也是难看到极点!   谁不知道他在追于风晚,没想到却被初来乍到的小子给撬了墙角,这口气,他忍不下!   于风晚没有从宁风致不似凡人的脸存到丝毫波动,失望地垂眼,无趣地又补一句。   “有空咱们晚继续切磋,林晨可说过了,那天晚打得不过瘾,还想再来。这么点事,你吞吞吐吐隐瞒不说,是顾忌到那姑娘的名声?妇人之仁,人家可是吃定你厚道,想赖你,哪里还会管什么名声啊。”   于风晚丢下几句话,难掩失意地离开。   冰山女神突然说了这么多话,瞬间点燃一众男学员的热血。   侠肝义胆,咱女神好样的!   魏安然怎么也没想到,于风晚居然会拖了林晨帮他解围。虽然说她最后的话有些多余,但是显而易见,她的做法对他是完全有利的。   魏安然瞥一眼神情复杂的林晨,暗暗点头。   不愧是他重点观察的对象,心理素质不错。尤其跟冲动的郑戎相,还要年轻一岁的林晨简直优秀!   林晨对他沉稳的眼神,突然前一步,重重一拳砸向他肩头,冲他龇牙一笑。   “有空再练练。”   魏安然肩头一沉,轻易卸掉他的手劲。   “求之不得。”   林晨深深看他两眼,又去看一脸平静无波的宁风致,哂然一笑,大步追着于风晚跑走。   没热闹可看,同学们也都各自散了,回教室准备课。   魏安然看着面前修长如竹的宁风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莫名感觉的时候。   他安静等着这位被学员们追捧的男神老师训话。   “你的功夫很杂,难得的是,并没有杂而不精。有时间切磋下吧。”   来自功夫男神的邀战?!   好事磨蹭留到最后的几名同学一阵热血翻滚,迫不及待地跑进教室,将这个新鲜出炉的热腾消息传播开来!   木清音说   饿了。觅食去~明天见吧   ☆、第319章 缺德带冒烟的   第319章 缺德带冒烟的    第319章 缺德带冒烟的   无波无浪地完晚自习回家,云相思兴致勃勃地热了旧菜,跟周伟平俩人美美地加餐一顿。   魏安然每日准时打来的查勤电话,今天却一直没动静,引得周伟平小朋友有些心急。   云相思被催着给魏安然打过去,却发现电话一直占线。她心里头也犯起嘀咕,暗自琢磨魏安然到底遇到什么麻烦。   是魏家玉娘俩不死心在继续纠缠,想霸占明诚?那魏安然肯定不能答应啊。   云相思按捺念头,说了几个脑筋急转弯,调动起小朋友的好心,俩人嘻嘻哈哈地享用难得的宵夜大餐。   正吃着呢,电话铃声响起来,周伟平喊声姐夫,一个高蹦起来,抢着过去接电话。   “喂,姐夫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啊?今天晚了。我跟姐姐在吃好吃的,你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周伟平噼里啪啦问了一串,电话那头传来周兰英勉强带笑的声音。   “伟平啊,是姑妈。你把电话给你姐,姑妈跟她说个事。”   周伟平乖巧地答应一声,握着听筒喊云相思。   “姐,姑妈喊你接电话。”   云相思眉头一蹙,右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一下。   她脑闪过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话,不妙的预感更重。   “妈,啥事啊,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周兰英声音冒火,直接跟闺女说事。   “红豆,你说的没错,赵大美那两口子是冲咱家来的!天傍黑下了点雨,有点凉,我没叫你爹睡窝棚看地。刚才雨停了,你爹不放心,摸黑往菜地里赶!”   “好么,这么俩钟头的工夫,咱家大棚的油纸,让人给划了好几道大口子,毁了!全毁了!天杀的赵大美,我要跟她拼命!”   周兰英声音凄厉,带着哭音,显然心痛至极。   云海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劝,叫她先听听闺女怎么说。   云相思叹口气,倒也没有太吃惊。   “妈你先别急,听我说。”   周兰英呜呜咽咽的,伴随着响亮的擤鼻涕的声音,一瞧是哭得狠了。   “闺女你再能耐,那油纸破了,你还能给变回囫囵个吗。那都是钱啊!闺女你瘦得没人样了快,攒下的钱全拿回来,妈没本事,连你的血汗钱都没看住,妈对不住你啊!”   云相思心里头暖暖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妈,你先别哭,我真有办法。”   周兰英又擤下鼻涕,带着浓重的声音问:“真的?你说,妈听着。”   云相思放软语气,先给她吃下定心丸。   “妈,我能找到一种强力胶带,像拿浆糊贴对子那样,把油纸粘住。我尽量找不透水的胶带,咱们的大棚还能用,你别急啊。”   周兰英半信半疑。   “真能有不透水的胶带?”   云相思也不很肯定,但这时候她妈急得都要跟人拼命去了,她必须拿出态度来。   “有。算我找不到特别高级完全不透水的,但是凑合撑着先用十天半月肯定不成问题。等咱第一茬菜卖钱,换新油纸,不怕秋风凉了误事。”   周兰英听着闺女这话,焦急的心放下来,依旧愤愤不平。   “这口气妈实在咽不下,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咱村里人祖辈住一起,再怎么闹,都不会干出这样缺德冒烟的事情来。肯定是赵大美两口子干的!他们也该被关进疯人院!”   云相思眼神微冷,很快想出对策。   “妈,你先别急。魏安然有认识的人,我叫他给咱家弄回两条狼狗来,部队里头用的那种,又听话又凶,以后也不用我爹白天黑夜地着不了家,还得睡地里的草窝棚看地。”   周兰英拍着大腿,调门高高的。   “这么办!多弄几条回来,你大伯家,你舅家都分一条!哪个黑心肝的再敢来祸祸咱家,咬断他们的腿!”   云相思点头,把这事记下。   她倒不是特意帮魏安然刷好感,而是真的打算跟战狼要狗。   战狼是野狼养大的孩子,天生跟狼狗有着特殊的沟通方式。他训练出来的狗,完全可以跟专业的训犬师训练出来的军犬相媲美,要几条资质稍微差些的看门护院,肯定没问题。   云相思又劝了她爹妈两句,叫他们安心睡,千万别火病倒,那可真坏菜了。   云相思想想还是不放心,知道家里穷,把钱看得重。   再加她爹妈本来疼她疼得没边没沿的,这回把她送回家的本钱弄出纰漏,肯定更是悔得捶胸顿地的,估计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妈,这事我也气得慌,咱绝对不能这样算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周兰英仔细听着闺女的报复手段,越听眼睛越亮,耳朵紧紧贴着听筒,不想错过闺女的任何一个字。   “行!闺女你是脑子快!妈这找你大伯他们商量去,不能便宜了这些黑心肝的!祸害了咱们家,他们别想再睡一个好觉!”   云相思再三琢磨自己刚才的小计策,觉得没什么纰漏,这才仔细叮嘱她妈两句。   “妈,刚下过雨,天黑路滑,你千万别心急,稳当点走,别摔着啊。”   周兰英痛快答应,语气透着一股狠劲儿。   “闺女你放心,妈绝对不会叫那些狗东西看咱家笑话!他们这会儿怕不得美得冒泡儿呢,我叫他们多美两分钟,一会儿才更难受!”   云相思抿抿嘴角,叫她完事再给来个电话。周兰英答应着挂了。   云相思挂电话,对周伟平明亮的眼神,不禁僵了僵。   “平弟,刚才的事……”   周伟平懂事地点头。   “姐我明白的。有人欺负咱们了,咱们不能忍气吞声,他们又不是咱亲爹。咱得强硬起来,打得他们不敢再动歪歪心思才行。”   云相思蹙眉,有些不确定,她对小孩子的教育到底对不对。   她亲身经历过小混混敲诈勒索的事情,很担心饱受家暴的周伟平性子怯懦,只会一味隐忍,最后养成扭曲的心理。   她确实再三强调说,假如他真遇到一群坏人欺负他,那他必须忍着挨打的疼痛,勇敢反击,逮住一个人猛揍,手口并用,咬出血更好。   只有真正震慑住他们,以后才不会继续受欺负。   她会帮忙善后。   她不认为这样教育他对付霸凌事件有错处,毕竟周伟平是个男孩子,不能被欺负到自杀吧?   ☆、第320章 云相思的损招   第320章 云相思的损招    第320章 云相思的损招   周兰英兴冲冲地喊云海带门出来,先去找了云河爷俩,浩浩荡荡地去敲白村长家的门。   村里人不舍得点电灯,大晚十点的早都睡下了,突然被成片的狗叫声给吵醒,迷糊地起身披衣裳出门查看。   张春香睡得正香,街门被拍得山响,家里一条大黄狗叫得瘆人,她不耐烦地挪到窗户边扬声问:“谁啊?大晚的不睡觉,闹妖呢?”   周兰英冷笑,使劲拍门。   狗叫得更加疯狂。   张春香心头火起,披着衣裳下炕,趿拉着剪去后鞋帮子的旧鞋,没好气地隔着门骂。   “拍什么拍!作死啊!老白没在家,有事白天过来,小心放狗咬你们!大晚的闯女人家,咬死人不用偿命!”   周兰英不屑撇嘴,调门她还高。   “张春香,没急事谁不想在被窝里头睡个安稳觉?俺家出事了,要报案!村长没在,你也做不了主,俺直接给公安局打电话了啊!”   周兰英尖利的叫嚷划破寂静的夜空,引来更多犬吠。   人们睡不踏实,侧耳仔细辨认倾听。   张春香唬了一跳,赶紧给她开门问:“你家出啥事了,咋还要报案呢?不会你闺女也丢了吧?”   周兰英啐她一口。   “你这个女人心可真黑,自己闺女不学好跟人私奔跑了,偏偏还要咒我们红豆!我们红豆可是清白规矩的好姑娘!哼,有你这样满嘴污蔑别人家清白闺女傍大款的妈,也教不出什么好货色来。”   张春香气得胸口疼,一时倒说不出话来。   周兰英又啐了一口,说句晦气,亮着大嗓门嚷:“俺家大棚被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祸祸了,这事儿你别以为冒着雨干的,没逮着你手腕子算了!公安局的同志破案本事大着,你等着坐牢吧!”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也饶不了背地里祸害人的狗东西!大家伙儿都点心吧,村里出了背后祸祸庄稼的畜生了!咱们祖辈一个村住着,土里刨食吃,谁家过得都不容易,哪怕跟人红个脸,打几拳也过去了!”   “村子里的规矩不能坏!今儿他们是盯俺家了,大家伙儿可能还觉得不痛不痒的。明儿要是轮到你们家呢,还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都点心吧!”   周兰英嚷了几嗓子,只觉得出了胸口憋着的一口闷气,转头瞧见云江山过来冲她丢个眼色,明白事情干成了,她也懒得跟张春香啰嗦,痛快地调头走。   “俺回家打电话报案去,这事不算完!”   鸡飞狗叫,周兰英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家。   关门拉开灯,周兰英兴奋地小声问云江山他们。   “放进去了?逮了多少?”   云江山脸还有些懊恼。   “我给捉了足足一蛇皮袋子癞蛤蟆扔他们家了。唉,这事闹的,我妹嘱咐我好几回要防着那家,到底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我可怎么跟我妹交代啊。”   云河吧嗒抽着旱烟袋,脸皱纹深邃。   “先不说这个,打电话报案吧。红豆不是说能过来查鞋印什么的嘛,再晚了怕人都踩坏了。”   周兰英赞成地赶紧打电话,拿起话筒却傻了眼。   “我不知道号啊。”   云河磕磕烟袋锅子,提醒她一句。   “给红豆打。”   周兰英哎哎答应着,麻利地播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闺女喂,我不知道派出所的号,没能报了案。张春香自己在家,我懒得跟她掰扯。你看现在怎么办呢?”   云相思镇定地指挥。   “那等明天白天跑趟乡里派出所报案吧。下着雨,痕迹估计都被冲得差不多了,还有你跟我爹俩人着急忙慌检查大棚踩出来的脚印,想取得有力证据估计难办。”   “明天叫派出所的同志来排查各家不在场证明好了。是打听下雨那个点谁在哪之类的,派出所的人会办,不用咱操心。”   周兰英松口气,使劲点头。   “是,总能审出点东西出来。赵大美两口子才来,没人缘,谁也不会给他们家证明,没跑儿。”   云相思嘴角冷冷勾起。   欺生,去哪儿都难免。赵大美两口子太沉不住气,才落脚也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活该被欺负。   “妈,挺晚的了,别叫我大爷家跟着折腾了,快休息吧。明天星期六,后天我跟魏安然带着狼狗回家,以后不会出这些烦心事了。”   周兰英舒口气,没忘记念念不忘的事。   “记得带那个不透水的浆糊贴啊。”   云相思沉闷的心情也被她给逗乐了,笑着答应。   “忘不了,明天天一亮,我跑这事儿去,你放心。”   周兰英刚要挂电话,瞅见一脸难受的云江山,赶紧嘱咐她闺女。   “红豆啊,出了这事儿,你江山哥难受坏了,你快开解他几句,我出门听听动静去。”   周兰英把话筒递给云江山,开门跑了出去。   外头热闹得很,狗叫个不住,鸡鸭鹅都被惊动起来,透着一股慌乱。   周兰英仔细听听,听到赵大美家那片传来的密集响亮的癞蛤蟆叫声,还有女人尖锐的叫嚷,嘴角快咧天!   她深吸口气,气十足地朝着那边嚷了一嗓子!   “人在做天在看!有报应了吧?看你们这些畜生还敢不敢祸祸人家地里庄稼!你怎么不直接杀人放火呢?你也害怕偿命是不是?坏事做绝甭想睡安稳觉,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去!报应!”   云海抹黑过来,拖着她进门。   “行了,多说多错。”   周兰英解气地抿嘴笑,回屋看到恢复精神气的云江山,心情更是不错。   “大哥,你带着江山回去歇着吧。听红豆的没错,咱得养好身体精神,叫那些黑心肝的睡不着觉受磋磨去。”   云江山嘴角带笑,小声说:“婶子放心睡,赶天半亮那会儿,我再给送一袋子癞蛤蟆过去,扔他们炕!”   周兰英精神有些亢奋,不忘记嘱咐他两句。   “你可千万注意点人,小心叫人看见,你以后可是要当村长的。”   云江山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婶子放心,我晓得。那啥,我妹说回给家里送的白糖,叫我抽空撒他们家炕去。我挺心疼这么金贵的东西……”   云海瓮声瓮气地低喊一声:“撒!一点子白糖有我家油纸值钱?给他们招满家虫子,我都不解气!”   ☆、第321章 当头棒喝   第321章 当头棒喝    第321章 当头棒喝   云相思才挂电话,刺耳的铃声马又响起来。 她马拎起话筒,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说了声喂。   不是她以为的家里人的声音,而是苦等半宿的魏安然。   “还没睡?”   云相思对着黑暗翻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睡了也能被你吵醒吧?”   魏安然声音听来有些闷,尤其跟激动的周兰英对,显得更加压抑而没什么精神。   “伟平也睡了?没吵醒他吧?”   云相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唔,声音松软,有些昏昏欲睡。   “生物钟的力量很强大的,吵醒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有麻烦?”   魏安然抿嘴,听着媳妇慵懒的声音,抿紧的嘴角放松一点。   “午我妈打电话给老师办公室,把我从课堂提溜过来,结果却是跟我说要工厂的事情。”   云相思又轻嗯一声,她知道魏安然肯定会把紧急联系方式留给魏家的。   魏安然听着她完全放松的声音,知道她肯定把事情圆满处理好了,也放下心。   毕竟她妈午还特意打电话到他寝室,把他臭骂一顿,当然也没饶得了不孝顺的云相思。午骂完,晚还不解气地继续骂,这才耽误他打电话给云相思的时间。   “你身藏着刀?”   魏安然深吸口气,问出最介意的问题。   和平年代的小姑娘,随身携带护身兵器,这得多没安全感。   魏安然脸火辣辣的烫,自觉没把媳妇保护好,特别窝囊。   “嗯。”   云相思又嗯了一声,眼皮子发沉。   今天晚有加餐,胃里饱饱的,家里的事情也初步解决掉,听着魏安然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她的睡意汹涌泛滥。   “魏安然,困。你说,我睡。”   云相思呢喃两句,把话筒撂下,一歪头睡着了。   魏安然哭笑不得地看看话筒,试探着低声喊:“云相思?”   没有回应。   魏安然迟疑地攥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挂断。   挂断之后有忙音,会吵醒她吧?   可是这样空耗着,话费也挺贵……   魏安然沉默两秒,很快做出抉择。   他按下免提,轻轻放下话筒,小声背起课。   直至半个小时之后,他才停下来,试探着轻声喊句云相思,安静地等半分钟,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按掉电话。   快十一点了,她困成这样,是因为白天他妈过去大闹一场,累坏了吧?   魏安然放下书,默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浅淡的月色。   那清冷寡淡的月光,顺着他的目光流进心里,他整个人都凉下来。   想起王翠珍越来越过分的言行举止,他纠结地蹙眉。   若他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只咒骂侮辱他,他还可以置之不理,将电话丢到一旁,权当没听见。   可现在她的矛头却更多地指向云相思!   他媳妇那么娇气,他都舍不得说半句重话,怎么能任由人那样肆意污言秽语地侮辱?   魏安然心底压抑着的火苗又开始呼呼燃烧,他的眼神却更加清冷。   最过分的是,王翠珍她们竟然还打起工厂的主意!   那可是云相思动脑筋为他争取的政治资本,想帮他在部队里好好往爬!   而魏家人都做了些什么?打着他的名义去工厂闹事,不是明摆着说他魏安然两面三刀,嘴一套手一套,占尽好名声,还要占公家的便宜?   那他魏安然成什么人了!部队还能容得下他?!   他好说歹说,连哄带吓唬,才暂时得以脱身,可心头的无力感却也来越重。   他很明白,家里那些人的贪心已经被养得越来越大,根本不知道知足。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更大,他已经应付得有些吃力了。   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一直盘桓在他心里,却永远找不出合适的答案。   魏安然叹口气,拿起电话打给杨靖之。   “老魏?我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一直占线,你不会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出不来吧?火烧房子了,你还是醒醒神吧。”   杨靖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醒,明显是又在加班。听他的意思,今晚却是为了他的事情在费心。   魏安然眉头倏然皱起,镇定地问:“没,跟我妈打电话呢。你找我什么事?”   杨靖之跟他没什么客套的,直截了当地说:“你妈没跟你说?她可真有本事,都闹到工厂去了,说厂子是她家的,工人都是你们魏家的奴才,谁不听话全换掉。这话可都传遍了,你这回算是出大名了。”   魏安然双眼猛地瞪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说的是真的?”   杨靖之明白他的震惊,同情地叹口气,没有跟他说笑的心思。   “我哪可能跟你开这种玩笑!老魏,这回真闹大了,你要再不摆出个态度来,你是别想回咱们部队了。”   魏安然青筋直跳,努力压抑着猛蹿的怒火。   “云相思不是赶过去处理了吗?为什么还会闹出这么大乱子!”   杨靖之微微皱眉,听着这近乎于指责云相思无能的话,郑重提醒他。   “魏安然,注意你的态度!云相思够不容易的了。闹事的是你妈妈妹妹,你还想要她怎么样?处置得狠了,你家有意见;放任不理,影响只会更坏!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党校寝室跟我打电话,是谁的功劳?”   魏安然听了他毫不客气的一顿教训,抬手抹把脸,低声解释。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我是觉得她够聪明,能够把事情圆满解决好……”   “魏安然!”杨靖之重重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不满。   “我发觉,你对云相思的态度有问题!如说次林馥媛的事情。好,你给出的解释是,你信任云相思,觉得她聪明,有能力面对这些难题,可以跟你并肩作战,所以你毫不迟疑地把人带过去了。”   “可是!”杨靖之重重强调,声音里带着些微妙的情绪,不怎么明显。“你不要忘记,她还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她不是超级英雄,所以总会闹出浑身的伤!她需要保护,而不是跟你一起冲锋陷阵!”   魏安然被他质问地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靖之却还在说:“如你现在,又拿出她很聪明,所以理所应当能处理好一切麻烦的狗屁理论!魏安然,云相思是个女人,不是你身边这些抗折腾的糙汉子!是女人,你懂不懂?”   ☆、第322章 她不但绑住我的人,还要占据我的   第322章 她不但绑住我的人,还要占据我的    第322章 她不但绑住我的人,还要占据我的   魏安然闷闷回了一句。    “我要是懂,不用你提点了。”   杨靖之被他的厚脸皮气乐了。一想他坎坷又枯燥的经历,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给他讲道理。   “魏安然,你又跟我耍无赖。媳妇是你自己的,总不能像连里头的事情一样,也推给我帮你处理。”   杨靖之眼神闪过一抹异彩,那片雪白丰腴的脖子在他脑海晃了两晃,他心虚地语气更加诚恳,细致地传授经验。   “别的不说,我先前怎么对苏红的,你看在眼里了吧?苏红虽然说觉悟不高,跟我性格不合,但她对我的感情还是忠诚牢靠的。女人要哄,懂不懂?”   魏安然闷闷地回话。   “云相思叫我信任她。我看过她本子写的一首诗,其有这么几句。”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相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魏安然低沉地吟诵,增加诗歌的感染力,在寂静的夜里,重重击杨靖之的心。   “靖之,我以为她要的是尊重与认可。是我做错了吧,她身竟然随身带刀……”   魏安然语气沉沉,带着无限懊恼,深刻反省自己。   她竟然随身带刀!他真的太窝囊了!   杨靖之透过口气来,失神地看着窗外宁静的夜。   云相思本来是有才气的,能写出这样优美的诗句来,不足为。   难得的是,她字里行间蕴藏的胸襟。   是他错了,看低了云相思。   他早该明白,云相思不像苏红之流的庸脂俗粉,她,不一样。   “魏安然,或许,你是对的。我不该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人。我太墨守成规了吧,没有遇见过像云相思这样特的女子。我的经验之谈,也许,并不适合你。”   杨靖之声音苦涩带着释然,很快振作精神。   “但我依旧认为,作为一个有担当有魅力的男士,尤其是军人,更应该担负起保护家庭的职责!这是对我们自身的要求!不能因为伴侣过于优秀,而放纵自己,过于依赖对方。”   “更加不能出现,你方才类似于谴责对方,觉得对方没有完美解决掉麻烦的语气。或许你本意不是这样,但是,连我听着都会误解,你觉得聪明如云相思,会不会想多?”   魏安然诚恳认错。   “你提醒得很对,我脑筋确实还没有彻底转过弯来。我总觉得她娇气,大概是拿她跟我印象里的英雄军嫂做吧,像是江姐,赵一曼等等我推崇的女性形象。”   “偏偏云相思每次总能给我惊喜,我潜意识里对她期许更高,有些苛求而不自知。”   魏安然叹口气,苦恼地说出心里话。   “靖之,女人真的像谜一样。一个云相思,我这些年带的所有兵加起来,还叫我费心头疼,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叫人无所适从。”   “我真巴不得她还跟当初设计我时候那样,自私懒惰冲动无脑,眼睛里只盯着我的钱!那样我也能理所当然地冷着她,每月给她点生活费打发掉她,俩人都能相安无事,我还能过之前按部班的日子。”   “可这个狡猾的云相思,她不但绑住我的人,还要占据我的,”魏安然停顿一下,没有说出特别肉麻的那个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可这才俩月而已!靖之,我觉得我病了。”   杨靖之难得听他袒露心声,联系起自己失败的婚姻,也有些感慨。   “老魏,努力吧,人心换人心,云相思不是捂不热的石头,她对你也有心,这是好事。”   魏安然松口气,马又觉得有些羞赧,语气不自觉地清冷几分。   “咳。谢谢你的提醒,对我很有用,我会注意的。靖之,我打电话来,其实是想跟你讨论我家的问题。”   杨靖之眼神染笑意,明白这个内敛的汉子害臊了,也不戳破,真诚地给予他建议。   “老魏,你家的情况我也清楚,我早想跟你说了,但是疏不间亲,一直没好意思张嘴。”   “兄弟,我真是觉得,你家里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再不解决,会酿成大祸。到时候别说你的前程了,闹不好是李爱军那样,灰溜溜被复员转业的下场。”   魏安然抿紧嘴角,眉头又深深锁起。   “我在听,你说。”   杨靖之忖度着分寸,觉得魏安然肯跟他讨论与云相思相处的隐秘心事,对他说得是坦诚相待了,他也不该藏着掖着,索性一吐为快。   “老魏,我认为,你该跟他们割裂了。快刀斩乱麻,你不能被他们拖到深渊里边去,人,总要自救的。”   魏安然语气苦涩。   “他们养了我十二年。”   杨靖之不以为然。   “没人阻止你报恩,可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你这算是愚孝了吧?不能任由他们性子胡来。把你拖垮了,你能更好地对他们报恩?你仔细想想。”   魏安然一愣,眼神闪过一抹了悟。   “一语惊醒梦人。靖之,你总是这样睿智。”   杨靖之听着他异于平时的夸张语气,无奈地笑。   “老魏你这个无赖。我不信你想不到这些,你非要等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行了,我不帮你谁帮你,明天我去首长政委面前转转,后天周末,你也亲自过来一趟。”   魏安然被他拆穿一点阳谋,毫不愧疚。   “还是老搭档靠得住。靖之,谢了。”   杨靖之无奈笑骂一句。   “你吃定我了吧。有这些小算计,把你媳妇拿下,省得老来烦我。伤口撒盐么不是。”   魏安然微赧,眼神负疚。   面对这样堂正的杨靖之,他没办法坦诚自己心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小心思。   “靖之,你会遇到更好的。”   杨靖之笑着摇头,受不了这样矫情的魏安然。   “得了得了,电话费挺贵,你还是省下来跟你媳妇聊天吧。你家里的事还是早下决心,毒瘤早除早好,时机差不多了。”   魏安然说起这个话题,倒是坦然许多。   “你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杨靖之笑骂一句:“你小子少跟我装傻!这都快在部队惹出民愤了,我不信你小子估不准形势。我会帮你维护形象的,挂了。”   木清音说   本章诗歌引用自《致橡树》,作者舒婷。很美的一首诗,木木很喜欢~   今天四更完毕,木木可以写存稿啦~明天见哟~   ☆、第323章 她激起他男性天生的征服欲   第323章 她激起他男性天生的征服欲    第323章 她激起他男性天生的征服欲   早七点,云相思猛地从睡梦惊醒,本能地按掉床头响个不停的闹钟。   可扰人的噪音还在不停响着。   她茫然看着手下的闹钟,莫名所以。   外头传来周伟平元气十足的声音。   “喂。啊,是姐夫,姐夫早好!”   云相思眨眨眼回神,看看床头柜的电话分机,恍然莞尔。   她抓抓凌乱的长发,迅速起床换衣裳。   要是伟平跟魏安然说她还在赖床,那可糗大了。   云相思整理好自己,跑去洗脸刷牙。   “姐,姐夫的电话!”   周伟平穿着睡觉时候的小背心,快活地冲她喊。   云相思点头。   “嗯,你昨天睡着了,我没喊你,你跟你姐夫聊一会儿赶紧洗漱,我做炒饭。”   周伟平笑眯眯地使劲点头答应,回头抱着电话,跟一夜没通话想得不行的姐夫,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云相思放心地忙活,周伟平突然又扬声喊她。   “姐,姐夫叫你接电话。”   云相思头也没回,飞快搅着鸡蛋。   “我忙着呢,你问他什么事。”   周伟平忸怩地跑过来,小声交代:“姐,我把你昨晚跟姑妈说的话学给姐夫听了,姐夫有点急,听起来很凶。你快去接吧,我打鸡蛋。”   云相思一愣,把手里的鸡蛋碗递给他。   “慢点打,别洒出来。”   周伟平咧嘴笑笑,有模有样地干活。   “姐你放心,我在家干过的。”   云相思笑笑,过去接起电话,心里生出些忐忑,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等着听训的心情。   “喂。”她只喊了一句,不肯说话了,等着见招拆招。   魏安然语气确实有些沉,声音微哑,像是晚没休息好似的。   “你有什么该告诉我的,说吧。”   云相思翻个白眼。   最讨厌这种人了。   想知道什么不会明白问吗,偏偏想要叫人主动坦白。摆明要抓人马脚嘛,她才不当呢。   “没呀。你妈她们去明诚闹事,你不是知道了嘛,我给劝走了。”   魏安然顿住,含糊说一句。   “她们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云相思眼睛一亮,很想追问一句,啥叫那样?那样是哪样?一听是对王翠珍娘俩评价不高嘛。   还叫她别往心里去。这意思是撺掇她,别把未来婆婆小姑子放在眼里?   他站在她这头的?   云相思心情大好,清晰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别的还是不肯多说。   魏安然昨天难得失眠,翻来覆去琢磨杨靖之劝他的话,更费心琢磨他家磨人的姑娘,越琢磨越觉得琢磨不透,像是走进迷宫一般。   他有些颓丧,又矛盾得有些热血涌。   像是棋逢对手,想好好跟她过过招;不,更像是遇见难题,想努力征服她!   然后,他失眠了。   一夜未眠,魏安然精神依旧有些亢奋。   他盯着闹钟指针,好不容易捱到七点,再也按捺不住地给她打了电话,想叫她第一时间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说过“一天正确的打开方式”,这样对吧?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接电话的却是周伟平这个小程咬金。   魏安然有些挫败,幸而从周伟平嘴里无意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叫他能有充分的理由,光明正大地跟她认真谈话。   偏偏这姑娘又开始跟他斗心眼,若即若离的,磨人!   “云相思,伟平都跟我说了,你还瞒我干啥。”   云相思利落回嘴。   “既然他都告诉你了,你还问我干啥。好了,早时间紧,我做饭去,一会儿学迟到了。”   云相思不等他回话,直接挂了电话,小跑着过去做饭。   周伟平已经踩着小凳子了灶台,锅子里的油都热了。   云相思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阻止,突然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后头,看小男孩沉稳地把蛋液倒入锅,熟练地煎炒。   云相思心里有些酸酸的,给他打着下手。   “不错嘛,以后早我可以睡懒觉,等着吃现成的了。”   周伟平专注地煎蛋,点头应诺。   云相思接过刚出锅的黄灿灿鸡蛋,把切好的菜丁递过去。   周伟平抿紧小嘴,倒菜进锅,认真翻炒,不时调节下火候,还点了下水,加快菜丁炒熟的速度。   云相思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还有些莫名失落。   像是她不那么被需要。   “我来吧,你快去洗把脸。”   云相思接过铲子,轻松翻动米饭,又加入鸡蛋,放盐。   周伟平抹一把额头满满的汗,帮忙端来一个大碗。   “姐,你每天做饭都这么辛苦,我长大了,可以帮你分担。我会跟姐夫学做饭,每天做给你吃。”   云相思眼睛有些发热,像是被炒饭的蒸汽熏到,看不太清。   “好啊。说话要算话啊。”   周伟平认真点头,抱着碗筷哒哒哒跑到餐桌边摆放好,嘴里还念叨着姐姐教他的唐诗。   云相思盛出炒饭放到餐桌,盛到小碗里,周伟平已经又洗完手出来了。   “好香啊!谢谢姐!”小男孩欢天喜地地坐好,拿起勺子嗷呜吃了一大口,一脸满足。   云相思又去洗把脸,回来先打电话。   “闺女喂,我正想给你打过去呢。我跟你说啊,太解气了!”   周兰英喜气洋洋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能靠拍大腿来发泄满溢的兴奋。   “赵大美那边闹腾了大半夜,天不亮咒天咒地地骂,还把咱家给带了!你说她是不是心虚?我当下过去跟她吵了一架,她自己越说越漏嘴,周围邻居也都听见了!”   “闺女啊,这回咱可不缺证人了,跑不了她!闺女,你说要她赔多少钱合适?你爹一早跟你江山哥去乡里派出所报案了,你快给我拿个章程,我心里好有底。”   云相思也有些意外,很快又恍然。   事情这么顺利解决,想必窝着火的云江山,一晚没少往赵大美家扔癞蛤蟆吧。   她迅速琢磨这事,很快拿定主意。 奇 书 网 w w w . 9 q i s h u . c o m   “妈,这事明眼人一瞧,知道是咱家打击报复过了,估计同情咱家的人不会多,派出所的同志也得两头敲打,咱家也要落个不是。”   “不过没关系,咱家也不缺理,该赔的钱还是要赔的,叫她家赔一半,显得咱大度明理。”   云相思怕她妈又窝火,赶紧解释。   “赔钱是小事,咱的目的是把这俩祸害逼出村子。所以,妈你千万记着别纠缠赔钱的事,要强调赵大美祸祸庄稼罪大恶极,会给村里人带来隐患,这才是最要紧的事。能煽动起村里人防着他们家,咱赢了!”   ☆、第324章 云相思的驭下之道   第324章 云相思的驭下之道    第324章 云相思的驭下之道   周兰英这回好劝得很,对有主意的闺女那是绝对的言听计从。    “闺女你放心,我都记着,还会拦着你爸别坏事。我现在先好好琢磨琢磨呆会儿怎么说话。都是种地的,庄稼被祸祸了,一年收成白瞎了,哪家不怕这种事?我懂。你快吃饭送伟平学吧。”   云相思放心地挂了电话,坐过去小口吃饭。   周伟平忽闪着大眼睛,又盛第二碗饭,吃得特香。   “姐,坏人要倒霉了吧?太好了!”   云相思含糊一声,依旧拿不准该怎么教育这么小的孩子。   学校阳光教育跟现实社会黑暗面的冲突,过早得暴露在小孩子面前,是她没有预想过的情况。   虽然不至于措手不及,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个度到底该怎么拿捏才合适。   “姐,你真棒,一个电话解决掉咱家的麻烦,像是诸葛亮一样,特别厉害!”   云相思眨眨眼,看看小孩子热烈崇拜的眼神,选择着语句引导谈论方向。   “你也听过村里长辈讲古?喜欢诸葛亮么?”   周伟平兴奋地点头,咽下嘴里的饭爆出一句。   “诸葛亮草船借箭,牛!多省军饷啊!”   云相思愣了愣,自然地接口。   “是特别会过日子。你知道借鸡生蛋这词吗?”   周伟平认真摇头,知道他姐说的肯定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专心扒饭等待解释。   云相思笑笑,给他举例子。   “如说你家新办的养殖场,咱买了几头小母猪,没有种猪。然后咱们可以去乡里种猪站借用,付一点点钱,会有很多小猪崽都是咱家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周伟平眨巴眨巴眼睛,咽下嘴里的饭,大喊一声:“空手套白狼!”   云相思惊讶笑着点头。   “对,伟平真聪明。快吃吧,该走了。”   周伟平得到姐姐夸奖,美滋滋地低头继续扒饭。   云相思送完孩子学,马不停蹄地赶到明诚。   大狼狗尽责地狂吠起来,引来保安科全员出动。见着是她,众人这才松口气,却还迷惑不解地努力安抚反常激动的狼狗。   云相思简单把自己特别招狼狗喜欢的话说一遍,在保安科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迅速跑进厂里找杨彩凤。   杨彩凤听完她的要求,二话不说,递给她几大卷封箱胶带,还一直问她够不够用。   云相思赶紧嘱咐她:“够了够了,记得走账啊,从我工资里头扣。”   杨彩凤应下,顺便带她参观工厂。   “厂长,咱们现在生产还是较顺利的,都能按计划,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有几名优秀职工,每日超额完成任务,我都当着大家伙面报她们当日挣的钱数,引来其他人老大羡慕。大家干劲很足,管理起来省劲多了。”   云相思看看杂乱的车间,眉头蹙起。   “嗯,生产确实是第一要务,但是也不能忽视其他方面。”   她指指地散落的布头断线,还有缝纫机做到一半扔下的书包,平静地说。   “这里不仅仅是挣钱的地方,更是大家每日生活的场所。你能想象下半辈子天天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杨彩凤脸唰得涨红,双手捻着衣角,却强撑着没有羞赧地低下头。   “是我疏忽了。我马收拾。”   云相思止住她,平静地冲陆续进车间的军嫂们笑笑。   “大家早啊。”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跟她问好:“厂长早!厂长今儿个怎么过来了?您可是大忙人啊。”   云相思自然地跟她们寒暄,亲切,却隐约带有一股说不出的距离感。   杨彩凤用心揣摩她的一言一行,突然间有所领悟。   原来领导的威严还可以这样积累。   她以前总是对每个职工笑脸相迎,轻声软语,生怕哪个人心里不舒服,对她生出意见不听管,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工人们是把她当成姐妹了,掏心窝子说话,可总是少了那么一点恭敬,管理起来觉得力不从心。   杨彩凤看着工人们说话间,不自觉对云相思保持一点尊敬,不敢过分开那些跟她说的玩笑,若有所得。   这是云相思跟她提过的驭下之道吧?   读书人是不一样,懂的真多!她可得好好学。   说着话的工夫,工人们全到齐了,没有像往常一样三三俩俩闲聊一会儿,而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齐齐望着突然出现的厂长,等候她训话。   云相思看看桌子的钟,满意地点点头,清清嗓子开口。   “大家好,我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简单说点事。”   部队军嫂们反射性地热烈鼓掌,另外几名工人慢了半拍,不以为然地跟着拍起巴掌。   云相思点下头,直接了当开口。   “我刚才听了杨主任的汇报,对大家的工作热情和敬业态度十分满意。刚才也看到,大家都能按时班,自觉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这很好,大家辛苦了。”   “不过呢,我发现个小问题,是咱车间这个生产环境啊,还有待美化提高。大家都是爱美爱干净的女性,每天有大半时间都耗在车间里,看到一个明亮温馨优美的环境,是不是心情格外舒畅?有钱难买我高兴嘛。”   她开了句玩笑,军嫂们附和地笑成一片。   “我也不是非要给大家找事,也知道大家工作很辛苦,不过我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讲究一下的。不能养成邋遢的习惯,回头各位嫂子不小心把毛病回家,大哥该不喜欢了,这可不利于家庭团结。有钱难买爱人喜欢啊,嫂子们说对不对?”   李春梅噗嗤笑了,第一个响应。   “厂长可是为咱操碎心了。甭管老爷们喜不喜欢,我是受不了自己变邋遢。这几天钻进钱眼里了,都没发现把本来好好一个大车间给弄这么埋汰。厂长你放心,我们马收拾。”   军嫂们嘻嘻哈哈响应,情绪都还不错。   杨彩凤又在心里使劲记着。虽然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工人这么听话,她回头多琢磨琢磨,总能悟出点道道。   云相思笑着点头。   “还是排个值日表吧。每人每天把自己的工作台周围收拾好,剩余的公共部分值日的打扫,这事交给杨主任安排。大家还可以开动脑筋,想些点子美化环境。嫂子们心灵手巧的,难不倒大家吧?”   “没问题!厂长下回来看,咱车间绝对大变样!”   军嫂们响亮答应,等她含笑离开,迅速收拾起自己工作台附近区域。   木清音说   下一章17:00,恢复更新时间   ☆、第325章 给我尝尝你的血   第325章 给我尝尝你的血    第325章 给我尝尝你的血   云相思出了明诚,拎着胶带去找郭大壮,请他午帮忙接下周伟平,她要回部队一趟。   郭大壮正盯着超市装修呢,听说她要回部队,直接开车送她。   云相思也没跟他客气,刚好一路有工夫,再跟他细细讨论超市开张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郭大壮是老司机,而且这会儿路车也不多,俩人谈着话没有耽误他开车,安全顺利地把她送到部队。   郭大壮善解人意地主动提出,顺便去家属院那边收回菜,其实是为了等下还捎她回城。   云相思同样没有拒绝,赶着去部队那边找战狼。   杨靖之从办公楼出来,一眼见到她,微微吃了一惊,大步走过来问:“云相思,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打个电话。”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云相思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坦诚自己此行目的。   杨靖之明白地点头,陪着她过去找人。   “战狼这小子一向不太合群,最近倒是跟魏安然走得挺近,还鼓捣开驯狗了。也不知道魏安然给他灌的什么迷魂汤,首长们也都挺支持。”   杨靖之步伐不疾不徐,言语和气,令人如沐春风。   “那小子爱狗如命的,弄一大帮狗带着,每个都起名字,天天跟狗一块吃饭,跟他们说话,瞧着神神叨叨的。你想跟他要狗,怕不得像是割他身的肉。我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怕你空跑一趟。”   云相思跟他亲近,自在地摇头。   “没事,你见我办过没把握的事吗?”   杨靖之笑着点头。   “这倒是。我爸妈现在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打回电话回去吧,聊你跟你弟能聊半个钟头,我这个亲儿子都失宠了。”   云相思得意一笑,一点不害臊地臭美。   “那是。咱本来讨人喜欢么。”   杨靖之不经意瞟过她微微仰起的脖颈,在那片雪白停顿一秒,仓皇移开目光,想起魏安然昨天晚袒露的苦恼。   她当然招人喜欢,都快给魏安然招来相思病了。   这名字取得是好,她爹妈太有远见了!   “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行。”   云相思知道他现在身兼双职,忙得不可开交,善解人意地劝着。   杨靖之脚步不停,跟她透露一点魏安然的打算。   他能感受到云相思对他的亲近,像她说的,把他当成恩人看待,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他也想力所能及地提供些回报。   “王翠珍母女昨天去工厂那边大闹一场,部队这边已经听到风声了,影响很不好,魏安然首当其冲。”   云相思点点头,示意在听。   杨靖之笑笑,带着她拐进战狼的单独平房大院,远远的能听见杂乱的犬吠,热闹无。   战狼疾风般冲出来,看煎迎面而来的云相思俩人,不由得一怔,鼻子抽动两下,疑惑地打量云相思两眼,回头冲院子里呜呜几声。   喧闹的狗渐渐呜咽着安静下来,却还在狗舍里躁动地来回走动转圈,偶尔还会扒拉两下铁栅栏,弄出不少动静。   云相思惊讶地看着这神的一幕,对战狼的本事刮目相看。   她站住脚,含笑冲他点头。   “战狼你好,我是云相思,魏安然的……”   她犹豫一下,感觉到杨靖之战狼俩人投过来的打量目光,索性微微憋红一张脸,装作害羞地低头抿嘴一笑。   战狼酷酷点头。   “我记得你。”   云相思挑眉,随即微笑。   她也是有些迂腐了。   战狼可不是普通人,他认人的方式有可能更侧重于气味,瞳孔颜色形状等等独特的方式。次跟魏安然一起请客吃饭,战狼也在,会记得她不足为。   云相思随意猜测着,很快说明来意。   “我想来跟你接几条狗回家养,有没有跟不训练进度的,推荐几条吧,我带回家好好养,倚为心腹大将,看管生产重地。我家新架起来的大棚,被人抹摸黑毁了,我这是求援来了。”   战狼沉默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说话强调还有些生硬,更添酷劲。   “你身的气味怎么回事?”   云相思不意外他的敏锐,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怕会令他不适。   “之前被人灌了点东西,挺霸道顽固的,慢慢会恢复,现在已经有所改善。”   她指的是有意识加强锻炼,排泄体内药力后,狼狗们对她反应稍微小那么一点点,处于可控范围,可喜可贺。   战狼锐利地盯她,暴露出一种类似于野兽般的贪婪。   “能不能给我尝尝你的血?”   云相思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的杨靖之。   杨靖之脸色沉凝,前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   “战狼,你是人民战士,不是没组织没纪律的野人,注意言行。”   战狼眼神隐晦闪动,映着耀目的日光,隐约有幽绿光芒一闪而逝。   “所以我是提出请求,只是问一下而已,没有违反哪条纪律吧?”   杨靖之眯眼,山停岳峙,与他抗衡。   云相思轻笑着打破紧张起来的氛围。   “战狼不愧是战狼,嗅觉之灵敏远超同侪。不过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体内的血其实是带了点药性,慢慢会经由排汗等等方式排出体外。说白了不值一提,倒不是我抠门什么的。”   “这药其实相当于兴奋剂之类的强力药物,带有致幻性,容易瘾,根除很难。越是自制力差,容易受到引诱的人,弊端越明显。我解释得更清楚吗?”   云相思和气笑问,其实特别喜欢战狼的本事。   要是她去一些有狼狗看门的地方,有近似通晓兽语的战狼陪同在侧,及时制止被她刺激到而疯狂吠叫的狼狗们,能免除多少尴尬啊!   战狼眼神变换,带着一股幽森的寒气,叫人头皮发麻,打心底里往冒凉气。   云相思倒还好,只微微有些不适。   她被死神几番磋磨,看遍各种眼色,第六感不会战狼弱,直觉他其实没什么恶意,应该只是好,或者更多的是对自身变更强的渴望。   杨靖之倒是头一次这么细致地听她说毒的具体情况,蹙起一双轩挺的剑眉,担忧地问:“那你现在还好吗?医院怎么说?”   云相思面对他时,笑容自然而然灿烂一分。   “我很好啊,是有点虚弱,正休养身体加强锻炼呢。不久后,我的战力能追普通战士,拭目以待吧。”   ☆、第326章 辣眼睛   第326章 辣眼睛    第326章 辣眼睛   杨靖之想起魏安然提及她随身带刀的事,看看她自信的面庞,不知道该怎么劝合适。    昨天晚从魏安然的描述,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云相思是独特不群的女子,不能拿世俗眼光来看她,否则看到的,只会是她的伪装。   云相思不想做缠枝的藤蔓依附他人,而是想要独立,奋发拼搏,与同伴并肩而行。   那么她对自身武力的追求,是不是也是因为考虑到魏安然的抱负,想要跟他双宿双飞,夫唱妇随?   很叫人向往的感情,真好。   生性带着些浪漫的杨靖之,用一种看待未来即将冉冉升起的将星般的目光,欣赏地看着云相思,将她的形象不知道美化多少倍!   “你不办没把握的事,肯定不会空口说大话,拭目以待。”   战狼没他那么多联想,直接问道:“魏安然提出的那个计划,不会有你吧?”   云相思当仁不让地点头。   “你说对了一半。计划确实是我和他一起想出来的。不过我可没有跟你们匹配的超强能力,我只是这里有很多新鲜有用的点子,可以在你们身试验。”   她俏皮歪头指指脑门,不忘记跟他拉近关系。   “你可是我头一个向他推荐的核心成员,好好表现,可别叫我在他面前失了面子啊。”   战狼似是接受她的卖好,缓缓收起带着嗜血意味的强大气场,酷酷地点头。   “有机会一场,拿你擅长的。光耍嘴皮子可不行。”   云相思不在意地耸肩,笑嘻嘻地说:“我还准备做你们教官呢,会叫你们服气的。”   战狼深深看她两眼,鼻头轻轻抽动两下,拒绝那份无形诱惑,毅然转身回院子。   “你想要狗的话,什么时间来拿都行,要对它们负责,我会去抽查的。”   云相思快活地扬声喊:“我明天过来,至少要四条成年犬,最好能麻烦你陪我走一趟,把狗安置下来,简单训一下,认清主人。”   战狼头也不回地扬扬手,呜呜低狺几声,院子里躁动不安的狼狗们真正安静下来。   云相思看着这堪称神的一幕,满意地轻轻点头,喊一旁安静作陪的杨靖之。   “咱们走吧。我站这的话,跟人形肉骨头似的,还是汤料十足熬得入味的那种,馋得狗狗们都快疯了。还是不折磨它们了。”   杨靖之对她的自我解嘲十分不以为然。   “你不能太掉以轻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不我陪你去军医院瞧瞧?”   云相思笑眯眯地谢过,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再次跟他告别。   杨靖之知道她午要去接弟弟放学,也不多留她,嘱咐她注意身体,有事给他家里去电话,千万别见外。   云相思笑眯眯地答应,回家属院去找郭大壮。   秋老虎发威,还不到晌午,日头已经晃得人快睁不开眼。   云相思抹把额头的汗,瞧着周围熟悉的景色,颇有些物是人非的唏嘘。   有些人已经开始在记忆里慢慢褪色。当初那些难熬的委屈无措彷徨苦闷,也仿佛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淡去,再寻不回当初的心境。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   站岗的卫兵身姿如松,佁然不动,像是亘古不变的塑像。   不,更像是道路两旁挺拔的白杨树,坚定不屈,哪怕树干布满累累伤痕,依旧充满勃勃生机,奋力向生长。   云相思不自觉抬头望着挺拔白杨的繁密树冠,眯眼注视被微风轻轻翻动的翠绿银白叶片,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   看到这树,她总会想起魏安然。   固执讲原则的魏安然,被伤害后默默等候伤口结疤的魏安然,表面清冷正派肚里墨黑的魏安然,笨拙地尝试温柔对待她的魏安然……   有点,想他。   云相思皱皱鼻子,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片熟悉的菜园,自动寻找魏安然的菜地。   刚立秋,菜地里整出大片大片空地,起了竖直平整的垄,垄头还规律地盖着一张张纸,下头应该是刚种下的白菜吧?应该还有萝卜等准备过冬的菜。   云相思眼神还是会刻意绕开深幽的井口,幽井恐惧症被她强行压抑住,完全没有好转。   有了,那是魏安然家菜地。咦,怎么乱糟糟的,在周围一片整齐特别戳眼。   不应该啊。   魏安然周还回来过,不可能任由菜地荒废着。   也不可能是家属院的人过来祸害的。   呃,这个倒有点难说。   王翠珍娘俩去工厂里大闹一回,那些葩言论随便传一句出来,足够叫人对他们魏家恨得牙痒痒的了。   给魏家打长工的奴才。啧啧,王翠珍能平安度过那场浩劫,在魏家作威作福,其实还是受到魏安然这个连长儿子的庇护吧?加他烈士亲爹的名声,或许还有部队方面的维护。   所以说,有人天生是命好,没有好爹娘,也会有好老公,好儿子,再不济,也会像王翠珍这样,有个好继子,好烈士小叔子。   可军嫂们不管这些啊。她们心里头窝着火,发不到王翠珍身,迁怒魏安然,呃的菜地,也很正常吧?   云相思倒是没怀疑王翠珍娘俩又住到这边来。   毕竟她跟她妈猜测的一样,认为白玉兰跟魏家宝巧合地同时失踪,而魏家反常的不见半点着急,极有可能是,魏家把白玉兰给软禁起来了,否则他们也弄不住疯起来像头牛似的魏家宝。   这样想的人不会在少数,病急乱投医的白家更加不会错过这样的猜测,肯定早过来这边打听监视好几回了。王翠珍他们住这边的可能性不大。   正瞎琢磨呢,云相思瞅见楼道里大模大样走出来的眼熟女人,吃惊地长大嘴巴!   王翠珍!   她还真住这里?!   云相思拐个弯,躲进围墙边的宣传栏后。她眼神好使,自信不会认错人,毕竟王翠珍那审美还是很有特点的。   “收菜的,怎么收的?给现钱不?我儿子是部队里头的官儿,你可得给我开个高价。”   郭大壮正称菜算账付钱呢,突然听见这么不客气的一嗓子,瞥过去一眼。   这一眼,郭大壮差点悔断肠子!   他闲得看这一眼干嘛?眼睛都快给刺瞎了!   这浑身大红大绿的绸缎衣裳,映着日头亮闪闪的,还露出白花花肥壮的手臂跟小腿肚子,太刺眼了!   都什么年代了,褂子还穿斜襟的,媒婆都不兴这么穿了!   ☆、第327章 风水轮流转   第327章 风水轮流转    第327章 风水轮流转   “和气生财,我给的价钱都很公道的,你不满意可以等着卖别家高价。 ”   郭大壮这么多年的生意人,念念不忘的是和气生财,哪怕眼皮子都抽搐了,嘴还说得挺客气。   王翠珍撇嘴,不满意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眼睛绕着他点钱的手指瞧,恨不得把那厚厚一沓子钱,全揣进自己兜里。   “看你大晌午的,还专程顶着个大日头,跑我们部队院里来收菜,我好心照顾你生意吧。你跟我进家,菜我都帮你收好了,你可得额外给我加钱,我出了力气的。”   王翠珍得意地仰着脖子扭身回楼里,一副高高在的德行。   郭大壮对她施舍的语气完全不感冒,只当没听见。   他仔细把钱放回云相思特意送他的小腰包里,收拾着收来的一筐水灵灵新摘下来的菜。   卖菜的年轻军嫂没急着走,看一眼王翠珍扭动的肥硕背影,厌恶地挪开眼,低声跟他说些小话。   “你可别收她的菜。这婆子跟她闺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晚腆着脸坐车来的,住儿子家。她儿子是个连长,你别听她吓唬,部队首长还轮不到他家做。”   郭大壮揉揉眼睛,突然回过神来。这婆子他见过啊,前阵子想拆马玲玲煎饼摊的那个!   回她穿得还算有个模样能见人,有阵子没见,咋变成这样了?差点认不出。   她不是魏安然的妈,云相思的婆婆吗?   年轻军嫂还气不过,继续传话儿。   “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娘俩黑心透了!部队跟城里办了个工厂,专门安置俺们军嫂的。这老婆子不知道打哪听说了,跑去工厂里闹,非说工厂是她们家的,工人都是她们魏家的奴才。这不是白日做梦吗?还敢来部队住,不怕俺们撕了她们娘们?”   年轻军嫂火气很旺,对郭大壮吃惊的神色,使劲点头强调。   “我真没蒙你。说她家的菜吧,昨个儿晚才来,咋咋呼呼地说有人偷她儿子菜地里头菜啦,闹到领导那里,连夜把所有菜全收回家里放着,这不糟践东西嘛。大哥你可别她的当,她家菜不新鲜,甭理她!”   郭大壮更吃惊了。   怎么又跟偷菜的事扯了?   他起初跟云相思认识,是缘于有人诬陷她偷菜,他给来部队作证明;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回风声却是从她亲戚这边传出去的,她算是原告。   想想觉得有意思。   “妹子多谢你提醒啊,工夫耽误得不少了,你快回家看看孩子醒没,要不小心磕着碰着,可得心疼坏了。”   经郭大壮提醒,年轻军嫂哎哟一声,再见也来不及说一句,捂着兜里热乎乎的零花钱,火烧房一样往家跑。   王翠珍大模大样地走进楼道口,日头晒不着了,她才站住回头看看,不见郭大壮跟来,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收菜的,怎么那么磨叽呢?门的生意都不做,你还想不想发财了?赶紧的!”   郭大壮听她点到自己名,不好再装没听见。看在云相思的面子,糊弄着过去把她家的菜收了,吃点亏吃点亏吧。   云相思站出来接口:“郭大哥,菜收完了吧?快送我回城,我赶时间呢。”   郭大壮当然毫不迟疑地站到她这一边,利落地把菜装车。   “你办完事了?还挺快的。我这马好,你先进车里歇歇,外头挺晒的。”   王翠珍不干了,气急败坏地叫骂,却还因为怕晒不肯出来。   “云红豆你什么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我这跟人谈正事呢,你乱插什么嘴?没教养。”   云相思淡淡看她一眼,自然地抬起右手挡下炽热的太阳,袖口一抹寒光逼人。   王翠珍一下子认出那点寒光,脖子一侧忍不住又开始发凉!   云相思随意摆下手,又冲着楼道口的方向轻轻一甩手腕,吓得王翠珍干嚎着往楼里头蹿!   “杀人啦!救命!”   正是班学的钟点,院里头军嫂大部分都安排到城里做工去了,暂时没岗的,也都在积极培训,等待工厂二期工程竣工,马投入生产。   王翠珍的鬼哭狼嚎还是引来几个脱不开身的军嫂围观。   起先军嫂们还没认准人,对她那一身唱戏样的夸张衣裳,先不喜;观望半分钟,没听见后头有异常动静,厌恶地关门进家,猜到她的身份,更懒得管她的闲事。   又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军嫂过来,一看郭大壮这要收摊走人的样子,急得赶紧小跑过来,软语央求把她家的菜顺手也收了。   云相思站在车边阴凉地里,耐心地冲郭大壮笑笑,示意自己不急。   郭大壮明白地马跟小媳妇去到旁边地里,把杂七杂八的八九分成熟的菜一锅端了,又回来称重,一样样地算账。   小媳妇瞧着挺眼生的,好地打量一旁安静站着的云相思。   “大哥,你家嫂子模样真好,你有福气啊。”   郭大壮赶紧笑着抬头澄清,熟练地在地记下刚刚称重的分量。   “大妹子你可认错人了,这是我妹子。”   小媳妇臊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歉,不敢再往云相思那边瞅。   “大哥,刚才有人喊救命,咋回事啊?我咋没见着有人呢?”   郭大壮知道小媳妇尴尬,配合地转移话题。   “嗐,一个疯婆子,非要叫我跟她家去收菜。我瞧着像是个脑子糊涂的。”   小媳妇爱说爱笑,瞧着像是消息灵通的,赶紧搭话,好错开自己刚才失口的话茬儿。   “大哥你说的是魏安然他妈吧?她不是好人,俺们家属院都传遍了。她家菜不能收,不新鲜。那块地,你瞅见没,昨天菜还长得好好的,一晚全给祸祸了。”   小媳妇撇下嘴,轻轻揭起孩子头的草帽给他透透风。   “这还不算啥,稀的是,她还非说俺们有人偷他儿子的菜,怕菜地空着打眼,瞒天过海地移栽了一棵刺啦花过去占空地。”   “大哥你听听,这话傻不傻,那能瞒得过谁去?那花是魏安然省城前自己栽的,还托人天天给浇水,跟俺们有什么关系!”   ☆、第328章 不经意的浪漫最动人   第328章 不经意的浪漫最动人    第328章 不经意的浪漫最动人   云相思心里一动,马想起当初她住院时候,魏安然另外给她移栽的那盆野蔷薇花。   后来她搬到城里住,嫌行李累赘,只带走对她来说蕴含特殊纪念意义的那盆花,魏安然送的那盆给落家里了。   她都快忘记这花的存在了,没想到魏安然这么有心,把它移栽到了菜地里。   这对农村出身视土地为宝藏的魏安然来说,不啻于一种巨大的浪费,或者说牺牲。   他还拜托别人天天给花浇水。   云相思突然觉得有些惭愧,心里又漫过淡淡的甜,下意识地又往那片狼藉空旷的菜地望去,插嘴问一句。   “那花呢?”   小媳妇见她肯开口闲聊,语气也和善,登时认定她不计较自己方才的失言,热情地跟她解释。   “菜都保不住,那不能吃的野花哪还能逃过毒手?早被那娘俩给拔掉扔了。听说被刺扎了好几下,骂了大半夜,听着挺解气的。”   云相思眼神微暗,淡淡叹息。   那是魏安然的一片心意,她没有及时珍惜,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她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给魏安然做点补偿吧。   云相思暗自下了决定,反正本来也打算要回赠魏安然礼物的。他周回来送她那么漂亮的裙子,虽然不允许她穿到外头去,但是心意她接收到了,不能轻忽。   再多送两样好了,带伟平的那份。   云相思给自己寻到适当理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虽然有失意,但更多的是得知魏安然暗所做的这点小事,带给她的小小惊喜。   那么清冷木讷的人,偶然做出这样浪漫的举动,加倍叫她感动。   郭大壮带她及时回城,接到刚放学的周伟平。   云相思不好意思叫郭大壮跟着跑这么一头晌,提出要请他下馆子吃饭。   郭大壮直接拒绝,把他们送回家,赶着先去菜市场理货,省得菜都晒蔫吧了,卖相不好。   云相思也不好劝,带周伟平回家做午饭。   昨天的旧饭还剩下好多,她收拾盛进铝制饭盒,放在箅子,一半浸在凉水里,暂时降温。   短时间内效果还是不错的,饭菜颜色还好,闻起来也没有异味,她赶紧把饭热吃了。   云相思担心饭菜不新鲜,小孩子吃了对肠胃不好,想给周伟平另摊张煎饼吃,被他大咧咧拒绝了。   “姐,你忘了我在家都吃的啥啦?这些好饭过年都吃不,才放一天,好着呢。快吃饭吧,我闻着香味,肚子都快受不了了。”   周伟平回家先洗手洗脸,出来懂事地帮忙摆碗筷端饭,等着跟她一起吃。   云相思笑笑,也明白是自己矫情了。   不过她倒没认为自己该反省。毕竟叫孩子吃得好点吸收充足营养,是每个家长的责任。她也会更加努力的。   吃不了两口饭,电话又响起来。云相思接起电话,果然听见她妈压低的亢奋声音。   “闺女,妥了!跟你说的一样,派出所的同志两头敲打过之后,叫赵大美家给咱赔钱。我都按你教的说了,村里人都向着咱这头。”   “村长也赶了回来,当着派出所人的面,警告赵大美他们家,说他们要是再不老实,从村子里头搬走。赵大美还不服气,想咬咱家,村里人都没让。”   云相思反复思量过这事,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处理结果,满意地点点头。   “行吧,见好收啊。别想着痛打落水狗,省得别人对咱家也不同情了。我弄来胶带了,狼狗也要了,明天送回家。”   “妈你准备点饭,我请人跟去帮咱简单训训狗。老神的一人,盛情款待,有咱家好处。”   周兰英连连答应,说记下了,又问魏安然一起回不。   云相思想着杨靖之透给她的话,肯定回答。   “部队有点事,他肯定要回部队,估计没空回村。白家魏家闹着呢,他回去也不好办。”   周兰英也没啥失望的,对闺女的话都快奉为圣旨了,问明白她正吃饭呢,赶忙催她继续吃,吃完歇个晌,把身体早早养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周伟平乖巧地抬头,冲着重新坐下的云相思问:“姑妈的电话吗?没事了吧?坏人有没有被抓走?”   云相思吃了口排骨,舒心地出口气,放松地跟他闲聊。   “伟平,这世界好人坏人的界限,并不能分得太清楚,不要把这个词挂在嘴边。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大错小错的区别而已。”   “如果是大错,自然会被抓走,接受教育改造,你也得允许人家改过自新对不对?说不定他出来之后,会洗心革面做好人。”   云相思说了两句,自觉话题有些沉重,忙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洗心革面的故事你知道吗?”   周伟平一听说姐姐要讲故事,马兴奋起来,瞪大一双好看的凤眼摇头。   “没听过。姐给我讲,我要讲给同学听。次我给他们讲了草船借箭的故事,他们听得可入迷啦,连老师都夸我故事讲得好。”   云相思高兴地也夸他一句。   “哎哟,平弟这么快受表扬了,厉害!那我好好给你讲讲这故事。”   云相思专门跟宫如玉学过表演课程,台词的功夫,连宫如玉都首肯过关的,把一个小成语故事讲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自然不在话下。   周伟平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吃的饭都忘记往嘴里扒拉,半张着油乎乎的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故事很短,云相思喝口汤,等着被镇住的小朋友回神。   “姐,这故事是真的吗?人真的能换心脏换脑袋?不会死掉吗?”   云相思抿嘴笑笑,已经刻意淡化故事血腥的一面,夸大其不可思议的部分,果然引起周伟平的注意。   “这个故事应该是虚构出来的民间传说,表达人们的某种情感倾向,如希望坏人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劝人向善的。”   “不过现在医学发达,各种疑难病症都在慢慢破解,换心手术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换脑不必想了,太扯,必死无疑。”   周伟平赞叹着,立下宏愿。   “姐,我以后一定努力挣钱,等你们老了,给你们换个年轻健康的心脏,好不好?”   ☆、第329章 干柴烈火   第329章 干柴烈火    第329章 干柴烈火   云相思感动地夹给他一块酥烂的糖醋排骨肉,含笑说:“谢谢平弟。 不过大家能一起变老也挺有意思的,咱们可以做变老之后的事情。”   话题又被引开,周伟平兴致勃勃地问起理想的老年生活该怎么过。   云相思嘴漫应着,脑海里不自觉想象起这一世的黄昏时光。   她,会有个正常的晚年吧?   不,是她一定会有!   这一回,她要长命百岁!白头到老,儿女绕膝!   怀着强烈的使命感,云相思下午在家疯狂锻炼身体,汗如雨下,精神却越来越好。   晚下课回家,准时接到魏安然的电话,算是为这一天画圆满句号。   除了那些熟悉恼人的有颜色的梦。   早,云相思揉揉眼睛醒来,身又传来那股不陌生的特感觉。   她看看旁边并排的另只枕头,嘴角下撇,眼神含笑。   这男人,又偷偷摸摸爬她的床。   侧耳静听,外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云相思迅速起床换衣裳,省得被某只狼撞见尴尬,赶都赶不走。   身淡淡的痕迹入目,云相思脸微微发热,那些越来越升级的梦境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   云相思压下某些骚动,打开衣柜,拿出没多少出场机会的红裙子穿,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细致地把头发盘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对镜子里男人清冷的眼,抿嘴一笑,更添妩媚。   “又大半夜地往回赶,折腾不折腾啊?”   这会儿还是每周单休制,魏安然周六晚下了晚自习赶回来,呆不满一天,周日晚又要回返,赶周一早的课,时间都耗费在路了。   军官证购票还没有打折优惠,每周跑这么一个来回,车票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他却风雨无阻地来了。   云相思嘴角笑涡更深,甜得能醉人。   魏安然快醉了,深吸口仿佛带着隐秘芬芳的闺房气息,一个大步跨过去,将她紧紧抱紧。   “甘之如饴。”   磁性低沉的声音入耳,羞红云相思一张脸。   梦里相似的场景呼啸而来,接下来他该不会……   魏安然探头向她的唇。   这难度有点高,毕竟是背后抱的姿势。   云相思狡黠一笑,不配合地扭过脸去,脸颊印那火热的温度。   “你克制点,平弟在呢。”   周伟平捂着眼,双手手指大张,光明正大地偷瞧他们。   “姐你可以当我不在,嘻嘻。”   云相思脸都快烧起来了,赶紧挣脱他的禁锢。   夏天衣裳薄,她清楚感受到他的某种渴望,丢个白眼给他。   “你干嘛啊,大白天的。快去冲澡,该吃饭了。”   魏安然被这个妩媚的眼神勾得气血翻涌,用力攥紧拳头,透过镜子,追随她妖娆的身影跑出去。   火红的裙摆很飘逸,将窈窕的腰身衬托得不盈一握。   这姑娘,里里外外都要勾人。   明明知道他想她,非要换这么漂亮的一身,叫他看得见吃不着。   魏安然目光深沉若海,嘴角浅浅勾起。   这是不是叫女为悦己者容?   媳妇也想他了吧。   魏安然心神大定,一阵风般冲进卫生间,把门带。   云相思正在洗脸,被他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   “你等等,我马出去。”   云相思又掬起一捧水洗脸,伸手勾手巾,脚下迈步往门外去。   魏安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不容拒绝地俯头吻她的唇。   清新好闻的气息劈天盖地冲着云相思扑来,她脚下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裳。   魏安然情动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意外的好看。   “专心点,闭眼。”   低沉不满的轻斥响起,云相思双眼被一双火热的大掌轻轻抚下,世界瞬间黑暗,且火热!   热!好热!   这是不是是干柴烈火的感觉?!云相思真心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唔唔唔……”   她轻轻挣扎着,没有忘记外头的小电灯泡。   魏安然呼吸蓦然转重,辗转吸吮,濒临失控。   云相思吓了一跳,老实地拗着身子保持不动,不敢招惹他,却更方便他为所欲为。   云相思被撩拨得也不好受,狠狠心下牙手跺脚,几招连发,势要唤醒他的理智。   魏安然闷哼,猛地睁开眼看她,相贴的唇半分未退!   云相思肝儿都颤了颤,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却意外地起了反效果。   魏安然眼神倏然锐利疯狂,像是要进攻猎物的猛兽!   云相思慌了,使劲冲他眨眼,左右摆着头,在他锲而不舍的追击,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的声音。   “有、人,别。”   魏安然一把捂紧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亲了去。   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云相思受不了这样激烈的吻,只感觉空气都被他抢走了!   她意识慢慢有些飘忽,记不起门外的小电灯泡,忘记了时间,慢慢沉沦……   魏安然猛地放开她,盯着她失神的眼,低吼一声,又在她娇艳的唇狠狠蹂躏两下,狠心拿出手,三两下脱衣裳——   冲澡。   云相思怔怔站了半分钟时间,缓缓回神。   视线逐渐清明,哗哗水声吸引了她的视线。   轰!   健硕颀长的背影映入眼帘,云相思本有些昏沉的头脑彻底爆炸,呆呆看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轻叫一声,拔腿逃跑。   魏安然回头瞧瞧被重重甩的房门,嘴角微微勾起,无奈地一人冲澡。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太磨人了。   她总是若即若离的,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他是知道,若他真的明白提出要求,一定会被她翻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婉拒。   这个磨人的姑娘,总喜欢把她的聪慧狡黠伶牙俐齿,拿来对付他!   魏安然眼神闪过一抹宠溺而不自知,只顾深深烦恼着。   好吧,媳妇身体不好,现在不能圆房,他辛苦些是应该的。   但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魏安然抿紧薄唇,琢磨着怎么给媳妇调理身子。这可是刻不容缓的头等紧急任务,他实在憋得有些受不住。   魏安然想着媳妇瘦弱堪忧的身体,体内翻腾的绮思慢慢消停下来,升起一股怜爱焦急的心情,依旧没有被他自己发觉到。   他很怀念媳妇早前肉呼呼的模样,既健康,手感还特别好……   咳,魏安然赶紧打住念头,专心冲澡。   ☆、第330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第330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第330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简单吃完早饭,云相思三人赶去杨行预老爷子那里,搭车一起去部队。    杨靖之现在特别忙,周末都不回家。   杨家老俩口都退休了,担心儿子刚离婚心情不好,又怕他熬坏了身子,时不时地往部队跑一趟,给儿子收拾收拾家,做顿好吃的热乎饭。   “安然哪,听说你妈跟你妹妹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柳墨莲亲昵地挨着周伟平坐,递给他一把好吃的奶糖,这才跟开车的魏安然寒暄。   魏安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客气婉拒。   “不用了阿姨,我妈她们住住走。”   云相思跟他对视一眼,自然地移开眼神,继续听副驾驶座的老爷子指点窗外景致,顺带忆当年峥嵘岁月。   柳墨莲笑笑,心意尽到了行。   她早从儿子那里问到对方的风评,哪里会真心想跟王翠珍那样的落后分子打交道,不过是看在魏安然的面子罢了。   说说笑笑,几人很快到了部队。   云相思想先带着周伟平找战狼,要狼狗带回家,被魏安然制止了。   “你陪叔叔阿姨坐坐,交给我。”   云相思扬眉,他的意思是说,要一起回村?   不会想押着王翠珍娘俩一起走吧?   那魏家宝跟白玉兰呢?   他真要蹚这趟混水?   云相思斟酌着,话还没出口,已经被魏安然轻轻弹个脑崩儿。   “别累你那小脑袋瓜子了。难得休息,好好歇歇,我去办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靖之迎出来,刚好听见他这老长一段话,诧异扬眉,很快扬起嘴角,笑着打趣。   “酸!老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人呢?赶紧走,瞅得我浑身难受。”   魏安然丢个眼色给他,又嘱咐媳妇两句,冲杨行预老两口打声招呼,大步进办公楼找领导谈话。   他办事先后顺序也是有讲究的。自家亲戚给他脸抹黑,在部队造成极坏影响,这是头等大事,他当然要及时表态。   肖云对他家的事一清二楚,这些年也看着他是怎么过来的,听他诚恳严肃地认错道歉,忍不住一声长叹。   “安然哪,坐。”   魏安然抿紧嘴角,知道这是要长谈的意思。   他早有预料,也不拒绝,端正坐好,摆出认真听训的态度。   杨靖之跟他有默契,很快会来救场的。   肖云默默打量他两眼,又叹口气,语气唏嘘,竟透出些迟暮之意。   “安然哪,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们也老啦。”   “肖叔……”魏安然赶紧开口,被肖云摆手制止。   “你不用劝我。从闹出李爱军那码子事情开始,我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我辜负了老战友,有愧啊。幸好你没走歪路,不然我晚都睡不着觉。”   魏安然抿嘴,仔细打量他,发觉他两鬓更添霜华,皱纹深深,满脸老态。   他微微一惊,突然理解李爱军出事,对这位心软念旧情的肖叔叔,有着怎样大的打击。   肖云看着他长大的,常年做思想政治工作,一双老眼何等老辣,一眼看穿他的难受。   “你这小子瞎想啥呢?你肖叔还没老,还能在部队继续发光发热!”   魏安然勉强振作精神,点头。   “您老当益壮,精神矍铄,老奸巨猾……”   肖云被他气乐了,指着他笑骂一句。   “臭小子,敢打趣起我来了!别以为你长成大小伙子了,我还高,我不敢揍你。”   魏安然看他恢复精神气儿,心里舒坦一点,起立严肃行个军礼!   “是!”   肖云又乐,丢掉那些感慨,认真跟他谈话。   “你这小子从小蔫坏蔫坏的,特别能忍,身这股劲儿啊,完完全全随了你爹,我们的老连长。可这股劲儿它像是双刃剑,控制不好的话,伤人伤己。”   “我跟你白叔看了你好几年,觉得你小子本性不差,可我们还是不放心。宝剑锋从磨砺出,多磨砺你两年性子,才叫你出了炊事班。你有没有怨我们?杨靖之那小子可几次当面骂我偏心。”   魏安然平静笑笑。   “肖叔,您跟白叔是我亲叔叔,我从小知道,你们对我是真好。”   肖云笑着喝口水,拿看亲生儿子的眼神看他,满是欣慰。   “我知道。你不骄不躁,脚踏实地,一步步都走得很稳当,不错。”   魏安然难为情地微微低头。   “可我妈她们……”   肖云摆摆手,放下茶缸子,沉吟着说:“以前我总教育你要孝顺,要与人为善,多记得旁人给你的恩惠,宽容为怀,不要斤斤计较。”   “你做得很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可是,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安然,你钻牛角尖了。愚孝要不得。”   他语气坚定,态度十分明确。   “我们总压着你要对家里多孝顺一些,是要培养你的良好品质,帮你奠定人生路子的坚实基础,不至于以后走岔道。”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很好,出问题的是别人,那么你要想办法治病救人,解决问题。不能姑息养奸,任由其发展,最后落得个尾大不掉,进退两难的局面。”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庭关系都理不顺,以后你的成也有限。要重视啊!”   肖云语重心长,话说得很白,满满都是对魏安然的教导爱护。   魏安然眼神微微透着感动,刚要开口,被门外一连串尖利挖苦声打断。   王翠珍娘俩,到了。   “好哇,原来部队领导背后关起门来,都是这样撺掇当兵的!甭以为你拽着一套套的词儿,我听不懂,你是在撺掇魏安然不孝顺俺们!”   “我警告你们,咱是讲孝道的国家,不孝顺还想当官?吐沫星子淹死你们信不信!魏安然你赶紧跟我出来!往这样人事不通的畜生面前凑,小心把你也带沟里头!”   王翠珍一通臭骂,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心满满的危机感,誓死拖住魏安然这棵家里的摇钱树。   魏安然猛地站起来,王翠珍没有防备,本来使着力气呢,一下子被带倒在地。   “哎哟!小畜生打人啦!养了你十二年,养出条白眼狼!人话不听,非要学坏!我活不了啦!”   王翠珍坐在地开始撒泼。   “胡闹!”肖云重重一拍桌子,李亮啪地掏出枪,吓得王翠珍一哆嗦。   ☆、第331章 利令智昏   第331章 利令智昏    第331章 利令智昏   “你要干啥?你拿这玩意儿吓唬谁呢?我可没犯法,管的是我自己儿子。 ”   王翠珍色厉内荏,硬着头皮叫嚣,肥硕的身子使劲往后缩,把进门后老是低头躲她身后,一言不发的魏家玉都快挤出楼道了。   肖云冲李亮摆摆手,愠怒地斥责。   “他是你儿子?你儿子是魏家宝!这还真是人善被人欺!我们顾念着你们当年好歹收留过魏安然几年,虽然总是虐待他,最后更是逼得他连家里都呆不下去,这才对你们一再忍让!”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当是谁欠你的?魏国柱欠你没?他拿命换来的抚恤金你一分不剩地全贪走!魏安然欠你的?小时候在家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去你家看望孩子哪次空着手了?落到他头一分钱没有!”   肖云怒气填膺,忍无可忍地爆发。   “这也算了。他十二岁那年发烧,一条命差点没保住,你却连颗药都不舍得给他喂!还硬生生赶他离家!你这是拿他当儿子?仇人也不过如此!”   肖云猛地拍下桌子,声势惊人。   王翠珍有些心虚,眼睛瞄着李亮腰间的枪套,撇嘴反驳。   “没我养他,他能长这么大,还当连长?翅膀硬了扭脸不认人?想得美!他喊我这么多年妈,敢不孝顺我,不想好了是吧?”   魏安然一脸木然,一语不发,两头谁也没劝。   肖云那是过战场,真刀真枪杀过敌的人,哪里会怕王翠珍这点虚张声势?   要不是他常年受纪律约束,严格以身作则,凭着对王翠珍他们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肖云当下能掏枪崩了她!   或许是他错了。本想着留下王翠珍他们也当块磨刀石,好好磨磨魏安然的性子,没想到倒是把周家人惯得这样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肖云凌厉的气场一外放,连魏安然都要稍稍动容,更别提原本心虚的王翠珍娘俩。   她们瑟缩着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个人。   白晓苹娇滴滴地抱怨:“你们怎么走路不看路啊?踩到人家脚了,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哪来的这么没礼貌的人啊?魏安然在不在?”   她探头往办公室里头瞅,一眼看见轩挺如松的魏安然,欢喜不尽地冲他招手。   “魏安然,你也回来了?太好了!快跟我回家,向我爸妈说说咱俩的事。”   白晓苹回家过周末,结果郑戎打电话过来,把她捂了好久的事情捅给白震夫妻俩知道。   白晓苹被训了一夜,闹腾得要离家出走。直到把魏安然搬出来顶缸,气得她爸妈骂都懒得骂了,她还喜滋滋地自以为用对了计策,更要抓着魏安然不放了。   她听同学们说过,魏安然那天晚没在寝室,是跟于风晚林晨三人在一起武练功,并没做对不起她的龌龊事。   白晓苹心里暗暗得意,自己相的男人果然靠得住。因而一听说魏安然来了,她也赶紧追过来,想拖他回家救火。   她爸妈平时挺宠她的,极少对她发这么大火。现在家里冷冰冰的,俩家长动辄对她一顿臭骂,脸拉得老长,她都快呆不下去了!   王翠珍听她来娇滴滴地骂了一顿,本能地想要回嘴撒气,又听见后头的话,眼神一亮,忙推开碍事的魏家玉,仔细打量起白晓苹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   姑娘长得好身条好模样不说,一身漂亮的红裙子一瞧是高档货!   更别提她脖子金灿灿的项链,还有耳朵晃来荡去的金耳坠,辫子系的头绳还带着两串亮瞎眼的金花!   王翠珍咽口口水,眼都舍不得眨!   这姑娘谁家的?太有钱了!不会是部队首长家的吧?   她跟魏安然有一腿?   那小子可真够好命的!   王翠珍心里有些发酸,不得不承认,魏安然长得是自己亲儿子能唬人。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他能娶个有钱媳妇,她这个做婆婆的,不是净等着享福?   王翠珍满脸堆笑,满肚子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闺女,你叫啥名?我是魏安然的妈,你婆婆。你俩啥时候好的?这还真是儿大不由娘,这么大事,他还瞒着我呢。你爸妈在家呢?我去看看亲家,今儿把你俩的事情定下。”   “不,择日不如撞日,刚好赶着个星期天,不如今儿把喜事办了,我马能喝你一杯媳妇茶,喜加喜的大好事啊。”   白晓苹描画得精细的眉微微一蹙,不情愿地看看她,很快又挤出笑容,亲昵地喊她一声阿姨。   “我听说您来了,特意给您带了礼物。那是妹妹吧,长得真,好看。”   白晓苹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词,得到王翠珍母女俩的热情簇拥,心里也乐开了花。   “你给我带了礼物?哎哟,瞧瞧你这身贵气的打扮,知道肯定是老贵的好东西了。喊什么阿姨啊,直接喊妈,妈喜欢像你这样孝顺的儿媳妇。走,见亲家去。”   王翠珍攥紧白晓苹的手,拖着往外走,摸着那细皮嫩肉的手,心里头更美。   这一定是千金小姐,家里头有权有势,跑不了的!   白晓苹被她粗鲁地拉走,娇滴滴哎哟叫唤一声。   “你抓痛我了。”   王翠珍赶紧松开手,讪讪地朝她笑,拿她当金菩萨一样供着。   “妈是太喜欢你了,手没个分寸,不痛了吧?我给吹吹?”   白晓苹轻盈地一侧身,把手背到身后,回头继续找魏安然。   “安然走呀,两家大人见面,这么大事,咱们不在场不合适。”   魏安然冷冷瞥她一眼,话都懒得答,直接喊利令智昏的王翠珍。   “妈,你干啥去?我媳妇是云相思,你哪去?”   王翠珍转身恶狠狠地瞪眼骂他!   “你个蠢货!连挑媳妇都不知道尽着好的挑!云红豆那贱货能跟这姑娘?你眼瞎啊?”   “人家小姐对你有意,是我平常给你烧了高香,这才求来的好姻缘,你要不会说话,闭你那张臭嘴!不懂四六的玩意儿!”   她骂完又赶紧回头哄白晓苹,笑得谄媚至极。   “媳妇儿你别听他的,他是根木头,不开窍。我骂醒他好了。”   ☆、第332章 恐吓   第332章 恐吓    第332章 恐吓   王翠珍还在理直气壮地圆话儿,仿佛她说的是真理。   “你眼光好,相了千里马。魏安然是还行,也能招惹几个不规矩的姑娘往扑。”   她不屑地撇撇嘴,恶狠狠瞪魏安然两眼,转头对白晓苹,又换一张谄媚的笑脸。   “真是你眼光好,挑招人稀罕的魏安然。不过那些人哪能跟你呢?你是正宫娘娘,妈给你做主,魏安然不敢不听话。”   肖云皱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顾忌着白震的面子,不好当着人说白晓苹。   他可真不信魏安然能跟她搅和到一块儿去。他这么多年费心思调教出来的苗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再说了,白晓苹倒追魏安然这么些年,俩人要是能成早成了,还用等到现在?   魏安然对她要是有一丝半点的意思,也不会设计她来治李爱军。   这得多狠的心!   “阿姨谢谢你,你真好。”   白晓苹嘴甜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眼神不断往一脸平静冷淡的魏安然瞧,心却是越来越沉。   魏安然沉着一张脸,瞎子都能感受到他沉默蕴含的火气。   不过她记得她爸在家提过几次,说魏安然是个孝子,十分顾忌家里,所以他再有意见,也肯定会听家里人的话吧?   白晓苹也实在没招了。郑戎太伤她的骄傲,当着全校人的面被人抓奸在床,孩子都有了!   最后还使手段把黄荣荣肚子里的孩子弄掉,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太残忍了!惨无人道!   据说他还当着同学们的面,猛踹黄荣荣的肚子!   天哪,太可怕了!   李爱军那个混蛋更卑鄙!   她为什么总会招惹到这些龌龊没人性的臭男人?   相之下,自律的魏安然多么高洁!出污泥而不染,跟郑戎一个寝室住,也没被他带坏,太可靠了!   她当然要嫁这样靠得住的男人。总不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轻易赌到郑戎身吧?   要是她哪天不如郑戎的意,是不是也要被他打死?她才不要过那种悲惨到泥土里的生活!   偏偏她爸妈铁了心,越听她解释越发火,甚至打算叫她退了党校培训班,医院的班也不许,闷在家学什么为妻之道,马嫁给郑戎这个混蛋!   她才不肯叫人摆布自己的人生呢,算是她爸妈也不行!   婚姻自主,恋爱自由,她是看魏安然好,是要嫁给他!   现在看来,未来婆婆小姑都很喜欢她,她要是嫁过去,婆家爱护,一点矛盾都不会有,这才是她白晓苹该过的舒心日子啊。   “好一出婆媳相得的大戏,不错不错,拍拍手。”   云相思轻笑着拍两下巴掌,从杨靖之身后探出头来。   魏安然眉头一蹙,不满地看杨靖之。   怎么把他媳妇也给领来了?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他媳妇小性子不少,很难哄的。   杨靖之无辜地回视,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   他接收到魏安然之前打的那个眼色,会意地回办公室给魏安然家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当然是王翠珍。   杨靖之三言两语透一点口风,王翠珍马着急忙慌地赶到办公楼来。   他甚至还主动下楼迎接,没叫她被卫兵拦着不给进。   然后他指点着王翠珍娘俩去了肖云办公室。   杨靖之本来还想着偷会儿懒来着,叫魏安然好好使招苦肉计,激怒脾气暴躁了许多的肖云,彻底解决掉魏安然的心头大患,一劳永逸。   没想到不多一会儿,有人偷偷摸摸跑来告密,说白晓苹也跟着来了。他直觉去看云相思。   云相思表情倒是很镇定,把周伟平安顿给杨行预两口子,叫他们在杨靖之连部办公室坐着啃西瓜,她跟着杨靖之去会会白晓苹。   杨靖之倒是也轻飘飘地劝了她两句。云相思也没把他没什么诚意的劝阻放在心,安静地过来欣赏一出好戏后,适时插口。   稀疏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难得的周末,办公楼里没几个人在,都回家休假,或者进城玩去了。   白晓苹转头看见她来了,微微有些心虚,很快又得意地昂起脖子,金黄的耳坠子在阳光下闪过耀目的光彩,引得王翠珍娘俩不自觉地更凑近她,密切得像是一家人。   “你来干什么!这里是部队办公楼,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的,当是走城门呢?赶紧走走走!”   王翠珍自眼角分出一点嫌弃给云相思,满脸笑意冲着金菩萨白晓苹。   云相思差点没忍住笑场。   这拖腔拉调的,听着还挺耳熟。是村里逢年过节办喜事时候,请的草鸡戏班子常唱的那出戏里头学来的?   “咳。”肖云重重咳嗽一声,看一眼木头似的魏安然,再看看一脸英气的杨靖之,无奈地在心里骂两声臭小子。   小狐狸长大了,想要算计老狐狸了,没大没小!   “说得对。这里是部队重地,不能随便进出。除了部队内部人员,其他人都不许长时间逗留。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无关人员赶紧走。”   肖云挥手赶人,简单粗暴地赶人,懒得理会白震家过分养娇了的闺女。   白晓苹得意洋洋地跟着开口:“是!云相思,你怎么能随便进部队办公楼?这里可是有很多机密件的。小心治你个间谍罪!还不赶紧走?这可是为你好。”   云相思好笑地摇摇头,也懒得跟她争辩,直接跟魏安然交代一句。   “时间不早了,我跟伟平带狗先回家了。你慢慢忙。”   魏安然迅速跟肖云说句什么,大步跟了出去,拉住她的手一起走。   白晓苹脸唰得白了。   王翠珍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个高蹦起来,嗷嗷叫着要去挠拐走他儿子的狐狸精。   云相思听见后头的动静,转头冲魏安然笑笑,右手手指一捻,寒光凛凛的刀尖对准王翠珍的喉咙,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僵直地站在那里。   云相思收刀回头,冲她挤眼。   “刀枪无眼,不小心伤到您不好了。哦对了,忘记告诉您,我这是自卫反击,伤到您都不用我赔的。”   她又眨眨眼,笑容腼腆无害,却吓得王翠珍像是大白天见到什么惊悚的鬼怪,腿一软,噗通跪坐在地。   ☆、第333章 再信人家一次嘛,安然哥哥   第333章 再信人家一次嘛,安然哥哥    第333章 再信人家一次嘛,安然哥哥   “啊,我肚子疼!”   白晓苹突然一声惨哼,抱着肚子蹲下,裙子下摆慢慢洇湿一片。    “血!”魏家玉离她近,惊呼地指着她的裙子,很快又瑟缩回去,整个人使劲往角落里缩,躲着云相思的视线。   云相思眼神好,一下看出不对。   “快打电话给医院。”   魏安然眼一眯,想起某个可能,微蹙了眉头,俯到她耳边轻声问:“你把刀藏哪了?”   云相思也很快会意过来。   要是白晓苹真是流产了,往她头安一个持刀恐吓孕妇的罪名,她还真洗不清。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她语气有些虚,看看被她吓到的王翠珍,心知这不用问,肯定是没毛病也要咬她的一条疯狗。   “或许,白晓苹没事呢。”   她徒劳地安慰自己。这也是目前解套的最稳妥最省事的法子。   魏安然深深看她一眼,大步回办公室,伸手抓起白晓苹无力的手腕,闭目凝思切了下脉,并指在她身连点几处大穴。   云相思等人全部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懂医把脉?还会点穴?   真这么神?   可是这么神,白晓苹闷哼两声之后,长出一口气,不再哎哟喊疼,苍白的脸也渐渐恢复些血色,裙子洇染的血迹也不再扩散蔓延。   她抬手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娇滴滴地看着身边一脸沉着的魏安然,嘤咛一声往他怀里倒去。   “安然,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是我的英雄,啊!”   魏安然冷着脸起身移步,任由她歪倒在地,身后裙子的血染到地,瞧着触目惊心。   “你别动,否则会出生命危险。去医院检查之后,也要再卧床静养三个月,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情绪激动,否则我刚才在你身施展的救命秘法会起反作用,轻则缩短你的寿命,重则马大出血身亡。谨记。”   魏安然冷冷丢下一串话,淡淡瞄她一眼,迈步从她身跨过,拉起云相思的手离开。   “送她去医院吧,尽量保持平稳,减少震动。丑话我都说在头里了,你要不要保住自己一条命,看你自己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云相思在一片诡异的静寂,被他带出来。   “你还挺会唬人的啊。不过别人能信吗?”   她担忧地问一句,有些烦躁。   算她重生是开了挂,透支了幸运值,但是也不必这样时刻拿霉运来磨练她吧?   魏安然清冷地看她一眼,语调平平。   “我说的是真的。”   云相思白他一眼,压根不信。   魏安然耐心解释两句。   “部队里有好多能人异士,我跟着学了很多本事。”   云相思惊讶地瞪大一双眼问:“可是,你说的减寿什么的,不是跟算命的吓唬人一样吗?”   魏安然默默看她两眼。   “活一天少一天,哪个人不是在减寿?”   云相思无言以对,默默伸出手指,给他这番机智无耻的反问点赞。   “她真没事了?”   魏安然点头又摇头。   “我帮她点穴止血,舒缓紧张激动的心情,她现在的健康不会出问题。”   云相思自然地帮他接下句:其他的我不确定了。   “你刚才给她把脉,把出什么来了?医的名词儿是不是叫做滑脉?”   云相思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打听了一句。   魏安然平静看她,问一句答一句。   “我不是华佗,把不出滑脉喜脉的。我只是确认她的脉搏强弱,需不需要急救而已。”   云相思囧。   “这么说,你也不确定她是不是那啥了?或许只是大姨妈来了?”   魏安然意会,耐心回答。   “据我所知,她算真有了,也不到一个月,检查不出来的。”   云相思眨眨眼,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放下。   所以说,白晓苹不论去哪检查,结论都是月经不调,大姨妈提前拜访咯?   那跟她没关系了嘛。   女孩子嘛,月经不调太正常了。   解决心事,云相思笑眯眯地转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该有啊?”   魏安然凝视她在日光下纤毫毕现的脸,受到诱惑似的抬手抚那片诱人的嫩滑。   “又吃醋,小心眼。去党校后,她跟她未婚夫每天凑在一起,猜也知道了。”   云相思拍下他的手,暂时认可了他的答案。   “你跟肖政委说明白没?”   她终于有空问起正事,声音放低,像是被阳光一晒会蒸发掉。   “嗯。”   提起魏家的事,魏安然越发沉默,只给出一个简单的鼻音。   云相思撇撇嘴,明白这男人是吃桑叶吐丝,肚里有货的那种人,也懒得跟他费这份心。   “我家的事平弟也跟你说了,我现在学业工厂老师我家这边几头一起顾,实在分身乏术,所以你家的事情我不掺和了。”   魏安然理解地捏捏她的手心。   “辛苦了。我家这边不会拖很久,时机已经成熟,我会处理。”   云相思笑笑,眯眼看着路边笔挺的白杨树。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为难,有缺点的人总是更容易对付,或者说收服。”   魏安然也随之抬起视线,目光却是投向一望无垠的蓝天。   “我知道你心软,不用多为我费心。没多严重。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太过劳神。”   云相思听着他唠叨起自己,话明显变多,嘴角含笑娇嗔。   “知道啦,爸爸。”   魏安然眼神倏然锐利,猛地顿住脚步。   云相思心里猛地一跳,吓得结巴起来。   “你、你想干嘛?这里可是部队,光天化日的……”   魏安然猛地把她搂紧,吓得她轻声尖叫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快放开,给我留点脸吧,不然以后部队我是没法来了。”   魏安然定定看着她,目光不离她粉润的唇。   “错了?”   云相思痛快认错。   “真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犯了,请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拜托拜托,太丢人了,放开我。”   魏安然嘴角微微一勾,眼神移,盯着她慌乱四处踅摸的眼。   “口头保证我听过,显然没什么诚意。”   云相思头皮一麻,急急低声求情。   “不止口头保证,有行动,等回家的好吗?再信我一次嘛,安然哥哥。”   ☆、第334章 震慑   第334章 震慑    第334章 震慑   云相思难得撒娇,一下子击魏安然的心。   魏安然眼神连闪,语气沉沉。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云相思脸都烧起来了,眼珠四下转着,怕突然有人经过,发觉他们这不怎么雅观的举止。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魏安然俯首她颈边,深深吸口她身的香气,毅然松开她往前走。   “你身的气味还是有些浓,听说那些狗对你反应十分强烈。”   云相思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听杨靖之说的。   “已经好多了。”   魏安然远远听着明显的犬吠,眉头微微皱起。这叫已经好多了?   “给你开的食谱要坚持吃。还要多运动,多喝水。”   云相思停住脚步,叫他自己过去。   “我知道,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你去吧,把战狼也找来,我还想借助他的本事,帮我简单训下狗呢。”   魏安然点点头,放她在阴凉地里等着。   王翠珍去肖云办公室大闹一场,倒是省了他再跑次腿,跟王翠珍正面交涉。   虽然有些话依旧没有说透,但是王翠珍不傻,他的态度她肯定瞧明白了,她也不是能沉得住气的性子,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能闹出事情来,彻底引爆矛盾。   他现在不太着急的原因,是顾忌着魏家宝。   说白了,他对魏家照顾迁这么些年,其实大半看的都是魏家宝的面子。   归根结底,魏家宝当年确实是因为想要救落水的他而受伤,继而引发高烧并痴傻的严重后果。   怎么说,他也是难辞其咎。   这些年,他试图带魏家宝去各大医院检查治疗。可是王翠珍眼皮子浅,非但不肯去,还大骂他没安好心,忘恩负义,要把好好的人关进疯人院。   魏家宝也因为恋着白玉兰,压根不肯听他的话,这病这么一直拖着。   魏安然懒得计较王翠珍的谩骂,只暗暗叹息魏家宝对白玉兰依赖之深。   他也曾经跟白玉兰谈过,想叫她帮忙劝魏家宝去医院过检查。   没想到他印象该通情达理的白玉兰,竟然也拒绝了他的提议,只天天往魏家跑,不辞辛苦地照顾魏家宝。   魏安然也释然了。   说不定这是傻人有傻福,魏家宝用这样的一点代价,换来一辈子幸福,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白玉兰竟然途变卦!   简直岂有此理!   魏安然的愤怒除了心疼魏家宝之余,绝大部分却是因为,白玉兰的做法,否定了他对世间美好感人爱情的憧憬。   像是七彩泡泡啪地爆裂,雪山崩塌,河川倒灌,总之是三观受到极大震撼。   这种颠覆性的否定,对目标明确个性坚定的魏安然来说,实在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打击。   他下意识地想要叫眼前失序的一切,重新回归轨道,回归他认知的原有世界体系之,哪怕使用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也无妨。   如叫魏家宝跟白玉兰俩人密切相处,叫往日感情回温。   基于这种不可言说的目的,魏安然巧妙地回避了魏家宝跟白玉兰同时失踪的事情。   若不是王翠珍娘俩愚蠢地公开露面,跑去工厂里头闹事,他甚至都不打算跟她们照面,更不必说这么快跟魏家摊牌。   当然,现在能多拖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女人都心软,天生母爱强大,如果白玉兰顺利怀孩子的话,那么她跟魏家宝俩人之间的关系会稳固得多。   这算是他为魏家宝尽的一点心意吧。   战狼正在训狗,一见狗群骚动,立刻意识到是云相思来了。   见到魏安然,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是凌厉的攻击,丝毫没留手。   魏安然脚下一转,身体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跟速度扭开,避开他这凌厉的一击,顺势抓他的手臂,十指如同铜浇铁铸一般,在他肌肉鼓胀的手臂极快地下捏一圈。   战狼惨嚎一声,手臂关节被卸掉,软趴趴地垂着,完全失去攻击能力。   狗群骚动起来,吠叫不止,带着铁链子不断冲击铁丝笼,一副忠心护主的着急模样。   魏安然手指捏着战狼的胳膊又轻轻扭动几下,细微的咔啪几声,脱臼的关节重新归位。   战狼活动着手臂手指,悻悻地看他,呜呜两声,制止狗群躁动,然后操着生硬的语调说。   “你这手确实厉害。我不会落下习惯性脱臼的毛病吧?”   魏安然拍拍他的肩头,清冷的眼神闪动,像是有了些温度。   “我帮你舒筋活血,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战狼眸子里迎着灿烂的日光,像是闪过一抹什么的幽绿,寒气森森的。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老是占你便宜不好。眼下有个千载难逢的特训计划,让给你了。”   他指指不善地盯着魏安然低狺的狗群,笑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   “它们还需要实战陪练的人,你功夫不错,应该会有分寸的吧。而且教学相长,你们互相切磋,肯定都会大有收获的。”   魏安然平静地看一眼不住示威的狗群,运气于掌,吐气开声,一掌拍向水泥石柱。   足足有男人大腿粗细的水泥柱子应声开裂,碎石块扑簌簌地掉落,露出里头丑陋的石块。   狗群们呜呜尖叫,吓得纷纷后退。   魏安然甩甩手,手掌只有淡淡的红印子,表皮都没破。   战狼战意大起,紧张地盯着他那张不可思议的铁掌!   “你居然还练过铁砂掌!魏安然,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怪怪的功夫?他们说你是炊事班做大锅饭的,难道颠大勺也能练成绝世武功?”   魏安然嘴角微勾,表情淡淡,已经锁定几只表现十分优秀的狗。   “颠大勺不能直接练成绝世武功,但是能练出一手好厨艺,满足那些前辈高人挑剔的嘴。”   战狼恍然大悟,龇出一口白牙。   “能给我咬下试试吗?”   魏安然斜他一眼,云淡风轻地指指水泥柱子。   “你可以拿这个磨牙,很直观。”   战狼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水泥柱,牙根一阵发酸,很识时务地收起挑衅的心思。   “我的狗怎么样,不错吧?”   魏安然指点着其几只。   “这几只素质不错,起码够镇定。好好训训,能满足执行任务时候的潜伏要求。”   战狼点头,打开门喊号。   ☆、第335章 马蜂   第335章 马蜂    第335章 马蜂   战狼喊出五条毛色同样油光水滑的大狗,不舍地喊着它们了车,亲自陪它们去新家。   魏安然开车,接云相思姐弟俩,一路往村里赶。   小孩子特别稀罕狗,看到战狼亲昵地跟几条威风的大狗呆在后面,也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去跟狗玩。   有战狼在,云相思也不担心他会被狗伤到,放心地叫他过去了。   驾驶室里剩下她跟魏安然俩人。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本来不大的驾驶室变得更加狭窄。   云相思正襟危坐,使劲拍掉爬到大腿的某只大手,红着脸唾弃。   “老实点。后头还有狗呢,鼻子那么灵,要是我身气味有什么变化,肯定又惹来一顿叫唤,别给战狼添麻烦了。”   魏安然挑眉看她。   “你身气味会有什么变化?”   云相思气得瞪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难道她是木头做的,被他这样那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魏安然轻笑,熟练开车。   “晚我睡你屋。”   云相思脸又热,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许下的条件,抿紧嘴不说话。   “你想好用什么动作证明没,我不满意不算你过关。”   魏安然变本加厉,悠然地提出补充要求。   云相思轻哼一声,把脸扭到窗外,权当没听见。   此一时彼一时也。回到她家,那是她的地盘,不信还糊弄不了一个魏安然。   “苏建民家麻烦解决掉没?”   魏安然正面问起她家的麻烦,语气淡淡的,却令人安心。   “暂时还好。不过你也知道,苏红那样,赵大美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相思听他问起正事,也不跟他置气,简单回答着。   魏安然扯扯嘴角。   “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劳人伤财的,不划算。交给我吧。”   云相思挑眉。   这男人怎么回事,这次回来一直在说“交给我”的话,有点不对头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云相思审视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你是说什么事。”魏安然以不变应万变,以问答问。   云相思对他这样万恶的套路十分痛恨,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在省城天高皇帝远的,看起来过得很精彩嘛,连首长千金逼婚的戏码都出来了!   魏安然看着她露出的修长脖颈,眼神微微一黯,加快速度,努力往家赶。   媳妇又开始娇气,还要勾他,开车容易分心。   车里安静下来,云相思吹着风,头一歪,靠住椅背睡着了。   车子细微颠簸着,她的头偶尔不小心会磕到车壁。   魏安然放慢车速,放松她腰间的安全带,将她轻轻揽靠在自己身侧。   细细的呼吸均匀扑到他肩头,魏安然嘴角微翘,车子开得越加平稳。   天半晌的时候,他们进了村。   军用卡车十分显眼,村口乘凉的乡亲一眼认出,这是魏安然又回村了。   车后帐篷后门敞着,能清楚看到里头载着几条大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村民一下子炸了锅,互相猜测议论着,都猜到这是云海家大棚被人毁了后,魏安然特意给老丈人家送看门狗来了!   人家翁婿感情这么好,居然还有人传云家闺女的闲话,真是老婆嘴瞎叨叨,没半句可信的。   云海又被老婆子打发来村口等着接人,远远看着卡车过来,磕磕烟袋锅子站起来,走到显眼的地儿,被魏安然有眼色地让车。   云相思被吵醒,还有些迷糊。   云海见着闺女红着脸一脸春意的模样,背着手直接了后头,心急地先看狗去了。   周兰英早做好丰盛的晌午饭,等着客人门,望眼欲穿的,不时跟俩妯娌闲聊几句。   车子到了门口,魏安然按了两声喇叭,开车送云相思进家。   “岳母,大妈,舅妈。”魏安然熟稔地打招呼。“我先跟爹把狗送地里头去。”   “去吧去吧,回来开饭。哎你等等,尝尝这肉炖得火候怎么样?”   周兰英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夹起一块炖肉亲昵地递到他嘴边,看他张口吃了,满足地眯眼笑。   魏安然顾不得烫,冲她大拇指,又摆摆手,转身大步出了院子,开车去地里。   “红豆啊,一星期没见,你怎么瞧着又瘦了?赶紧吃口肉补补。”   周兰英瞅着女婿没了身影,回过头瞅见消瘦的闺女,心疼地赶紧又夹给她一块肉。   云相思下意识张嘴吃掉,正嚼着,见云秀丽抿嘴偷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妈给她夹肉的筷子,跟魏安然是同一双!   这么公然吃口水,怪不得云秀丽取笑她。   云相思被刚出锅的肉烫得咝咝吸气,拿手不住在嘴边扇着。   云秀丽赶紧给她端来一碗凉沁沁的绿豆汤,里头甜滋滋的,明显还放了糖。   云相思冲她笑笑,艰难地吃着嘴里一大块油滋滋的肉。幸好她妈炖肉的手艺不错,五花间杂,肥而不腻。   “妈,咱家还有白糖呢?”   周兰英把锅盖改回去,闷着大菜,抹把脑门的汗,笑着瞅她。   “咋没有?你可真能祸害东西。那么金贵的白糖,你舍得喂虫子去。你江山哥脑子活,够了个马蜂窝,齐活儿。”   云相思吓了一跳,放下嘴边的碗问:“蜇着人没?没出事吧?”   周兰英嗔她一眼,又给她夹一块肉喂进嘴里。   “你这孩子傻了?咱家都出这么大事了,还能叫他们家安生?出事对了!你江山哥费这么大工夫搞来的马蜂窝,不狠狠蜇他们两下,那不白瞎了吗?”   云秀丽咯咯笑,小声说:“我看见了,那俩人肿得跟猪头似的,紫亮紫亮的,都不像个人了,解气!”   云相思心里有些发急,怕会出大事。   “他们找人瞧了没?怎么说的?”   周兰英怪地看她,倒不至于不满。   “那疼的肯定找人看啊。村里赤脚医生给开了土霉素,吃了几天也没见好。咋的了,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云相思咽下嘴里的肉,苦恼地喝口甜津津的绿豆水。   “马蜂刺有毒,有些人被蜇到,可能会丢命。”   周兰英几个唬了一跳!   “不能吧?老辈儿被蜂子蜇到的可不老少,也没听说谁给蜇死了啊。”   ☆、第336章 将计就计   第336章 将计就计    第336章 将计计   徐春妮抿抿嘴,小声骂一句:“那样丧良心的玩意儿,死死了,还少俩祸害,当做为村里除暴安良了。 ”   云秀丽担忧地小声喊声妈,眼巴巴地瞅着云相思。   “妹,真那么严重?我看他们脸肿着,还能在家骂人呢,一点不像要死的样儿。”   云相思忙安慰担心儿子哥哥的俩人。   “大妈,姐,你们别急啊。我妈说的也没错,那么多人被蜇到过,后来也都好了。我怕有人会过敏,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徐春妮更加放心,脸露出笑容。   “红豆你放心,谁过敏,这俩王八犊子也不会有这矫情毛病。凭这俩人的宽身板,几根马蜂刺毒不死他们,没事。”   云相思也放下心。   毕竟已经过了不短时候,那俩人病情没有急遽恶化,应该不会出现最坏的情况。   “是我多想了。嘿嘿,他们还有力气骂人,毒气攻心,只会更受罪,挺解气。”   几人轻松下来,笑着闲聊几句。   “哎哟,这谁回来了啊?这么大动静,还以为是贵妃省亲呢,咋没放炮鸣锣,召集全村人一起出动迎接呢?”   说曹操曹操到,赵大美阴阳怪气的,话虽然说得含糊,胜在调门高,听着也不费劲。   云相思几个转头看她,因为刚还提起她被马蜂蜇了的事,都格外留心查看她的情形。   赵大美这么泼的人,对齐唰唰同样几双含有深意的眼神,都给瘆得不自在。   “看什么看!我这都是拜谁所赐,咱们心知肚明!你们尽管得意去吧!还想跟我要钱,门儿都没有!你们得赔我医药费,这是证据!”   赵大美指着紫涨的脸,话说得急了,口水控制不住地带了出来,瞧着别提多埋汰。   周兰英早被闺女耳提面命,说不能太过计较赔钱的事情,再加闺女女婿都回来了,跟有了主心骨一样,下意识地去看云相思。   云相思仔细打量赵大美的精气神,也觉得她不像是过敏的症状。   一放心,她觉得赵大美这青面獠牙的德行十分解气,很快又有了新的主意。   “原来这是苏红妈妈啊。还真是山沟沟里飞出金凤凰,有你这么磕碜的妈,难为苏红没长歪。可惜还是个看不用的绣花枕头,瓤子里头坏了。”   “听说精神病都是家族遗传的,你不会也有病吧?早点瞧瞧去吧,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   赵大美听她这么戳心窝子的话,气得呼哧带喘,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成河。   “你个小表,咳咳!”   说话太急,口水太多,赵大美一下子被呛得咳嗽,骂都骂不出声。   云相思眼神一凉,对她再也没有半点怜悯。   “咳咳咳!你个害人精!我好好一个姑娘,被你害的家都散了,这还不算,人还被关进疯人院,那是人过的日子么!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赵大美扑过来,冲着她张开口水滴答的嘴,亮出一口微黄的牙!   云相思心里冷笑。   想喝她的血,来呀!   “赵大美你干嘛!”   周兰英吓了一跳,赶紧要前护着自家闺女。   徐春妮更不含糊,抄起扫地的笤帚要打人。   云秀丽伸手抢云相思,要把她护在身后。   云相思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回头瞧着赵大美凶悍猛扑过来的癫狂神态,脚下故意一个趔趄,被赵大美眼疾手快地拖住脚脖子,一口咬了去!   “啊!”云相思痛得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抽脚。   赵大美紧紧咬住不放,真有要咬掉她一块皮肉的狠劲儿。   云相思手指一动,锋利的小刀带着破空之声,朝她射了过去,扎穿她的嘴唇,磕掉她两颗大门牙,这才清脆响着掉落地。   赵大美脸肿得整个是麻的,痛觉神经迟缓,满嘴是血,还死咬着不放。   徐春妮举起笤帚劈头盖脸地冲她打过去!   赵大美下意识地闭眼闪躲,终于松开嘴,肿胀发亮的脸颊都给打出血了。   “敢家里来咬人,赵大美你是不是真疯了?真以为我们云家没人了?打死你个王八犊子!进我们家来害人,打死你都不犯法!”   徐春妮笤帚抡得虎虎生风,撵得赵大美呜呜叫唤着满院子跑。   周兰英一看闺女脚脖子都破皮流血了,怒从心头起,拎起菜刀追了出去!   “老疯子!敢来我家里头撒疯,我宰了你!”   “妈!妈!”云相思急得赶紧喊她,拖着受点皮肉伤的脚踝,捡起地的小刀收好,顺手捡起一块石子甩了出去。   当的一声响,周兰英手里菜刀震了震,她下意识地双手握紧刀把,怕菜刀不小心脱手而出伤着人,惊出一后背冷汗。   云相思又赶着喊她。   “妈你快回来,我脚得消毒,快给我找白酒。”   周兰英愣了愣,这么会儿工夫,徐春妮已经把赵大美撵出街门去了。   她回过神,拎着菜刀回屋,找出魏安然回带回家的好白干,半点不心疼地往云相思脚踝破皮流血的伤口倒。   “闺女你忍着点啊。在自己家里被条疯狗咬到,晦气!疼不疼啊?杀得厉害不?”   云相思咝咝抽着冷气,用心体会脚踝刺激的感觉。   其实这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惦记着宫如玉给她布置的作业,要她好好观察生活,尽量把表情练得丰富自然一些。   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硬伤,云相思对宫如玉这位明师那是心服口服。   她的经历造了她隐忍到木然的个性,哪怕性格慢慢扳正回来,可是一些习惯的表情动作,却已经深入骨髓。   随着云红豆残念的消失,她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日渐完全,她本来的某些习惯也慢慢显露出来,显得有些失去灵性,整个人木呆了一些。   这是难免的,这才是真实的云相思。   聊作安慰的是,相处久的人潜移默化,慢慢接受她这种微不可察的转变;而初见的人更不必担心,第一印象是她云相思本来的样子。   没有人觉得她现在不正常。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欠缺了多少东西,尤其作为演员这个特殊职业来说。   她答应宫如玉要饰演年轻时候的影后,对演技有要求的。   ☆、第337章 她跟他求欢?   第337章 她跟他求欢?    第337章 她跟他求欢?   一场小风波过后不久,魏安然云海他们也回来了。   魏安然扫见云相思脚踝的伤,一步跨过来,捏着她纤细的脚踝问:“怎么弄的?”   云相思还沉浸在揣摩演技无法自拔,痛苦又可怜巴巴地回答:“被赵大美咬了一口。”   魏安然身瞬间爆出一股暴戾之气,惊得云相思神清气爽,诸神归位!   她赶紧拉住像是要暴走的男人,小声在他耳边坦诚小心机,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窃喜。   “你别急啊,她咬破我皮肤,沾到我的血,还不知道谁吃的亏更大呢。”   魏安然磨下牙,拿扇子给她扇着伤口。   “你故意的?”   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云相思惬意地眯起眼,哼唧两声。   “将计计嘛,我也算不到她会跑到我家里来咬人啊。”   魏安然一把抱起她走。   “我带你去打破伤风针。”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还真当周兰英是狂犬病呢?   “不用了吧,拿酒精杀杀毒行了。伤口也没多严重,我是皮肤白又薄,显得吓人罢了。”   周兰英忙忙地把她的小白皮包塞给魏安然,催着俩人赶紧医院打针。   “女婿你别听她的,身有毛病不能耽搁,打一针放心。快去快回,给你们留着饭啊。”   云河云海几个全都赞成。   云秀丽又捂着嘴偷笑。   周伟平这小家伙见着他妈他哥,有了撑腰的,也不捂眼睛了,大喇喇地咧着缺俩大门牙的嘴笑,光明正大地瞧姐姐姐夫又秀恩爱。   云相思跟着魏安然丢脸都快丢习惯了,也懒得辩驳挣扎,随他去罢。   战狼倒是目光一直不离她出血的伤口,眼光连闪,鼻翼抽动,像是面对极大诱惑。   云相思抬头对他的目光,本能地微微瑟缩,收腿想掩住伤处。   魏安然皱眉,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抱进车里坐好,迅速发动车子离开。   “赵大美家住哪?”   魏安然不经意地问一句,面色如常。   “干嘛?你还真想去打击报复啊,不想升官发财了?”   云相思瞬间猜他的心思,斜他一眼,眼神水润润的。   魏安然心里像是注满一汪水,语气自然而然地缓和下来。   “总不能白白吃个亏。”   云相思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可能啊。我家那么多人在,我受欺负了,咬人的还想全身而退?做白日梦呢吧。赵大美门牙被我打掉了,算是毁容了,没便宜她。”   她想起徐春妮的威武形象,忍不住嘻嘻哈哈又笑两声。   “你是没见着我大妈拿笤帚把子抽她的英姿,把赵大美那猪头脸都给抽破了,我惨多了,撵出足足两条街去!”   “还有我妈,见我被咬了,拎着把菜刀出去了!她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被我拦了拦,菜刀没握稳,差点吓到她自己。可有意思啦。”   魏安然沉着脸听着,车子开的飞快,扬起一路尘土。   “不许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谁也不值得你做出这样大牺牲。记住没有!”   云相思扁嘴,不以为然地转过头。   想关心人好好说话,凶神恶煞的,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啊?   “听话。”魏安然深吸口气,反复提醒自己态度要好,可是心口那股火气一个劲儿往涌,叫他很想抓住这脾气大的姑娘狠狠拍两下屁股!   会跟他使性子!   使性子也没关系,但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云相思嘴角微勾,也不想把难得的相聚时间,全浪费在赌气。   “哎,大棚油纸粘好了吧?行不行,透水吗?”   魏安然见她不跟他闹,满肚子火气迹般熄灭,满意地也跟她说起正事。   “粘好了,没问题的。不过风水日晒的,老化得会较严重,还是尽早换新的好。”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我也这样想,暂时先应急罢了。人在家坐,祸从天来。所以说,赵大美咬我一口,沾到我的血,我真觉得挺解气的。你不会觉得我心狠吧?”   魏安然转头飞快看她一眼,对她亮闪闪的大眼睛,扯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这叫心狠?你还是太嫩了。不过你开心学赚钱好,其他事情交给我来。”   别脏了你的手。   云相思自动脑补,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盯着他掌控方向盘的大手,跃跃欲试。   “天时地利人和,教我开车吧。”   魏安然淡淡拒绝。   “脚还伤着呢,别胡闹。”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转,甜腻腻地喊:“安然哥哥,我想学开车。”   魏安然车子一个蛇形,吓了云相思一跳!   “别胡闹!多危险!”   魏安然黑着脸训她,想起杨靖之多次开导他的话,又硬生生放缓语气,补一句。   “想跟我亲热,等回家的。你要实在等不及,等打完针,咱们再车亲热。听话,乖一点。”   云相思囧得无言以对。   她是想学开车,他不答应,她使点小手段撒个娇助攻,怎么到他嘴里,好像是她在跟他求欢?!   还这样一副理直气壮,包容忍让的态度,气死人了!   “谁要跟你亲热了!想得美!”   魏安然一个急刹车,不顾近在眼前的乡卫生院在咫尺之遥,任性地停车转头严肃质问她。   “你说什么?你不想跟我亲热?一言既出什么的,你打算不认账?”   云相思满脸黑线,实在拿这个某些方面木得可恨的家伙没辙。   “没忘没忘,快走吧,停在这干嘛。真是的,一句玩笑话都听不出来,没情趣。”   魏安然脸色仍旧没有放松,不满追问。   “你拿自己许下的诺言开玩笑?”   云相思丢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有必要这么纲线的吗?魏安然我可告诉你,情发乎心止乎礼。礼懂吗?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魏安然抿紧薄唇,听着媳妇一套套诡辩,心头又生出那股又气又恼又舍不下的无力感。   “夫妻敦伦,天地至理。”   云相思冲他皱鼻子,笑得狡黠。   “没求婚,没举行婚礼,谁跟你是夫妻。别跟我提事实婚姻那一套,我说不是不是,我的婚姻我做主。”   ☆、第338章 魏安然转变   第338章 魏安然转变    第338章 魏安然转变   魏安然目光深邃,透着一股云相思不熟悉的幽光,看得她心惊胆战的。    似乎她是他瞄准的猎物,一言不合会扑来开撕。   他不是一向都有些闷骚的吗,怎么突然对她摆出这种眼神,是想要干嘛?   云相思紧张地咽口口水,下意识地抬手护胸。   “魏安然,我脚疼。”   魏安然眼神不由自主地随着她手的动作,移到那异常饱满之处,也跟着吞口口水,眼神愈加波谲云诡,看得云相思头皮发麻。   “好,咱们打针去。”   出乎云相思意料之外的,魏安然并没对她动手动脚,而是十分配合地转头,目视前方开车进乡卫生所大院。   “脚疼得厉害吧,我抱你进去。”   云相思刚安心地想松口气,以为自己神经过敏,把这男人神化或者黑化了,结果一口气没出完呢,又吓得憋住了。   “不,不用了。咬破点皮,我能走。”   云相思讪讪笑,慌忙开车门下车。   魏安然再次刷新她的三观,以着她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蹿出去,迎她打开的车门,迅速抄起她抱走。   车门被撞的声音在云相思心头震颤,她不妙的感觉更重!   她总觉得她无意戳到这男人的某根神经,像是踩到他的底线,碰到逆鳞之类的,然后他瞬间黑化了!   可是,到底那句话不对啊?   云相思百思不得其解,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敏锐的直觉不断在发出警告,提醒她此刻千万不能逆着这男人,必须顺毛摸,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至于怎么不堪设想,她自然不会去想。   云相思下意识地蹙眉,轻咬着嘴唇,眼神一圈圈在他冷峻的下巴打转。   这男人皮肤白,胡茬子剃得干净,但依旧留下一点青色,不很明显,近瞧才能发现。   而且,挺性感的。   云相思抿嘴偷笑,目光往下,留连于他明显的喉结之处。   嗯,这男性特征也很明显。魏安然果然从到下从里到外都是纯爷们!   “收敛点。回家叫你看个够,想手摸也行。”   清冷的话语想起,内容叫她羞赧。   谁要摸啊,臭美!   不过她现在只敢默默吐槽,完全没胆当众顶撞他。   这情形可不太妙。她总不能被他压得死死的吧?   云相思胡思乱想着,魏安然已经大步带她进了诊室,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跟护士看看云相思脚踝破口的伤处,不敢耽误,开了一支破伤风针,立马先给她打了。   魏安然等她打完针,叫她坐在诊室里休息,他出去缴费。   很快他又回来,抱起云相思原路返回。   云相思心情微妙,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应对目前显露隐藏属性的魏安然。   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她索性车后直接靠着椅背小睡。   本来没到她午睡的点,可是车子晃动着,像是催眠的摇篮一样,她居然很快进入梦乡。   魏安然看她一眼,照例把她揽到身边靠着,放慢车速,专心致志开车回家。   她白天多睡睡也好,晚也有精神,跟他认真赔礼道歉。   她说的,用行动表示。他可是很期待的。   要是她做的不能叫他满意的话,他不介意教导她一些特别的动作。   他早答应他纯洁的姑娘,回来好好教她懂些男女之间的奥秘。   俩人安静无话地回家,云相思睡得熟,被魏安然抱进家,发着小脾气不肯吃饭,哼唧着要睡。   魏安然有求必应,直接抱她回西屋,叫她继续睡。   东屋炕酒还没喝完,应该也是在特意等他。   魏安然看看喝得两眼晶亮的战狼,赶紧劝。   “你别再喝了。耍酒疯的话,回去你那些狗谁给你管。”   战狼眼神亮得惊人,冲他举杯敬酒。   “没事。我难得喝得高兴,来,咱俩也走一个。”   周宝国赶紧端起杯子凑热闹。   “碰一个碰一个!魏女婿你来晚了,本应该罚酒三杯的,不过老舅我不是那样人,我陪你一起喝!干!”   云河还坐他身边,被他满嘴酒气熏得难受,不客气地吩咐魏安然。   “你赶紧地把他灌醉了。这喝点猫尿嘚瑟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烦人!”   周宝国大着舌头,红光满面地冲他笑。   “你又嫉妒我,嘿嘿。我不跟你喝,没劲。还是当兵的痛快,酒量也好,咱们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好好杀他个三百回合,干!”   魏安然脸带笑意,依旧带着清冷,更显得卓然不群。   “行,舅舅看得起我,我当然要陪舅舅喝好了。战狼你也放开喝吧,一会儿好好睡一觉,醒醒酒再走。”   战狼举起大碗豪爽地碰了一杯,仰头灌下,美得眯起眼。   “连长,这好的白酒,是你孝顺你岳父的吧?我沾光了。老叔,我不白占你便宜,下回我给你带好酒来,咱继续喝!”   战狼性子野,平时话不多,跟狗交流甚至多用嗷呜等非人类语言,也不知道怎么的,跟蔫巴巴的,一棍子打不出仨屁来的云海对眼,大有忘年交之意。   云海对他训狗的本事十分敬佩,听他客气,默默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仰头灌了下去。   一切都在酒里。   战狼高兴地咧嘴笑,二话不说又给俩人满,夹了一筷子肉吃,拿胳膊肘撞撞魏安然胳膊。   “听说嫂子玩得一手好飞刀,你怎么样?”   魏安然沉静吃菜,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回避这个惊动全桌人的问题。   “我还没见识过。应该不差,足以自保。”   战狼又拿起一根腔骨,大口撕咬头流油的肉,含糊地说:“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对手。”   周兰英忍不住插嘴问一句:“怎么,红豆不安全啊?还得自己玩刀子防身呢?”   云秀丽想起刚才院子里看到的一幕,压抑不住兴奋低声说:“婶子,我刚才可看得清清楚楚的,我妹手这么一挥,一道寒光冲着赵大美射过去了,正正巧砸她一口大黄牙!”   “老神了!耍杂技的也这水平吧?不!像看的武打电影里头的大侠,哦,是侠女!特别帅!妹夫,是你教她的吧?允许外传不?我也想跟我妹学一手。”   ☆、第339章 幻想过的美好   第339章 幻想过的美好    第339章 幻想过的美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针药水跟她体内产生什么反应,云相思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魏安然不放心地过去查看好几次,见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鼻息沉稳绵长,知道她睡得沉,可还是伸手入毛巾被里,试试心跳,摸摸体温,再三确认无恙,这才抽手回东屋。   东屋酒喝到下晌两点才散,周宝国早躺倒了,被送到东里屋炕打呼噜。   战狼倒是越喝越精神,一双眼睛亮得像在闪绿光,跟名贵的好绿宝石似的。   云河云海解了气,地里活儿也不急,畅怀大饮,反正有云江山周伟良他们盯着,没事。   女人们说说笑笑收拾洗漱,炕桌收拾干净,云秀丽泡一壶好茶往一摆,忍不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品着。   魏安然喝得也不少。不过他喝酒本来不脸,脸白得也没染酒红,只一双清冷的眼眸泛着水光,像是深秋的湖水,幽深,潋滟。   “爹,我喝得有些多,去西屋躺会儿,醒醒酒。”   魏安然喝完一杯茶,眼神放得迷离,故意口齿不清地咕哝着请假。   云海正津津有味地听战狼讲训狗的故事,想跟人家取经呢,不在意地挥挥手放行。   周伟平冲魏安然挤眉弄眼,一个人抱着一块大西瓜,美滋滋地啃着。   魏安然瞥他一眼,威慑十足,震得周伟一口西瓜差点呛到嗓子里。   小男孩赶紧老实垂眼,专心吃西瓜,不敢笑话喝醉酒后特别吓人的姐夫。   周伟平心里还犯着嘀咕,姐夫不会也耍酒疯打人吧?跟他爹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他再也吃不进甜掉牙的大西瓜,下地趿拉着鞋,猫着腰蹿到西屋门口偷听里头动静。   他可不敢推开门缝瞧,姐夫那眼神太瘆人了,像是能把人心里的念头全给看穿,叫人挺不自在的。   苗翠翠擦着碗,瞥见小儿子鬼头鬼脑出来,慈爱笑着想要招呼他吃冰棍,下一秒看见他闪到西屋门口听墙脚,她顿时臊红一张脸。   苗翠翠急走两步过去,拧着小儿子的耳朵离开西屋房门,小声训着。   “你这孩子,怎么还添这毛病了?不学好!叫你姐知道,看还肯带你进城不。”   周伟平龇牙咧嘴,不敢大声嚷嚷喊疼。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妈你轻点轻点,我没想干坏事。我怕我姐夫喝醉了,过去欺负我姐。”   苗翠翠一愣,手不自觉地松开,眼里浅浅洇起层泪,身长年累月挨打的地方又隐隐作疼。   周伟平赶紧躲到一边,揉着不怎么疼的耳朵装可怜。   “妈,我真想听听我姐好不好。难道不能听吗?他俩是不是背着人干啥呢,不能叫我看见?”   苗翠翠听着儿子贼忒兮兮的问话,瞅着他古灵精怪的神气,跟那个总是趴在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子完全不同,她慢慢回神,嘴角扯出笑意。   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吗?   “夫妻俩的事,小孩子不能掺和,等你长大知道了。”   周伟平眨眨眼,乖巧点头。   “那妈你跟姑妈他们听着点里头动静啊,别叫我姐夫欺负我姐。要是有什么不对劲,赶紧喊我,我护着我姐。”   魏安然眉头微皱,大掌动作被毛巾被盖住。   他不悦地轻咳一声,提醒外头没眼色的人保持安静,他们要午睡。   外头安静一瞬,又想起轻轻的洗碗走动声。   魏安然舒展眉头,把媳妇往自己怀里带带。   云相思沉沉睡着,他不放心地运气于指,又在她身轻点几下。   云相思呼吸更沉,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魏安然毫不犹豫地亲了去。   怀里的人儿体温偏低,初秋的晌午拥在怀,像是抱着一块凉玉,特别舒服。   魏安然自得其乐一会儿,顾忌着外头有人,不敢放开胆子放纵自己,火起来了,连冲冷水澡的地方都没,难受的还是他。   他满意地叹息一声,偏头靠近媳妇头顶,闻着那好闻的幽香,安静入睡。   周兰英蹑手蹑脚地绕到院子里,扒着窗户往屋里偷瞧。   窗帘被微风掀动着,里头炕相拥而眠的俩人若隐若现。   两人睡得安详,金童玉女似的,别提多好看。   周兰英嘴角含笑,伸手招呼俩妯娌也过来看。   苗翠翠脸有些涨红。   偷瞧外甥女跟女婿在炕睡觉,这话好说不好听,她可办不来这事。   徐春妮性子爽利,跟周兰英更投脾气,而且自打侄女红豆进城跟了魏安然以后,她是一天一天瞅着侄女好,跟自己亲闺女都不相下了。   她半点没顾忌,兴冲冲地凑过去瞧。   窗帘微动,一双沉睡的人儿安静躺着,叫人瞧着忍不住想跟着笑。   真好。   徐春妮也冲苗翠翠招手,还瞪过去一眼,苗翠翠这才不甘不愿地磨蹭过来,不乐意地飞快往窗户里头看一眼。   村里人是有闹洞房的习俗,玩得花样还不少,可她总是抹不开面子,从来没凑过这个热闹。   周兰英跟徐春妮都明白她性子的,从来也不来邀她瞧这种热闹,今儿这是咋的了?   苗翠翠应付差事一样,眼神一触即收,脸红得跟块红布似的,大喇喇写着四个字:做贼心虚。   “你脸红啥?看着没有?好好看看。”   徐春妮受不了她的蔫性子,凑在她耳边拿气声催。   苗翠翠拗不过她,只得忍着羞臊,又往里头瞧了一眼,心里对这俩不靠谱的妯娌都生出意见来了。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这一眼带着些不满,瞧得用力些,自然瞧清楚里头大喇喇躺着的俩人。   苗翠翠一怔,没有瞧见预想的尴尬场面,还没松口气,已经被这静静相依偎安睡的俩人给吸引了目光。   是好看。   她嘴角缓缓弯起,脸不自然的臊红慢慢消褪。   徐春妮抿嘴笑笑,碰碰她胳膊,那眼神示意看不够的另俩人快走。   苗翠翠多看了两眼,把这画儿一样的景儿深深镌刻在脑子里,嘴角含笑,眼神怅惘。   她明白周兰英俩人喊她瞧的意思。   那个少女不怀春,谁都是打那个年纪过来的,幻想过会嫁给怎样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   不管如今她们各自过得怎样,可只要一瞧那好看的一对儿,曾经梦想过的情景会浮现心头。   真真的!   ☆、第340章 这女婿当的,很有眼力价嘛   第340章 这女婿当的,很有眼力价嘛    第340章 这女婿当的,很有眼力价嘛   云相思一觉醒来,日头已经偏西。    她迷茫地睁开眼,鼻间全是淡淡的酒气。   她对魏安然清明的眼,本能地露出一抹笑意。   “魏安然。”   “嗯。”   “醒来第一眼能见到你,真好。”   魏安然听着她似醒非醒的话,醉了。   他缓缓凑过去,盯着她眼满满的自己,凑近她粉嫩的唇。   云相思不满地抿嘴,伸手挡住他的嘴巴。   “刚睡醒,牙都没刷,臭。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还能开车回去吗?”   魏安然亲亲她手心,缓缓后退。   “我酒早醒了,衣裳沾的味儿,没事。”   他摸了她两把,在她的无声瞪视得意扬眉,似乎藉此证明自己没醉的事实。   “快起来啦。大白天的凑一屋睡觉,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被人笑死了。”   云相思有些懊恼,倒也没太严重,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倾向。   “听见没?我要起床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   男人没有动静,云相思使劲推他一把,觉得这男人跟火炉似的,贴在一起有些热。   魏安然挑眉,很想教训敢嫌弃他的媳妇,可听她喊饿,心里又软,利索地掀开毛巾被坐起来,拿过她的脚查看伤处。   “没发炎,不错。”   云相思翻个白眼,收回脚利索地下地。   “我那一针总不能白挨吧。不跟你磨叽,我洗脸吃饭去,一会儿还赶着回城课呢。”   魏安然三两下整理好被褥,跟着下地出来,打声招呼出门。   “我出去一趟。”   他回村,不回家看一眼,确实说不过去。云相思一家理解地点头。   周兰英大方地收拾一大海碗好肉好菜,几个白面馒头,叫他捎回家给老魏头吃。   魏安然也没拒绝,笑着谢过,喊也眯了一觉的战狼一起出去。   云相思看了俩人差不多高矮的背影一眼,心里有个念头浅浅闪过,没来得及抓住。   她吐掉漱口水,洗把脸,心急地跑过去吃饭。   真的饿坏了。   这些日子她下意识地增加饭量,按时按点吃饭,时不时地还要加餐,甚至吃零食。   她的胃口起当初已经开了一点,吃饭特别香,再也没有吃两口觉得顶得慌的难受劲儿。   这才一顿没按时吃,她有些受不了,那种心慌慌,仿佛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可怕感觉,叫她觉得十分新鲜。   当然,她不会自虐地强迫自己体验这感受。肚子饿想表演出来,还是十分容易的。   云相思小口吃饭,跟她妈有说有笑地闲聊。   云河周宝国两家都各自回家忙活去了,晚饭只做他们家的份儿,加魏安然跟战狼俩人的行。   午还剩下不少肉菜,周兰英叫俩妯娌带回家吃,俩人都体贴地拒绝,叫她留着晚待客。   那位战狼,可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主儿,多备着肉菜没错儿!   云相思吃了两口垫垫肚子,也放下筷子,等一会儿开饭跟大家一起吃。   夜校课开得早,会城里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时间有些赶,晚饭得提前开。   魏安然很快先回来了,战狼却没跟着。   云相思觉得怪,问了一句。   魏安然说战狼去瞧村里的狗,想挑挑看有没有能用的好苗子。   战狼的训狗计划,还是云相思提出的主意。   她当然明白这其的淘汰率有多高,说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能真正选出一条符合预期目标的好狗,没那么简单。   云相思跟爹妈解释一回,四人先开饭。   云相思刚吃了点,放下筷子有些不太饿,意思意思陪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下星期日郭大哥家超市开业,说要请你们过去观礼吃席,去看看吧。”   周兰英感兴趣地问:“这要开了?挺好。这么高档的超市,我早想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儿,回来也好学给村里人听听。叫他们总以为你在城里混得不好,看不起咱家,哼。”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   “去吧,郭大哥一家都不错,对我也好,我当初刚进城的时候,人家可帮我不少忙,这时候更得给人家捧场去。”   云海没劝魏安然喝酒,自己滋滋喝着白酒,瓮声瓮气地插句嘴。   “去是该去,咱不捧场谁捧场。是这买卖开张有讲究的,不能空手门,可家里这点家底你也明白,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   魏安然放下筷子,伸手掏兜。   云相思满意地笑看他一眼。这女婿当的,很有眼力价嘛。   “魏安然不用你掏钱。你那点稿费留着好好吃饭,买点参考书啥的。我早准备好了。”   云相思看看倍觉有面子的爹妈俩人,公布答案。   “我同学家有种花圃的,我跟人说好了,到时候去采些鲜花做几个气派的大花篮,送过去往超市门前那么一摆,又喜气又大气,主意不错吧?”   魏安然点头,周兰英质疑的话格外虚。   “真能成吗?送点花,不花金不花银,不能吃不能用的,虚头巴脑,别叫人背后说咱小气。咱家菜还要卖给人家呢,这点钱儿不能省。闺女你再琢磨琢磨?不然从哪凑点钱,工厂那边你还能支工资不?”   云相思笑眯眯地安抚她,觉得她妈虽然人是穷了点,但是这跟人来往,特别热诚,挺有分寸。   “妈,你放心,郭大哥家不算外人,开业送花篮绝对叫他们有面子。再说了,这超市还是我白给出的点子,我是拖家带口空手带张嘴去吃,郭大哥也不会赶我走的。放心。”   “对了爸,这星期你有工夫的话,编几个精致漂亮的大花篮出来吧,样子我都给你画好了。”   云相思说着去翻皮包,拿出叠得整齐的两张纸来。   魏安然直接伸手先接过去,打眼一扫,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从兜里掏出铅笔,唰唰几下,迅速将她没有长进的图画,在旁边精准地“翻译”一遍。   “看看,画得对不?”   画好后,他将画纸重新递给云相思。   云相思看着他画的,心里早有数了,冲他皱皱鼻子,展开来看着那清晰明了的立体图形,满意地将纸递给云海。   “爹,是这样的,编两种,没问题吧?”   云海眯眼瞧瞧,看看两遍对明显的铅笔画,笑着点点头。   “我能做。”   ☆、第341章 注定难捱的夜   第341章 注定难捱的夜    第341章 注定难捱的夜   饭吃到一半,战狼回来了,一身没有完全收敛的荒莽森凉之气,眼底映着夕阳余晖,隐约有幽绿之芒闪过。    云相思瞳孔微缩,跟他对视一眼,彼此都微微有些停滞,一触即收。   村里狗纷纷躁动,低声呜呜,引来主人呵斥之声,并没什么效果。   云相思脑又飞快闪过一抹念头,像是与之前的某事相关,却依旧想不起来,也随它去了。   “快吃饭,十分钟后出发。”   魏安然语气清冷,泰然自若。   战狼看他一眼,浑身气势松懈内敛,龇牙一笑,眼睛眯起,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神采。   “是!”   云相思马又见识到什么叫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本以为魏安然吃饭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战狼更胜一筹,不但速度更快,饭量也更大。   周兰英乐呵呵地给俩人盛饭让菜,看着俩人吃得香甜,心里也欢喜。   云相思索性放下筷子,整理好自己的小包,跟她爹妈闲聊两句,准备出发。   很快,战狼放下筷子一抹嘴,大步出门。   “我吃好了。叔叔阿姨再见。”   云海两口子送出门口,看着三人车开走,脸满是舒心的笑容,面对邻居好略带羡慕的询问,敷衍两句,忙忙的去大棚干活。   回去路换战狼开车,周伟平跟他坐在驾驶室,云相思跟魏安然去了后头。   俩人算是独处,魏安然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带着浑身清冷禁欲气质,对她行着某些难以启齿之事,别有一番刺激之感。   云相思不敢过分挣扎,半推半,辛苦得很。   好不容易到了城里,云相思跟周伟平回夜校课,这才算是暂时解脱。   云相思白天睡得多了,精神十足,晚的课得极其有效率。   她自我感觉,对字词的掌握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越,便不安于高一课本内容,随手翻着新华字典看。   袁老师提问过她几次,发觉她有一心二用之能,看着像是在走神,回答问题每每切要害,叫她满意不已,因而也随她去了。   教育要有包容性,允许学生学习进度的差异性存在,只要跟得进度,多学些总是好的。   余娟课已经渐渐没有之前那样专心,偷偷摸摸写情书,传纸条问她无病呻吟的感情问题,典型的恋爱傻子的症状。   云相思倒也没有觉得厌烦。   能玉成郭川跟余娟俩人,也是一段佳话。她随手应付几句,便被余娟引为知己,俩人友情迅速升温!   周伟平安静写作业,很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定力。   一年级小学生作业不多,云相思便给他布置一些有趣的诸如编写小故事,画画,设计小游戏等等有趣的题目,他也完成得津津有味,十分能坐得住。   近来这姐弟俩的夜校生活便如此这般,渐入佳境。今晚也不例外。   放学的时候,魏安然便赶回来接他们了。   三人有说有笑,漫步回家。   周伟平先洗漱睡下,云相思磨蹭着不肯出卫生间,惦记着男人强调几次的晚看她表现的话,脸发热,心里有些发慌。   虽然说已经被他那啥啥好几次了,除了最后那道防线,俩人跟真实夫妻没啥两样;但是,那毕竟都是她被迫承受的。   现在是要她主动取悦魏安然,性质完全不一样好吗!   云相思再次捧起凉水洗脸,降低脸的温度,试图冲走脑子里记忆越发鲜明的岛国动作片场景。   她暗自呻吟,拿如今变得超级好的记忆力没辙。   好吧,她最该反省的是,不该因为一时好,看了那些禁片。   虽然初次看是有点刺激吧,但说实话,那并没有多大意思,缺乏美感。   本来她都已经把这些无聊的记忆淡忘了,没想到被魏安然撩拨过之后,这些被放逐到犄角旮旯里的记忆碎片,又死灰复燃,顽强地自动整合,牢固占据她脑海的某一部分!   甚至在某些难以描述的场合,不合时宜地出现,像是魏安然在她体内埋伏的卧底,里外夹击,攻得她溃不成军,一泻千里。   云相思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儿本来羸弱得跟她前世短命鬼的面相越发相像,但是因为现在脸那无法忽视的羞红,眼睛里亮得惊人的目光,硬生生将两个快要贴合的形象撕裂开来!   她是云相思,重生后的云相思!   “心里建设还没做完?”   魏安然无声无息出现,将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没有着急前,而是拿一双眼享受着眼前逃脱不掉的猎物。   猎物,是的。云相思此刻是这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直觉!   她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无所适从。   男人放肆的目光逡巡着她的后背,自而下,细致得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甚至还在某些部位盘桓许久,仿佛能透视到内里。   云相思身子隐约有些发抖,轻轻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男人的目光缓缓移到镜子里,放过她仓皇躲闪的眼,轻笑一声,顺着她的颈子往下,一一巡视她的正面。   云相思颤抖得更加明显。   她猛地吸口气,勇敢转身,越过他出去。   “我洗好了,你用吧。”   魏安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让开道路,只拿着一双眼一路追逐她的身影。   云相思侧身,从他倚着门框的高大身子旁边擦过。   她现在很瘦,但是想一点不跟他接触地出门,也是不可能的。   云相思女性的直觉一直在发出警告,她没敢在这个时候招惹这个看似还有剩下点耐心的男人,屏气收腹,擦着他的手肘迅速奔了出去!   一出卫生间的门,云相思重重吐出口气,半刻不敢耽误地回房间,插门。   插门当然对那男人无效,但总是一种态度。对于保守的男人来说,女性的矜持,什么时候都丢不得。   云相思趁着工夫迅速换睡衣。她做的新式内衣虽然有很好的塑身效果,可是都穿一天了,束缚得很,晚睡觉时候还是放松些好。   而且,算她不脱,那男人也会帮她脱的。   偏偏今天晚,魏安然打定主意不肯叫她先睡!   叫她眼睁睁看他给自己卸甲,拜托,敬谢不敏!   ☆、第342章 日久生情   第342章 日久生情    第342章 日久生情   云相思迅速拉灯床,拉毛巾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精神紧绷地倾听外头的动静。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要不是她早有准备,肯定得被吓得喊出声!   这男人到底学的什么功夫,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魏安然慢慢走到她床前,静静俯视她。   窗帘遮挡住月光,还给室内一片幽静黑暗。   “捂这么严实,不热么。”   清冷的声音轻轻浅浅地响起,如雨滴砸落她心头,叫她紧张的头脑更加清醒地,装睡。   魏安然等不到她的回应,轻笑一声,缓缓坐到床脚,闲适地看着床模糊的一团。   “主动洗干净床等我,表现不错,算你过关。先记下,等你身子养好了,我跟你算总账。”   云相思诧异地眨眼,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赶忙问出早想问的话。   “你回去见着白首长没?”   魏安然语气淡淡,大掌轻轻抚摸她没伤的右脚。   “嗯。白叔跟我谈过话,不必担心。”   云相思不满意这个太过笼统的答案,索性直接问起最关心的点。   “白晓苹怎么样了?”   “女同志每月流点血,正常。”   魏安然有问必答。   云相思松口气,往回收脚。   “痒。”   魏安然手掌移,云相思简短痛苦抉择后,主动将自己的脚塞进他大大的手掌里。   “你还是摸脚吧。”   这都什么怪癖啊,说出去都丢人。   魏安然从善如流,来回把玩着,百玩不厌,心情看起来不错,主动说了几句话。   “白晓苹跟郑戎下月二十号结婚,请了咱们,我给推了。礼我会准备。”   云相思理解地点头。   那毕竟是对他恩重如山的白叔叔嫁女儿,人不去已经有点忘恩负义的意思。   但要是他去了的话,只怕新郎不会欢迎,不利于这对新人日后的和谐生活。   “你也别太为他们操心了,日久生情,白首长他们不会拿自己女儿下半辈子幸福开玩笑。”   魏安然捏捏她圆润的脚趾头,慵懒地接了一句。   “日久才能生情,郑戎那副外强干的德行,久?呵。”   云相思像是被一道雷给劈,傻愣愣地僵住。   魏安然又轻笑一声,与方才的嘲讽完全不同。   “听懂了?呵,只知皮毛吧。以后我会亲身示范,什么叫做日久生情。”   云相思囧得都忘记害羞了。   高冷禁欲的魏安然也会说黄色笑话?太,太无语了!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堆里长到23岁的正常男人,言语放肆些,她也不能太过大惊小怪。   云相思被雷得半天回不过神,心目塑造的男人形象,面临崩塌的危险。   黑暗里的魏安然显得格外放松,如鱼得水。   “吓到了?我也是男人,会有生理需求,会厕所排泄,吃饭会打嗝,会抽烟喝酒说粗话骂脏话,很难接受?”   云相思眨眼,默默在心里回答。   别人这样很正常,可是你端着一副清冷的外貌,做这些凡夫俗子的事情,太违和。   魏安然罕见地叹口气,手掌轻轻握住她小巧的脚。   “你这么娇气,怕是这辈子不肯在人前失态。我尽量在你面前端着吧,虽然我觉得家里还是应该自在点的好。”   云相思艰难动动嘴角,挤出干巴巴的四个字。   “顺其自然吧。”   魏安然又一声轻笑,明白这是她的让步,或者包容。这种缱绻的温柔丝丝绕绕地将他环绕,令他醺然欲醉。   “魏家玉她们离开部队了。”   魏安然主动说起家里的事情,却不肯再以“妈”称呼王翠珍,其的寓意耐人寻味。   “她们肯吗?”   云相思脚被他抓着,有些没办法集精神,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自己都不太清楚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肯的。白叔叔余阿姨臭骂她们一顿,派卫兵把她们送出部队,以后也不允许她们进去闹事。”   云相思精神有些恍惚,无意识地哦了一声。   “困了?睡吧。别打乱生物钟,难受。”   魏安然放开她的脚,起身往外走,给她吃下定心丸。   “我去跟伟平睡,你安心休息。尽量往右侧着睡,别压到左脚伤口。”   云相思已经听不太清他的话,安心地进入梦乡。   魏安然静静站着数她的呼吸,抬手缓缓地解开自己身的衬衣扣子。   有媳妇这边大大的双人床不睡,他傻了才会去跟周伟平挤窄小的单人床。   而且媳妇多好抱,抱着睡得特别好。   魏安然掀开云相思身薄薄的毛巾被,躺了进去。   床垫着厚厚的被子,陷下去浅浅的坡度,云相思自动滚进他怀里,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嘟嘟嘴,继续安睡。   夜深人静,魏安然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此刻美人在怀,他手指在她身轻拂几下,确保她睡得更沉,便享受起期盼已久的良夜。   第二天云相思醒得平时早,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好到爆。   她伸个懒腰,眼神不经意地瞥过身边空了一半的床,伸脚过去蹭蹭,仿佛还留着那人的余温。   她轻轻抿嘴,穿好衣裳出来梳洗。   身不意外地还在隐秘处留有熟悉的痕迹,她轻啐一口,微红着脸迅速冲澡。   初秋的早晨,气温已经有些凉,冰凉的冷水澡洗得有些冷。   她草草冲了一回,赶紧擦干身体换衣裳。   走出客厅,不意外地又在桌子看到魏安然龙飞凤舞的留言。   “我走了。锅里有粥,起来记得关火再吃。给我打电话。”   云相思抿嘴看了两遍,将纸条放下,冲一脸迷糊出来的周伟平打招呼。   “平弟早,洗脸吃饭了。”   周伟平乖巧点头,眼神逐渐清醒,也看到那张字条。   “姐夫走了?”   云相思把纸条递给他,一句句教他认字。   “走了,他午有课,不能迟到。”   周伟平迅速记下简单的几句话,宝贝地将字条拿回自己房间占为己有。   “姐夫下星期还回来吗?老师说要开运动会,我想叫姐夫跟你一起来,有家长跟孩子一起参加的赛项目,我想报名。”   云相思哎哟一声,为难地说:“下星期日郭叔叔的超市要开张,我得过去捧场。不然,叫你姐夫陪你好不好?他本事那么棒,一个顶俩,这都算是欺负别人了。”   周伟平眼珠子转转,咧嘴笑着点头。   “姐夫跟我俩人战胜所有三人队伍,我们是王者之队!”   木清音说   写到现在已阵亡~七点更新推迟到12点哈~亲们周末愉快!   ☆、第343章 买卖上门   第343章 买卖上门    第343章 买卖门   一星期眨眼过。    云相思去火车站接到进城的爹妈,先把俩人带来的两种规格的大花篮仔细看看。   “爹,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闲下来的时候,你编点小玩意儿,我给你画样子,摆到超市卖,也能挣个酒钱。”   云相思反复打量几乎挑不出瑕疵的花篮,赞不绝口!   云海一张黑瘦的脸笑得皱起,瓮声瓮气地问:“这还能卖钱呢?村里会这手艺的人不少,不稀罕吧?”   云相思带着俩人去坐公交车,直接去同学家的花圃。   “爹,平常人编的筐啊篓子的不值钱,可是你的手艺加我的创意,那不一样了。你做出来知道了。”   周兰英笑眯眯地点头,挎着摞在一起的几只敞口花篮。   “你听闺女的!闺女啥时候说过不靠谱的话?你自己挣来的钱都自己攒着,我不禁你的酒,想抽点好烟请个客啥的,都随你。”   云海乐呵呵地摇头。   “先攒钱。家里花这么多钱,本钱还没回呢,不到霍霍的时候。”   三人有说有笑,带着大小花篮了公交车。   这个点不是乘车高峰期,车很宽敞,加两种花篮都摞起来叠在一起,也占了两个多点花篮的位置,也没人有意见。   倒是有晨练回来的老大爷大妈,好地打听这样式不常见的花篮用途。   周兰英言语爽利,三言两语把超市明天开张的事情说了,又做了一把广告。   这些退休后有大把时间要打发的大爷大妈们,都感兴趣地答应明天过去转转,瞧个新鲜。   坐了三站地,到了花圃。云相思带着爹妈下车,亮出同学的名头,马被让进花圃,允许他们采摘鲜花。   明天早八点,超市准时开张营业,鲜花摘下来插进花篮,保持一晚新鲜还是不难的。   云相思兴致勃勃地戴手套,拿起剪刀,带领爹妈开始采花。   花圃很大,足足有几亩地的样子,是为了女主人日常插花,办宴会用花使用,偶尔也会过来赏花散心。   常用花如月季、花毛茛、虎眼万年青、郁金香、百合、兰花等等全都种植了很多。   像是牡丹山茶杜鹃莲荷等等大型花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品种。   云相思细心询问花圃管理员的意见,在他的指点下,挑选着合适的花朵,并采集了一些装饰用的绿叶,搭配着插花,一个富丽堂皇的花篮很快插好,喜气洋洋的。   云海周兰英俩人亦步亦趋,有学有样,跟复制粘贴的似的,随后完成两个花篮,摆在一起花团锦簇的,瞧着叫人心花怒放的。   “闺女,你这主意好!这可送些红绸子鸡蛋的体面多了!”   没有女人不爱花,周兰英身处花海,做的又是这样美丽浪漫的活计,心情大好,满脸愉悦的笑没消失过。   花圃管理员也是心思灵活的,当即笑着附和。   “确实好!姑娘,你这花篮能不能送两个给我们夫人?她肯定喜欢!这做花篮的主意我们学来使行不?篮子是你们自己做的吧,咱们一起做这花篮买卖,挣的钱对半分,怎么样?”   云海两口子眼睛都亮了!   敢情这编筐的手艺真能挣钱啊!闺女才提起,买卖这门了!   他们村里人祖辈编筐编篓子的,也是拿到集市卖给乡下人使用,挣不几个钱。   要不说城里人脑子是好使,看着啥都能想到挣钱的主意。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行啊,俺们村里人手艺好,人实诚,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你放心。那咱合计合计?您贵姓?”   “免贵姓吴,吴亮。姑娘爽快大气,瞧着不像是乡下来的姑娘。家里是你做主?那咱说道说道?这俩插好的花篮,我先叫人给夫人送过去瞧瞧,请示下意见。”   吴天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山装,但是浑身下一尘不染,说话也和气,说是刷笔杆子的也没人会怀疑,反倒不像是整天跟泥土打交道的人。   “行啊,我再给插个立式的,马好。”   云相思没有不应的,有了经验,很快又搭配出一个喜人的立式花篮,以紫色月季为主,点缀着金黄郁金香跟虎眼万年青,透着一股子富贵之气。   这与提篮式的花篮很有些不同,像是一位成熟妩媚的贵妇,与青春洋溢的妙龄少女,都有着掩饰不住的美丽,却各有风韵。   “好好!这个也好!姑娘心灵手巧,眼光不得了啊。”   吴亮满意地打量两个各有特色的花篮,喊工人小心地搬货车,送回家请夫人过目。   云相思含笑补充两句。   “花寓意吉祥,每种花有各自的话语,适用于各种不同场合。像是店面开张讨彩头,那侧重富贵;举行婚礼,那多些浪漫长久;探望病人,当然要祈求健康,等等吧。”   “反正花篮生意做起来,还是很有点搞头的。又特别雅致,来往的都带着美好的祝愿,想来叫人身心舒畅啊!”   吴亮眼神一亮,赶紧叮嘱送花篮回去的工人。   “云同学的这几句话记下没有?原样不动地学给夫人听啊!来,你先给我学一遍,嘴笨我可要换人跑腿。”   工人顿时紧张起来,绞尽脑汁回忆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力求保住这次跑腿的任务。   夫人善心又大方,每次去回事情,都会请他们吃块小点心什么的,是抢破头的美差。   周兰英冲云海努努嘴,瞧着闺女落落大方受人尊重,心里头美滋滋的,与有荣焉。   工人很顺利地复述一遍,大差不差,还主动添加许多好话,听着特别讨喜。   云相思早猜出,特意开辟出这么一大片花圃的女主人,定然是讲究情调的雅致浪漫人儿。   她索性再卖弄地指着花篮里的花,说出几条后世十分流行的花语,听得吴亮都一愣一愣的。   工人记不住,急得直挠头。   云相思抿嘴笑笑,掏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写下几行字。   她的字练习几个月,有了些改观,但是依旧称不漂亮,风骨什么的更是没有。   不过这不耽误她把字设计得花哨又浪漫。   火星用不,萌萌哒少女体现在正好可以派用场!   ☆、第344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第344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第344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不出意外的,云相思见到了那位驱车赶来的同学母亲,张女士张雅茹。   张女士一身讲究的旗袍,戴着晶亮的金丝眼镜,与宫如玉的美艳风流不同,透着一股子端庄大气。   “小云啊,你好你好。这是你父母吧,欢迎欢迎。我是钟磊的母亲,你喊我张阿姨行。”   云相思客气有礼地跟她打招呼,充分感谢她允许自家前来采花的慷慨。   云相思的态度显然博得张雅茹的好感。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能叫这些花儿焕发新的生机,是花儿美好一生的最佳归宿。”   云相思对这位同学母亲的性格,虽然早有预测,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浪漫到矫情的人物。咳咳,失礼了。   张雅茹看到她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笑,反倒更亲昵了。   “被我吓到了?呵呵,我呀,从小到大说话是这个调调,人其实挺简单的,你别介意。我过来是想会会知音,花有花语,肯用心体会花语的年轻人可是不多,我不想错过。”   张雅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空的花篮,先打量一番,眼神笑意更深。   “要不说你是个雅人儿呢,这花篮编得格外精致,样式也好看,搭配你插的花,近乎完美!不介意教教我怎么插花吧?”   云相思忙谦虚地笑:“这花篮是我爹编的,能入您眼是我们的荣幸。至于插花,我那是随意乱搭的,谈不教不教的。您若是有闲暇,不妨一起来,权当做个消遣。”   张雅茹笑看她一眼,没错过她拘谨起来的用词,接过吴亮恭敬递的专用剪刀,轻盈地步入花丛,挑拣着盛开的花朵采剪。   “你不必这么拘谨。以花会友,我可是把你引为知音的。这插花也是一种技艺,像是在某岛国,开设有专门的教程。”   云相思含笑点头。   “我听说过,他们那里的新娘学校很有名。”   张雅茹眼笑意加深,迟疑地较着眼前两朵开得不相下的花,半天下不去手。   “你倒是有些见识,钟磊对你的评价倒是没有错。”   云相思好地抬头问:“他怎么说我的?”   张雅茹犹豫半天,灵光一闪,将两朵鲜花同时摘下,分给云相思一朵。   “一朵点睛,两朵喧宾夺主,还是分开的好。”   云相思接过花朵,顺手插在花篮左侧,并没有像她那般插在正当,登时引起张雅茹的兴趣。   “首尾呼应,相得益彰,妙!”   云相思哭笑不得,她真只是随手一插而已!   这脑补的,叫她都有点心虚了。   “您还没告诉我,钟磊背后都怎么评价我的呢。要不是我想弄花篮,跟我同桌余娟打听一下,还不知道钟磊同学家里有这样一片花圃,这才有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谈。”   她瞧瞧眼前优雅悠然的贵妇,小拍其一记马屁。   “当然,更加幸运的是,能有机会认识像您这样仪态万方国色天香的美人。”   张雅茹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白净的方脸鲜妍如二八少女。   “你这丫头嘴还挺甜,能说会道的,说话叫人听着服气还爱听。”   云相思腼腆一笑,静待下。   张雅茹又噗嗤乐了,把玩着手里一朵盛放的黄月季,笑睨她一眼。   “说完了。怎么,好话没听够?”   云相思瞬间反应过来,敢情刚才那两句是钟磊的原话啊。   她微微羞红脸,快走两步去采旁边的枝叶。   “您打趣我。”   张雅茹瞧见她害羞,乐得又笑一阵,爽朗却不会惹人反感。   云相思又完成一个花篮,放到空地,她爹妈复制黏贴的两个先后脚也摆了过去。   云海俩人被张雅茹的气质压得有些拘谨,只顾低头干活,话都不敢多说,怕闹出笑话给闺女丢脸。   三人再取来三个花篮,重新进到花田开始干活。   张雅茹回头打量一眼,赶紧招呼:“最后那个空花篮给我留着啊。”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有人帮忙干活,又不是什么坏事。   “小云哪,晚我请了几位客人来家吃饭,想借你的花篮添些脸面,你看行不行。行不行都没关系,门是客,你要是肯认下阿姨这个朋友,一起留下来吃饭,顺道当是给你爸妈接风洗尘了。”   张雅茹语气轻快如少女,语调却沉稳柔婉,搭配在一起完全没有轻佻之感,只叫人轻易感染到她的真诚跟喜悦。   云相思直言相拒。   “不好意思张阿姨,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晚我们已经有约了。抱歉啊,下次吧。至于花篮,您尽管用,明天早我来取的时候,现插也来得及。”   张雅茹诧异地瞄她两眼,眼神在土气拘谨的云海两口子身一溜,便以为找到答案。   云相思气质跟爹妈完全不同,肯定是在城里得到贵人庇护影响。她爹妈来了,确实得第一时间门拜见才是正理。   “既然你们已经有约,那改天吧。花篮你放心,我保证不耽误你明天早用。”   张雅茹搞定此行初衷,便转移话题,跟云相思探讨起各式花语,不时引用各种吟诵花木的古今诗歌,兴味盎然。   最叫她惊喜的是,云相思年纪不大,见识却不浅,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话题,小姑娘全都能轻松自如地接下话头。   甚至,这个年轻俊秀的姑娘,竟然给了她一种学贯古今,西合璧的博学之感!这可真是哉怪也!   算云相思是从娘胎里开始读书,也不可能有这么完备的知识储备量吧?   退一步说,哪怕她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神本领,但是这些不常见的相关知识,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张雅茹心里浮起疑惑,话题便有意无意地深入而铺展开去。   可是云相思依旧举重若轻,回答得信手拈来,时不时神来一笔,说出些精妙绝伦的句子,更有她从未想过的新视角引出的思妙想!   张雅茹越说越投机,真真正正把这位看似清浅,实则高深莫测的小友引为知己,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   “相思啊,你觉得我家磊磊怎么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咱们应该要做一家人的,给我当儿媳妇吧。”   ☆、第345章 本色   第345章 本色    第345章 本色   张雅茹出人意料的一句话,倒是引出云海的动静。   “俺家红豆有主了。”   周兰英跟着点头,眼睛盯着云相思的插花的动作,半点不敢松懈。   张雅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又是了悟。   乡下成亲早,陋习难改,至今还有定娃娃亲的,不足为。   “谢谢您的抬爱。不过据我观察,钟磊同学像是心有所属啊。”   云相思为了打破尴尬,利索地出卖同学顶缸。反正人家是亲母子,再怎么闹腾都没事的。   “真的吗?他可没跟我说起这事。是你们班女同学吗?”   张雅茹紧张起来,手里剪刀一抖,剪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又是懊恼又是心疼。   张雅茹这么大的反应,反倒吓到云相思。   “阿姨,您别急啊。我跟钟磊不太熟,也是听同桌偶尔八卦两句,也不确定有没有对号,万一是我记错了呢。”   张雅茹轻轻丢下手里破败的花,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可能吧。唉,儿大不留啊,跟我这当妈的也保留起小秘密了。”   云相思失笑,轻松完成手里的花篮。   “阿姨您这可是求全责备了。您刚才说钟磊跟您聊过我,我都已经很惊讶了,这样密切的母子感情可不多见。”   “所谓相由心生,瞧您雍容安然的气度,也知道您定然是万事顺心,丈夫敬重儿子孝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您呢。”   云相思随手整理她爹妈跟着拎过来的花篮,满意地点点头,对老俩口竖起大拇指。   周兰英高兴地满脸是笑,看看天色不早,急着去接周伟平放学,连连冲云相思使着眼色。   云相思会意点头,礼貌提出告辞。   反正最后一只空花篮已经被张雅茹预定了,当做贵妇晚宴前的消遣吧。也或许会是稍后晚宴的一个亮点也说不定。   张雅茹没有强留,毕竟人家有着正当的借口,她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并周到地喊来吴亮,派车送云相思一家。   云相思没有推辞,诚心谢过。   到了周伟平学校,还没到放学时间,云相思礼貌地谢过司机,请他先回钟家。   “你的这些同学都不得了啊。看看刚才那位,那浑身的穿戴打扮,乡长老婆跟人家一,只配给人家提后鞋跟。”   只剩下自家人在,周兰英终于自在了些,把憋了好久的话一吐为快。   “提后鞋跟都不配,那不配在一起提。”   云海难得谈论这些八卦,引来周兰英多疑的一瞥,倒是没当着闺女的面争风吃醋。毕竟面对张雅茹那样贵气的美人儿,想吃醋也吃不来。   云相思笑笑,半是提醒半是安抚。   “别人家再好,也是别人家。这年头,不管什么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人情往来也差不多。偶尔求人家办个事得了,咱还是过咱自己的小日子。”   倒不是她多心,前有苏红失衡发疯的例子在,还有魏家那贪心不足的做派,她是当真有些害怕她爹妈也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之前算计魏安然的事,虽然说是云红豆执意要赖魏安然,老两口太过溺爱孩子,拗不过她才妥协,但是有这苗头是不对的,要及时敲打。   周兰英心有戚戚焉地点头,担忧地又继续问。   “闺女你说的可是太对了。像这杨家,你说非亲非故的,人家给带了那么多好衣裳好东西回去,我们来一趟吧,不过去瞧瞧不好,可是去吧,又不能空手。可真愁死人了。带点我腌的酱菜咸菜窝头的,真拿得出手?”   云海也跟着发愁,唉声叹气地想办法。   “确实不像话,这不成心占人家便宜嘛。还有这家里打的花生油,麦子面,黍米豇豆的,这算啥礼啊。”   “闺女,不行你再跟你同学借点钱,咱给好好买点烟酒带,送礼心要诚。等爹回去熬夜赶几个花篮,挣钱给你还债。”   周兰英眼睛一亮,夸了难得开口的丈夫一句。   “老头子还是你能耐,要么不开口,开口靠谱!闺女你有你同学家电话没,跟刚才那家借钱挺好,拿花篮顶,他们也放心。”   老两口眼巴巴地瞅着云相思,瞧得她一颗心彻底踏实下来。还是朴实的农民本色,很好。   她看看地大包小包的东西,开口安他们的心。   “爹,妈,你们放心,我办事啥时候出过错?谁不知道咱家穷啊,要是真借钱买贵重礼物送出去,杨叔叔阿姨肯定明白咱们是打肿脸充胖子,你说这礼他们是收啊,还是不收哇?”   “不收打咱们脸面,收了给咱家添大麻烦,人家心里得多过意不去?送礼是为了叫双方都开心。你看咱带的这些东西,都是好的,放在城里想买到这么好的米面油粮的,不容易,每天还都用得,这多好。”   云海默默点头,把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沉甸甸油桶,又往怀里抱了抱。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妈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咱这不值什么,人家那都是好东西,你看这事整的。”   云相思抱着她妈的手撒娇,真心实意地笑。   “妈你放心,交给我。我隔三差五地常过去,拎点水果,帮忙扫个地做个饭的,当小辈孝顺叔叔阿姨,咱处成正经亲戚,不用这么外道了,这行不?”   周兰英怔了怔,还真松口气。   “那你可得记住你说的话,不能把在家里那套搬过去,叫人家拿你当娇小姐养着。要不是怕高攀了人家,我都想叫你认个干亲。”   云相思笑笑,放学铃响,她不再谈这事儿,等着周伟平他们班排队出来。   一一班的先放学,小孩子们精神抖擞,朗声齐齐背诵《沁园春·雪》,整齐地迈步出来。   周兰英看稀地喊:“这城里娃娃们放学这老多讲究呢?还要排队还要背书,这天天背,得学老多化了吧。怪不得咱农村娃不。看看人家穿的,啧啧,孩子也都白净,好看。”   云相思明白她的感慨,承认对明显的城乡差异存在,而且并不仅仅表现在小学生。   “那是伟平吧?站这么前头,个头儿不高啊,会不会受人欺负?红豆啊,你得给他好好吃饭知道吗?”   木清音说   胃又疼了。今天这样吧,我先休息去。明天见~   ☆、第346章 手脚   第346章 手脚    第346章 手脚   周伟平跟杨行预两口子很熟,小孩子眼睛亮,总能明白谁是真心对他好。   到了杨家之后,周伟平嘴甜的左一句爷爷右一句奶奶的,乐得老两口合不拢嘴。   有他调节气氛,忐忑的云海周兰英也很快放开拘谨,只拿气派的杨行预两口子,当同样爱惜自家晚辈的至亲对待。   杨行预老革命出身,对于朴素的老乡有着打从骨子里发出的亲近。   要不然,凭着他军区司令的身份,也不会接纳农村出身,学历也不高的苏红做儿媳。   他不满意的,反而是苏红丢掉了劳苦大众所应具备的那些本色,或者说美德。   如果苏红知道,她面对着一直有自卑心结的公婆,内心对她是这样的评价,也不知道该哭该笑。或许,她压根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杨行预柳墨莲两口子对云海一家带来的各种土产,惊喜连连,不重样地夸了又夸,还嫌他们太客气,好东西都带来,家里该受制了。   云海俩人这才相信,自己带的礼物是真心受到热烈欢迎的,释然地嘿嘿笑。   周兰英帮忙收拾带来的窝头咸菜,因为柳墨莲等不及要尝,说是伟平早炫耀过好几次他姑妈手艺好。   周兰英满心得意,爽利的笑声没断过。   云相思含笑看着相处甚欢的几人,自在地在一旁打电话。   “杨靖之,我带团过来你家打秋风了,你不赶紧回来护驾?”   杨靖之跟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这才松口气,放下手里的笔,后靠向椅背,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抹笑意。   “你这张嘴可真是,还有说自己门打秋风的?可劲儿吃吧,吃不完兜着走。省得我爸妈又要跟我唠叨,做一桌子菜吃不完,老两口要吃半个月的旧菜。”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云相思注意到杨行预往这边留意的眼神,会意地继续劝。   “你回来帮着一起吃不好了?大周末的,你也该歇息下,张弛有道,总绷着容易出问题。工作留着魏安然晚回来加班。”   杨靖之哈哈一笑,还真有些动心。   “你说的啊,老魏给你搞定。我给自己放个假。”   云相思嘱咐他一句慢点开车,挂了电话,冲着关心望过来的杨老爷子笑眯眯点头。   “杨靖之马回来。”   老爷子威严地点点头,没什么笑模样,对待周伟平却更加耐心,还主动挑起话头,跟木讷的云海聊起今年收成。   云相思又跑到厨房,想帮把手,被柳墨莲笑眯眯地赶出去。   “我跟你妈妈聊得正投机,你来添什么乱,自己看电视去。”   云相思做个鬼脸,周兰英笑瞪她一眼,转头跟柳墨莲解释,平时把闺女惯坏了没规矩。   柳墨莲连连否认,跟她说起云相思的各种好处,听得周兰英心花怒放,俩人越说越热闹。   刚好有人敲门,云相思跑过去开门,对苏眉一张精神奕奕的脸。   “云相思,这么巧,你也在啊。”   苏眉拎着一个大西瓜进门换拖鞋,熟稔地打招呼。   “诶,我拖鞋呢?”   云相思脸笑容微顿,瞧一眼她妈妈脚红色带朵小花儿的女式拖鞋,忙拿出鞋柜里一双男式拖鞋换,让出自己脚的拖鞋。   “你穿我的吧。”   苏眉嫌弃地皱眉。   “你刚穿过的……”   她没把话说完,撇撇嘴,探头看眼说得热闹的客厅,扬声打招呼。   “柳姨,我买了西瓜,先放这儿。家里拖鞋不够了,我再去买一双。”   柳墨莲看过来一眼,对有些尴尬的云相思,视线扫过她脚大大的男士拖鞋,还有地那双无辜的红色女士拖鞋。   “柳姨我去去回。”   苏眉欢快地又打声招呼,关门出去,紧接着响起一连串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我把拖鞋洗洗,西瓜放厨房吧?”   云相思重新换回女式拖鞋,拎起刚穿过的男式拖鞋,又拎起西瓜袋子。   “你放下。”   柳墨莲急忙阻止她。   “拖鞋又不脏,洗啥洗。放那儿等靖之回来穿。西瓜也先放着吧,家里有湃好的,这切。”   云相思听柳墨莲这么一说,心里头当真有些不自在了。   柳墨莲这偏心有些太明显,一会儿苏眉回来怎么收场。   可人家明显是在护着她,她总不能不识好歹,驳了人家的好意。   “我来切吧。苏眉买的这个西瓜太沉了,我还真有点抱不动。她这成天在外头跑新闻的,体质是好。”   云相思勉强挤出句话,跑进厨房切西瓜。   她不想堵在门口,省得再跟苏眉起点什么小冲突。   不过苏眉倒是会赶时候,她刚把杨靖之叫回来,苏眉恰好过来,是不是俩人之间有缘分呢?   云相思不断告诫自己,对苏眉一定要更加客气,哪怕只是看在杨家面子。万一苏眉跟杨靖之真成了呢?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想起杨靖之坎坷的婚姻路,不由得想起苏红,以及赵大美两口子。   苏红闹自杀,直接被苏眉送进精神病院关了。   这么狠厉的手段,她并拿不准杨家对其的真实观感。   毕竟,那个圈子的社交,自有一套规则,太过心软并不适合那些明争暗斗,维护家族名誉利益的暗战。   苏红被关进去,杨家不会轻易干涉,毕竟其牵扯到苏家,而不仅仅是一个苏眉。   但是赵大美两口子……   云相思切好西瓜,摆盘,心思还在别处转着。   星期魏安然跟战狼回她家送狗,她一直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忽视了。   而从这几天的迹象看,她已经明了那俩人动的手脚。   赵大美两口子跟了邪似的,只要一出门,会被全村狗追着咬!誓死不许他们两口子出门,从没例外!   闹了两天,赵大美急得在自家院子里破口大骂,骂得超级难听,咒人家断子绝孙的,跟几世的仇人似的。   村里人听着不像,把自家狗都给栓住,可到底心里存了怨气,背后里传他们生出个疯闺女,祖辈都有病,他们俩口子也不是好的,狗都不待见!   可是情况并没好转。   家养的狗能勉强拴住,不去堵苏家门;耐不住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野狗,照旧白天黑夜地蹲守苏家!   非但不许赵大美俩人出来,更不许人进去!人来赶跑,人一走回,简直像是掌握了游击战术的精髓!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赵大美两口子被困家里一星期,连骂人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第347章 想瘦不容易   第347章 想瘦不容易    第347章 想瘦不容易   苏眉很快回来,进门换刚买来的拖鞋,极力给柳墨莲杨行预推荐自己给他们带的拖鞋,笑语连连,瞬间盈满整个客厅。    云相思放下托盘,侧耳听她妈小声的问话。   “这谁啊?你咋没提前说还有这么个年轻姑娘,见面礼咋给?”   云相思垂下睫毛,抿下嘴角,轻声回答。   “不用给。她叫苏眉,杨叔叔朋友家孩子,跟咱们同样是客。”   周兰英领会精神,安心坐着。   “看着挺亲的,我还以为是他们家儿媳妇呢。挺会来事儿,又买西瓜又带拖鞋的。瞧见没,那还多出来一双,肯定是给杨家儿子买的,多周到,你学着点。”   云相思没答话,看看时间不早,没客气地拎起一块窝头咬着,先跟稳若泰山的杨行预解释一句,又嘱咐周伟平陪着姑妈姑父,等吃完晚饭一起回家,她先去课。   周伟平懂事地答应,云海两口催她赶紧走,别迟到。   杨行预不满地瞅了玄关一眼。苏眉一直拉着柳墨莲试拖鞋,柳墨莲虚应着,脱不开身。   云相思又捡了一块窝头装进塑料袋,背起书包,走到玄关。   “阿姨我先课去了,我爹妈拜托您招待了。”   柳墨莲一惊,顺势挣脱苏眉热情搀挽的手臂,转头去瞧客厅的大钟。   “呀,都快六点了。这闹的,饭早准备好了,你别急,咱马开饭,你吃一口热乎的,我叫车送你课,不耽误你事儿。”   柳墨莲风风火火跑回厨房,一叠声喊老杨帮忙端饭。   云海三人也不好干坐着,全部过去帮忙。   云相思赶紧扬声喊:“阿姨,我吃了块窝头,不饿。你们慢慢吃,别着急忙慌的。”   苏眉被晾到一旁,对云相思有些意见。   “你要走赶紧走,添什么乱啊。”   门恰好打开,杨靖之怔了怔,对苏眉惊慌的表情,又扫过云相思身后的书包,很快明白过来。   他拔下钥匙,缓缓进门。   苏眉扯起一抹干干的笑,极力解释。   “我跟云相思是特别好的朋友,说话挺随便,靖之你别误会啊。对了,我新给你买的拖鞋,按你鞋号买的,别穿那双旧的了,云相思刚才穿过的。”   杨靖之眉头缓缓拧起,眼神有些冷。   “我在我自己家,想干什么还要听你指挥?苏眉,我们要吃饭了,你家肯定也在等你,我不留你了。有事再说吧,再见。”   云相思惊讶地瞪大眼,怎么都没料到,杨靖之竟然这么直接地赶人!   苏眉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眼里都转起泪花,强撑着维持自尊。   “我是下班路过,来看看叔叔阿姨。你天天不着家,叔叔阿姨退休了,挺寂寞的,我想多陪陪他们。家里有客人,我不打搅了,替我跟叔叔阿姨说声再见。”   苏眉猛地低头,换好鞋,拎起皮包摔门离开。   皮包重重撞在门板,紧接着是一声不小的摔门声,然后是一连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还有皮包重重磕碰墙壁栏杆扶手的声音。   毫无疑问,苏眉包里工作用的高级相机,要报废。   杨行预被惊动,探头出来看,见到儿子回来了,高兴地笑。   “你小子回来闹出这么大动静,等你老子亲自出迎啊?你开车回来的吧,正好,吃口饭送小云学去。”   杨靖之露出放松的笑,绕过表情不自然的云相思,接过云海手端的鱼盘,热情喊人。   “叔叔,我是杨靖之,您喊我小杨行。难得门,还劳动您跟阿姨干活,怪我回来得晚。等我送完云相思课回来,回来好好陪您喝几杯赔罪。”   云海憨憨地答应两声,被他按到桌边坐下。   “阿姨您也坐,这是伟平吧,好小子,能帮忙干活,好样的。云相思你还傻站着干嘛,赶紧吃饭,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抓紧。”   杨靖之磨练了这些日子,身多了些锋锐之气,雷厉风行的,倒是跟威严的杨行预老爷子更像了几分。   云相思耸耸肩。到这地步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坐下吃呗。   杨靖之来回两趟,把他妈准备一下午的一桌子好菜全给摆桌,还不忘记瞪云相思。   “磨叽什么,你当是喂鸟呢?赶紧的,这是客气的时候吗?”   云相思幽怨地看他一眼,她平时吃饭是这样的好吧?总不能像魏安然跟战狼似的,狼吞虎咽吧?   杨靖之眼神闪过一抹笑意,坐在他爸妈间,热情招呼大家吃饭。   柳墨莲抽空问他一句苏眉,杨靖之糊弄一句。柳墨莲瞬间猜大半,暗暗叹息一声,丢下念头,满心欢喜地陪儿子吃饭。   儿子对云家人明显的热情,云相思一喊,他回家吃饭,想儿子的柳墨莲对云家人更喜欢了。   云相思低头默默吃饭,像是被隔离在周围热闹的气氛之外,本来吃得半饱,现在更没啥胃口。   杨靖之偶尔瞥她一眼,眼里总会闪过一抹好笑。   没见过吃饭像吃药似的人,有那么遭罪吗?   周兰英心疼闺女,不住给她碗里夹菜。云相思吃不完,转手塞到周伟平碗里,吃得小孩子满嘴流油,兴高采烈。   云海了饭桌话还是不多,好在杨靖之一家都体贴周到,哪怕谈起杨靖之近况,也不忘记关照云海,没有叫他觉得受到冷落。   云相思盯着落地座钟,撑到六点二十,立马放下筷子。   “杨靖之,走吧。”   柳墨莲看看她碗里还堆得高高的饭菜,关心地问:“没吃饱吧?放学再回来吃点。”   云相思胡乱点头谢过,嘱咐周伟平吃晚饭写作业,急急忙忙地换鞋出门。   杨靖之喊住她,说时间足够,饭后跑动容易肚子疼。   云相思叹口气笑,说出大实话。   “我真怕下楼晚了,我妈会追出来塞给我点啥吃的……”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柳墨莲冲他们招手。   “靖之,给相思带点心课间吃。”   杨靖之失笑,几步楼接过。   云相思摆出笑脸,催柳墨莲回去继续吃饭。   杨靖之冲她亮亮手里的点心袋子,好笑挑眉。   云相思转身下楼,瞬间摆出一副苦瓜脸。   “为什么你们都想给我塞东西吃?我瘦下来不容易啊。”   ☆、第348章 人贱自有天收   第348章 人贱自有天收    第348章 人贱自有天收   杨靖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她身转悠一圈,礼貌地挪开,继续开车。    “你不像是只注重外在美的肤浅之人。”   云相思翻个白眼。   “内外兼修,对真善美的追求永无止境,长的漂亮自己看着心情也好哇。”   她倒是没说会得丈夫喜欢什么的,一是魏安然显然更喜欢她胖一点,是投喂她的主力军;二来这样说的话,有贬低女性地位之嫌,以色侍人什么的;最后是,这样私密的话题,跟杨靖之讨论不合适。   杨靖之淡淡一笑,没有接口。   夜校没多远,开车也几分钟的路,说话工夫也到了。   云相思下车,杨靖之说放学还来接她。云相思冲他摆摆手,抱着书包往教室跑。   “又换人送了?天天车接车送的,还都是好车,也不知道某些人哪认识这么多男人。”   廖慧珍阴阳怪气地拿话刺她,云相思只当没听见。   杨靖之眉头微皱,开车离开。   看来云相思在夜校过得也不顺利,得跟魏安然说说这事。   至于那女的说其他车来接送,指的是云家吧?   云相思没搭理被胖子拒绝后,总对着她发酸的廖慧珍。   人贱自有天收,云朗透露过,廖副市长的位置可能不大稳当,失去父亲撑腰,廖慧珍也没了盛气凌人的资本,不足为虑。   总不能因为小姑娘拈酸吃醋,说几句膈应人的话,也把她整疯掉吧。   云相思眼神闪过一抹冷意,又琢磨起赵大美的事。   野狗围堵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喊人帮忙赶走能得救。   偏偏赵大美把全村人都得罪了,没人愿意冒着被野狗咬伤的危险去救人。   连白村长,迫于职责,也只是意思地往派出所挂了俩电话,轻飘飘地反应下情况,罢手不理。   他家也喂着一条大狼狗,赵大美咒骂得最狠的是他家,还带失踪的白玉兰,是可忍孰不可忍,白村长自觉仁至义尽了!   村人有学有样,盛传赵大美俩人有疯病会传染,那些狗都是被他们传染的,谁靠近谁倒霉。流言越穿越邪乎,事情也胶着起来。   赵大美两口刚搬到村子里,家里口粮是有,但是没菜啊。一个星期还好说,长期下去,成问题。   周兰英说她骂人的声音都低了。   云相思不想弄明白这些狗怎么来的,反正跟战狼魏安然俩人脱不了关系。她费心思的是,这事该怎么收场。   依照事情的发展态势看,这老两口被饿个半死,送进疯人院陪闺女苏红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真的合适吗?   云相思反复自问,不断试图改变心的答案。   她的理智情感都在告诉自己,这样的结局最省事,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叫她心下不安的,是她曾经许下的承诺,要做个好人。   做好人真难。想拥有一颗像那孩子一样金子般赤诚的心,只怕她再修炼两辈子,都办不到。   云相思缄默反省,呆呆安坐。   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小男孩嘴里喷着血,却带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在她怀里断断续续低语。   “相思姐姐,我知道他们杀错人了。不过没关系,我的病本来也没希望,我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了。姐姐你不一样,不可以死……”   那是双怎样的眸子啊!   干净,明亮,快活,带着殷殷期盼,正正地对着她,突然失去了光彩。   他甚至来不及听她回答。   从那一刻起,她在心立誓,从前的云相思真正死了,她要带着小男孩的期望,努力做个好人。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强迫性的转变,还在跟自己较着劲。   她明白好人是什么样的,像小男孩那样行。 %71%69%73%68%75%36%36%2e%63%6f%6d   可是说得容易,做起来真心太难。   人情债难背。   有时候她会偏激地想,假如那些混蛋没有认错人,直接干掉她多好。哪怕她没有转世重生的机会,一了百了不是更干脆?   可更多时候,她还是逼着自己要懂得感恩,不要浪费别人对她的好意。因为对她好的人太少了,她要珍惜。   云相思幽幽叹口气,抛掉汹涌袭来的负面情绪,努力振作。   既然觉得心下不安,那做点什么吧。活得心安理得才更重要。   她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如,再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尽尽善心。再多她也做不出,太圣母了。   云相思翻着新华字典,却只是机械地看,并没用心记。   重生是幸运的,但也有数不尽的烦恼。割裂不断的前世记忆,是束缚她的最大桎梏。   宫千守现在离开帝都了吧?天下海的,也不知道被放逐到哪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给人卖命去了。   宫千御也该到西边了,打电话不方便吗?写信的话,倒是要等些日子。   宫家剩下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也不太好。   方南呢?也跟宫千守一起走了吗?   云相思心烦意乱地合新华字典,拿起笔在本子胡乱写字,一刻不停地写,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写了些什么。   余娟好地看了一眼,不自觉地被吸引,不顾台激情讲课的袁老师,一脸兴趣地凑过来看。   砰砰,袁老师忍无可忍地重重敲了两下黑板,板着脸提醒。   “某些同学成绩最近一直下滑,自己要努力,课认真听讲。别人开小差,还能把学习顾好,你也有这本事吗?”   余娟脸唰得红了。虽然老师没具体点她的名字,但是同学们齐唰唰望过来的视线,摆明都知道老师批评的是谁。   她难堪地转过脸坐好,头都快埋到桌子了。   可心里头还在想着云相思本子写的那个异想天开的故事!   络骇客,那是什么?暗杀,重生,太刺激太不可思议了!   那些字像是带着一股黑暗的魔力,看得人惊心动魄,欲罢不能!   仿佛那并不是一个单纯虚构的故事,而是真实存在的神又黑暗残酷的世界!   身体受困的普通人通过络翻云覆雨,肆意妄为,像是神!   遗憾的是神最后也不幸陨落,幸好又转世重生了。那么她又会以更加平凡的身份,创造出怎样惊人的迹?   余娟百爪挠心,低着头,眼角使劲往云相思那边瞟。   可惜云相思写得越来越快,字迹越来越潦草,哪怕她努力看清一点字,却压根辨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像是故事主角掌握的外国语言!   木清音说   云相思前世的经历会慢慢掀开,那是造她如今矛盾复杂性格的根本原因。不太难理解,有的亲肯定已经看明白了。强调一下,前世的经历只是一点引子,不重要,当做重生之类的金手指看待即可,偶尔提及,不会占据太大篇幅。   ☆、第349章 我想掺一脚   第349章 我想掺一脚    第349章 我想掺一脚   下课铃响,云相思手钢笔一顿,墨水恰好用完。   她默默收起写得满满的半个本子,甩着发酸的手腕,拒绝好讨要本子观看的余娟。   “这是我构思的故事,还不成熟,不适合观看。”   余娟不死心地继续恳求。   云相思吐出口气,把话说得重一些。   “没发表的作品要保密,以前我写一篇章报,能挣稿费,得点小名声。你猜猜这个故事的价值如何?”   余娟悻悻地撒手,明显不高兴。   云相思也不在意。   余娟性子软,或者有些懦弱,还是被郭川英雄救美,坠入爱河后,才被郭队长调教出几分长进,偶尔发发小脾气,也难以持久。   果然,没过半分钟,余娟已经不安地转过头,怯怯地拉拉她的袖子。   “相思,你没生我气吧。我知道你们化圈有剽窃抄袭之类的事情,你保密是对的。你放心,我只看了开头一点点,绝对不会外传。”   云相思轻轻挑眉,眼睛盈满笑意,顺水推舟地默认这个不错的借口,转开话题,主动问起余娟跟郭队长的浪漫周末之约。   这个问题十分得余娟的心意,她立马恢复精神,滔滔不绝,满脸都是恋爱小女人的幸福光彩。   短暂的课间很快过去。   云相思发泄一通,心情平静不少,在数学老师枯燥的讲题,悠然翻看起新华字典。   高一的几个任课老师,提问过云相思几次之后,都默许了她课开小差的行为。   袁老师甚至委婉地问过云相思,是不是有在家买辅导书刻苦预习过,如果进度跟得轻松的话,可以考虑跳级的事情,她会帮忙跟学校领导反映情况的。   云相思当时也只是腼腆地笑笑。   她当然早有跳级计划。   只是今年的高考已经错过,明年的高考还遥遥无期,她不急着去体验高三惨无人道的书山题海生涯,等临近高考的时候再说吧。   放学后,杨靖之准时来接。云相思跟余娟打声招呼,轻快跑过去了车。   廖慧珍尖锐的嘲讽更加响亮,云相思瞥一眼人群里胖子显眼的体形,冲他招招手,又喊了声钟磊。   杨靖之耐心地等,问了一声。“那女的你同学?”   云相思点点头,打开车门问胖子:“你俩没约吧?要不要搭便车?”   钟磊好地打量一眼杨靖之,爽快地摇头。   “我跟你家不顺路,算了吧。”   胖子倒是开门坐进来。   “来来,我刚好有事,你也听听。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的。”   云相思诧异地眨眼,杨靖之跟胖子是亲戚?   杨靖之笑笑解释。   “别看这小子长得跟我不像,他可是我亲表弟,我妈是他大姨。明伦,你们要是不嫌挤得慌,多来几个也没事。”   云相思惊讶地笑,使劲从胖子脸寻找,也找不到俩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胖子嘿嘿一笑,摇下车窗。   “别介,我可不想自找罪受。要不是钟磊这小子还算瘦,我也不许他来的。”   钟磊坐进来,关车门,捶了他一拳。   “你倒是皮厚,怎么自己不减减肥?快给我介绍下,这位英雄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胖子回了他一拳,痛快介绍。   “我表哥杨靖之,杨司令跟柳主席的公子,你小子应该听过吧。”   钟磊恍然大悟!   “杨哥,久仰大名!小弟钟磊,家父钟云山,家母张雅茹。早想跟您见面了,一直没机会,今儿一见,还真是见面胜似闻名,杨哥好气派!”   杨靖之看他一眼,对这略显浮夸的油滑做派不怎么感冒。   “你好。”   钟磊有些尴尬,却也明白凭借自家爹娘老子的身份,高攀不这位杨公子。   胖子又捶他一拳,笑骂几句。   “你小子快收起油嘴滑舌的那套,我哥可是带兵的,最见不得你这套做派,老实点!”   钟磊有些释然,人也是极聪明的,很快端正态度,老实呆着,听胖子说话。   “云相思,我听说你鼓捣了个超市,闹得动静挺大,明天开业是吧,我能过去瞧瞧不?”   云相思闻弦音而知雅意,高兴地点头。   “行呀,岳市长公子肯来捧场,蓬荜生辉,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可不能白来,明天来考察考察,觉得有发展前途呢,来掺一脚,权当给你自己挣点零花钱。”   “不是我吹,这超市可大有发展前途,全市连锁都不算什么,遍布全国,甚至冲出国门走向世界,都不是梦想。重要的是货流,确保产品丰富新鲜,然后再在价格面做章,很有发展前景的。”   杨靖之听着都心动起来。   “照你这么说,这生意这么有赚头,还不被人抢破头了?”   云相思笑吟吟点头又摇头。   “赚是肯定的,但肯信我,肯冒险吃第一只螃蟹的人却不多。等我做出点门道来,他们再跟风,可没这么大便宜了。”   钟磊努努嘴,想插句话,看眼前头开车的杨靖之,又憋住了。   他家世代行商,早年间还做过大商会会长。传到他爷爷这一辈,老爷子眼光厉害,又有魄力,倾尽家财支援抗战,解放后也落得个好名声,顺利躲过之后那场大浩劫。   他爹更是第一批“下海”的万元户,在A市数的号的。   他自小受到两位长辈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之下,自认为在做生意经商方面,有着独到的眼光,或者说天赋。   可他并不看好这个所谓的超市,能像云相思吹嘘的那么神。生意有那么好做?还做到国外去!   大概是乡下来的女孩子见识少,迫切想要转变自身贫穷命运,过于异想天开了吧。   钟磊嘴角抿起礼貌的笑意,扭脸望向车外,不发表意见。   胖子乐呵呵地开口:“云相思,我妈听说这超市有你在背后出谋划策,特意跟我提了一句。我这还没开口呢,你倒是把我的心思说透了。我这意思,超市我想掺一脚,哥你来不?”   胖子瞅明白钟磊客气却直白的拒绝,直接跳过他。   钟磊吃了一惊,到底年纪轻,火候还欠着,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胖子。   杨靖之无所谓地点头。   “算我一个吧。”   ☆、第350章 意外拜访   第350章 意外拜访    第350章 意外拜访   云相思乐得不行,碍于钟磊在场,不好细谈,转开话题问胖子。 ()   “你还跟家里头犟着呢?出国读书没什么不好,镀镀金回来接你爸的班啊。”   胖子脸笑容一收,摆出苦巴巴的表情也挺喜人的。   “我不喜欢读书,而且去国外太苦了,没吃没喝的。”   云相思噗嗤笑了。这理由很好很强大。   “我以为每一个吃货都会有一手好厨艺的,不然想吃什么吃不到,多愁人。”   胖子嘿嘿笑,下巴的肉微微颤动,白白净净的,有种类似孩童般的纯真憨态。   “我家厨子手艺好,啥都会做,我在家过得老滋润了。我爸管得严,逼着我学。我妈心疼我,跟我爸吵,说不能叫儿子过随心所欲的生活,是做爹的没出息!”   胖子得意地眯眼笑,肉多的脸还有酒窝,也算神。   “我爸怕我没本事,以后会饿死。我妈帮我想辙,叫我跟你干。嘿嘿,云相思,你都弄出啥大动静了,咋连我妈都惊动了。”   钟磊深为震撼,紧盯着云相思,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云相思一脸向往,语气很梦幻。   “胖子,你妈妈实在是太棒了!你简直幸福得不要不要的!我要跟你妈妈做朋友!”   杨靖之一脚踩下刹车,到钟磊家附近了。   钟磊瞧着车内和乐的氛围,自觉格格不入,十分懊恼自己错失这次结交贵人的机会。   但是到家了,他也只能勉强笑着谢过杨靖之,下车回家。   算他再自信,认定云相思只是胡吹大气瞎折腾,但是他绝对不会怀疑柳素梅检察长对儿子的爱护指点!   他得赶紧回家,跟他爸打听一下,看看这个云相思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动静,怎么会入了那些人的眼。   那个圈子,他们钟家爷孙三代一直努力,还是没有打进去;而这个云相思,看着竟像是已经迈进去一只脚,跟本市一些大人物走得近乎!   这太不可思议了!   钟磊下车后,车内三人气氛更加轻松。   杨靖之拉着胖子回家,停车带着云相思一起进去。   云相思挺不好意思的,大晚的没打招呼跑人家家里,还空着手,太不合适了。   可有胖子热情邀请,杨靖之也要去跟二姨姨父打声招呼,云相思自己一个人留在车里过门不入,更不合适。   云相思无奈地小声跟杨靖之说:“一会儿你可得帮我打个圆场,我这太失礼了。”   杨靖之随她步调走着,笑意温润。   “放心,我妈肯定早说过你不少好话,我二姨人虽然严肃了点,不很在意这些虚礼。再说了,你还是她宝贝儿子的朋友,我瞧我二姨大有托孤给你的意思,你占着风,不用怕。”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一眼,纠结地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那个,明伦是你表弟的大名还是小名啊?”   杨靖之诧异挑眉,随即失笑。   “大名,岳明伦。”   云相思讪讪笑。   “我插班过去的嘛,天天听同学喊他胖子,我也跟着这么叫了。幸好你在,不然叫人家爸妈知道,我连人家儿子大名都不知道,肯定放狗咬我。”   说完,她诧异地转头四望,喃喃自语:“咦,怎么没听见狗叫呢?”   杨靖之眼笑意更浓。   “我二姨跟姨父回家都不喜欢吵闹,没让养。真有狗的话,我也不敢大半夜的领你过来,扰民。”   胖子站门口等他们过来,乐呵呵地接口:“养狗这事我爸妈意见难得一致,说反正家里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不浪费那份粮食。你俩在后头磨叽啥呢,走得我还慢。”   云相思轻咳一声,摆出一张严肃脸。   “岳明伦同学,今天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云相思,很高兴认识你。”   胖子搓搓手,下意识地握了去,紧紧抓着不放,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客气。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你不用这么客气,喊我胖子行,我都听习惯了。”   杨靖之眼神微闪,一眼瞧出表弟的不妥。   他这个表弟,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像个没脾气的弥勒佛,其实人却是极聪明的,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难得的人缘超级好,几乎跟谁都处得来。   同样的,岳明伦这副大智若愚的性子,又总能把别人看得透彻,虽然大度少计较,但是更难真心认同一个人。   反正他是没听说过,他表弟对哪个姑娘表达出特别的好感,甚至连特别亲密的好哥们儿都没两个。   杨靖之暗暗叹口气,瞥一眼那不舍得收回的手,扬声冲里头迎出来的柳素梅打招呼。   “二姨,我今儿休息,过来看看您。您还好吧?”   柳素梅端谨的眼神扫过儿子心虚的脸,心里有数,再对云相思淡定自如的表情,天然微浓的眉头忍不住轻蹙。   “阿姨好,我是云相思,岳明伦的同学。”   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没有解释门的原因。   本来也不是特意来拜访的,那当个称职打酱油的,安静等候好。   杨靖之还没帮云相思打圆场,岳明伦已经抢着开口。   “妈,我请她来的。她答应超市让我参股,我准备大干一场,把我所有零花钱都投进去。”   柳素梅面对儿子,眼神自然转柔,透露出满满的母爱。   “好,那你可得点心,亏本的话,你爸又要有意见。”   云相思见胖子这么郑重介绍自己,只好无奈笑着接口。   “阿姨,我是真没准备,空着手过来,您别见怪。岳同学信得过我,我一定好好运用这笔资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岳明伦听她话说得郑重,又赶着劝她。   “云相思你别有负担。我的钱放那也是花,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我懂。咱们是伙伴,我信得过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相思冲他笑笑,当着他妈妈的面,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胖子的态度过于热情了。   “大半夜的,站门口喂蚊子呢?进家说话。靖之回来了?”   岳青山推开二楼窗户,冲院子里说话的几人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在头看了多久。   ☆、第351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第351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第351章 说的唱的好听   云相思跟着几人进了岳家。    岳家她想象还要质朴,客厅宽敞明亮,雪白的粉墙,印着翠竹的蓝色窗帘,一张木质茶几,几把藤条椅,角落里点缀着几盆葱翠的吊兰,静谧却不冷清。   “坐。”   柳素梅让了座,家里阿姨奉香茶,茶水倒是极好的六安瓜片。   云相思打量着主位端坐的岳市长,觉得跟报纸的照片相,感觉完全不同,真实多了。   岳青山投给她锐利的一瞥,对妻子使个眼色。   柳素梅自然地起身,带着儿子跟外甥去了卧室,有说有笑地叫俩人试新衣裳。   杨靖之临走前投给云相思安抚的一瞥,云相思却并没有感觉好受多少。   倒不是她小里小气见不得大场面,宫少云念白她也混得熟,相处起来并不觉得怎样。   可能是因为心底隐约的那份心虚吧。她不傻,知道胖子对她有那么点意思。   虽然她自认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任何出格的言行,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已经被套牢的身份,算不有过错。   可胖子对她这么好,刚才更是当着家长的面失态了,人家家长会怎么想她?   云相思压着心里的别扭,挺直腰背,端着茶杯小口喝茶,不知不觉已经深受宫如玉影响。   当然,这也是她用心观察刻意模仿的成果,她真心想要把一代影后的风采搬大荧幕的。   只是这优雅讲究的仪态,落进见多识广的岳市长眼,可不一般了。   他凝神回想,记忆里这个云相思好像只是个农村来的军嫂,进城闯荡打拼,带领部队军嫂共同致富。   这样的成长环境,不该养出如眼前这副气度。   也难怪儿子了心。   岳青山轻轻搁下茶杯开口:“明伦对你评价极高,我早想见见你,嗯,尚且还不算失望。”   云相思心里叹一声来了,主动接话。   “您过奖。我其实是一普通姑娘,想的多了些,不值一哂。”   岳青山嘴角向下微微一抿,本该是个严肃的表情,却意外地形成个笑意,搭配他脸固定的纹路,便显得这亲切带着些招牌式的虚假。   “我并非要对你品头论足,你不必紧张。事实,我是想以一名父亲的身份,恳求你激励明伦读书进。从你的谈吐来看,你应该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我明伦一个儿子,养不教父之过。儿子大了有自己主见,他妈妈又护得紧,我也只好采取迂回战术,请求你的帮助。他愿意听从你的意见。”   云相思脸唰得烧起来。   岳青山并没有挑明说破什么。可岳明伦连亲爸的话都不听,却肯听她的话,这话里的涵意已经不言而喻。   “我想您是误会了。岳同学是很好的人,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肯定愿意为他的事情尽心竭力帮忙。”   “不过,”她局促笑笑,委婉地说出转折之语。“我想,我可能更赞同您夫人教育孩子的观点。”   “岳同学是成年人,自小由您二位教养,不至于看不清自己想走的路。我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在推脱什么,我应下的话算数的。”   云相思又停顿下,正视岳青山睿智明亮的双眼,郑重允诺。   “他是我朋友,只要他需要,我在。”   岳青山微微动容,拿眼神制止门口激动万分想要进来的儿子。   “他自己的选择?混吃等死?”   岳明伦表情黯淡,柳素梅轻轻拍拍儿子肩头,瞪了丈夫一眼。   岳青山不为所动,等着云相思回答。   “能吃是福啊。”云相思笑笑,很认真地露出向往之情。“而且,我想您忽视了一点,吃也并不是百无是处的。老饕这词儿,您知道吧。”   她轻笑着抢着解释。   “民以食为天,无人能幸免,而追求舌尖的极致享受,也并不能武断地说是不好的。”   “各大菜系的改善传承,离不开吃食物的人的建议。饮食化乃是大道。世界有葡萄酒大赛面点大赛等专业的国际赛,有专门的品酒师美食家等等职业,靠得是他们一张会吃的嘴。”   云相思脑海闪过无数美食画面,不由自主地咽口口水,眼神发亮!   “咱泱泱华夏大国,什么也不别人差,这方面也不该留有短板。这也算是为国争光的正事,您说是吧?”   岳青山默默听,复杂的眼神被云相思自动翻译为俩字:无语。   她抿嘴一笑,端起茶杯喝下一大口。   不是她爱卖弄,实在是因为心虚导致紧张,有些控制不住嘴巴。   在人家堂堂市长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岳青山凝视她片刻,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悠悠然说:“他那张嘴会不会吃我拿不准,你这张嘴会说我是见识到了,说的唱的还好听。”   云相思抿嘴笑,权当他是在夸奖自己。   岳青山放下茶杯,看一眼门口喜形于色的儿子,轻哼一声。   “别人我不管,我岳青山的儿子,不能这么没出息!酒囊饭袋之徒,徒惹人齿冷。”   云相思不乐意听了,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明显的噪音。   “您这话可不讲道理了。谁不是一身臭皮囊?严格说起来,您也是标准的酒囊饭袋,还不许人吃饭喝酒了?”   她顶住岳青山威严凌厉的目光,眼珠子一转,笑得狡黠。   “我特别理解您望子成龙的决心,可是您的出发点也是爱护胖子啊,闹得父子反目绝对不是您的本意。我有个主意您听听看?”   岳青山又溜了那边安静站着听的三人一眼,点点头。   “说说。”   云相思带着一脸笑意,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小声说:“您可以再生个儿子啊!这不皆大欢喜了?实在不行,也可以等着调教孙子。您跟夫人年富力强的,这都不算事儿。”   杨靖之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云相思耳力好,早发觉几人过来,可是没人拆穿,她也只好装着没发现。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转头了。   云相思摆出一脸惊讶,微微憋红一张脸,局促地站起来,对着柳素梅道歉。   “您都听见啦。我说话不经大脑,冒犯了,抱歉。”   柳素梅稍显凌厉的眼睛含笑,整个人柔和下来。   “你说的没错,这主意很不错。”   云相思抿嘴笑,一厢情愿地认定,市长夫人更喜欢生二胎的提议。   这样才更刺激嘛。   ☆、第352章 人不可貌相   第352章 人不可貌相    第352章 人不可貌相   “云相思,你真拿我当朋友?”胖子一双圆亮的眼珠子黑漆漆的,竟然没被满脸肥肉挤小,惹得云相思又嫉妒一回。   “废话么不是。”   她翻个白眼,一点没跟他客气。   岳青山两口子见到她这样大方的态度,互相交换个默契的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看来是自家儿子犯单相思,人家姑娘倒是好的。   放心之余,俩人心里又开始不舒坦起来,明晃晃的一句质疑——我儿子这么好,凭什么看不我儿子啊?   胖子嘿嘿傻乐,眼睛粘在云相思身,舍不得拔下来。   杨靖之瞧这几人的眉眼官司,心里头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二姨,姨父,云相思父母在我家做客呢,我放学把人接走,过来呆了有一会儿,再不回该不放心了。”   柳素梅理解地点头,给他收拾大包小包东西带,有给他买的衣裳,有给大姐姐夫带的礼物,甚至还有晚给客人加菜用的罐头点心。   杨靖之也不推辞,拎出去放到车。   胖子麻溜地抱出一个酒盒子,跟着俩人往外走。   “大半夜的你小子去哪?”   岳青山瞅着盒子眼熟,在后头吼了一嗓子。   胖子蹦着高往外跑,敏捷地钻进车子。   “我去看我大姨,晚不回来了!”   “那你把我的酒放下!”   岳青山吼得一声一声高,脸红脖子粗的。   胖子一边催杨靖之开车,一边探头冲他老子挥手。   “胡医生说你三高了,要戒酒。我帮你把这祸根子送给我大姨父,省得你藏来藏去跟我妈打游击战,还总吵架。不用感谢我!努力给我生个小弟弟吧!”   胖子奋力吼出最后一句,随着汽车绝尘而去!   只余回音袅袅,在空旷的院子回响,惊动已经休息的保姆阿姨跟司机,更臊红了柳素梅一张脸。   “臭小子,口没遮拦的,也不知道随谁。”   柳素梅轻斥一句,镇定的表情掩饰不了明显的脸红。   岳青山眼神闪亮,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跑,像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   柳素梅羞窘得说不出话,被他一阵风拉跑,关门关灯。   云相思捂着嘴偷笑,忍不住脑补起岳家位高权重的两位家长,此时留在家里做什么。   “别笑了。大姑娘家家的,不庄重。”   杨靖之语气和缓,虽说有着责备之意,但是满面春风,细听来声音也含着笑意,叫人生不出半点反感,只觉得他可亲。   云相思现在觉得杨靖之跟自己是一国的,笑眯眯点头,跟他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抿平嘴角,只一双大眼还盈满笑意。   胖子不以为忤,献宝似的把怀里抱着的酒瓶亮给她看。   “云相思,这酒可是我爸的宝贝,茅台!他天天偷偷躲着闻味儿,我看不惯他那副馋样儿,干脆把酒拿出来。你爸爱喝酒不?这酒讲究的。”   云相思心里又浮起不自在,顾忌着杨靖之在一旁,也不好把话说太重。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爸得多难受。要不,你还是拿回去吧,当跟他开个玩笑。”   胖子清澈的眼神轻闪,人畜无害。   “我其实是不忍心见他受拘束的样儿。我妈嘴骂着,不定怎么心疼我爸呢。这是个祸根,眼不见为净。”   云相思猛地睁大眼,仔细打量这位心思细腻的同学,她的朋友。   “你爸三高?我看过不少书,记得一些调理的药膳方子,抄回去吃吃看吧,食补,很温和的。”   胖子一双眼又笑成两道缝,看起来是开心到极点。   “行啊。那每天你有空的话,来我家指导下我家厨子做药膳,行不?我爸正努力造人,得调理身体,省得生个弟弟没我聪明,他还要打我的主意。”   云相思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不认识似的,望着眼前弥勒佛般笑得喜气的胖子。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靖之余光里瞥她一眼,移到后视镜正面观察她吃惊的表情,眼笑意更深。   “有这么吃惊?明伦是我姨父的得意儿子,从小夸到大的,要不能见天盯着叫他接班?你别被这小子的模样骗了。”   岳明伦嘿嘿乐,抱着茅台酒盒一人占着后排座椅,自得其乐。   杨靖之把车拐进自家大院,熄火之后没下车,说了句:“云相思,你减肥挺成功的,带带明伦。他小时候长得挺俊,是管不住他那张嘴。”   云相思开车门下车,随口应声。   “没问题啊。太胖的话,对身体有负担,对下一代也有影响的。”   如直接把媳妇嵌入床垫里头之类的惨剧神马的。   杨靖之锁车门,又瞟她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一看想歪了。   岳明伦跑到云相思身边,积极表态。   “你叫我减我减。怎么我听我哥的意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云相思听着他好又小心翼翼的问话,大方承认。   “我以前体型跟你差不多,走个路都费劲,人都懒得没精神,吃饭没节制,家里本来穷,那简直是雪加霜。我进城后下定决心要减肥,效果还不错。”   岳明伦听一句点下头,颠颠跟着她楼。   “行,我听你的。我要是能瘦下来,我妈肯定开心。”   云相思鼓励他。   “肯定能行的。你想想,以后代表国家参与国际厨艺大赛做评判,怎么着也得顾忌点形象对吧?有动力了没?”   胖子嘿嘿,爬了几层楼梯已经见了汗,嘴里早喘了。   “对!我要减肥!要吃遍世界!”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这还真是个响亮的口号。   吃货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个质朴的宏愿会支撑他减肥到底吧?   门很快打开,柳墨莲惊喜地拉着胖子进门。   “我听着像是你,怎么弄一身汗。老杨,明伦来了,快给孩子弄杯温水,放点盐啊。”   胖子乐呵呵地喊人,一眼瞅见客厅里站起来的两位朴素的客人。   “叔叔阿姨你们快坐,我一小辈儿,您们拿我当儿子看行。”   杨行预扫他一眼,把手里的温盐水放到茶几。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的,最近交什么狐朋狗友了?你爸没揍你?”   胖子摆出一张哭脸哀求:“大姨父您给我留点面子。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把怀里的酒盒往茶几一放,声音洪亮:“茅台!”   ☆、第353章 衣柜里,床底下,你喜欢哪儿?   第353章 衣柜里,床底下,你喜欢哪儿?    第353章 衣柜里,床底下,你喜欢哪儿?   云相思躺在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爹妈在隔壁赛似的打着呼噜,吵得她更难安睡。   她也想来口酒助眠了。   眼皮很重,可是脑子很清醒,各种念头纷繁复杂,扰人得很。   云相思伸手拿起电话,拨出一半,才想起魏安然这会儿肯定在火车,接不到电话。   她闭着眼,摸索着按出一串号码。   她早已经习惯黑暗一个人打发时间。   这样不适合打搅别人的午夜时分,矫情地享受一回寂寞,也不算太难受。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她的意识有些飘忽。   “喂。”   不期然的陌生男声传来,云相思蓦地惊醒!   她猛地睁眼,警惕地注视眼前的黑暗,屏气敛声,仔细倾听话筒那头的声音。   停顿了大约三秒时间,男人肯定地问:“是云相思吧。”   云相思呼吸停顿,紧张地攥紧话筒。   那人轻笑一声,满含沧桑。   “真是你。我是宫慎思。”   宫慎思?宫?   云相思迟疑地问:“您……”   宫慎思又笑一声,明白她的惊疑,主动解释。   “千守走了,叫我来看看你。我晚刚到,暂时找个落脚处。接到你的电话我也很意外,我本来打算明天去见你。”   云相思紧绷的心放松,不怀疑他的身份。   “伯父您好。”   宫慎思关心地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云相思轻轻合眼,放松回答:“晚跟朋友聚到很晚,有点兴奋,睡不着。您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我去见您,不过可能要等到下午了。”   宫慎思应下,挂了电话。   云相思安静躺了一会儿,又拿起话筒,摸索着给魏安然连部打过去。   她的好运气看来没有用完,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魏安然清冷的一声喂。   “魏安然,你回来啦。”云相思嘴角微扬,抱着电话往被窝里缩了缩。   魏安然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看着的件,轻声问:“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这么晚还没休息,想我了?”   云相思轻轻嗯了一声,情绪有些软弱。   “魏安然,宫少的父亲来A市了。”   魏安然一怔,抬手按按眉心。   “你别担心,往好处想,起码他自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相思又嗯一声,松软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魏安然坐不住了。   “没事的,你先休息。”   云相思微微撅嘴,听出他结束谈话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不过他说得对,宫慎思能来A市,说明帝都风云落定,宫家的麻烦告一段落了吧?   只要宫千守再立功,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指望。   云相思心头长久压着的一桩心事总算了结,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也可以接受。   她嘴角弯了弯,抱着毛巾被沉沉入睡。   睡得正熟,身边一沉,熟悉的皂角清香袭来,她嘴角绽开笑意,梦呢喃一句魏安然。   魏安然在她耳边答应一声,盖好被子,搂住她,亲亲她睡得热乎的脸颊,在隔壁响亮的呼噜声,安心入睡。   天半亮的时候,云相思从熟悉的梦醒来,迷糊对魏安然灼亮的眼。   “魏安然。”   魏安然嗯了一声,亲她轻启的唇。   云相思被亲得慢慢清醒,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男人昨天晚赶过来了?   虽然说野外的狼全被战狼收服,听话得跟训练有素的军犬似的,不会伤人;但是半夜赶路,总有些不安全吧?   他怎么来的?   外头传来动静,周兰英起床出来厕所。   云相思顿时紧张起来。   魏安然晚跟她睡一起,被她爹妈知道了,多尴尬。   云相思轻推魏安然,对他深邃的眼,指指门外。   魏安然眼波闪动,一抹流光荡漾,似是不满,似是含情。   云相思倒抽口气!   这男人更过分了!竟然对她……   外头传来冲水声,她趁机挣扎。   魏安然呼吸一重,贴在她耳边小声警告。   “别闹。岳母在外头呢,现在不行。”   云相思满脸黑线。   这男人倒打一耙的招数使得很溜啊!说的好像是她饥渴难耐似的,到底是谁在闹!   云相思轻轻咬他一下,作为警告。   没想到,这样一个单纯的动作,又带给心猿意马的男人莫大刺激!   他重重吻着她的嘴,交换俩人呼吸,使劲压着她柔软的身子,隐忍地轻轻磨蹭着。   云相思像是被烈火焚烧着,脑子都快被烧空了!   她僵硬地躺着,不敢随便乱动,怕刺激得身濒临失控的男人彻底放弃自制。   足足过了几分钟,周兰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魏安然才克制地松开她的嘴,趴在她脖子那里,压抑地低声喘息着。   大股热气不断扑着云相思颈间敏感的皮肤,在她身掀起阵阵热浪,叫她真切体会度秒如年的难熬滋味。   周兰英敲敲她的房门,大声喊:“闺女起床了,收拾收拾吃点饭,早点过去给人家帮把手去。起了没?”   “起了。”云相思答应一声,声音颤颤的,听得她自己都不得劲,赶紧清清嗓子重新答应一回。   “没感冒吧?起来喝杯水啊。”   周兰英在门外关心地询问叮嘱,云相思恨恨地拧了一把男人在她身作乱的大手,努力稳着声音答应两句,糊弄过她妈。   云相思听着脚步声远了,咬牙切齿地低声骂:“要死了!干嘛啊,这么折腾人家。起开啦,我要起床了。”   魏安然又狠狠摸了一把,满意地收回手,大喇喇躺着看她换衣裳。   云相思羞得又挖他一眼,抱着衣裳躲进被窝里辛苦地换。   “你快躲躲,我要开门。”   魏安然挑眉,意思很明显,他为什么要躲。   云相思费劲地穿好内衣,脸又热出红晕。   “叫你躲躲。当我脸皮跟你一样厚呢?我妈要知道咱俩一起过夜了,肯定要张罗着抱外孙子的事情。那都没影子的事情,省点劲儿叫她别瞎折腾了。”   魏安然眯眼,又摸她一把吃豆腐。   “怎么没影子的事情?”   云相思没好气地瞪他。   “没工夫跟你闹。赶紧的,衣柜里,床底下,你喜欢哪儿?”   魏安然皱眉。   “我又不是你姘头,心虚啥。”   ☆、第354章 惊艳亮相   第354章 惊艳亮相    第354章 惊艳亮相   云相思艰难抵抗魏安然的捣乱,穿衣裳从房间落荒而逃,躲进卫生间洗漱。   简单吃过早饭,云相思回房间换衣服。   打开衣柜,对魏安然那张清冷的脸,她忍俊不禁,憋着笑去拿那身红裙子。   魏安然扯住裙子,递给她一身朴素的卡其色褂裤。   云相思好笑摇头,执意拿着红裙子不放,小声解释:“开业大吉,红的好。”   “又不是结婚,穿暖和点。”   魏安然她更坚定,举起手里的衣服,隔断她的视线。   云相思拨开眼前朴素如工作服一样的衣服,无奈妥协,指指蓝裙子。   魏安然坚决摇头。   云相思翻个白眼,去拿角落里挂着的灰色小西服套装。   超市开业,她出主意请了不少人来捧场,还弄了个剪彩仪式,不穿得正式点,显得没礼貌。   魏安然瞅着西服温润雅致的珍珠扣子,眉头蹙起,低声问:“哪来的?”   云相思也不瞒他。   “老师的旧衣服,送我穿。别闹了,我爹妈等着呢。”   魏安然抿嘴,松开手。   云相思关衣柜门,迅速换衣裳,也不管男人会不会从衣柜缝隙偷瞧。   周兰英又敲门催,云相思套外套,打开衣柜门拿手包,顺便叮嘱他一句。   “伟平今天开运动会,你陪他去,别忘了啊。”   魏安然不满地盯着她雪白的颈间,伸手捞过一条红色纱巾给她系到脖子。   云相思赶紧制止他系红领巾似的拙劣手法,对着镜子三两下挽起一朵花,拎着皮包跑出去门口换鞋。   “我闺女真好看。这衣裳次穿,还有点空荡荡的撑不起来,这回养了点肉,好看多了。”   周兰英满意地打量闺女两眼,下意识地又抬手摸摸自己早起拿水打湿,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拽拽闺女特意新给做的衣裳,怕出去丢了闺女的脸。   云海刻意抬头挺胸,一张黑瘦的脸衬着身深紫色改良唐装衣,挺有派,是没带烟袋锅子,觉得浑身不自在。   “走了走了。时候可不早了,还得去取花篮呢。”   周兰英性急地催,风风火火出门下楼。   三人刚出了院子,听见几声汽车喇叭响。   云相思下意识地望过去一眼,惊讶地对钟磊一张精神的笑脸。   “云相思,这边!”   云相思看眼大大的白色面包车,明了地笑,带着爹妈了车,果然看到车已经摆着几个漂亮的花篮。   “你给亲自送来啦,早起了吧?”   钟磊自来熟地喊叔叔阿姨,乐呵呵地回答:“这不是怕耽误你事嘛。开业可是有讲究的,不能误了吉时。那咱走吧?”   司机开车,钟磊又解释一句。   “大花篮我另外叫货车直接送到超市那边了,我办事,你放心。”   云相思笑笑,再次致谢。   钟磊热情地笑。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这不是咱们要开买卖嘛。我爸说,开花店的事情交给我,咱们是同学,讨论起来方便,其实也是想叫我练练手。云相思,你可得帮我露把脸啊。”   云相思瞅瞅老爹放着光的脸色,痛快答应。   “行啊,今天你可以亲自听听客人对花篮的评价反应。觉得好,咱们再商量花篮的收购价格。”   钟磊眼睛瞬间放了光彩,兴奋点头。   “没问题!”   云相思抿嘴笑笑,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当把过墙梯,也没碍着她什么,只要她爹能高高兴兴挣点零花钱行。   云海听明白眼前是收他花篮的小老板,一改常态,主动搭了几句话。钟磊耐心解释,连周兰英都关心地加入聊天。   说起来,留给云相思深刻印象的这些人里头,钟磊并不算口才最好的。   相起杨靖之的润物无声,云朗的明朗耀眼,叫人不自觉追随附骥,钟磊真的还差一大截。   不过他胜在平易务实,还不够老练圆滑的说话方式,恰好对云海俩人这样朴实老农民的胃口。   云相思含笑听了一会儿,插话制止她爹妈层出不穷的问题,解救快要招架不住的钟磊。   “爹你先别急着问,这不马到了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的花篮摆出去,感兴趣的人多,咱扩大生产。你现在问钟磊,他也拿不准能有多少生意啊对不对?到了,咱下车,见真章。”   钟磊快笑僵的脸放松下来,笑容生动多了。   “叔叔阿姨,云相思说得对,咱先探探路。要是这需求量太大的话,叔叔你也好先有个数,看能吃下多少单子,剩下的我再找人。阿姨你放着吧,我回来再搬一趟行。”   云海一听他章话,急了。   “这活儿我能干,你别再找人。”   云相思也不劝,任由他们自己沟通,喊了在门口指挥人忙活的郭小丽。   郭小丽抬头看见她这讲究的一身,赶紧跑过来,笑脸迎客。   “您好。请问您是来观礼的吗?里面请。哥,来客人啦!”   郭小丽热情招呼,清脆地朝里头喊了一嗓子。   云相思哭笑不得。   她只是简单画了个淡妆,头发挽起来而已,郭小丽不认识她了?   她之前也没多邋遢吧?   郭大壮几步跑出来,匆忙扣着新西装扣子。   “欢迎欢迎!蓬荜生辉啊!嗯?我怎么瞧着您有点眼熟……”   云相思含笑不动,等着他回神。   郭大壮伸出的手被晾在半空,尴尬地抬起来挠挠头,还是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姑娘眼熟。   蔡金花在旁边眯眼认了会儿,吃惊地喊:“云相思?!”   云相思马笑开,冲她点头。   “嫂子,今儿这一身好看,特别喜气。”   她又转头,看着还有些回不过神的郭大壮,抿嘴笑笑。   “郭大哥,嫂子都认出我,你没嫂子待我亲。算了,今儿开业大吉,不跟你计较。多说点吉利话,讨个好彩头。”   郭小丽嘴巴张的她哥还大,不敢置信地跑过来,伸手想要摸摸云相思,又讪讪地放下去。   “你,你真是云相思?天!你怎么这么漂亮!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做到的?”   周兰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脸有些不好看,赶紧过来,把云相思护在身后。   “我闺女会长,本来好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355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355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355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云相思明白她妈敏感的神经又被触动,担心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会生出隔阂,甚至离开这个家。    她很想挑破说,她早知道了,并且一辈子只会认云海跟周兰英做爹妈。   但是她明白,这些话不应该说出口。装傻是最好最省事的办法。   云相思亲昵地抱着她妈的胳膊,满脸炫耀。   “我妈生我生得好啊。我跟我妈年轻时候挺像的。”   这倒是句实话。   她要是胖回去的话,不但跟她妈年轻时候像,跟现在也像,她妈不用成天像只惊弓之鸟似的,担惊受怕了。   周兰英显然也想到了同处,拍拍她瘦削的肩头,小声咕哝。   “瞧你,都瘦脱像了。叫你好好养着,你是闲不下来,跟你爹一个样儿。”   云相思冲她做鬼脸,松开手,跟郭大壮里外转转,检查有没有什么纰漏。   超市不算小,分为几个大区,跟她印象里的超市差相仿佛。   云相思喊一起来的几人,率先体验一把完整的购物过程。   存包,拿塑料购物筐,入口进,在几排货架自由挑选意的货物,然后结账。   云相思满意地点头,打开手里的食品袋,仔细打量里头的散装糖果,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尝尝,满意点头。   “哥,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过,问题还是存在。”   郭大壮马问:“你说,我马调整。”   云相思笑着摇头,把手里的糖果袋子递给他。   郭大壮不喜欢吃糖,摆手拒绝。   云相思指指逛集市似的云海两口子,俩人正新鲜地一样样翻看货物,根本挪不动步。   “咱这超市刚开张,别人瞧新鲜,肯定都跟我爹妈似的,光看不买。这也没啥,怕他们还要堵着不走。那还不乱套了。”   郭大壮忧虑地拧起眉头,事到临头,也没了主意。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许客人进来吧?”   云相思笑笑,早想出应付的措施。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写个通知吧,贴在门口,拿录音机录,在店里重复播放,疏导客流。”   “我大致是这样想的。门口那边写几张满满的说明,如咱们的会员积分制,抽奖活动规则,今天的赠品规则以及内容,还有所有物品的价格表。”   她狡黠地笑笑。   “重点是,价格要拿红色笔标出,原来价格是多少,今天限时优惠后降到多少。这些特价商品夹杂在价目表里头,要醒目,对起来要震撼,还必须费点功夫耐心寻找。”   “这样一来,大致能延缓一部分顾客蜂拥进店的急切心理,也能在心里有个大致的购物目标范围,减少在店里盲目闲逛的时间。你觉得呢?”   郭大壮二话不说,拉着她往里头走。   “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你快吩咐,时间不多了。”   云相思也不推辞,坐在办公桌后头,详细列着需要注意的事项,分派人去做。   大纸毛笔都是现成的,云相思那一笔字却是拿不出手的,正犹豫的时候,杨靖之跟胖子来了。   云相思眼睛一亮,把抄写的事情托给杨靖之,她跟郭大壮蔡金花夫妻俩,迅速合计调整活动内容,确定特价商品的种类价格,调整摆放位置,一切以疏导客流,方便管理为要。   杨靖之笔走龙蛇,一手毛笔字一看是功底深厚。价目表是现成的,他一一抄写,倒也不慢。   “还没忙活完?外头的花篮谁送的,挺好看。”   云朗进来,一眼看见人群里最显眼的云相思,脸绽放灿烂笑容,挤到她身边。   云相思见他跟见了救兵似的,直接把问题跟他一说,叫他到一边自己拟稿,自己写敬告顾客的通知去了。   云朗也不推辞,这点事儿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更喜欢的是,云相思对他信任随意的态度。   云相思那边还在继续做调整,清脆的声音响个不停,看得胖子跟钟磊目瞪口呆。   “钟磊,她说的这些,你都能瞧明白不?”   胖子努力想跟云相思的思路,可她的口令一个接一个地下,什么把哪两个商品调换位置,什么要给某某商品贴双标签,哪两样商品要搭配销售,赶紧拿胶带捆一起,哪里要加一个人,哪个人要兼顾哪个柜台等等。   短短十分钟,云相思话说了不下几百句,听的他脑子都有点晕。   钟磊眼神发亮,轻轻点头。   “我大概能明白,但是回去还要再琢磨。你先别说,我再多记点,回去问问我爷跟我爸。”   胖子惊讶地看他一眼。要回去问他爷跟他爸?这话可有意思了。   钟磊别的不说,做生意的门道还是懂得不少的,经商世家出来的嘛。   他不能全看透云相思的做法,这本身挺稀,还要惊动他家里长辈,这是把云相思提到他还要高的层次?   有没有这么神!   胖子脑子快,马想到这些,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吃惊。   他看看指挥自若的云相思,还有集精神强记的钟磊,无声笑笑,悄悄走到云相思身边,请缨帮忙。   云相思歇口气,暂时也想不到更多的主意,请他到门口,帮郭大壮应酬呆会儿要来的贵客。   她当然不会傻到叫胖子跟郭小丽似的,站在门口迎宾。市长公子的身份今儿是来压场子的,得捧着点。   云朗挥毫泼墨,下笔千言,很快写满一张大纸,喊她过去看。   云相思迅速浏览一遍,竖起大拇指。   “学霸是靠谱!行了,这个交给别人贴,你来录音,拿出播音腔来啊,配乐自己找,店里循环播放的。”   云朗拉住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跟我一起录。”   云相思哄孩子似的拍拍他手臂。   “我看看佟妙妙来了没,小姑娘声音挺甜,我还有事。”   云朗脸一沉,攥着她的手不放。   云相思手一疼,赶紧投降,不敢在这时候惹恼这位叛逆期姗姗来迟的小爷。   “好好好,我陪你录前头的欢迎辞,你写的这篇。我先说这句,你重复一遍,然后读到这边,换我。最后这句我说完,你照样重复一遍,行吧?”   云朗嘴角扬,笑容灿烂得像是外头升起的朝阳。   “好。”   ,,,,,,,。,,?!,,,,,   ☆、第356章 霸王条款   第356章 霸王条款    第356章 霸王条款   人多力量大,问题也不算太严重,半个小时不到,一切准备绪。   郭大壮环顾一圈整齐有序的超市内部,信心满满。   请来的客人也陆续到了,云相思迎前问候寒暄,笑容温婉,落落大方。   胖子云朗一左一右往她身边这么一站,给足了客人脸面。   本来不算太过重视此行的客人受宠若惊,对这个换了名字的市场真正起了兴趣,暗暗琢磨这背后的道道。   杨行预老爷子跟柳墨莲掐着点来了,算是云相思邀请的客人里头,分量最重的。   其实有杨靖之在场,二老不亲自到场,也都说得过去。可他们来了,这其的情分叫云相思十分感动。   “叔叔阿姨,你们也来了,快请进。郭哥,快来。”   郭大壮人精子一样儿的,虽然没混到那个层次,但对A市这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还是了如指掌的。   “哎哟,杨司令,柳主席!欢迎二位莅临指导,蓬荜生辉!这是本店的1号2号会员卡,赠与您二位,至于谁是1号谁是2号,请您二位自己协商,不记名使用。”   蔡金花也殷勤地过来介绍引领。   “二位请作为我们超市的第一位跟第二位客人,先入内体验我们超市新鲜的购物,请。”   云海跟周兰英也跟过来,眼睛都不够使。   这其实也是云相思刚刚调整的策略,取消原本的剪彩仪式,只燃放炮竹,讨个吉利行。   一切都要为安全让路。避免客流量拥堵,导致负面的购买体验。第一炮要打响啊!   柔和的古琴曲,循环播放着云相思云朗两人的录音:“尊敬的各位顾客大家好,欢迎来到本超市进行购物……”   先进入的都是邀请来的客人,大家好地左右看看,目光大都追逐着杨行预两口子,想找机会过去攀谈。   当然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盯杨靖之胖子云朗这些小辈,甚至连钟磊都很快被围住。   好在这些目标人物都见惯大场面,应对得游刃有余,十分会做人地拿起货架的某种商品,夸一两点好处,放进购物篮,马引起周围人的跟风。   郭大壮神经紧绷,对蔡金花使个眼色。   蔡金花早培训过员工,实战演习每天都做,心领神会地马派人补货。   云相思赶被远远挤出人群外的爹妈俩人,笑眯眯小声劝。   “怎么只看不买呢?看着什么好尽管买,买多少我都给报销。你们当自己现在是托儿,想超市生意好,必须多买东西,带动别的客人买。”   “买下来的东西带回村里,一传二二传三的,客人是不是越来越多?尽管买!咱有股呢,货卖得越多,越吉利!”   听了她的鼓动,本来被勾起购买欲的周兰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啊?这得多少钱啊?我看着东西是好,可都不便宜啊。”   云海低声轻斥她一句:“听闺女的!闺女那么忙,别添乱。咱自家的生意,得自己捧场。”   周兰英要的是这话,当即欢喜得两眼放光,冲着架子眼馋好久的麦乳精罐头之类的奔去,装了半篮子,又直奔日用百货区,拿个盆端个壶的,念叨着这个给嫂子,这个给弟妹什么的。   有她这么一带动,大波客人的热情也跟着调动起来。   杨行预两口子已经走到收银台结账。   跟他们说话的人心满意足,没说话的微带遗憾,也都识相地转移注意力,认真选购起产品。   这些人都不缺钱,用东西也挺讲究品质。这么一较,觉出这超市的好处来,质量等偏,价格却十分亲民,四个字——物美价廉!   于是,他们也享受起购物乐趣,三两为伴,货三家,竟然有种难得的悠然惬意!   普通客人也陆续捏着早前散发的宣传单进来,头明白写着,凭着此传单,开业第一天进店消费,打九折!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九折啊!买一百块钱东西省十块,哪找这么好的事情去!   人们抱着占次大便宜的美好愿望而来,进店先看到墙张贴的今日价目表,微微有些失望,因为东西定价明显偏高。   很多人甚至产生一种当受骗的心理。   没等他们调头走人呢,瞧见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客人。   买完东西的人个个满脸微笑不说,还都很眼熟,像是报纸常见的大人物!   于是普通百姓们心里又开始犯起嘀咕,难道说,这里头东西特别好,所以才值这个价?   不管怎么说,进去逛逛这些大人物买东西的地方,看看人家平时都吃用什么,也不赖。   怀抱着这样窥秘的心理,后到的普通顾客全都规矩地存了包,领取服务台赠送的统一购物袋盛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有学有样地拎着购物篮逛起超市。   “对不起这位客人,超市食品不能试吃,请直接购买,谢谢合作。”   云相思守在散装食品区,看见有人伸手要抓爪子,扬声制止。   众人齐唰唰扭头看过去,那男人脸瞬间紫涨!   “我只是尝尝,又不是买东西不给钱!谁买东西之前还不准尝了?”   众人赞成点头,纷纷把目光移到云相思脸。   云相思早预料到这种情形,温和笑着解释。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超市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所有食品一律不允许打开包装,不许试吃。因为我们是敞开货架,任君挑选货物购买,如果允许试吃的话,只有您一位客人的话,当然不算什么大事。”   她环视超市里满满当当的人,笑容诚恳。   “可您瞧瞧,咱们超市里有多少人?我们总不能允许您试吃,却对别人差别对待吧?可是我们超市不是只做这一天买卖,天天开门营业好几个小时,人来人往的,一人试吃一把,我们实在承受不起这样大的损失。请您理解。”   云相思稍稍停顿,满意地看着顾客脸变化的表情。   这时候的人真的挺淳朴,没那么自私,真好。   男人讪讪放下手里的瓜子,气势弱下来。   “可买东西不许人家尝,这也太霸道了吧?自古以来没这个理儿。我要是买到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第357章 一颗瓜子引发的血案   第357章 一颗瓜子引发的血案    第357章 一颗瓜子引发的血案   周围的顾客全都关心地望过来,眼神带着明显的抗拒。    云相思不缓不慢地抬手,指指瓜子货柜头支着的小黑板。   “我们超市货物明码标价,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所有产品,全部标注产地,生产日期保质期,全部都是精挑细选,质量乘的新鲜产品。”   “咱举个更明显的例子,如那边柜台的葡萄,边标注得清清楚楚:牛奶葡萄,产地宣化,这是一种品质保证。”   “咱们商品摆在这里,新不新鲜,好不好,大家一目了然。要不要买,更是大家的自由。怕买到不好的,可以仔细挑选嘛,没说不让挑啊。”   她笑笑,从周围人脸看到预期的和缓表情。   “而且咱们超市还有一个好处,东西摆在这里,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买一个苹果,一把瓜子,尝好了再来。我们绝对一视同仁,不怕麻烦,多细碎的账都算。”   “而且,我们保证,如果真是产品质量的问题,有三包服务。我们敢允许您退换,您还怕当吗?”   一番话说得十分详细可信,还有理有据的,又不会咄咄逼人,听着的顾客全都理解地点点头散开。   那名男子貌似善意地笑笑,试探着抓了一把瓜子亮给她看。   “我只买这么多,给称不?”   云相思肯定地点头,亲自取来一个塑料袋,帮他装瓜子,放在电子秤称好,记下价格,封好袋口。   “给您。您请继续购物,如果没有别的需要,那边收银台结账。”   男子看着标签少见的绿色笔迹,好地问一句:“你这笔挺稀,有卖的吗?”   云相思大方地指着具区,彬彬有礼地介绍:“您有兴趣的话,可以逛一下具区,品种很齐全的。”   男子打趣地笑,目光不离她漂亮的身段。   “你不怕我买了同样的笔,把标价改掉?”   云相思脸笑意制式而冷淡,声调不高不低。   “我劝您最好不要做这样徒劳的尝试。不打扰您购物了,祝您购物愉快。”   云相思扭身要走,男子嘻嘻笑着打量她纤细的腰肢,还有鼓鼓的胸口。   “有你陪着,我会更愉快。你们店肯请你这样漂亮的托儿,还真是肯下本钱。给你多少提成?”   男子猥琐地低语,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全身。   云相思眼神冷冽,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身子被人重重一拉,眼前一花,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云朗别动手!”   云相思赶紧出声制止,云朗的拳头堪堪停在男子鼻尖,拳风带得男子额头垂落的几缕油腻腻的头发动了动。   “滚!”   云朗低喝一声,压抑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男子惊惧地瞪大鱼泡眼,蹬蹬蹬后退几步,自认安全之后,仗着周围人多,张嘴要大吵大闹。   云相思眼神一寒,抓起一颗瓜子冲他重重弹去!   “哎哟!呸呸呸。”   瓜子正正巧击打在他的门牙之,反弹打他的唇,疼得他哎哟一声,张嘴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吐沫。   “打人啦打人啦!这家黑店目无王法,大白天的打人啦!大家快跑啊!”   顾客们骚动起来,慌乱地看向这边。   云相思冷笑,冲着要赶过来的郭大壮摆摆手。   “郭哥没事儿,一个想偷东西的小混混而已,叫派出所的同志拘几天教育教育好了。”   她含笑安抚惊疑不定的顾客。   “大家不要慌。我们店是手续齐全的正规店,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管,也接受大家的监督,不管是产品质量,还是服务质量,都是公开透明的。请大家放心。”   “但是,”她目光沉凝,不怒而威。“我们这里同样不是藏污纳垢之所,对于一切假丑恶,我们都予以坚决打击!郭队长,这事儿交给你了。”   郭川放开余娟的手走过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严肃询问那名男子。   “同志你好,请跟我来。”   男子抹一把嘴角的血,含糊不清地顶嘴:“凭什么跟你走!我没犯法!你眼瞎啊,没看见我被人打出血了?公安局的人什么时候成别人的一条狗了,叫咬谁咬谁!”   周围顾客的眼神又都变了。   郭川听着这样污蔑的难听话,面沉似水!   云相思轻笑一声,平静发问:“你说被人打了?谁打的,怎么打的,说说看吧,省得一会儿给你一个扰乱治安罪,你还不服气。说吧,给你告状的机会。”   顾客看着云相思笃定的神情,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安静等着男子说话。   男子又呸了一声,舔了舔摇晃的大门牙,狠狠心想要弄掉,彻底告他们一个狠的,又没有那份魄力。   可是叫他认栽,他又不甘心!   “是他!”男子伸手指着云朗,愤愤不平地指认。   “是他打得我!我门牙都差点被打掉!我还没找媳妇,要是被打成豁牙子,你们赔我啊?不,我已经受伤了,要你们赔!”   云朗也冷静下来,不屑地轻笑一声,伸出自己的两只手亮给众人看。   “要是我把你门牙打出血,身肯定留着痕迹。想诬赖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把大家当傻子耍呢?”   男子看看他光洁白皙的双手,还有一身整洁得连个褶子都没有的浅色衣裳,语塞。   云相思同样伸出双手,冲大家展示,证明自己的无辜。   “闹够了没有?像你这样的无赖我见多了!早准备逮你们这些不务正业,光想着不劳而获讹诈勒索的混蛋!社会风气都被你们带坏了!跟我走!简直是一群蛀虫!”   郭川一身正气,加刚才亮出过证件,没人质疑他的公正。   男子害怕起来,说起实话。   “是她!她丢了颗瓜子,把我打成这样的!我是受害者!该抓的人是她!”   云相思无辜地自己的纤纤十指,反手指着自己鼻尖。   “你是说,我打你的?扔了颗瓜子把你打伤了?”   围观群众发出一声哄笑,瞧着她怯生生的身条,还有水葱似的十指,只觉得男子的话荒诞可笑。   这姑娘的力气,估计也够够嗑个瓜子仁儿吃吧。   打人?扔一颗瓜子把人打伤?别开玩笑了。   ☆、第358章 人群中看你一眼   第358章 人群中看你一眼    第358章 人群看你一眼   众人哄笑声,男子有苦难言,被郭川推搡着出去问话。    云相思含笑安抚客人。   “打扰大家购物了。我们将竭尽所能,为大家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购物环境,也请大家看管好随身贵重物品,有什么需要请咨询我们的导购员。祝您购物愉快。”   一场小风波过后,围观群众意犹未尽地散开,继续购物,三三两两地说笑,话题不离那可笑的一颗瓜子。   余娟小跑过来,拉着云相思的手兴奋低语:“云相思你可真棒!又现女将风采,唇枪舌剑,不战而胜!”   胖子眼睛又笑眯起来,使劲点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巾帼女将,名不虚传!”   “什么女将啊,你们可别瞎捧我,听了叫人笑话。”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带着他们往旁边走。   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也没她什么事了。   云朗沉默地走在她身侧,一步不肯稍离。   云相思的那颗瓜子,是当着他的面射出去的,威力多大,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时候练成的这一手?为什么要练这个?难道,她觉察到身边有什么危险?   云相思注意到他反常的沉默,只以为他还在生气,心里微微有些暖。   她现在有弟弟护着了,感觉挺不赖。   余娟胖子钟磊都是同班同学,凑在一起自然有话说。   云相思便撇开他们,小声跟云朗问起宫慎思的事情。   “我来是跟你说这事的。表舅突然来了,我妈说晚叫你过去吃饭。”   云朗悠然走在她身边,恢复平常的表情,随手拿了几袋零食扔进购物篮里。   “好的。”云相思答应下来。她本来也要跟宫慎思详谈的。   云朗瞧着她平静的表情,扯嘴露出个坏坏的笑。   “你最好早点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相思眨眨眼,试探地问:“只是吃个饭,不用这么隆重吧?”   云朗扫一眼她身因消瘦而显得飘逸潇洒的小西装,眼神闪烁。   “吃饭也分跟谁吃,你穿这身吧。妆别化了,难看。”   云相思对他嫌弃的口吻不以为忤,跟他确认重点。   “所以晚的客人,除了你的表舅,还有谁?”   云朗无趣地耸耸肩。   “你怎么这么快猜出来。反正你穿正式点对了,客人晚你见到了。”   云相思心里转个弯,有了明悟。   应该是宫如玉提过的,趁她还活着,将人脉介绍给自己的事情吧。   云相思心里蓦然有些发涩,也没了问的兴致。   万事开头难。超市这边立下规矩之后,有人遵守带动,秩序也慢慢形成,不必太费心。   云相思瞧着没什么大问题,也不想事必躬亲,插手太多,干脆抽身离开。   郭大壮定的午的酒席,现在时间还早,她决定去周伟平学校看看。   远远的,能听见学校操场传来的热火朝天的加油声,还有大喇叭喊着某些赛项目运动员准备的声音。   云相思嘴角含笑,加快脚步,从绿栅栏里看到操场如火如荼的热闹场面,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脚步也轻快起来。   云相思一眼看到观众席卓然不群的魏安然。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魏安然恰好转过头来,冲她扬眉,眼神映着明亮的阳光,便好似晶莹的宝石般闪亮。   喧闹的人群仿佛都成为背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以及他。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云相思嘴角笑意满满,心情像是被风鼓胀着的船帆,飞扬!   云相思跟门卫打过招呼,顺利地进了学校,小跑着来到操场。   魏安然早已经退到最后排,含笑看着她像一只优雅的蝴蝶翩翩向他飞来。   “来了?”   “嗯。”   云相思冲他嫣然一笑,头顶的艳阳似乎都黯然失色!   魏安然抿紧嘴角,伸手拉住她,塞进自己身边的座位,高大的身材坐得端正笔直,将她挡得严严实实,阻隔掉周围大半惊艳打探的目光。   他不喜欢。   “伟平呢?”   云相思从人群缝隙努力探看,被前头密密麻麻的人头遮挡视线,看不清操场的具体情形。   要是正经的观众席看台好了,坐后排坐得高望得远,不必这么费力。   云相思有些挫败,懊恼地回避自己的身高问题。   魏安然伸手压住她的肩头,制止她不安分的坐姿。   “躲好,晒。”   他详细讲解着场的赛项目。   “伟平在操场对面参加跳远赛。已经试跳过两次,马回来了。”   云相思看不到,也不再徒劳尝试,省得把脖子累成长颈鹿。   “已经开始跳远了吗?我记得他还报了跨栏,班级接力赛,还有亲子项目。了几项了?成绩怎么样?”   魏安然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起开盖子,冰凉凉的白气从瓶口蹿升,瓶身还有凝结的水珠,看着清凉可口。   云相思接过来咕嘟嘟喝下一大口,清爽的感觉叫她精神一振,也不觉得周围拥挤嘈杂的环境坐着难受了。   魏安然拿过她手里的瓶子,看着她意犹未尽的眼神,平静地说:“你身子弱,凉的不能多喝。”   云相思撇嘴,伸手跟他讨要。   “我走过来的,渴了嘛。这么大热的天,该喝凉的。我又不常喝。”   魏安然无动于衷,把瓶子盖放在脚下,递给她自己的水壶。   “你身快来事了,喝凉的不好。宫寒的话,以后生孩子麻烦。”   云相思瞠目结舌!   周围的人本因为俩人出众的外貌,频频对他们加以关注。魏安然这样亲密的话一出,众人眼神都染一抹暧昧,对着云相思笑得意味深长。   云相思厚了许多的脸皮依旧招架不住地红了。   这男人!   幸好这时候,三次跳远跳完的周伟平跑了回来,解了云相思的围。   “姐你来啦!太好了!姑妈跟姑父呢?我跨栏赛都完了,小组第一,成绩挺不错的。可惜你没看到。”   魏安然新开了一瓶汽水给周伟平,他自己端着云相思喝了几口的汽水,出干杯的姿势。   “提前给你庆功!再接再厉!”   周伟平笑嘻嘻地举起自己手里的汽水瓶一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又期待地等着云相思。   云相思默默举起水壶,无语地跟他们碰了一下。   ☆、第359章 搭讪   第359章 搭讪    第359章 搭讪   三人自成风景,男帅女靓孩子机灵,引得周围人频频注视。   魏安然眉头隐隐蹙起,不喜欢周围人的窥视,高大的身材将她遮挡住大半。   “外头这么晒,你赶过来干嘛,小心暑。我陪着伟平行。”   学校操场不小,但是没有专门的看台,更没有遮阳之所,家长跟孩子们都一起挤在操场边围坐着。   初秋的太阳很是耀眼,长时间拥挤在一处坐着,气闷出汗等不适都在所难免。   偏偏云相思大早出门,连顶草帽都没戴,一路过来,雪白的脸飞起浅浅的粉晕。   魏安然也是看她热得厉害,才递给她一瓶冰镇过的凉汽水解渴,平时绝对是一口不允许她碰的。   周伟平听姐夫要赶姐姐走,本能地不乐意。   尤其姐姐今天这么漂亮,所有的同学甚至家长都在偷偷打量姐姐,那些羡慕的眼神叫小男孩子打心底自豪,当然更不舍得叫姐姐走了。   “姐夫,后面的赛项目要家长一起参加的,我也想叫你跟姐姐一起陪着我。咱们得第一,还能一起台领奖呢。”   小声央求后,周伟平懂事地把手里喝下一半的汽水递给姐姐。   “姐你喝汽水,凉凉的,喝完不热了。”   云相思瞄一眼魏安然,整个人躲在他的阴影里,嫉妒地看着他怎么都晒不黑的皮肤。   别提晒黑了,魏安然白皙的脸居然都没红,更没有出汗的迹象,像是感觉不到热度似的!   他该不会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吧?   恒温动物是很好,冬暖夏凉,抱着睡觉很舒服的……   “你姐身体弱,不能喝冰的。”   魏安然低沉却坚定的拒绝,拉回云相思飘远的心思。   云相思意识到自己脑的念头,脸更发热,嗓子发紧,她抱着水壶大口大口灌水,不小心呛到,咳嗽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魏安然先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放到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拿手帕给她擦拭嘴角的水渍。   周伟平紧张地瞪着眼睛望她,关心地连问有没有事。   云相思鼻间全是魏安然身好闻的皂角香气。   意识到俩人此刻的姿势,她咳得更严重了!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公然搂抱!她整个人都快倒进他怀里了!   魏安然听她咳得又严重些,眉头蹙起,放下手绢捋她的胸口。   云相思心跳停止一拍,瞬间像是打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她羞得赶紧往他怀里躲,脸烧得厉害!   “别!在外头呢。”   魏安然见她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着身子躲进他怀里,那副含羞带怯的俏模样,勾得他呼吸变重。   他压抑着心头的躁动,双手将她护在怀里,镇定地催周伟平。   “你们班长喊你呢,快过去看看。你姐姐走累了,休息一会儿好。”   周伟平对姐夫十分信赖,嘱咐姐姐好好休息,答应着跑过去跟班长说话。   云相思趴在魏安然怀里又咳嗽两声,嗓子里的难受劲儿差不多缓和过来了,正准备挣扎着起来,眼神不小心正正对他裤子下鼓鼓的一包。   云相思惊吓得又咳了个惊天动地!   魏安然体贴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喝口水压压?别人看过来了。”   云相思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该喝口水冷静下的是谁!光天化日的,太禽兽了!   可是他现在这么不雅的样子,她不帮忙打掩护的话,真要丢死人了。她撇不清。   云相思心奔腾过一群神兽,使劲忍着发痒的嗓子,闭着眼,颤颤巍巍地伸手要水。   魏安然当然明白自己身体的反应,竟然从腿下将水壶递给她,喂她喝了两口。   云相思抬头咽水,对他灼亮的眼,轻咳一声,差点又呛到。   魏安然给她顺背,大掌很用力,能清楚地勾勒出她深灰色小西装外套下,内衣带子的痕迹。   他脑子里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自动反应手掌下每一寸美景。   魏安然鼻子有些发痒,眼角余光扫视周围坐得满满当当的人群,暗叹一声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对,伸手轻按自己几个穴道,舒缓过于激荡的血气。   云相思眼角不由自主地望下瞥,下意识地弯腰护在他身前,阻挡他当众出丑的可能性。   秋燥是大问题。得给这男人喝绿豆汤。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云相思放下水壶,无奈地对他耳语。   “你去下厕所吧。”   魏安然眼神灼亮,不加躲避地望着她。   “你陪我去。”   云相思磨牙,将脚边的军用挎包塞给他。   “快去!我在这看着平弟。”   书包挺沉的,魏安然赶紧伸手接过,调整一下书包袋子,护在身前,凑到她耳边轻笑。   “你看见了。”   云相思脸轰得炸燃!   这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她狠狠拧了他腰间一把,低啐一声。   “流氓!赶紧走!”   魏安然欣赏着她羞赧的妩媚模样,又轻笑一声。   “坐着。不许东张西望。”   云相思把脸埋在膝头,脸实在热得不舒服,她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的。   魏安然满意起身,如风般大踏步离开去厕所。   云相思嘴角轻抿,脑子里闪过某个不健康的念头。   “你没事吧?晒得头晕吗?我这里有正宗的藿香正气水,治暑很有效的,来,喝一个。”   身边有人坐下,陌生的气息袭来,说着过分热情的关心话语。   云相思嘴角窃笑收起,眉头不由得蹙起。   这个尴尬的时刻,她可没有应酬陌生人的心思。   “很难受吗?”   陌生男人又问了一句,手掌碰到她的肩头。   云相思身子一僵,受惊似的猛地抬头,头顶重重撞男人的下巴。   男人惨叫一声,收回手捂着咬到的舌尖,往外吐出口唾沫,发现里面带了血丝,立马觉得嘴里更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困,趴着眯一会儿。被你吓到,我反射性地抬头看看谁跟我说话呢。真不是故意磕到你的。”   云相思急切地道歉,一双盈盈大眼里洇着一层水雾,像是被吓得要哭,惹人怜爱。   男人被这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含糊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吓到你了。不用说对不起,你帮我看看舌头有没有事行。”   说着,他凑近满脸羞红无措的云相思,张开嘴,伸出受伤的舌头……   ☆、第360章 教训   第360章 教训    第360章 教训   云相思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心里直犯恶心,立即确定这男人是不怀好意的登徒子。    这是趁魏安然不在,想要调戏她?   真以为她是忍气吞声,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声张的小羊羔?   云相思手一动,袖子里的匕首想亮出。   一颗石子带着迅疾的风声传来,砸在男人带着血丝的舌头。   男人惨叫一声,引起周围人再次注意。   云相思摆出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瑟瑟地环抱住自己,明显地在发着抖。   班主任看不过去了,穿过前头拥挤的人群过来,皱眉看着不住哀嚎的男人。   “这位家长,你是我们班的吗?请不要随意走动,影响秩序。”   女老师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压根儿没问他受伤的事情。   这男人油头粉面的,看那位军人同志离开,凑过去骚扰人家女家长,太龌龊了!   一三班后面坐着的家长,全都投来不善的目光,大有同仇敌忾之意。   云相思手一收,怯怯地低下头,一语不发。   长长的睫毛垂下,有一颗晶亮的水珠在头荡啊荡的,荡得人心里头跟着发酸,替她委屈。   “她弄伤了我舌头,正帮我看伤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男人不敢犯众怒,忍着剧痛,大着舌头说了两句,讪讪跑回隔壁班家长区坐好。   魏安然缓步来,脚下不经意地一踢,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飞速射向男人后头不远的大树树干,砰地一声反射,直直冲向男人头部砸去!   男人一个劲儿吸着冷气,一双不老实的眼还不舍地频频往云相思这边张望,正好被那颗石子打鼻梁!   他鼻子一酸,大股鼻血流下来!   男人疼得又嗷得一声叫出来,又一颗石子飞来,击他大张的嘴。他往地一吐,两颗带血的门牙赫然在目!   男人如同被冷水浇头,龌龊的心思全部被浇熄!   他猛地蹿起来,四处张望寻找凶手,嘴里漏风含糊不清地大骂!   “XXX!谁在背后暗算老子!给老子滚出来!敢把老子牙打掉,活腻了是不是!我哥是局长!谁干的!滚出来!”   魏安然悄然落座,安慰似的轻轻环住云相思的肩头。   他并没有去厕所。本来也不急,只是形容不太雅观,避出去暂时隔断云相思对他的强烈影响,平息气血而已。   他的目光可是一直没有离开孤零零坐着的云相思。   花香招浪蝶,不出他意料,他前脚刚走,后脚有不长眼的去招惹他媳妇!   要不是顾忌周围人多,伟平还要在这里学,他早去揍这混蛋一顿了!   还敢对着他媳妇伸舌头!嫌长得多余,他发发善心,帮这混蛋废掉!   “不会有事吧?”云相思继续演着小白花受害者的戏码,蚊子似的在魏安然耳边确认。   “嗯。我有数。”   魏安然看都不看那恶心的混蛋,脑子里却已经把他的相貌特征记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不算完。   闹腾的动静这么大,两个班的班主任联合劝说,将那受伤吵闹的男人请到旁边,等校领导来处理。   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扰乱整个运动会的进行吧?这么多家长都在,他们学校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云相思瞪着眼睛,使劲盯着魏安然脸瞧。   “怎么了?真吓着了?”   魏安然心底火气直冒,冷冷瞥了操场角落里谈话的男人一眼。   云相思瘪瘪嘴,声音同样低低的。   “刚才看到恶心的东西,眼睛受到伤害了,我洗洗眼。”   魏安然眼冷光缓缓收敛,嘴角微微翘起。   “嗯,多洗洗。”   云相思想骂他一句臭美,却没有心情,只顾着看他干净的脸洗眼睛。   “以后出门要注意个人形象,这衣服不许再穿出来了。”   魏安然心情明显好转,训斥的话也没有特别硬邦邦的。   云相思眼神闪闪,想着晚的正式晚宴,心虚地没有回答。   魏安然对她何其心,这一点小变化怎么能瞒过他的观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云相思讪讪一笑,期期艾艾地回答。   “哪有啊。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宫少的父亲来了,晚云朗家要给他摆接风宴,邀请我也过去参加。”   魏安然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   他明白宫家对云相思的意义不同,宫千守本来救过云相思,宫家随后还出了那么大的风波。   云相思本来惦记宫家的事情,宫少的父亲来了,云相思不可能不接待。   “什么时候的事?”   “云朗午刚跟我说的。”   云相思一五一十地详细坦白。要不是闹出现在这点事,她也不会心虚地提前报备。   “晚我还是穿这一身吧,穿裙子方便点。”   魏安然咬咬腮帮子,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你没打算叫我去?”   云相思一愣,赶紧挤出笑容辩解。   “哪能啊。我晚有课,下课后再过去,时间太晚,晚说不定不回家了。我不是怕耽搁你回省城的车嘛。”   “而且,跟一堆陌生人吃饭,其实挺没劲的。我要不是急着跟宫伯父谈谈,又是老师举办的宴会推辞不掉,我肯定也回家躲清闲了。”   魏安然脸色稍霁,语气清冷而不容拒绝。   “我陪你过去,晚咱一起回家。”   云相思抿嘴笑。   “你忘记我爹妈来了?家里没地方睡。要不你还是回部队吧。”   魏安然看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岳父岳母在又怎么样?他的潜伏本领不弱,又不是没在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过。   想想那股刺激感,魏安然心底发热,拧开水壶咕嘟嘟灌下一大口水。   水流顺着他嘴角滑落,流经他突出的喉结,滚落进他衣领之。   云相思受到蛊惑似的,随着那喉结下滑动,不自禁也吞咽口口水,觉得嘴里又干了起来。   魏安然自然没放过她痴迷的眼神,含着一口水很想喂过去,到底没失去理智,记着现在身处的环境。   他把水壶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两口,心里却想着,晚一定好好帮她解渴,还要她一直看着他,洗眼睛。   她觉得别的男人恶心,这很好,但是不能抗拒他。   不然会少很多乐趣的。   ☆、第361章 拍板砖   第361章 拍板砖    第361章 拍板砖   魏安然留心着那男人的情况。    校方明显不缺乏处理这样小意外的经验,跟其交涉完毕,那男人捂着嘴冲这边指手画脚,骂咧咧地往外走。   魏安然眼神一闪,叮嘱云相思老实呆着,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他无声无息起身,敏捷翻过身后操场边的栏杆,居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云相思轻咬下嘴唇,递给周伟平一瓶汽水解渴,看他又笑嘻嘻跑到同学那边,卖力地为场参加赛的同学加油助威。   魏安然并没有去很久。不大会儿工夫,云相思眼前一暗,身边又投下阴影,将她遮蔽住。   云相思又瞅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谨慎地凑到他耳边气声问:“你不会敲他板砖去了吧?有没有被人看见?”   魏安然淡然地拍拍手,一脸正派。   “想什么呢,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云相思撇嘴。这男人嘴硬,都快到达自欺欺人的地步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犟,知道他帮她报仇去好了。   像是之前对待李爱军,魏安然其实是个小气又记仇,而且还特别护短的人。只是太能忍,性子又太闷……   云相思默默腹诽着。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打在身,她张嘴打个呵欠,趴在膝头小憩。   魏安然解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搭在肩头,看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忍不住轻轻揽过她靠在自己身,叫她睡得舒服点。   有这么累吗?还是绷紧的弦乍然放松,所有压抑的全部袭来,冲击得她精力不济?   宫家的事情总算落幕了,她也去了一大块心病。   只是,还有他家。   魏安然拇指指腹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不离她宁谧的睡颜。   白晓苹办了休学,据杨靖之说,一直在家休养。白首长大动肝火,最近脾气爆得很。   所以,白晓苹这次应该不单单是每月的例假那么简单。   本来这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是王翠珍也不知道眼睛糊了啥,居然见天拎着鸡汤想往人家家里凑!   见人说自己的儿媳妇坐小月子,她要过去伺候!话里话外把白首长一家名字挂在嘴,气得白首长差点拿枪崩了她,还是赶不走她。   有这样的婆婆,云相思会很为难吧。   魏安然蹙眉,手指微顿,心里转着念头。   或许,不该继续放任下去了。   魏家宝跟白玉兰失踪半个多月了,生米早煮成熟饭,说不定再叫他们胡来的话,反倒有危险。   毕竟有白晓苹的例子在。   魏安然拿定主意,嘴角抿紧,眼神投向远处,显出十足淡漠。   运动会项目不算特别多,操场不小,几个项目同时进行,不到午,已经接近尾声。   魏安然把云相思推醒,怕她睡得不舒服,身子发麻,或者落枕。   “伟平场了,接力赛。”   云相思揉揉眼睛,打个呵欠,勉强提起劲头。   “加油!平弟加油!再追一个!”   爆发力强的接力赛总是特别激励人心的。赛一开始,是全力以赴的冲刺,看得观众热血沸腾。连云相思都受到感染,随着加油!   周伟平个子不算他们班最高的,胜在结实,在乡下干活打下的底子好,加来城里云相思照顾得好,体力充足,跑得十分快,居然在短短的五十米一棒的距离追一个人,顺利地将接力棒交给下一个同学。   赛如火如荼,四乘四五十米接力赛几分钟的工夫结束了。一三班得了第一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连观众这边都开心不已。   接力赛结束后,紧接着是亲子趣味赛项目。   魏安然下场,跟着周伟平参加三人四足的赛。   裁判老师一看他们只有俩人,不符合赛要求,坚决不同意他们这样参赛。   周伟平急匆匆地拖了云相思下台,不由分说地算了她一个。   云相思一身正式的小西装,跟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跑错场地的。   不过她倒是很释然,很快做好准备工作,听到发令枪响后,跟随魏安然的口令,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跑。   “快点,前头有人我们快!”周伟平发急,催着俩人加快速度。   魏安然不为所动。   “稳住。保持步调。”   正说着,前头哎哟几声,居然有两队先后跌倒,费力地往起站。   这样一耽搁,后头的队伍超过去好几队,包括稳扎稳打的魏安然他们队。   眼瞅着跑过一半距离了,魏安然喊一声加速,一二一的号子逐渐快起来,三人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配合地一步步加速跑起来。   三人越跑越快,配合着周伟平的步子全力冲刺!   不出意外的,他们拿到这一赛项目的第一名。   颁奖的广播一直没停,周伟平拉着俩人跑到领奖台,接过三个笔记本,乐得合不拢嘴。   运动会圆满结束。   周伟平蹦蹦跳跳,空荡荡的书包里装着运动会得来的奖品。   “姐夫,下午咱们去哪玩?我得了三个第一,你答应过要给我奖励的。”   魏安然看一眼云相思,说出之前定下的计划。   “工人化宫下午有儿童电影,你要是不累的话,一起去看。”   “哦哦,看电影喽!”周伟平精力充沛,欢呼雀跃,喜笑颜开。   云相思盯着魏安然的目光,迟疑一下点头。   “吃过饭去看吧,带我爹妈一起去。”   魏安然点头。   “我买票。”   云相思抿嘴笑笑。这男人肯定又赚稿费了,不会又写的军事吧?还是偷偷换笔名发表普通题材的章了?   可惜这男人嘴巴很严,每次一问顾左右而言他的,是不理会她的问题。   “午去军嫂餐馆吃饭,定了好几桌,估计去的人不会太多。你会不会不方便啊?”   云相思闲聊着,想起满屋子热情的军嫂,打趣魏安然。   他那么尊重军嫂,这回可是他坐着人家站着,他吃着人家看着,这滋味挺特别吧?   “姐,我喜欢王阿姨。咱们不会还碰次那俩不讲理的人吧?”   周伟平耳朵尖,插了句话问,一点担忧也没打扰他兴奋的好心情。   ☆、第362章 讹人不成反被讹   第362章 讹人不成反被讹    第362章 讹人不成反被讹   云相思吃惊地看着对面走过来的姑娘,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猛地转头跟周伟平说:“平弟,你今天运气真不错,咱们该去买彩票了。 ”   周伟平好地问:“彩票是什么?”   云相思尴尬地笑笑,也不确定现在到底有没有彩票现世。不过周伟平的小乌鸦嘴今天是真的灵验了。   对面走来的,可不正是他念叨的李念!   李念也看到了他们。   她嫉妒地扫几眼云相思身漂亮少见的小西装,轻哼一声,仰高下巴走掉,小皮鞋踩得噔噔响。   这么过去了。显然是没有认出他们啊。   云相思失笑。她又不是大明星,哪里值得人家念念不忘的?   她其实更感兴趣的李念那天身边的相亲对象。那个挺男人的小伙子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   “姐,到底什么是彩票啊?”周伟平没等到答案,又问了一句,清脆的童声轻易入耳。   李念回头看了一眼,眯起眼辨认一会儿,猛地站住脚!   云相思!还有那个孩子!   居然又遇到她了!   李念咬牙,火气猛地蹿起!   云相思那样欺负她,把她对象都给搅黄了,居然恬不知耻地没事人一样!   还对着身边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对了,这男人是去幼儿园骂她的男人!   李念最后认出魏安然,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她咬咬牙,看到路边乞讨的乡下婆子,小跑过去,掏出一块钱,急促地低声说:“想挣钱不?”   老乞丐见到钱眼都亮了,拼命点头。   “姑娘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菩萨保佑你升官发财,找个好女婿!”   李念冷哼一声,把一块钱丢到她高举着的缸子里,指着前头慢慢走着的云相思三人说:“我先给你一块钱,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回来我再给你一块。做不做?”   老乞婆一把抓住缸子里的钱,当街塞进里衣兜里,二话不说地答应。   “你说!”   云相思为了转移话题,正打起精神给周伟平讲脑筋急转弯。   “大雁为什么要冬天飞到南方过冬啊?”   周伟平一本正经地开动脑筋,猜了几个答案,还是猜不。   云相思一直笑眯眯地摇头,连魏安然都被勾起兴趣,解释一回南方冬天气温暖的科学常识,还是被否决。   正当大小俩男人冥思苦想的当儿,一声凄厉地尖叫从背后传来,吸引三人回头看!   “抓贼啊!抢钱啦!老婆子辛辛苦苦要饭的钱也抢,丧良心啦!大家帮忙抓贼啊!”   魏安然当即顺着老乞丐手指的方向,搜寻可疑目标,拔腿准备出击。   云相思看出不对劲,一把拉住他。   “人家指的是咱们。”   周伟平瞪圆一双眼,大叫一声:“不会吧!”   魏安然冷静地再看奔到跟前的老乞丐,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将不屑隐藏得很好。   他拉着云相思往旁边一闪,躲开老乞丐冲他们抓来的脏手。   “看你也不像傻的,大白天讹人?你也不看看,我们像是抢钱的?”   云相思在他身侧站定,看着周伟平伶俐地跑到他们身后躲好,心里一安,下意识地顺着来时的方向,去找后头刚刚遇到的李念。   老乞丐还在扯着嗓子嚎:“是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当你们是个人看呢。谁知道你们是披着张人皮,不干人事儿!连要饭的钱都抢,天打雷劈啊!大家快来帮帮忙啊,活不了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云相思找到街边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李念,看到她脸嘲讽又得意的笑。   果真是她指使的。可是这招也太臭了吧?只为了给他们添堵?   “婆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没拿你钱啊,刚才我还给了你五毛钱呢,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周伟平疑惑地探头出来,小脸满是疑惑不解。   云相思安抚地摸摸他的头,也懒得跟这个想要来泼脏水的老婆子纠缠。   “你收了多少钱,敢过来讹人?不怕遇到招惹不起的人?算我们刚才善心给你施舍,但是并不表示我们对于想害我们的人,会高抬贵手。给你个机会,你走开,我不追究。”   老乞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虚地回头看了李念一眼,还是觉得这个面善的姑娘脸皮薄,应该只是吓唬人的,扯着嗓子要喊。   魏安然不耐烦地伸出手指在她身一点,老乞丐胸口一堵,憋气地喊不出声。   “别为了点钱遭罪。”   老乞丐缓过胸口一口气,看着扬长而去的三人,到底没敢继续追去纠缠。   她揉着有些发堵的胸口,心里打着哆嗦。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惹不起。   老乞丐在街头混了多年,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的本事还是有的,当然更习惯欺软怕硬。   这边讹诈不到钱,当即奔到李念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   “给我两块钱!不然我把你花钱雇我害人的事嚷出来!”   李念闻着她身难闻的气味,几欲作呕!   “快把你的脏爪子拿开!不办事还想要钱?真当我是冤大头啊!我不跟你要之前那一块钱定金是给你面子了,还想讹我,没门!滚开!”   老乞丐顺势坐倒在地,死死揪着她的裤腿不放!   “打人啦!连老要饭的都欺负啊!抢我的钱啊!救命啊,活不了啦!”   众人指指点点笑嘻嘻地往这边看,没有人驻留,显然这是这个老乞丐的老把戏了。   李念也很愿意作为旁观者,来看这样的一场笑话。可如果笑话的主角换成她,她可受不了。   “滚开!再不松手,我报警了啊!逮你坐牢去!”   老乞丐死皮赖脸,坐到她鞋面,是不肯松手。   “有免费的牢饭吃也不错,我费劲儿要饭省事儿多了。不过到时候你也别想得着好,说不定咱俩还能做邻居呢!”   李念快气疯了,怎么都摆脱不了这个半点不要脸的老乞丐,加总觉得前头云相思回头在看她的笑话,心里憋着的气一下子炸了!   她使劲蹬腿,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里的皮包打着腿的累赘。   “滚开!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木清音说   感冒太难受了,明天捉虫改错字,脑子晕得撑不住了   ☆、第363章 黑暗中的电影院   第363章 黑暗中的电影院    第363章 黑暗的电影院   魏安然听见后头的喧闹,出于军人的天职,很快返回来,手里轻轻一拂,把正撕打得不可开交的俩人分开。    李念腿被那老乞婆又抓又抠的,疼得不得了,魏安然那一下点在身的短暂酥麻,反而被彻底掩盖忽视。   当然,老乞婆的感觉也是同样。   郭川跟余娟刚好经过,接手处理这事儿。   余娟气呼呼地站在云相思身边抱怨。   “真是的,好不容易请假吃个酒席,还没走到呢,又遇事儿。怎么每天有这么多不消停的事儿呢?觉悟都去哪里了!”   云相思笑着安慰他。   “这是郭队长的本职工作嘛。现在嫌弃人家工作忙了?当初是谁两眼发春光地夸人家,说大英雄一心为民,大晚的也加班?”   余娟被她打趣得多了,倒也不害臊。边一个小孩子周伟平,也不算外人。   她轻推云相思胳膊一把,嗔怪道:“听你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支持他工作似的。我是那样觉悟低的人么?我看的是他这样无私忘我的品质。”   云相思听不下去了,连周伟平都拿手指刮脸羞余娟。   魏安然大步过来,打断这个不太合适的话题。   “走吧,别在这晒着。”   余娟看看那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跟着往前走几步,等在路边的阴凉地里。   “魏连长,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啊?说出来给我们做个参考,或者咱们一起玩啊,不介意吧?”   云相思斜她一眼,又喝口水,拿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你家郭队长难得请回假,你舍得叫我们这些电灯泡坏你俩的好事?”   余娟脸有点红,整整身的白裙子,不答话了。   周伟平笑嘻嘻地接口。   “我们下午看电影去。”   余娟眼神一亮,看着大步走来的郭川,迎去,在他耳边低语两句,看见郭川点头答应。   云相思跟郭川打声招呼,一起往军嫂饭馆去。   李念听了顿教训,摆脱了那老乞婆的讹诈,片刻不敢耽搁地小跑离开。   她要赶紧去医院打针,被那个老婆子漆黑的手指甲抓伤小腿,可别感染到什么细菌!   云相思回头瞥她跑远的背影一眼,嘴角笑意蕴着一丝寒冷。   事不过三,李念,过分了。   仿佛心有灵犀般,魏安然同样看过去一眼,不过看的是闹事诬陷他们的俩人。   回过神,云相思跟魏安然俩人眼光碰到一起,都不由得微微怔了怔。   云相思眼底瞬间溢满笑意。   她说嘛,他跟她是同样的人。那到底要不要通通气?毕竟一事不二罚,他俩同时出手的话,会不会太重了?   魏安然眼神闪烁,眉头微蹙。   云相思撇嘴,移开眼神。   这是责怪自己不是真白莲了?   她本来不是圣母白莲花,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云相思轻哼一声,继续跟叽叽喳喳的余娟闲聊,不时应付周伟平层出不穷的好问题,懒得搭理魏安然。   不出云相思所料,午的酒席来的客人并不太多,空下了足足两桌。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重量级人物都没来,他们几个可不够分量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应酬。   杨靖之胖子云朗几个早都回家了,午这顿饭,大多是郭大壮的亲戚朋友,气氛倒也火热。   郭大壮一家对云相思十分抬举,酒敬了一轮又一轮。   云相思还没推辞,全被魏安然挡过去了。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酒席,魏安然送喝醉的云海回家休息,带着云相思几个去看电影。   不单周伟平激动万分,头次进电影院享受高级待遇的周兰英更兴奋。姑侄俩人一路说得热闹,拿着票迫不及待地先进去找座位去了。   电影院里很黑,是连续放映的,观众不算太多,零零散散坐着。   魏安然很自然地拉起云相思的手,带她坐到最后排。   云相思坐下,跟前头的周兰英周伟平俩人打声招呼,还被嫌弃地叫她别吵。   云相思抿嘴笑笑,安静坐着。   一只大手突然搭她的腿。   云相思吓了一跳,抬手捂住嘴,转头狠狠瞪了不安分的男人一眼。   魏安然目视前方,似乎在专心看电影,光影在他清冷禁欲的脸庞不断闪烁,好一派谦谦君子模样!   云相思使劲往下掰着他的手。   这男人,怎么能这样调戏她?!   魏安然火热的手掌像是长在她腿,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扳不动半分。   云相思憋着气,连电影放映的什么内容都顾不留意。   偏偏动作还不敢太大,怕落进别人眼里,引来侧目指点。当着她妈跟弟弟的面,她这张脸可往哪搁啊。   魏安然像是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合适,大发慈悲地顺着她的力道挪开手。   云相思松了口气,脸都有些发热。   下一秒,她的心又像是被谁攥紧似的,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男人,这男人!   她猛地弯下腰,使劲往外拔着他肆无忌惮的大手。   魏安然跟着俯下身子,体贴地在她耳边问:“不舒服?”   云相思磨牙,一口咬在他耳唇。   “废话!摸你你能舒服?!快拿出来!”   魏安然轻笑一声,凑近她的耳朵,含住她的耳垂。   “你试试。”   云相思打个哆嗦,受不住这男人无耻的言行。   她试试?试什么?摸他?想得美!   “你别这样,公众场所。”   她尝试着劝阻,试图唤回黑暗原形毕露的恶魔男人的理智。   魏安然声音紧绷,大掌微微捏了一把,对那软绵的触感十足满意。   “你看那边。”   他在她耳边轻声引诱着,热气喷洒在她耳垂,带给她一阵阵战栗。   魏安然又捏了一把,引起她一阵压抑的轻喘。   “看,那边,还有那里,仔细看。”   云相思使劲咬着嘴唇,忍着快要溢出口的呻吟。   看什么?哪里?   云相思迷糊地抬眼往角落里望,大荧幕的光远远投射过来,哪怕她如今目力过人,隔得稍远一些,也瞧不清楚别人脸的细微表情。   但是大体形态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那些两两相依偎的身影,挨得那样紧,压根没人在看电影,像是在偷情!   ☆、第364章 哪来的钱   第364章 哪来的钱    第364章 哪来的钱   云相思脸轰地一声炸燃,眼睛不自在地闪躲,心虚地看前头周兰英俩人。   还好,乡巴佬进城头次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周兰英周伟平,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互相讨论一下剧情,都舍不得把眼睛从大屏幕拨下来。   没人注意到魏安然的放肆,真是太好了。   云相思庆幸地想着,很快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这样的事情本来不该发生。   “魏安然,你别。”   他俩的举动在周围小情侣们大胆动作的衬托下,并不显得如何惊世骇俗,也压根没人在意他们的亲昵举动。   魏安然轻笑,附耳低问:“有什么好处。”   云相思咬牙。   还要问好处?都已经占她这么多便宜了!   “等回去的。”   她轻轻在他耳边央求,不敢在这样不占任何风的困窘处境,反抗执意谈条件的男人。   她相信他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可是这种煎熬,她也实在受不住。   她不是木头人,也有感觉的。   魏安然轻笑一声,缓缓抽出手,扶她坐正。   “好。”   云相思头皮发麻,赶紧整理自己的领口。   也不是没被这男人欺负过,但现在心惊肉跳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他在生她的气,她明白,也有自信能把他哄好,毕竟他馋她很久了,给点甜头行吧?   这之后,魏安然老神在在,坐得端正,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   熟悉的皂角气息将她严密环绕,云相思心里七八下的,头一次觉得黑暗给她巨大的压力。   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容易熬过一场半电影的时间,云相思劝说看得津津有味,还想留下来继续看下一场的周兰英俩人离开。   出了播放厅,周伟平兴奋地讨论电影情节,周兰英兴致不减,跟他一路讨论回去。   云相思想要跟,被魏安然扯住手,在后头慢慢走着。   “晚想吃什么?”   云相思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   “你做?”   魏安然看着她绯红的脸色,点头。   “我做。”   云相思被他沉凝的眼看得无措,本能地避开目光。   “你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随意发挥。”   魏安然扯扯嘴角。“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   云相思倏然回眸,这淡淡不满的语气不能马虎对待。   “你想吃什么?”   魏安然突然笑起来,清冽的眼底映着午后的阳光,亮得不可思议。   “你。”   云相思怔了怔,瞥瞥嘴角。   这男人,不打算在她面前维护高冷形象了?   真的把他憋坏了吧。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脱下束缚他自己的那一套,更不好对付了。   云相思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走着,懒得接话。   男人都是幼稚的,哪怕腹黑如魏安然者,也难免。   魏安然捻捻手指,指尖仿佛还留着那滑腻的触觉。   “哎,魏安然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妈!”   周兰英突然回头喊了一句,指着前头的一个穿红着绿的女人问。   云相思顺着看过去,一眼认出那独特的审美。   不是王翠珍是谁。   她在这儿住?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回。”   魏安然收敛笑意,交代一句,大步追了过去。   周兰英招手,等云相思赶去,在她耳边嘀咕。   “闺女,你说,白玉兰那丫头……”   “妈。”云相思看一眼周伟平,制止她妈想要八卦的念头。   周兰英对侄子亮晶晶的大眼睛,意犹未尽地住了口,扯着俩小辈往家赶。   “快点回家,你爹该醒了。”   云相思也跟着转头张望那个巷子口,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王翠珍母女被部队家属楼驱赶,在这里租房子住的话,哪来的钱交房租?还有每天的生活费。   她可不信这一家子会是勤俭节约的人。   哪来的钱?   云相思心里琢磨着,应付着周伟平的问题,匆匆回了家。   魏安然不在,周兰英接管晚餐,把午从饭店打包的旧菜旧饭拿出来热热,喊醒云海起来糊弄吃了一顿。   云相思收拾好自己去课,书包里背着那件红裙子白披风,以备晚宴会有需要。   余娟胖子钟磊早早来了,凑在一起说话,明显亲热起来。   廖慧珍眼睛都气红了,把矛头对准余娟,冷嘲热讽不断。   余娟怵她,不敢明着顶嘴,倒也懒得理她。反正她有对象的事情,全班都清楚,廖慧珍说啥都影响不到她。   胖子决定入股超市,正跟钟磊讨论,更是把廖慧珍尖酸刻薄的嘲讽当做耳旁风,压根没往心里去。   廖慧珍憋得心里难受,眼瞅着情绪失控,要过去吵架,云相思进来了。   廖慧珍刚要冲她撒气,突然吃惊地张大嘴,眼睛瞪得滚圆。   云相思淡淡看她一眼,想起什么,赶紧抬手,把头发帘放下来,又扣平常戴着的老土黑框眼镜。   廖慧珍看着眼前眼熟的土妞,疑惑地揉揉眼睛。   没错,还是那个土的掉渣的土妞。   她刚才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觉得云相思漂亮呢?   哪有人一夜之间能变漂亮呢?丑小鸭的故事只存在童话故事里,云相思她算是丑小鸭,最后也变不成白天鹅!   小吃了一惊,廖慧珍满涨的情绪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嗖地干瘪低落下来。   她下意识地赶紧收回手指,左右环顾,发现周围同学依旧三三两两地聊天抄作业看小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她安心地想着,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   云相思才坐下,袁老师进了教室,点名课。   余娟回座位坐好,写张纸条推过去:怎么没穿白天那身啊?眼镜也别戴了,好丑。   云相思笑笑,把本子推回去,没有回话。   她今天化妆,本来不丑,一收拾格外漂亮些,她可不想太高调了。   早钟磊胖子几个惊讶的表现,她可是心有余悸。   男人八卦起来,威力实在很可怕。   也难怪魏安然控制不住,在电影院里对她这样那样了。   云相思稍稍走神,念头又分散开。   魏安然会怎么做?   听他之前话里的意思,是想送王翠珍他们回去吧。   王翠珍肯定不能同意,她可还打着做部队首长亲家的主意呢。   还有,白玉兰……   ☆、第365章 有美一人   第365章 有美一人    第365章 有美一人   下了课,云相思急匆匆出了学校,不意外地遇到王云飞。    “云小姐,车吧。”   王云飞礼貌地打开车门,动作却透着十足的疏离。   云相思四下看看,没有见到魏安然,心里说不失望,也说不高兴地了车。   “宴会结束了吧?”   云相思打探一句,倒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能问的。   王云飞瞄她一眼,扯扯嘴角。   “等小姐你呢。”   云相思眉头微蹙,听出一丝阴阳怪气来。   “王云飞,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这么没气量吧?咱们至少算得是熟人吧?”   王云飞熟稔地开车,嘴角扯得更开。   “我对小姐你还不够尊敬?” w w w 奇 q i s h u 6 6 书 c o m 网   云相思无趣地转开眼望窗外,懒得跟他废话。   王云飞轻嗤一声,猛踩油门加速。   云相思身子猛地贴到椅背,嘴角也冷淡地弯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这种程度的飙车,算得了什么?王云飞,不过如此。   王云飞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发现她不是强撑着装淡定,而是真的不以为然,心里头也暗暗吃惊。   这个云相思,有点意思哈。   “时间不早,夫人该休息了,咱们快点走。”   迟到的解释诚意大打折扣,听进云相思耳朵里,也更加无谓。   “嗯。”   王云飞皱眉,见她反应冷淡,也生起傲气,专心开车,不主动开口了。   十分钟不到,他们到了山顶别墅。   看门的狼狗被临时转移,怕惊扰了客人。   云相思安静顺利地进了别墅,松口气,少一桩麻烦叫她心情愉悦一点。   “福婶。”下车进门,云相思小声问开门的福婶。“我要不要换衣裳?这一身会不会失礼?”   “您跟我来,夫人已经给您准备了衣裳。”福婶扫一眼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安静地带她进了一楼的更衣室。   “您换这一身吧。”福婶随她进入房间,把门关。   云相思对着衣架华美精致的旗袍发呆。   “我穿的?”   福婶点头,把首饰盒打开,里头是整套的珍珠首饰。   “我帮您换吧,夫人等着呢。”   云相思慌忙摆手。   “我自己来行。”   福婶跟她相处有段日子了,也稍微了解她的性子,安静地退出去,体贴地带门。   云相思插门,听着外头悠扬的钢琴曲,深吸口气,利落地换衣裳。   旗袍是高档真丝面料,触手柔滑,仿佛第二层皮肤一般服帖地勾勒出她身美好的曲线。   一枝红梅自右肩头蜿蜒而下,妖娆绽放,浓烈耀目,洒落满身花瓣。   云相思转了下身,高开叉的裙摆下,露出裹着厚密丝袜的一双腿,无有半分肉光流泻,少了银糜,多了风流妩媚。   她扫一眼灯光下散发莹润光芒的珍珠首饰,想了想,把头发散开,迅速梳起一个丸子头,端正到严谨的银白红梅旗袍,便生出许多青春娇俏气息,更为符合她现在的年龄。   云相思端详一下,拿起那串莹润无暇的珍珠项链,盘扎到头顶固定住,甜美的丸子头便多了几分雅致贵气,跟身的真丝旗袍相得益彰。   她再扫一眼首饰盒里的珍珠发卡,耳坠,胸针,手链戒指等,收回眼神,合盒子。   一件首饰画龙点睛足矣。   鞋子倒是不必换,她大出血买的真皮小白皮鞋跟小白手包是百搭款,完全不露怯。   云相思深吸口气,抬头挺胸准备出门,迈步行走之时,裙摆浮动,腿型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她轻轻咬住嘴唇,沉吟片刻。   倒不是她保守,觉得这一身太过暴露之类的,羞于见人。毕竟相于见惯了的热裤超短裙之类的清凉装束,这样裹得厚实得跟肉色秋裤似的丝袜,安全感满分,压根不会叫她觉得不自在。   叫她犹豫的是,魏安然那个醋缸,说是晚要过来,要是见到她这样的打扮,生气是必然的,怕怕他的处罚手段……   云相思想起下午电影院里黑暗的一幕幕,脸发热,毫不迟疑地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红色的长丝巾,往腰间一系。   长而薄透的红色纱巾,如同天际的一片朝霞,在她腿侧流泻而下,将下面银白素底的旗袍映衬得富贵灿烂,缥缈若仙。   云相思再整整另一侧打结后垂下的长长纱巾,满意地抿嘴一笑,推门而出。   门一开,门内门外对视的俩人均是一怔。   云朗眼神闪过一抹惊艳,毫不避讳地打量她明艳的一身打扮。   “真美。”   云朗低声赞叹,语气虔诚,满眼痴迷。   云相思回过神,不自在地整整腰间的纱巾,藉此动作迅速镇定下来,挺直肩背,露出温雅大方的笑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收拾一下,不丢老师的脸吧?”   云朗目光灼灼,直起身,合身的白色西装将他修长的体型修饰得更加完美,犹如希腊神话走出的完美王子。   “你这样还叫丢脸的话,外头那些女人都变成庸脂俗粉了。走吧。”   他曲起手臂,云相思犹豫一下,优雅地挽去,款款而行。   “到底来了多少人啊,你也不给我个实底,害得我都不好拿捏分寸。要是丢了脸……”   云朗打断她的话,热烈地看她一眼。   “没有丢脸,只会长脸。云相思,记着你答应我的话。”   云相思愣了愣,跟不他的思路。   她有答应他什么话吗?   云朗眼神一沉,停下脚步。   “你忘记了?”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使劲回想,嘴本能地笑着敷衍。   “哪能啊,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忘记的。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嘛。”   云朗沉沉盯着她,不言不动,摆明了等她想起来。   云相思听着欢快的钢琴声,还有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有些发急。   时间真的不早了,宫如玉身体不好,不能熬夜。再拖下去的话,云念白说不定要发飙,这宴会铁定泡汤。   可是云朗现在这副执拗的模样,她又不是没见识过。若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真不愧是云念白的种。   诶,次的事……   云相思灵光一闪,试探地开口:“我跟魏安然没事,你别总一惊一乍的。”   ☆、第366章 住一起吧   第366章 住一起吧    第366章 住一起吧   云朗嘴角恢复之前灿烂的弧度,绅士地带着她往客厅走去。    “你记得好。我马十八了,等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出国找个教堂。”   云相思眨眨眼,一脸纯真懵懂。   “我不信教的啊。”   心里却猛翻白眼。   这个臭小子,还没完没了了,欠揍!   云朗笑答:“临时抱佛脚,信不信无所谓,为我所用好。”   云相思磨牙,懒得跟这个焦虑期的二孩子斗嘴。   宫如玉的身体越来越弱,眼瞅着不行了,怕是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连她心里都难受得不行,偶尔情绪都不受控制,更别提是云朗了。   权当是哄哄他吧,谁叫他是自己弟弟呢。   姐控?   好好引导的话,坏事也会变成好事的吧。   路很短,几步走完。   热闹而不喧杂的气氛扑面而来,云相思脸自动浮现端庄的笑容,款款而行。   “老师,云首长。”   她走到宫如玉俩人面前,优雅地颔首打招呼。   周围被她出场镇住的一群人回过神,咂摸着她的称呼。   老师?云首长?   “你来啦,这一身真漂亮。”宫如玉满意地打量她窈窕身姿,转头问身边一个不修边幅的年男人。   “齐远,你瞧瞧我这学生收的怎么样?”   云相思睁大眼,心里震动。   齐远?那个出名的大导演?   齐远对她的目光,下仔细打量她,点点头。   “你眼光倒是不错,是个好苗子。”   云相思落落大方地一笑。   “您过奖。”   她早有猜测,看到这架势,明白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有大导演,其余的必定还有大制片,大演员吧?   《美人如玉》,可以开拍了?   可是剧本还没定呢。   云相思心里微微有些遗憾,却明白宫如玉的情况实在不能再拖。想要拍摄她的真实风采,只能争分夺秒了。   云相思心里一定,随着云朗落坐,便寻找起此行的主要目标,宫慎思。   她一下子锁定角落里的一个男人,下意识地便认定,那是宫慎思。   宫慎思抬头,冲她点点头,两鬓斑白,眼神温和无波,遥遥投了过来。   云相思双手纠结在一起,压抑着心的迫切。   可是并不成功。   “老师,我去见个长辈。”   宫如玉目光如水,扫过她纠结的手指,缓缓点头。   “去吧。今天是一起坐坐,你不要拘束。”   云相思深吸口气,端庄起身,往宫慎思所在的角落而去。   她来得晚,又顶着宫如玉学生的名头,几乎算得是今晚宴会的半个主角,惊艳亮相留给众人深刻印象,因而她这一起身,自然吸引了全场大半视线。   宫慎思无声无息地起身,闪身出了客厅。   云相思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角落里,宫慎思含笑打量款款而来的年轻女子,摁灭手里的香烟。   “云相思?”   “是我。宫伯父好。”   云相思礼貌地打招呼,不耐烦寒暄,直接步入正题。   “您能告诉我宫少的消息吗?”   宫慎思瞧着她不似作伪的急切神情,眼神微闪,想起儿子对她的特别,心里暗暗一叹。   造化弄人。这丫头虽然不是千守寻找的小妹,但弯弯转转的,最后竟然变成他表妹。   而且看云朗的样子,对她的心思只怕也不是那么单纯。   知好色而慕少艾,偏偏是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   对了,这丫头已经定亲了,还是军婚。   宫慎思再次叹息,温和地看着她满是关切的双眼。   那里面没有男女之情。可怜,可叹。   “他很好。等他方便的时候,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云相思这下子真正放了心,继续追问。   “千御呢?方南呢?”   宫慎思眼神笑意更明显了些。   “都很好,你放心。我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云相思听着他语焉不详的回答,明白很多事情还是不方便在外头说,但是听到他亲口所说,心里还是更为妥帖。   是的,宫慎思都来A市了,必然没事。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好。”   云相思松开微蹙的眉宇,笑得明朗无忧。   “那好!”   宫慎思对她好感更多,目光停驻在她娇嫩的容颜,努力将脑海那张鲜明的面孔跟她重合。   千守为什么要定她像小女儿,肯定是因为两者之间有相似之处。或者说,跟千守印象早逝的母亲相似。   是哪里呢?   柔弱却坚韧的相貌气质?清雅动人的嗓音,落落大方的谈吐?毫不加掩饰地关心体贴?   宫慎思专注地寻找,没有答案。   云相思微微有些不自在,领会到他的用意。   “真的像吗?”   她明白地问了出来,这何尝不是她的困惑。   前世梧桐花树下清冷寂寞的身影,是她的一块心病。   真的像吗?   那为什么他从来不肯进病房见见她?   她真的很愿意,用她单薄稚嫩的怀抱,温暖他沧桑孤寂的心灵。   他是她的恩人。   “不像。”宫慎思挑剔地答道,掏出钱夹,打开来递给她看。   “你自己看,不像的。”   云相思扫了一眼,其实早已经从宫千御那里看到过翻拍的照片,再看一次,也没有太大感觉。   “我也觉得不像。可能,是缘分吧。”   她释然,笑得轻松。   宫慎思眉头一跳。   “缘分?”   云相思摇头。   “随口一说。相逢是有缘。宫少救我,更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缘分。我记得的。”   宫慎思慈爱地笑笑,眼有着怀念,目光透过她追思某人。   “现在像了。”   他叹息,眼神温柔迷茫。   “她性子也是这样的,有点较真,有点倔强,有点傻……”   云相思怔怔出神,心里有些茫然,一时无言以对。   宫慎思很快回过神,恢复一个长辈的和蔼。   “吓到你了?别怕,我们记得她,是好事。不会伤害你的。”   云相思又摇头。   这世界,能吓到她的东西不少,但是唯独这个,她不怕。   宫慎思看着她平静的面庞,目光又有些迷离,脑海妻子的形象清晰又模糊,竟像是要跟眼前这小姑娘融合一般。   他微一咬牙,眼神瞬间清明。   “我要在这边住段日子,想借住那边的房子。你晚也要课,带着弟弟不方便,一起住吧。”   ☆、第367章 不善   第367章 不善    第367章 不善   云相思愣了下,大出意料之外。   她确实想过,宫家危机解除,她可以放心地搬回夜校家属楼那边住,每天学近,她爸妈过来住也方便。   没想到的是,宫慎思居然提出合住的要求。   他不该住到云家吗?云家这么大,宫如玉还是他亲堂妹。   云相思一愣神,宫慎思已经微笑解释。   “我有点唐突了。千守千御非要劝我,他们不放心我一个孤老头子独身在外,说要把我托付给你。”   宫慎思神情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华发丛生的长者,对着一个青春年华的年轻姑娘说托付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个两个的都跟我打包票,说你是足以信任的好朋友,能解我之忧,互相做伴,所以我厚着脸皮来了。怎么,不欢迎?”   云相思徐徐吐出口气,露出真挚的笑意。   “怎么会。承蒙宫少跟千御看得起我,荣幸之至。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能来帮我镇宅,我求之不得。那咱们说定了啊。”   云相思说的不是假话。先不提跟宫千守俩人的交情,单从她日常的安全问题着想,她不会拒绝一位可靠长辈的陪伴。   次夜路遭遇打劫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   尤其现在还多了伟平,有人帮忙照顾,是好事。   “好。咱们先过去,有话回家说。”   宫慎思态度更为和蔼,眼神去了先前的恍惚,多了看待自家后辈的亲近。   云相思察觉到他的变化,会心一笑,跟在他后面回到客厅。   悠扬的钢琴曲还在回荡,却带给云相思不同的感受。   她往客厅央白色的钢琴旁一扫,对云朗灿若星辰的眼。   琴声回旋荡漾,染一股明显的愉悦之意,闻之忘忧。   云相思微微一笑,冲他出大拇指。   云朗这都快赶得专业水准了吧?这样样精通的,是想嫉妒死一众普通人吗?   云朗回她一个灿烂的笑,手指越发灵活,琴音流泻一室,竟像是带来满室阳光,光明而美好。   佟妙妙突然起身,走到钢琴旁,手放在键盘,加入进去。   流畅的琴声微微停顿,很快归于和谐,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哎哟,瞧瞧这一对儿金童玉女,四手联弹弹得多好!如玉,你快看看。”   云朗跟佟妙妙的娃娃亲,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长辈们每次聚会,惯常拿来打趣的。   宫如玉正听齐远说话,闻言望过去,看到儿子微僵的背影,笑着为他解围。   “云朗这孩子平常没多少时间练琴,今儿要不是被你们起哄,他都不会露这个怯。杜斐,妙妙的琴弹得倒是更好了。”   杜斐满意地看一眼女儿优美的坐姿,端起茶杯抿一口,忽略琴声不和谐的部分,微微点头。   “勤能补拙,妙妙也这点优点,当个爱好吧,省得出去疯跑。”   宫如玉看到云相思过来,招手叫她坐下,指着另一位气质不俗的女士介绍。   “这位是我的好友方凌,北影的老师。相思,你不是想考专业学校嘛,好好跟方老师学习。”   云相思忙起身给她面前空的茶杯斟茶。   “方老师好,希望您能不吝指教。”   方凌端庄坐着,浑身散发出利落的气质,倒更像是坐办公桌的白领。   “你能把如玉的本事学到手,足够你终身受用无穷,我最多算是个锦添花的。”   云相思笑笑,依次给其他客人斟茶。   云念白冷冰冰地坐着,一言不发,面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周围客人都习惯他这副样子,不在意地忽略他,自在说笑。   云相思暗暗留心,看到宫如玉眼底的青影,心里也有些忐忑。   正待要劝宫如玉回去休息,钢琴声恰好在这时停下。   掌声响起,佟妙妙跟云朗起立鞠躬致谢。   云相思放下茶壶,跟着拍了两下巴掌,欣赏地看着一对相配的少男少女,真心觉得赏心悦目。   佟妙妙小姑娘才貌双全的,配云朗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子,不差什么。   佟妙妙眼神扫过来,带着一脸甜美的笑意,清脆发出邀请。   “云相思,我跟云朗哥哥都表演过了,你也来一个节目吧。”   云相思挑眉,看着感兴趣望过来的客人,在礼貌的掌声站起来。   云朗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不管佟妙妙是不是挑衅,客人们都是善意的。   而且云相思作为宫如玉的学生,这次宴会的半个主角,本来该露露脸。   云相思请示地看了宫如玉一眼。   宫如玉点头,冲她鼓励地笑笑。   云相思站直,浅浅一笑。   “我不会弹琴,给大家唱个歌吧。”   宫如玉头一个捧学生的场。   “你坐下来唱吧,省得我还得仰望你,脖子累得慌。”   云念白冷冰冰地开口。   “坐下!”   云相思歉意地笑笑,款款落坐。   “那我献丑了。”   她轻启粉唇,微微侧身,目视宫如玉轻吟浅唱。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   歌声缱绻,带着一股清甜柔美,悠悠响起。   宫如玉轻轻叹息,转头看着云念白,目光如水柔。   云念白紧绷的面孔依旧不带一丝笑意,却明显地柔和下来。   云相思嘴角翘起,唱得越发缠绵真挚,带着真诚的祝福。   宫如玉是她的老师,即将离世,虽然说不英年早逝,到底是一场憾事。   老师对她极好,她能回报的却极为有限。唯有祝福。   客人全都安静地听着,方凌眼露出满意之色,重新打量好友唯一的学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啊。   齐远两眼微合,手指轻轻在椅子扶手打着拍子,身子后仰,一副享受的表情。   佟妙妙咬着饱满水润的红唇,看着云朗脸专注的神色,心里酸酸的。   这样咿咿呀呀的曲子像什么样子,不正经!还以为是旧社会卖笑的呢,不害臊!   偏偏大家都有好教养,忍耐地听,还不都是看在云伯母的面子!   可是云伯母怎么收了这么一个不得台面的学生?钢琴都不会弹!   对了,她是乡下来的,本来不懂高雅的艺术,也只会哼个乡间俚曲,说些粗俗话,脸皮厚如城墙。   太丢人了,没教养。   佟妙妙觉得这庸俗不堪的歌声污染了自己的耳朵,无法忍受地猛地起身,带翻面前满满的茶水。   歌声停顿,深色的茶渍在云相思银白的旗袍晕染开来……   ☆、第368章 化解   第368章 化解    第368章 化解   佟妙妙脸一僵,被她妈扔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不情不愿地撇嘴道歉。   “对不住,我起来得太快,没留神。”   云相思没答话,冲宫如玉点下头。   “老师,我去下洗手间。”   宫如玉眉头微蹙,看着那块茶渍迅速洇染开来,紧紧黏在云相思身,特别不雅观。   她很快舒展眉头,声音温和。“去吧。”   其他客人礼貌地回避开视线,不约而同地低头喝茶。   杜斐不悦地瞪视女儿,佟妙妙倔强地回望。   云相思懒得理会她们母女的眉眼官司,护着胸口,急匆匆出去。   真丝旗袍很娇气,一杯茶水去,只怕这一会儿工夫已经无法挽回了。   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失礼,丢的不仅仅是她云相思的脸,还有她老师的面子。   这才是她最难以忍受的。   身后气氛有些僵滞,叫云相思有些沮丧。   老师煞费苦心地推她隆重出场,她不能这么毁了老师的心意。   老师还有多少心意可以挥霍浪费?!   不行,不能这样!   云相思深吸口气,低头打量**的胸口。   换衣裳来不及了,拖延得越久,越显得这问题影响严重,越叫人印象深刻,也越叫她难堪。   要想个急救的法子。   云相思视线里撞进那抹红霞,很快有了主意。   她将腰侧纱巾活结一拉,解开纱巾,往胸前划两下,找好位置,把纱巾往身后一披,长长的纱巾两端在胸前系好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层层红晕将那污渍遮掩得严严实实。   福婶从楼梯赶着下来,手里抱着一条湖绿色丝绒长裙,准备给云相思换。   还没下到一楼,看到云相思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门口,福婶微微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急慌慌地抱着衣裳下来。   悠扬的钢琴曲声传来,一听是云朗少爷弹奏的,带着一股天然的优雅堂皇,令人心情愉快。   是为解除这尴尬的局面吧。   可是云小姐这样不管不顾地重新闯进去,这不是坏了少爷的努力嘛。   唉,到底是乡下来的女子,不懂事。   福婶心底埋怨着,放轻脚步,小心看了客厅一眼。   入目是言笑晏晏的云相思,正小声跟宫如玉说着什么。   福婶一愣,看着她胸前披帛一样的红色纱巾,眯眼辨认。   这纱巾,有些眼熟啊。   先前是不是被她系在腰间的?这会儿又挪到身了!穷酸相。   福婶本能地撇嘴,下一秒才意识到,那纱巾遮挡的部位,应该是被茶水弄脏的地方。   好灵巧的心思!   福婶印象瞬间改观,仔细扫一圈云相思浑身下,找不到任何不妥。   而那纱巾也仿佛跟旗袍融为一体一般,不,应该是相得益彰,非但不突兀,反而更添了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福婶放心地抱着衣裳退开,继续准备客房。   宫如玉疲惫地打个呵欠,在云相思的劝说下,冲众人歉意笑笑。   “我身子不争气,不打扰大家兴致了。云朗,你好好招待好叔叔阿姨们。客房都准备好了,大家都不是生人,自便吧。我失陪了。”   云念白大掌揽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冲着客人们点下头,也跟着说声失陪,拥着宫如玉离开。   云相思起身恭送,含笑道晚安。   宫如玉回头,冲她赞许地笑笑,眉目柔和,宛若画仙子。   云相思松口气,知道最起码在老师那里,这一关算是过了。   “冷不冷?”   云相思肩头一暖,回头看着云朗将外套搭在她肩头,忙笑着摇头。   “没事的,家里很暖和。”   佟妙妙眼睛都红了,想要起身,被她妈使劲按坐在身边,严厉地瞪她一眼,不许她轻举妄动。   云家早年的事情他们都清楚,云相思能得宫如玉青眼,被云朗另眼相待,只怕另有隐情,佟妙妙这顿干醋只怕吃得冤枉。   可是这其的猜测却不好这会儿对女儿说。   云相思正要把外套拿下来,还给云朗,身后蓦然一麻,她手一僵,猛地转身,对魏安然清冷的眸子。   要不要这么巧!   云相思内心呻吟,扯扯嘴角冲他打招呼。   “你来啦。”   云朗松开手,外套稳稳地搭在云相思肩头,站在云相思身侧,也跟着开口寒暄:“魏连长来了,快请坐下喝杯茶。”   魏安然淡淡看了云相思肩头的外套一眼,扫一圈她身合体的旗袍,垂下眼没说什么,往宫慎思坐着的角落而去。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追着要过去,方凌喊住她。   “小云,你跟着如玉都学了些什么,给我说说。我明天要回帝都,不方便常过来。”   齐远几人也看着,显然对宫如玉唯一的学生很感兴趣。   云相思深吸口气,知道机会难得,坐下来,认真地跟方凌请教。   她有意将宫如玉教授的要点表现在言谈举止之,说话时候两三句转换一种语调语气,时男时女,或纯真或沧桑,随着语气的变换,表情神态周身动作全部跟着到位,看着像是个神经病。   佟妙妙看了两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杜斐对女儿的失礼十分不满,借口时间不早,不打扰宫如玉休息,带着女儿回家。   宴会也散了。   云朗送走本市常来往的几家客人,回来看着客厅里盘桓的几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那个气质百变转换自如的女子身。   云相思会是个优秀的演员,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仅凭着宫如玉对她的看重,云相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家学渊源,他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云相思此刻表现出来的演技有多惊人。   这真的是他妈妈教的吗?   方凌齐远等人感兴趣地跟云相思对话,话题荒诞不羁,没什么逻辑,甚至经常会有生硬无礼的刻意为难,像是要激发云相思的潜能,摸清她的底线在哪。   令众人失望却又满意的是,云相思每一次都稳稳地接住话题,插科打诨出人意料地化解了每一个小难题,将散乱无稽的问题穿成一部新的悬疑灵异剧,听的人津津有味!   “你问我太阳为什么那么亮?!哈哈哈,问得好!因为那是第十九层地狱所在!以无穷烈焰,焚烧最顽固隐秘之罪恶,坚守最后一道防线,还世间一片清净!”   云相思状若癫狂,眼神灼亮。   “你问我如何知道?因为,”她诡异勾起嘴角,声音细若游丝。“我便是从那里头爬出来的……”   木清音说   咳嗽,睡不好,脑子昏,卡……我可以推到水逆头吗?滚去睡觉~   ☆、第369章 曲终   第369章 曲终    第369章 曲终   魏安然皱着眉头,光看不说话,脸色十分不好。 ()   宫慎思也收起眼里的兴味,眯起眼重新打量一身旗袍,柔柔弱弱的云相思。   室内寂静一瞬,没有人继续接口出题,表演止。   诡异的氛围环绕,云相思略有些尴尬地动动身子,嘴里有些干,抬手拿茶杯喝水。   方凌先吁出口气,眼浮现出一抹跟宫慎思相似的打量。   “你倒是有点急才,虽然有些……”   她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齐远哈哈笑着接过话。   “不愧是如玉的学生,灵气十足。假以时日,或许能青出于蓝。”   云相思笑眯眯地摇头。   “我还差得远。老师说我现在还处于模仿阶段,有形而无神,刚入门而已,还不能十分感染人,引起别人共鸣。”   她抱着茶杯,幽幽叹息。   “如果换成老师来演,肯定举重若轻,信手拈来,于平淡发人深省,令人印象深刻。我还差得远。”   她重复两次,语气真挚而钦佩。   方凌找回思路,含笑肯定她的优点。   “你已经不错了。毕竟你才刚接触表演,历练也浅,遇见合适的本子的话,本色出演,想必能很出彩。”   齐远又笑着插口:“这小姑娘可不得了。凭她刚才的即兴表演,能看出她未来戏路很宽。是个好苗子,只是还欠点火候。你不收了?”   云相思心提了起来,关切地望着方凌。   考入北影,是她的志愿,也是宫如玉煞费苦心为她牵线搭的桥。   如果能获得方凌的青眼,时日无多的宫如玉肯定很会高兴吧。   方凌笑着点头,没有卖关子。   “齐导,你对这孩子很看好啊。我当然希望这样优秀的人才能进入我们学校深造,专业课有如玉盯着,肯定没问题,看她化课能不能过线了。”   云相思忙保证:“我会努力的。”   魏安然面色沉凝,看着她兴奋得两眼发光,不好当众给她难看,打算回去好好跟她深谈。   方凌没有再说鼓励的话,看看落地钟的时间,笑着起身。   “不早了,我要先休息去了。明天还要回帝都。”   齐远几人也陆续起身。   “明天一早我们也要赶回剧组。那先这样吧。”   云相思愣了下,怎么没人提拍电影的事情?   难道说,今天晚的宴会,当真是宫如玉为了把她引荐给这些人而已?   云相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跟着云朗送几人了楼梯,她又回来客厅,看看低声交谈的魏安然宫慎思两人,扯扯嘴角开口。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吧。”   魏安然皱眉看着她一身合身旗袍。“你不换衣服?”   云相思兴味索然地摇摇头。   “先回家吧。旗袍弄脏了,我洗好再还回来。”   魏安然起身,接过她的书包跟袋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宫伯伯,一起走吧。”   宫慎思冲二楼的云朗挥挥手,迈步跟。   三人出了别墅,慢悠悠地下山回家。   宫慎思已经跟魏安然达成初步一致,把云相思送回猫眼胡同后,魏安然跟他回夜校家属楼住。   云相思自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回到家,周兰英看见她一身漂亮的旗袍,又是一阵大惊小怪。想起自己手粗糙的皮肤,都不敢摸那精细的料子,怕给勾起丝,毁了衣裳。   云相思轻柔地洗了旗袍,试了盐,小苏打,白醋,牙膏,折腾好久,在灯光下总算看不出茶渍印迹,她这才将旗袍从清水盆捞起,没敢拧,直接挂在衣架,扯得平展阴干。   等天亮之后再看成效吧,她已经尽力了。   云相思出了卫生间,疲惫地躺床,在她妈妈的呼噜声,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云海周兰英急着回家,惦记着编花篮挣钱的事情。   云相思送走他们,又去郭大壮的超市看一眼,发现一切还算顺利,胖子跟钟磊早早去了,她放心地撒手,赶回宫如玉那边学习。   她惦记着给老师拍电影的事情。可是从昨天看来,宫如玉对这件事还是不怎么心。   云相思倒也不气馁,她来拍行了。反正宫慎思来了,宫千守送她的摄影机,也可以解禁动用了。   宫如玉办了回宴会,精神消耗过大,养了两三天也没什么精神。云相思不好过多打扰,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云朗忙着陪母亲,佟妙妙天天跟他同进同出的,像是扎根云家似的。   云相思碰见几次,佟妙妙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对她十分不屑。   云相思看在宫如玉的面子忍了。   或许云朗也是看出宫如玉的遗憾,这才容忍佟妙妙的接近吧。   叫她有些在意的是,魏家还是没消息。   魏安然那天追着王翠珍过去之后,没了后。周兰英特意打电话问这事,云相思见魏安然不提,她也懒得过问。   日子呼呼地过,转眼到了深秋。家里的大棚菜都卖了一茬,收入不错。   白晓苹跟郑戎结婚了,魏安然没去。云相思连邀请都没接到,也省了一份份子钱。   婚后俩人住在部队家属院,云相思听了一耳朵,也没放在心。   白晓苹闹出这么多事,郑戎还百般包容地娶她,为的是什么,路人皆知,说穿没意思了。   云相思压根不看好郑戎。白震肖云退的话,于正海这些人能不?怎么也轮不一个根基不牢的郑戎。   一场秋雨一场寒。入秋的第三场雨后,街边积起落叶,秋尽冬来,气温很低了。   宫如玉病情恶化,每日沉睡的时间大大超过清醒的时间。   云朗请了长假,天天在家陪伴母亲。   云相思每天至少要过去云家一趟,尽着一个学生的本分,抓紧时间向老师请教学问,汇报学习进度。   值得欣慰的是,宫如玉对唯一的学生很满意。   这也是云念白能容忍云相思瓜分宫如玉为数不多的时间的根本原因。   云朗越来越忧郁,佟妙妙尽职尽责地充当解语花,也顾不跟云相思拈酸吃醋。   “魏安然,你来了。又到周末了吗?”   云相思看到正往楼搬蜂窝煤的魏安然,吃惊地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书本放进书包,过去帮了把手。   ☆、第370章 人散   第370章 人散    第370章 人散   “很重,我来。 ”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魏安然拒绝她的帮助,蹬蹬蹬几步了楼。   云相思看着他有力的手臂鼓鼓的肌肉,慢慢跟去。   “姐你回来啦。宫爷爷做了炸酱面。”   周伟平探出头,冲她招手,缺的门牙已经长出一半。   云相思一怔,扯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你放学了?”   “嗯!姐姐你快点。”   周伟平乖巧地喊她,声音清亮。   云相思慢吞吞地迈着步子,魏安然又下来,正眼没看她,错身下楼。   “你去哪?”   云相思赶紧问了一句,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去趟猫眼胡同。”   魏安然头也不回地答,语气淡漠清冷,像是回到最初的那个不好接近的魏安然。   云相思终于觉出不对了,扶着楼梯扶手,探身往下问:“去那干嘛,要吃饭了。”   魏安然步子不停,几步下到一楼,清冷的声音在楼道回响。   “搬点煤过去。冬天不生火的话,那边水管会冻裂。”   云相思轻咬下嘴唇,跟着跑到院子里。   “魏安然。”   魏安然站住,没有回头。   “魏安然。”云相思又喊一声,小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   像是瘦了,冷眉冷眼的好陌生。   “魏安然。”她又喊,执拗地等他回答。   魏安然垂下目光,落在她脸,平静地看着。   云相思又咬下嘴唇,在这样平静淡然的目光下,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去吃饭吧。我搬完煤回部队。”   魏安然主动开口,说的话却十足疏离。   云相思挫败地叹口气,伸手扯他的袖子。   “魏安然,你在生气。”   魏安然没有否认,没有动,定定地看着她。   云相思烦躁地松开手,没有哄他的兴致,情绪低落地说:“那你忙去吧。”   魏安然看她。   云相思捏着书包带子,手指尖因用力有些泛白。   一阵风过,吹动她的刘海,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像是有叹息随风拂过耳边,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没事。你先回去吃饭。”   魏安然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开。   云相思怔怔站着,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确定他真的瘦了。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跟外套,不冷吗?   云相思张张嘴,想要叮嘱两句,魏安然已经了车,开走了。   她恹恹地转身。身后嘀嘀两声喇叭响,她惊喜地回头,又喊了声魏安然。   入目的却是王云飞那辆黑色小轿车。   “快来!”   王云飞推开车门,焦急地喊她。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下,惊喜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三两步跑过去,还没坐稳,王云飞已经发动车子。   “出什么事了。”   云相思声音有点颤抖,没敢问是谁出事。   王云飞脸色紧绷,凝神开车。   “首长出事了,在医院抢救。血型特殊,血站储备量不多,你去输血。”   王云飞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云相思倒没有跟他生气。   “这么严重?”她倒吸一口气,听说云念白出事,为宫如玉高高提着的一颗心缓缓下降,却依旧在半空悬着。   “有生命危险,没时间耽搁,坐好。”   王云飞一路飙车,带着她去了市医院。下车后,王云飞拉着她的手,往里头飞奔。   云相思锻炼了这么久,身体素质十分不错,勉强跟得他的脚步,微微有些气喘。   云念白重伤,宫如玉受得了吗?还有云朗。   云相思咬牙,加快速度。   一定要救下云念白,一定要!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宫如玉坐在轮椅,沉默地等待着。   云朗没在,应该是已经去抽血了。   “老师。”   云相思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声音十分压抑,连脚步都尽量放轻。   宫如玉看到她过来,恍惚的眼神慢慢聚焦,突然变得焦虑紧张。   “你怎么来了。”   宫如玉的问话很怪,云相思脚步顿了下,忽视心莫名的感觉,蹲在她身前,摸着她毯子下冰凉的双手,情真意切地宽慰她。   “老师您别慌,他一定会没事的。”   王云飞不满地拉起她,要去输血。   最初的慌张过后,云相思有些犹豫。   她不是舍不得拿自己的血救云念白。这身体本来是云念白给的,还一点血回去,不算什么。   她是担心,不知道她体内的毒到底淡化到什么程度,虚弱的云念白能否承受住这种冲击。   万一救人不成,反而成了追命的毒药,她去哪喊冤?   没等她开口解释,宫如玉突然激动地反握住她的手不放。   “别去!”   王云飞福婶都诧异地看激动的宫如玉。   云相思以为她对柳无双的愧疚太深,到这地步还为自己着想,心里触动更深。   “你不能去!你去了也没用。”   宫如玉看着云相思焦急的面孔,露出一抹无力的苦笑。   两句短短的话声音很轻,却仿佛两道雷劈进云相思耳朵里。   去了也没用?什么意思?   云相思茫然地看着她,福婶尖叫起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大夫!快来人啊!救命!”   云相思张大眼睛,慌张地抓住手无力滑落的手,那冰冷的温度叫她心惊!   护士很快过来,见到昏迷的宫如玉,迅速将她推到旁边的手术室急救。   福婶伤心而压抑地哭,云相思还有些回不过神。   王云飞咬牙,拉着云相思要去抽血。   云朗脸色苍白地过来,看不到宫如玉,脸色更加灰白。   “我妈呢?”   福婶呜呜地哭,伸手指着旁边的手术室。   云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两晃,王云飞一把扶住他坐下。   “首长怎么样了?血够不够?”   王云飞还算镇定,问了句有用的话。   云朗虚弱地吐出口气。   “暂时够用。我妈到底怎么了。”   云相思依旧保持半蹲的姿势,脑子迟钝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肯定有哪里不对,她却本能地害怕知道答案。   “夫人急得晕过去了。”   王云飞镇定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云朗沉默,使劲闭闭眼。   “云相思,你过来。”   云相思傻傻地蹲在地发呆。   “你过来,我冷。”   云朗又喊。   云相思慢慢抬头,听不懂似的茫然看着他。   王云飞看不下去,一把拽起她,塞在云朗身边坐下。   ☆、第371章 舍不得   第371章 舍不得    第371章 舍不得   云朗虚弱地挨着她,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抽了多少血出去。    云相思有着淡淡的心虚,下意识挺直肩背,撑住他发软的身子。   “王云飞,找点牛奶来。”   王云飞点头,看了回过神的福婶一眼,大步离开。   剩下的三人一阵沉默,看着相邻的两间急救室,都不想开口。   沉稳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表舅。”   云朗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宫慎思点头,扫一眼周围环境,心里有了数。   “抢救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福婶神色沉重,带着一抹惊慌,频频看着急救室的门说:“首长这边手术有一个小时了,夫人刚刚晕倒,进去不到十分钟。”   云相思又想起宫如玉的那句“你去了也没用”,心里头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追究的时候,只好强压下去,努力支撑哀伤虚弱的云朗,怕他受不住打击而崩溃。   宫慎思点头,看到云相思来得他还快,心里念头转动,那个猜测更确定几分。   不过看云朗的样子,跟云相思精神的模样形成鲜明对,难道说,这其还有什么说道?   至于宫如玉,她本来油尽灯枯,在熬日子罢了,又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只怕是一道扛不住的催命符。   云念白这个时候受到重伤,原因有那么单纯?   宫慎思沉吟着,脑子里转了无数念头。   “宫伯伯,你也先坐下等吧。伟平呢?”   云相思问了一句。现在这种情形,除了等,没有任何法子可想。   “送杨大哥那边看着了。”   宫慎思说的杨大哥是杨行预。   云相思对杨家没什么不放心的,沉默地继续等待。   王云飞拿了牛奶来,喂云朗喝下。云朗喝了两口,有了精神,拿眼神示意云相思端杯子喂他。   云相思心不在焉地接过杯子,机械地喂他喝下,脑子里乱纷纷的,连日来的疲累终于爆发。   “你也喝一点,瘦了这么多。”   云朗推开杯子,低声劝她。   云相思茫然看他,摇摇头,继续喂他喝。   急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扫视他们一眼,对着云朗点头。   “多喝点牛奶对身体有好处。手术做完了,还算顺利。先观察24小时。”   福婶大松口气,说了句谢天谢地,转头紧张地看着相邻的急救室。   王云飞谢过医生,跟着里外忙活。   云朗几个还继续等宫如玉的消息。   云朗撑不住,靠在云相思的肩头昏睡一下,不过才闭眼几分钟惊醒。   “云相思,晚陪我。”   云朗声音低沉,没有半分灿烂飞扬,像是无尽永夜,听得人揪着心疼。   云相思心一痛,从失神慢慢清醒,暗自哂笑一声,将无谓的思绪抛到一边。   管它有没有隐情,宫如玉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命在旦夕也是千真万确的,她没有时间矫情。   “云朗,没事的,别怕。”   宫慎思诧异地看她一眼。   他眼睁睁看着她这些日子不断忙碌,把她自己累成个团团转的陀螺,话少了,几乎没了笑容。   怎么突然在这时候恢复了精神?   不过,看她终于有了初见时候的轻松模样,宫慎思心里还是不合时宜地安心了些。   终于能给远在天涯海角拼命的儿子回信了,还有在西南荒乡僻野奋斗的女儿。   云相思没有发现宫慎思的些许异样,平和地安慰云朗。   “我听魏安然说过云念白的威名,他不会这样认命的。他放不下老师和你。你别担心。”   云相思没有提宫如玉。   天气凉了,宫如玉的身体情况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也早有准备。   苍白的安慰说出来,显得太虚伪,没必要。   福婶不悦地看她一眼,细心地观察到她语气里的变化。   夫人生死未知,她竟然语气轻快,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想想也是,她连给自己亲爹抽血救命都不肯,又怎么能指望她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宫如玉真心?   只怕她现在觉得给亲妈报了仇,喜不自禁吧?   福婶心里打个寒噤,想着岌岌可危的云念白跟宫如玉,再看看依靠在云相思身,明显超出正常亲情范畴的云朗,浑身自里而外地透着寒气儿!   这个家怎么变成这样!   都是这女人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我不担心。”云朗徐徐回应,思路清晰。“你说得对,我爸舍不得我妈,我妈也舍不得我爸。他们肯定都会醒过来的。”   云相思继续沉默。   云朗说的没错,宫如玉确实放心不下云念白。可是等得到云念白脱离危险的消息,是她强提着的一口气松卸,魂归离恨天的时候吧。   “嗯。我回家拿摄影机来。”   云相思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叫老师看看自己最近忙碌的成果。   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倾尽所有,托夜校那边房子房东管阿姨在美国的儿子蔡云鹏,寄回来一台最先进的计算机,不眠不休地剪辑这段日子拍摄的大量影像。   因为没有成型的剧本,所以成果并不令她满意。   但是时间不多了,她想叫老师验收一下阶段性的成果。   她这个学生,应该能了结老师的一桩遗憾吧?   云朗身子一僵,倔强地拉着她的胳膊,不许她走。   “我该给老师交作业了。她很关心我的,一定会醒来指点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师说过,她不会吝啬跟我说话的。”   云相思笑着,轻柔推开他的手起身。   云朗看着她脸恬静的笑,眼睛像是被针刺到似的,阵阵发热。   他宁愿看她哭出来!   云朗扭过头,胡乱挥手。   “快去快回。”   云相思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嘱咐他再喝点牛奶,盖衣服休息一会儿别着凉。   云朗推她一把。“你快走。赶紧回来叫我妈给你判作业!”   云相思再看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毅然转身走出去,越走越快,飞奔而出!   风摇晃着树枝,一个炸雷之后,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玻璃,拉出一道道的水痕,很快漫成一片水雾。   云相思冲进雨,冰凉的雨水拍在脸,像在替她流泪。   ☆、第372章 相濡以沫   第372章 相濡以沫    第372章 相濡以沫   大雨滂沱,天地同悲。    云相思憋着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跑着。   雨幕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肩头。   “车。”   魏安然单臂轻松地揽起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塞进副驾驶座。   隔绝了车外的寒凉,云相思激灵灵打个寒颤,鼻子一痒,连打几个喷嚏。   魏安然沉默地拿毛巾给她擦脸。   “自己擦擦头发。”   魏安然把毛巾搭在她头,发动车子。   车子便像一尾游鱼一般,在漫天雨幕穿梭。   “魏安然,你不生我气了?”   云相思又打个喷嚏,痛快淋漓的感觉很不错。   魏安然瞟她一眼,熟稔地开车。   “我生气你在乎?”   云相思扯扯嘴角,笑得可怜巴巴。   “我这段时间太忙,你多包涵我一下嘛。”   魏安然眼神清冷,不为所动。   云相思泄气地瘪嘴,拿毛巾捂着眼。   “魏安然,我想哭。”   声音带笑,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魏安然拧眉,避过对面开得歪歪扭扭的车,使劲按喇叭。   “魏安然,别生我气。”   她伸出两只手指,扯住他的衣裳,直白说着无理的要求。   魏安然猛地踩刹车,打开远光灯,凶猛地朝她冰凉的唇吻去。   云相思贪婪地迎合,像是溺水的人,牢牢抱住水浮木。   面对她头一次的主动,魏安然瞬间失控,越吻越深,她的舌头都痛了。   云相思不停流泪,咸涩的泪水流经俩人相接的嘴,流经下巴,渗入湿透的衣裳里,渗入隐隐作痛的心口。   几声喇叭响的同时,车子猛地一震,被后头的车重重撞了一下,也撞回俩人失控的理智。   “快回家,取东西回医院。”   云相思记起正事,慌忙推他一把,顾不跟后头撞车的司机计较。   魏安然伸手抹去她满脸的泪,抱着她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小脸,重重地在她微肿的唇亲了一口。   “原谅你这次,下不为例。”   魏安然火热的大掌伸进她浸湿后紧紧贴在身的冰凉衣裳里,又摸又揉,掌下很快激起一片火热的温度。   魏安然满意地抽回手,继续小心开车。   云相思浑身发热,再也感受不到半点寒冷。   她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居然被他三两下撩拨成这副德行!   该说他帮她驱寒的创意很新颖吗?   云相思哭笑不得,到底冲淡了心底沉郁良久的心情。   “老师在急救,云念白重伤濒危,需要抽血,王云飞拉我去医院,老师却明显阻止我去抽血。”   云相思喃喃说着介怀的话,哪怕心里已经释怀大半,但是当着魏安然的面,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出来。   她也只有魏安然能说了。   魏安然沉着地开车。这些小事,他并不在乎。   “嗯。”   云相思失笑。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我血液有问题啊?我其实也担心来着。可是我还是担心,如果云念白真的伤重不治,那么我冒险尝试一下,死马当活马医。”   她轻笑一声,调皮愉悦。   “我脑子里一直转着哪吒割肉还母的故事。云念白那么嫌弃我,我愿意把一身血肉还给他的。”   “老师走了之后,我跟云家不再有关系了。”   她喃喃自语,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有些抗拒回去医院可能会面临的场面。   “也不对,还有云朗。老师不在的话,这小子肯定会黑化。也不知道谁能压得住他。他肯定是随了云念白,这爷俩搞不好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我其实想远着他们的。”   魏安然终于接口。   “来省城。”   云相思惨淡一笑。   “魏安然,我真的想去跟你住了。我以为我早看淡生死,不会伤心。”   魏安然停车,抱着她冲进雨里,了楼道。   “我过战场的人都没看淡生死,你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脑子坏了吧。”   云相思贴在他温暖的胸口,使劲闻着他身好闻的气味,像是隔了一辈子没有这样的好福利。   “你看,我把你弄湿了,相濡以沫,嘿嘿。”   魏安然三两步楼,摸出钥匙开门。   “快去换衣裳。”   云相思死死抱住他,浑身又开始打哆嗦。   “魏安然,我冷。”   魏安然垂眼看她,猛地低头,蹂躏着她的唇。   “别闹。我说过,原谅你这次。”   云相思笑着叹气。   “你这么小气,却这么轻易原谅我,魏安然,你爱我了对不对?你没有我不行是吧。”   魏安然瞪她一眼,捞起她往她的卧室走,一路扒着她身的湿衣裳。   “你回来干什么?”   云相思指指桌的摄影机。   “我想给老师看看,这是我能给她最后的礼物了。”   魏安然看看一尘不染的电脑,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多问。   “只带这个行?”   云相思笑着穿衣裳。   “还有剧本,我写了三分之一了。我觉得很不错哦,你有没有偷看?”   魏安然脸又黑下来,忍着怒气轻斥。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宫如玉是优秀演员,德艺双馨,你别拿这些庸俗的东西烦她。”   云相思撇嘴,随即轻笑着问:“庸俗?情情爱爱是庸俗?什么不庸俗?拿大刀砍鬼子?”   魏安然理所当然地点头。   “算你有点觉悟。这个东西你自己收好,别拿出去丢人。你要是真想写东西,写抗战,写有教育意义的。”   如果是平时,云相思听到他这样武断的话,肯定会气恼得跟他生一场闷气。   不过现在她心情激荡,对魏安然正处于依恋的状态,觉得他这样古板不讲道理的话,也有那么几分可爱。   然后她说出口了。   “魏安然,你真可爱。”   魏安然猛地回头,大掌毫不客气地拍她的臀部。   “瞎说什么。”   云相思斜睨着他,使劲揉着被拍疼的部位。   “难道你希望我喊你……”   “闭嘴!”   魏安然恼羞成怒,厉声喝止。   云相思吃吃地笑,鼻子一痒,又打个喷嚏。   “喝点热水。”   魏安然递过杯子,她着杯口吸溜两口,干涩发紧的嗓子好受多了。   “烫得嘴唇疼。”   她抱怨着,撅起嘴唇叫他看。   “娇气。”魏安然亲去,安抚地亲了一遍又一遍。   ☆、第373章 牛角尖中出来   第373章 牛角尖中出来    第373章 牛角尖出来   云相思再回医院,宫如玉已经醒了过来。   她身体虚耗过度,醒来已经是万幸,也无所谓之后的治疗恢复,不过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当然,她也没有精力看云相思自己闹着玩拍摄的玩意儿,而是把所有精神都放在云念白以及云朗身。   云念白的病情也还不错,云朗歇息两天,已经恢复健康,只是神情沉凝,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十岁。   云相思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她被医院禁止探望身体虚弱至极的宫如玉云念白,每天也只好打几个电话慰问。   她怕把重感冒传染给周伟平以及宫慎思老爷子,自己一个人搬去猫眼胡同,连学校都请了假。   日子似是又恢复之前的忙碌。   她每天废寝忘食,写剧本,背书,不叫自己有一分一秒的空闲,怕会陷入那种不愿意承受的担忧之。   于是,她再次将身边的一切都忽视。   电话铃刺耳响起,云相思打个激灵,拎起电话,屏着气,连小心翼翼的一声喂都不敢应答。   “你又没吃饭。”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像是自银河流泻下来的一股寒泉,冻彻她的心肺。   “吃了,我吃了。”   云相思赶忙回应,眼神下意识地扫一眼桌子,一角还放着干冷的馒头。   “云相思,我说过,下不为例。”   魏安然的话有些压抑,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催发她的泪腺。   “魏安然,我没有……”   听筒里响起嘟嘟声,那边已经挂电话。   云相思心口一窒,抱着电话有些不知所措。   游移的目光扫过镜子,里头瘦弱的人吓了她一跳!   鬼呀!   云相思差点喊了出来,呆呆地盯着镜子不放。   镜子里骷髅似的女人,惨白着一张脸,拿一双不似真人的大眼睛回望,攫住她的视线不放。   脸颊微凉,云相思回神,抬手轻轻擦掉脸的泪痕,认真地,仔细地打量镜子好久不见的自己。   这样熟悉又陌生。   是她前世临死前的模样。   她又把自己过成这副鬼样子了?   又要死了吗?   还会再重来吗?   云相思沉默地走近镜子,严苛地审视自己。   蓬头垢面,营养不良,精神不济,眼下乌青,鼻头因为不断擤鼻涕而发红破皮……   真的没个人样儿了,更不像是个花样年华的女子。   怪不得魏安然那样固执的人都失望了。   云相思伸手触摸镜子里的人影,冰凉的触感叫她微微一愣。   她以为能触碰到某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看来,她还不到死的时候。   云相思深吸口气,试着活动面部肌肉,想要做出个生动的表情出来,连部肌肉却像是活死人一般,僵硬得不受她控制。   很费力,到底是弯起嘴角,做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初初重生时候,对这身体的掌握还差!   云相思叹口气,移开眼神,回头打量满桌子的笔本,默默走过去一一收拾好,然后迈步进了卫生间,着冰凉的水洗了脸。   解开头发,她拿梳子蘸水耐心地一点点梳着。   简单绑个马尾辫,她小跑着过去烧水。   天气太凉,她感冒还没好彻底,不能洗冷水澡。   趁着烧水的工夫,她赶紧收拾屋子,又扫又拖又擦又洗,忙出一身汗,倒是把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给放下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云相思扯开嘴角笑,顶着一身臭汗,浑身轻松。   宫如玉在拖日子,云朗等人的低沉情绪,勾起她一世压得很深的记忆,反反复复等死的煎熬痛苦,那些疯狂压抑却身不由己的日子。   她以为这些情绪早已经消失,没想到却只是压抑在心底深处,蛰伏着,寻找机会便要吞噬她的理智。   心魔吗?   云相思勾起嘴角笑笑,双眼明亮无垢。   没什么,挺好的,充分说明她现在七情六欲俱全,活生生的。   云相思烧水洗澡,舒服得吐出口气,露出水面的脖颈冰凉凉的,有一种残酷的清醒。   她眉眼含笑,又嘟着嘴嫌弃似的搓着苍白瘦弱的身体,好好洗了回澡。   云相思想起跟着魏安然回部队住的第一夜,她也是像现在这般,痛快地洗着澡,破茧化蝶一般愉悦。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还有一身代表着福气的肉肉,现在却只剩下与前世短命鬼十分相似的皮包骨。   会不一样的!她差点忘记她的逆袭目标。   逃避了这些日子,懦弱够了,也该振作了。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只是她自己矫情一回,折腾着自己,是想要什么?   那个云家到底没有她想要的温暖,她却差点把魏安然,以及身边能拥有的一切给推远。   惜取眼前人。   她不是早明白了嘛。血缘并不代表什么,不管前世今生,她总是被放弃的那个,不该钻这个牛角尖。   她有现在的爹妈,有魏安然,够了。   房门无声推开,她抬眼去看,眸浮现层层叠叠的笑意。   “魏安然。”   魏安然冷冷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云相思抿着嘴笑,大大的眼睛弯如月牙儿。   “魏安然,帮我拿毛巾,好冷哦。”   她软软恳求,带着一抹不正经的调笑。   魏安然咬紧腮帮子,猛地甩门!   云相思轻笑,越笑越大,笑不可抑。   清脆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充溢整个房间,似是心愿得偿的孩子,无忧无虑。   房门猛地被推开,魏安然冷着脸进来,粗鲁地将她拎起,拿大毛巾胡乱一裹,拎回床,丢进被子里,又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云相思笑声未停,眼神贪婪地跟着他修长的身影打转,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像是也瘦了,整个人更冷凝沉稳,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带着戾气。   是这些日子被她熬得吧?   云相思笑得更开心了。   她缓缓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冷空气接触刚出浴的皮肤,激起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   厨房那边传来动静,云相思侧耳倾听,仔细分辨他在做什么。   煤气灶打开,烧水吗?   淘米,是要做粥吧。   还有一些陌生的动静,像是划火柴的声音。   他特意赶回来,帮她生炉子的?   云相思嘴角翘的高高的,低头瞧瞧小了一号依旧可观的胸前,微红着脸,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第374章 魏安然的愤怒   第374章 魏安然的愤怒    第374章 魏安然的愤怒   淡淡的烟气弥漫,魏安然大步过来,要关她房间的门。    对她露在外面的雪白削肩,魏安然眼神一沉,大步进来,重重拉被子,把她裹得严实,毫不留恋地转身出去。   还是一言不发。   云相思轻咬下嘴唇,心里好笑地想着,看样子这次真的生气了。   不过她不怕。   她眉眼弯弯,打个大大的喷嚏。   男人决然的背影便停顿下。   云相思貌似无意地小声嘀咕:“好冷。”   魏安然直直站着,背影很僵,两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云相思伸手够床头柜的卫生纸,响亮地擤鼻涕。   魏安然大步出去,很快又端了杯热水回来,手还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湿毛巾。   “别硬擤,破皮了。”   终于开口了。   云相思大松口气,想要喊一声帝保佑。   她可怜巴巴地抓着被子,瑟缩着望他。   “魏安然,我好冷。”   魏安然腮帮子抽动一下,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喂她喝几口热水,又拿热毛巾轻轻敷着她受罪的鼻子。   “你还知道冷?”   云相思心里暗暗吐舌头。她还活着呢,怎么不知道冷热了。   这冷嘲热讽的,太直白了,一点威力都没有。   “人家病了嘛,又冷又饿,浑身没劲。”   她大言不惭地抱怨,一双眼亮亮的,不离他清隽的脸。   好些日子没好好看看他了。他五官硬朗了好些,也不知道这些日子经历过什么。   云相思心里浮现淡淡的内疚,心虚之下,便下意识地更想冲他撒娇。   魏安然沉默地看她,瞳孔里似是蕴着两块冷玉。   云相思见他还是一副冰冷疏远的模样,懊恼地垂下眼。   他明明记挂着她,干嘛不依不饶的。倔劲儿来,真叫人头疼的。   到底是以退为进,还是以毒攻毒,或者顺水推舟将计计的好呢?   云相思脑子不停转,湿湿的头发滴下冰凉的水珠,冰得她一个激灵。   魏安然一直看她,没有忽视她的丝毫反应,皱着眉头,拿过旁边的大毛巾,重重地给她擦头发。   云相思闷哼一声,头发被揪疼了。   魏安然手一顿,松了手劲,慢慢给她擦着长长许多的长发。   云相思察觉到他的软化,抓紧时机求和。   “魏安然,别生气了。这样大冷的天,不适合搞冷战。”   魏安然轻讽:“我看你乐在其。”   云相思撇嘴,不情愿地承认,这大男子主义严重的家伙,吃软不吃硬。   “魏安然,人家现在心里这么难受,正需要别人关怀,你不要雪加霜嘛。”   魏安然扔掉毛巾,声音更冷。   “我对你不够关心?到底是谁拒人千里!”   云相思心虚地往被子里头缩,正想着怎么哄炸毛的男人,魏安然已经大步出了房间,重重带房门。   云相思冲房门做个鬼脸,拿过床的干净衣裳穿。   不信这男人真生她气。   不对,是算他生气了,也不会放过她的。   呃,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管他的,只要他还在好。   云相思笃定地换衣裳,慢悠悠地继续擦头发,眼珠子咕噜噜转,盘算着晚要不要给这男人一些甜头。   她看看时间,想起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坐在床头,往家里拨号。   拨到一半,她哂然一笑。   真是傻了,秋收过了,可是家里的大棚每天都离不开人,还要管理果树,家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犹豫一下,云相思没有给医院拨过去,直接挂断电话。   其实是她太着急了。   没有消息是好消息,她完全不必一天几次地打电话,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她不烦,别人也会烦。   她的关心那些人不在意,有人在意的。   云相思舒展眉眼,站在镜子里打量自己。   还是同样瘦弱的人,但是眉眼含笑有了精神,看着活泛多了。   她拨拨湿凉的头发,拿着大毛巾开门出去。   客厅里有淡淡的烟气,炉子里哔啵作响。   她小跑过去,张着手坐在炉子边的小板凳,冲着照看炉子的男人抱怨。   “头发太长了,洗一回好麻烦,还冷。”   魏安然往炉子里家了一块木柴,盖炉子盖,往面坐了一壶水。   “生了炉子热乎了。”   云相思抖着半干的长发,脸被烤得微热,挺舒服的。   “干脆铰了吧。”   魏安然斜她一眼,硬邦邦地丢下俩字。   “留着。”   云相思心里暗笑,嘴跟他唱着反调。   “真的太麻烦了。铰了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留吧。”   魏安然瞪她,咬牙切齿地说:“云相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不在乎?”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强力摆出一股无辜的神态,茫然问:“哪有。哦,你是说头发吗?你不喜欢我剪,留着是了,这算什么大事啊,也值得你瞪眼睛。”   魏安然青筋跳了跳,深吸口气,起身将她拎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云相思,我看你是欠揍了。”   云相思被他勒得身疼,闷哼一声,使劲挣扎。   魏安然眸光更暗,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疼。”   她瞧着他隐怒的脸,一阵心悸,不敢再乱动,赶紧娇滴滴地叫唤一声,顺毛摸。   魏安然紧紧搂着她不放,瞧着她蹙眉隐忍的模样,深深吸口气,缓缓松开手劲,却依旧将她牢牢揽在怀里。   云相思紧贴着他的身体,舒适的体温传来,其实还满舒服的。   她不自觉地打个呵欠,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闭眼睛呢喃。   “好困哦。”   魏安然低头,看着胸前柔顺贴着的小脑袋,长长的青丝柔顺地倾泻而下,纠缠着他跟她。   身前一沉,她柔顺地贴着他沉沉睡去,全心依赖似的。   魏安然手攥成拳头,指关节凸出泛白。   又是这样!   若即若离,像是在耍着他玩。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却都会被她抛到脑后!   在她心里,有云海周兰英,有宫如玉云朗,有宫千守宫千御,还有周伟平那些亲戚,他魏安然在哪!   魏安然又深吸一口气,她身洗发香波的香气袭进口鼻,带着淡不可闻的幽香体息,干扰着他的思绪。   他牢牢地拥紧她,狠厉如狼般的眼神落在她身。   云相思,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永远别想独善其身!   ☆、第375章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第375章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第375章 山不来我,我来山   粥咕噜咕噜冒着泡,逸出清香,勾得云相思怠慢了几天的肠胃咕噜作响。    她从沉睡醒来,抽动着鼻子,欢喜地喊:“我鼻子通气了!”   魏安然看她醒来,轻推她一把,等她坐好,他起身盛了一碗粥,放在桌拿勺子轻轻搅拌着。   室内温度还没有升高,几分钟的工夫,热粥已经稍凉,能入口了。   魏安然把粥碗往她面前一推,看也不看她一眼,拿起外套跟书包,看着像是要走。   云相思真急了。   她顾不空虚喧闹的五脏庙,一把拽住他的手,仰着头可怜巴巴地问:“你要哪去啊?”   魏安然一动不动,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回部队。”   云相思使劲拉他。   “你不是休假了吗,干嘛要回部队。”   魏安然冷然俯视,语气清冷带着一丝讽刺。   “不走还等着你赶我?放手。”   云相思心虚地垂下眼,拒绝回想这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旋即,她抬眼,目光盈盈,似有水光闪动。   “魏安然,你别生我气。我心里不好受,你别在这时候跟我生气。”   魏安然气得扯起嘴角笑。   “这么说,是我的错?”   云相思满脸透出压抑的痛苦与不甘,紧紧抓着他的手无力地缓缓垂落。   “我只是,害怕。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很难受。”   魏安然停顿片刻,冷笑。   “你难受也好,害怕也好,这都可以理解。但这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   “我没有自暴自弃。”云相思赶紧仰头辩解,对他冷然的眼,心里闪过明悟。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是他的骄傲在作祟,也是他的厚道。   云相思诺诺低头,双手环膝,盯着炉盖缝隙偶尔闪过的红色火光,喃喃剖析心迹。   “我没有自暴自弃。我知道我错了,我太心急了些,觉得你们都好好的,我以后还有时间补偿你们。我忽视你们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这是魏安然要的话吧?毕竟现在只是这个云家出事,以后若是云海两口子……   云相思打个寒战,突然不敢想下去。   魏安然看着她沉寂孤苦的神色,缩成一团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被冷透的心又软下来。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喝粥,等我喂你呢。”   云相思被他训斥一句,驱散负面情绪,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喂我嘛。”   魏安然狠狠瞪她一眼,看她涎皮赖脸地不为所动,没辙地放下书包跟外套,端过碗来,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白粥,仔细吹凉,拿嘴唇轻碰试探温度,这才放心地喂到她嘴里。   云相思鼻子一酸,眼里热热的,嘴角却越翘越高。   她慢慢把头挨了过去,靠在他硬实的膝头,嗷嗷待哺的小鸟一般,张嘴等着他耐心地一勺勺投喂。   半碗粥足足吃了十多分钟。   云相思闭嘴,轻轻摇头。   “饱了。”   魏安然看着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的粥,心头火又起。   “云相思,你属兔,不属猫,吃这么一口,你是认错的态度?”   云相思见他又生气,赶紧接过碗,舀起一勺加了白糖的白粥,殷勤地送到他嘴边。   “同甘共苦嘛。你也吃。”   魏安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张开嘴把喂到嘴边的粥吃下去。   “好吃吧?你手艺是好,糖加得量也合适,软糯香甜,妙到绝巅!要是放古代啊,你至少能当个御厨!”   云相思大拍马屁,一勺接一勺喂得勤快。   魏安然轻嗤一声,垂眼透过她雪白的颈项,看着延伸而入的幽暗景致,脑不自禁地闪过好久没见过的美景。   云相思没有错过他目光的明暗变化,抿嘴一笑,眼里不无得意。   知道这头狼馋她馋得慌,怎么都不会真正生她的气的。   “魏安然,你最近在忙什么。”   心结半解,她认真反省过,马关怀起忽视良久的男人。   “你在乎?”   魏安然语气硬邦邦冷冰冰,火大地夺过碗,仰头把剩下的粥灌进喉咙,也不肯叫她喂了。   云相思轻吐舌尖,明白想哄好炸毛的男人,没那么容易。   “你妈跟你妹回村子了吧?你哥他们呢?”   她赶紧转移话题,一问起来,还真特别在意地等待答案。   魏安然脸色更冷,拨拉开她,起身拿着碗勺去了厨房。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看着他反应这么大,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跟了过去,小心地问:“魏安然,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魏安然洗碗,放回碗柜。   “你妈没跟你说?”   连岳母都不喊了,这下问题真的严重了。   云相思彻底丢开那些不甘不忿,拉着他的手,想把背对着她的男人扳过来面对面说话。   魏安然力气大,他不想的话,怎么可能会叫她得逞。   云相思真有点急了,山不来我,我去山!   云相思仗着身子单薄瘦弱,灵巧地往他身前挤,执意要看清他的表情。   “你知道的,老师病危,时间论秒算,我心思全放在她身了。家里也知道情况,叫我好好照顾老师,很久没打电话过来了。”   魏安然站着没动,由着她挤在他跟流理台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娇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叫他有一股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他攥紧本能地想要抱住她的手,目光垂落在她白皙得没有血色的脸。   “这么说,是我没眼色打扰你了?”   云相思翻个白眼,对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魏安然,你别阴阳怪气地行不行。你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干脆一点。人家道过歉了。”   魏安然松开攥紧的拳头,大掌按在她后腰。   “所以还是我的错?”   云相思被他紧紧按在身,莫名地有些心悸。   “没,我没这么说。放开我啦,这边挨着窗户好冷,去炉子边说话吧。”   魏安然凝视她泛起些粉色的脸,没有执意捕捉她飘忽的眼神,微抿的嘴角噙着一丝狠厉,可惜心虚不自在的云相思没有发现。   “冷?我帮你暖起来。”   大掌坚定地伸进衣裳里,云相思激灵灵打个哆嗦。   ☆、第376章 摩擦生热   第376章 摩擦生热    第376章 摩擦生热   “别。 ”云相思喃喃拒绝,伸手想把他不安分的大掌抽出来,却被他俯下来,逼着往后仰。   “你欠我什么,不会忘记了吧?道歉?叫我看看你的诚意。”   魏安然掌着她的细腰,抚摸着她敏感得激起一颗颗细细颗粒的温凉皮肤,嘴唇往她害臊得更粉一分的唇亲去。   云相思辛苦地后仰,浑身不住轻轻哆嗦着。   “魏安然,别在这。”   魏安然挑眉,堪堪停在她唇前毫厘之处,俩人鼻尖轻触,带来满满的暧昧旖旎。   是别在这,而不是别。   他捏住她尖尖的下巴,望进她眼底。   云相思脸越来越热,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干嘛啦,调戏良家妇女似的,魏安然你学坏了。”   魏安然不动,又看了她两秒,看她连耳朵都羞得红通通的,眼瞅着要恼羞成怒,这才缓缓直起身。   云相思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跟着站直,魏安然眼厉色一闪,抱起她大步走。   云相思轻啊一声,行走间碰触到他腰间的某种异样,脸更红了,紧紧闭着嘴,心跳慢慢加速。   要做了吗?   现在把最后的底牌打出去,以后他再炸毛的话,拿什么哄?   而且她感冒还没好呢。   “魏安然,咱们坐炉子边说会儿话吧。”   魏安然置若罔闻,抱着她几步穿过客厅,直接进了卧室。   “我还感冒呢,传染给你不好了。”   云相思承认自己很怂,可是被他这样一往无前地放在床,他人也跟着压过来,她不怂能怎么办。   魏安然依旧不说话,大掌灵巧地解着她的扣子。   云相思不合时宜地想着,不愧是溜门撬锁的手,解扣子的速度她快多了。   不对,现在不是表扬这个的时候。   云相思慌张地伸手去捉他的手,急急喊着:“别脱,冷。”   魏安然带着她的手,速度不减,很快将她外面的褂子抽掉。   “摩擦生热。”   云相思被噎了一下,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这男人在她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完全不顾忌风度。   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抗拒跟他将木做舟,只是他这股子狠劲儿,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头一次,据说很疼的。   “魏安然,现在不行。”   魏安然动作一顿,凉凉地抬眼望她。   云相思紧张地咽口口水,被他冰凉的眼神瞪着浑身冒凉气。   “那个,我看过书,说是小孩子冬天出生最好,体质强,好养活。现在那啥的话,说不定刚好是三伏天生孩子,太遭罪了。”   云相思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紧张地注视着头顶男人的表情,看着他阴狠得像是要枪毙叛徒的劲头缓缓泄掉,清冷的眼恢复一点亮光,她终于得救似的大松口气。   “你从书看来的?”   魏安然轻轻问,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云相思分辨不清,直觉地肯定不是坏事。   “嗯嗯,书说的!”   云相思重重肯定,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脸轰地一下涨红。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魏安然轻笑一声,缓缓拉起被子,将衣衫不整的她盖好。   “我出去一下,等我。”   说着,他在她唇重重亲了一口,大步出门。   云相思眨眨眼,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这样放过她了?   可是他明明持枪待发,怎么这么好说话地途放弃?   出去?他这样出门去干啥?不会是去找野女人解决吧?   云相思越想越不对劲,半坐起来喊他:“魏安然你干嘛去?”   魏安然换好鞋,冲她笑笑,开门出去。   云相思傻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缓缓又躺下去。   其实他要是坚持的话,她也不是不肯的。   她是害羞,矜持一下嘛,干嘛这样。   不战而退,一点也不男人。   平常闹她的时候,她也经常矫情地喊停,怎么没见他听话,还抓着她的手这样那样的,便宜占了不老少。   云相思暗暗抱怨着,突然一呆,她这是在期待他欺负她?   云相思使劲摇摇头,摇掉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还小,不到思春的时候。   算了,管他怎么回事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信他真能跟她决裂。   军婚呢,哪有那么随便想分合。   说起来,魏家到底出啥事了,她随口问一句,魏安然那么大反应。   她妈知道什么吗?好困,等睡醒打电话问问吧。   云相思闭着眼睛想着,紧绷好几天的弦一松,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魏安然很快回来,迫不及待地进了卧室。   他捏着口袋里薄薄的玩意儿,对床睡得安稳的云相思,眼闪过一抹犹豫。   他站着看她一会儿,暗暗叹口气,关门离开。   云相思像是有所感应,突然惊醒。“魏安然?”   魏安然脚步一停,答应一声。   “嗯。”   “你回来了。”云相思惺忪地喊了一声,掩口打个呵欠。   魏安然沉默半分钟,推开门进来。   “你困好好睡一觉,我先回部队一趟。”   云相思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还要走啊?”   不舍的语气取悦了他,魏安然点点头。   “林晨跟于风晚来了,我带他们去见见战狼。”   云相思眼神一亮。   “这么快找到合适的人了?我也去。”   魏安然轻扯嘴角。   “你走得开?”   云相思穿衣裳的手一僵,兴奋的笑淡去。   “你说的对,这时候我走不开。”   她深吸口气,仰头对他,又换一副微笑的脸。   “那你去吧,生死兄弟,早点培养出默契更好。”   魏安然点头,惦记着口袋里刚买的东西。   “晚我过来。”   云相思脸一红,不自在地挥手赶人。   “快去吧。晚要是喝酒了,别开车。”   魏安然看她两眼,长腿一迈,把她扑倒,两手在被子底下动作。   “好好看着炉子,半小时加块煤,一会儿不冷了。”   云相思被他揉搓得全身发热,脑子都有些昏沉沉的,哼哼唧唧地喊:“热。”   魏安然勾起嘴角,狠狠亲了去,堵住她无意识的嘟囔。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而不可收拾,室内温度似乎都急剧升。   云相思哆嗦着,叫喊被他堵在嘴里,大张着失神的眼,额头泌出一层薄汗。   ☆、第377章 终逝   第377章 终逝    第377章 终逝   魏安然看着她不同于平常的模样,眼神深幽幽的,大手直接往衬衣口袋里摸。 ()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云相思处于余韵之,失神地没有及时反映过来。   魏安然抓起电话,满脸阴沉地等待对方说话。   “云相思,快来医院!我妈不行了!”   云朗的声音焦急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哭音,还算稳定。   魏安然嘴角抿紧,紧皱的眉头倒是稍稍放松。   “你别急,我马送她过去。”   云朗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异地镇定下来一点,深吸口气,轻嗯了一声,继续给亲戚打电话。   魏安然扔下电话,一把捞起床回不过神的云相思,大手灵活地给她整理衣裳。   情况紧急,魏安然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低声喊她。   “云相思,醒醒,你老师不行了,咱们要马赶过去。”   云相思最近一直想着这事,眼神瞬间聚焦,充血的脸变得苍白。   “真的?”   云相思喃喃反问,心其实并没抱有希望。   魏安然看着她怔怔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云相思对宫如玉这个相处没多久的老师,抱有怎样浓厚的感情。   云相思并不是一个感情浓烈的人,有时候甚至有些凉薄。   别看她时常对别人礼貌地笑,其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淡疏离。他也是对她心之后,才慢慢摸清她的性子。   与他先入为主的印象截然不同。   云相思愣了一会儿,很快配合地穿衣裳系扣子。   要是放在昨天,她或许会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不过今天经历了魏安然的生气,她自己的再度反省之后,她已经很能接受这个早已预期的结果。   有些坦然。   有些解脱。   从前世的遗憾解脱,不再移情到云念白宫如玉身,寻找她一世爸爸妈妈吝于付出的亲情。   她真的不需要弥补,他们也弥补不了。   云相思匆忙穿一身深色的衣裳,深吸口气,神色肃穆带着些明朗。   “魏安然,谢谢你。”   魏安然垂眸看她,抓起雨伞拉着她锁门下楼。   “晚再谈谢的事。”   云相思脸微红,接触到凉凉的空气,倒觉得舒爽不少。   “在市医院。”   了车,云相思坐好,报地址,拉起安全带系,嘴角还有浅浅的笑意。   魏安然好地看她一眼,忍不住问。   “你,不伤心了?”   云相思坦然一笑。   “伤心得够了。我该为老师终于解脱而高兴。”   魏安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依旧一眼一眼地看她。   云相思不再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衷心期盼,宫如玉能有如她一般的机缘,死后重生吧?   这样神神叨叨的事情,连宫如玉都不相信,更别说是原则性极强的魏安然了。她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很快到了医院病房,门口堵得满满的,压根挤不进去。   隐约有哭声传来,云相思心情沉重起来,深吸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努力往里头挤。   “挤什么挤!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这个时候还挤,没教养!”   人群最外围的一个肥胖女人回头瞪她一眼,脸扑的粉被汗水冲刷成一道道印记。   她努力占据一点位置,等着前头她家财大势大的人出来,倒出点地方,能轮到她挤进去尽点心意。   云厅长的老婆去世,这可是大事。平时巴结不去,这种时候可不能偷懒。   如果能在宫如玉临死前进去见一面,那分量可重了,完全不是参加追悼会送个花圈给点礼金可!云厅长也会对他们高看一眼的。   到时候人家手指头缝里洒点好处,够他们赚一笔的。   云相思皱眉,看着人挨人不留一丝缝隙的人群,心里更加的火烧火燎。   老师的最后一面她一定要在场的,不能叫老师留有遗憾走。   不然哪怕老师真有重生的机会,也会跟她现在这样,总有这样那样的不甘心,时不时地钻进牛角尖,不能洒脱自在地活。   云相思正犹豫发愁,魏安然看不下去,一把抱起她,护着她往里挤。   也不知道是他力气太大,还是又使出什么特殊的功夫,总之云相思头疼无的进门难题,被他轻松解决。   云相思敲敲面前的门,门打开,露出宫慎思清癯的脸。   “你来了,快进来。”   宫慎思二话不说,将她让进门,魏安然跟着进来。   病房门在身后关,隔绝掉外面喧嚣的嗡嗡议论声,还有探究的眼神。   云相思心急地往病床边跑,宫如玉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缓缓睁开无力的眼皮。   “相思。”   “老师我在。”   此情此景,云相思忍不住眼里发热,来到床边,顾不得看身边有谁,一把抓住老师的手,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师,我来了。我的剧本写一半了,等你好了给我指导一下,出出主意。毕竟是您的自传电影,我不能堕了您的威名是吧?”   宫如玉微微侧头,干涩的目光看着她年轻的脸庞,嘴唇微微颤动着。   “相思。”   “我在,老师你说,我在呢。”   云相思鼻子一酸,将老师冰凉的手挨近自己脸颊,孺慕地望着她。   宫如玉嘴唇翕动,费力地挤出断断续续的三个字。   “对、不、起。”   云相思眼泪唰地流出来,声音带哭腔。   “老师您别这么说,您对我很好,是我对不起您。我舍不得您走,可是又舍不得您继续受苦。我都没有给您争光,没有把您的本事学完……”   宫如玉费力地动动手指,像是想擦掉她脸不断涌出的泪。   “相思,原谅我好吗?”   云相思无声流泪,喉咙里哽得说不出话来,拼命地攥着她的手点头。   魏安然眉头微蹙,探究地看着宫如玉翕动的嘴唇。   宫如玉青紫的嘴唇颤动几下,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嘴唇放松,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眼珠缓缓转动,移到云念白跟云朗身,定住了。   云相思趴在床边无声痛哭。   像是她没料到她会对宫如玉濒死的消息那么在意一般,她也没料到,在她自以为已经走出牛角尖,能够坦然面对宫如玉的死讯的此时,却依旧哭得这么惨。   她都不记得一次这样嚎啕是什么时候了。   ☆、第378章 人总喜欢哄着自己玩   第378章 人总喜欢哄着自己玩    第378章 人总喜欢哄着自己玩   魏安然扶起她,没有对死者不敬,也没有费事地多安慰亲属节哀顺变。   他眉头微蹙,一脸严肃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很应景。   云念白伤重刚醒没两天,遭受这样的打击,脸一片惨白,像是没有丝毫生气的冰人。   云朗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抓着他妈妈的手不住流泪,也同样哭不出声来。   病房里一片寂静,似是哀伤到了极点。   宫慎思大半生不知道经历多少大起大落,对宫如玉的身体情况知之甚深,虽然难过,也还镇定,有条不紊地帮忙处理宫如玉的身后事。   魏安然看云相思有些失控,不想在这添乱,跟宫慎思打过招呼,扶着她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雨已经停了,天空阴沉沉的,透着一股子压抑。   “别哭了,你老师不想你们这么伤心的。”   魏安然到底不忍心云相思哭得这么伤心,开解了她一句。   云相思摇头,轻轻将头靠在他肩膀。   “我不是伤心,只是舍不得。”   魏安然诧异地挑眉,拿手绢耐心地给她擦眼泪。   “还有我们呢。”   云相思听着他清冷得像是敷衍的安慰,嘴角勾了勾。   “是,还有你们。”   她吐出口气,痛快地流一场泪之后,只觉得那些纠结不甘不舍全都随着泪水流走,整个人轻松起来。   “我没事了。你回部队见你朋友吧,我在这边帮帮忙。”   魏安然定定地看她,总觉得想不明白她这样急剧转换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她刚才的伤心,还有现在的释然都是真心的,可是这样矛盾的情绪,此刻见到,难免叫人多想。   “你,别太难过。”   魏安然想了想,还是只能说出这句话。   云相思浅浅而笑,拿手绢抹着红肿的眼。   “我真的不难过,你放心。快去吧。这次我没时间见见你的队员,下次再见吧。”   魏安然面对这样的云相思,想不出可说的话,定定看她两眼,见她目光清明,微含着笑意,知道她确实没有撒谎,也只好忍着满心疑惑走开。   云相思目送他车子离开,没有多磨蹭,回医院帮忙处理老师的身后事。   宫如玉的葬礼没有很隆重,连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开,而是按照她生前遗愿,火化之后,将骨灰撒到大海。   云相思站在轮船甲板,看着一碧万顷的海面,听着海鸥高亢嘹亮的叫声,眯眼望着日出的方向,任凭海风将一头长发吹拂飞起。   “云相思,你说我妈现在去哪了呢?”   云朗趴在她身边的栏杆,消瘦不少的身材还是她强很多。   云相思目光直直盯着海面冉冉升起的红日,像是怕惊动这梦一般的美景般,轻声说:“心之所在,魂牵梦萦。”   云朗抿抿嘴,单薄的衬衫敞着领口,在海风猎猎飘动。   “你梦见过她吗?”   云相思诚实地摇头。   “没有。”   云朗平平地说:“我也没有。我爸他一直纠缠在跟我妈的梦里,不愿意醒过来。”   云相思笑笑,看着那火红的太阳如同破壳而出的新生儿一般,费力地,一点点地,坚定地升起。   “人总有哄着自己的时候。”   云朗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盯着她苍白脆弱却又安然自若的脸。   “你不要把情绪都压在心底,会闹病的。”   云相思微微笑,将一绺长发顺到耳后。   “生尽欢,死无悔。我很好。”   云朗怔怔地看她,突然将她搂紧。   “云相思,我只有你了。”   云相思僵着身子,不自在地轻轻挣扎。   “孩子话。你还有你爸。”   她想说还有佟妙妙,想着宫如玉去世之后,云朗对佟妙妙完全不假辞色的态度,又将这半截话咽了下去。   他也是为了安宫如玉的心吧。   “你别想推脱。我爸心里只有我妈,我只有你了。”   云朗搂着她,浑身萧瑟之气浸透她单薄的衣裳,誓要将她染成跟他同样的心意。   云相思挣扎不动,也懒得在这时候跟这个遭受打击的孩子争执。   虽然她真的很怀疑,凭借云朗超高的情商,又有这么久的心理准备,会真的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她继续凝望颜色转得橘黄的初阳,淡淡地转移话题。   “老师病重之,还不忘记帮我牵线搭桥,认识北影的方老师,我已经决定,明年参加高考,完成老师对我的期许。”   云朗一愣,缓缓点头。   “明年高考,也好。我考帝都大学。你搬来住吧,晚我给你补课。”   云相思摇头。   “化课我自己会努力。云朗,老师不在了,我不想再与你家有多的瓜葛。”   云朗蓦地把她身体箍紧,力气大得像是想把她勒进身体里。   “你太伤心,需要休息。别说话。”   云相思不为所动,眯起眼,望着放射光芒的朝阳。   “你明白的。那个家,只有老师真正欢迎我。如果不是老师在,我不会去的。”   云朗恼怒地低吼。   “还有我!你想说什么?跟我划清界限?这辈子你都别想。”   云相思不舒服地闷哼一声。   “疼。”   云朗愤怒地加大手劲,像是在惩罚她的失言。   “你也知道疼?我你更疼!”   云相思忍耐地跟他讲道理。   “你爸现在情况很不好,承受不住更多打击了。要是他发现你对我……”她抿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会的。咱们本该相亲相爱,他最明白。”   云朗固执地勒紧她不放,像是赌气的孩子。   “云相思,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想跟魏安然过?我不许,听到没有,我不许!”   他大掌想要移,云相思慌张地尖声制止他的放肆。   “云朗,你冷静点!你想现在气死你爸吗?放开我。”   云朗手缓缓放下,依旧抱着她不放,力道却小了许多。   云相思舒服地缓口气,轻声安慰他。   “云朗,你别怕,你已经长大了,老师对你很放心的。你也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辈子割舍不断,那你还怕什么?轻松点,没事的。”   云朗下巴搁在她头顶,拥着她一同看日出,金色的光芒洒满二人一身,将一切照射得如梦似幻。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暴喝,随后响起巨大的声响。   云相思眉头蹙起,转头看着从轮椅摔倒在地的云念白。   ☆、第379章 救人   第379章 救人    第379章 救人   云朗一把推开她,冲过去扶起云念白,急切地问他有没有事。    云念白看着他与妻子相似的脸庞,扬起的手掌颤抖着,停在半空,半天挥不下去。   云相思缓缓站直,没有理会被云朗推撞到栏杆隐隐作痛的腹部,静静回头看着这突发的一幕,心里一片平静。   云朗沉默地将云念白扶坐在椅子,撩起裤腿检查他有没有摔伤。   云念白眼神剧烈闪烁,扬起的手掌猛地放下,转动轮椅,冲着栏杆边不知羞耻的云相思撞了过去!   “爸!不要!”   云朗没有防备地被他拽了个跟头,徒劳地在后头大喊阻止,等他追过来的时候,云念白已经把云相思瘦弱如纸片一般的身体扔进海里,像是丢掉一只垃圾。   云相思没有反抗,紧紧盯着他冷酷满是厌恶的眼。   他的眼神从来没变过,不,是更加厌恶,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世界的赤果果的痛恨!   她还期待什么呢?   早该想明白的不是吗?   云相思叹息着闭眼,嘴角抿着一丝笑意,入水的瞬间只觉得一声爆破似的响声之后,冰冷纯净的感觉环绕着她,像是穿越到一个无忧无虑的完美所在。   云相思僵硬地活动下手脚,她会游泳,只是这技能已经时隔多年未用,记忆还带着本能,只是身体有些陌生,指挥起来有些不协调。   没等她适应完毕,另一声水响,云相思看见水面光明处,一个身影直直冲她游来,毫不犹豫地托起她的腰,划动手脚,往水面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刻,云相思深吸口气,头发贴在头皮,湿淋淋的十分冰冷。   她早有准备,憋足一口气下水,没有被呛到,情况还不错。   云朗会下来救她,也在她的意料之,倒也弥补了之前被他狠狠推开的心伤。   她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到底意难平。   她终究还是个外人,罢了。   云朗带着她往船边游,云相思抬起眼,对云念白冰冷的目光,迹般地不再有任何感觉。   莫名地,她想起在水下时,眼角无意瞥见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微微蹙眉,还是决定再回去看看才安心。   “云朗,放开我。”   她平静开口,没有转头看奋力游水的云朗,也没有再瞧甲板沉静如山的云念白一眼,而是垂眸搜索着水下,想要找寻刚才瞥见可疑影子的位置。   “别胡闹。”云朗没有放手,反而将她的细腰揽得更紧,声音压抑,微带着喘息,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情绪激动所致。   云相思没时间跟他解释,使劲搬开他揽在腰间的手,双腿一蹬,身子便像一尾游鱼一样,顺着来时方向扎了进去。   “云相思!”   云朗呆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游泳这么好,反应过来之后,才又一个猛子扎下去,追赶她越游越快的身影,心头一片复杂难言。   云相思舒展开身体,很快便找回掌控自己身体的愉悦感,整个人在海水的托浮自在遨游,心情大为愉悦!   她四下寻觅,拜她现在好许多的视力所赐,她顺利地发现前方深处海水颜色有点点深。   她毫不犹豫地冲着那里潜了下去。   越往下那深色越明显,兑着海水的碧蓝色,映出一股墨紫的色彩。   云相思咬牙加速,心里莫名的焦急催促她卯足劲前游。   大约有下潜五米多,她胸口已经憋得难受起来,她终于看到下方那个缓缓下沉的身影!   宫千守!   云相思本能地想要喊,差点呛进一口海水。   她赶紧闭嘴,不管不去地冲他游去。   宫千守失去意识一般,不言不动,直直下沉,身不住有大团大团的血液涌出。   云相思拖住他的腰,顾不查看他的情况,奋力往水面回返。   云朗追来,二话不说,帮忙救人。   云相思得他分担大半,游得更快。   俩人很快游出海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云相思赶紧看身边托着的宫千守,看到他面无血色的样子,急得喊云朗。   “你快去叫船过来。注意附近有没有刚经过的船,不要放过。”   云朗认出宫千守脸显眼的疤,看云相思还能坚持,二话不说,冲着云念白所在的轮船游了过去。   云相思抱着宫千守冰凉的身体,心里也渐渐发凉。   宫千守不会有事的。他前世还去医院看她了呢,他绝对不会丧命于此!   云相思深吸口气,对准宫千守冰凉青白的唇,哺过一口气。   没有反应。   云相思没有气馁,反反复复地尝试。   她坚信,宫千守不是短命的人,她一定要救回他!   “宫少,你醒醒。我是云相思,你醒醒。你爸也在,你不能丢下他离开。他孑然一身,承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了。你快醒醒,他马过来了。”   云相思一边在他耳边呼唤,一边不住口地给他渡气。   她的温度没有传染给他,反而被他失温的唇染得冰凉,从相触的唇直凉入心底。   好在船很快开了过来,宫慎思镇定地将他们一把拉甲板,马开始检查宫千守的情形。   云相思累得大口喘息,坐在甲板起不来,浑身湿淋淋的被海风一吹,不住打着哆嗦。   宫慎思一把扯开宫千守身破烂的夹克,露出他腹部深得几乎洞穿的伤口。   云相思倒抽口气,眼睛睁得老大。   “伤口太深,失血严重,必须急救。云念白,我要带他返航。”   宫慎思声音低沉两分,指挥若定。   云念白一脸冷峻,没有异议地点头。   “你放心,交给我。”   云念白转动轮椅进入船舱,很快有卫兵过来帮忙急救,轮船也迅速返航。   云朗被劝回去换衣服,只有他还记得喊云相思一声,却被心忧的云相思给拒绝了。   云相思安静地坐在甲板,屏息看着军医对宫千守做着简单的急救处理。   宫慎思守着儿子半步未离,整个人蹲跪成一座雕像。阳光洒在他头顶,两鬓的白发似乎又生出许多。   云相思双手环抱,满心关切之下,倒也顾不冷,两眼眨也不眨地观察宫千守的情况。   ☆、第380章 运气好到开挂   第380章 运气好到开挂    第380章 运气好到开挂   云相思注意到,有两支快艇被放了出去,面坐着荷枪实弹的战士,应该是去侦查追踪行凶的船只。   她没有多在意这些,与宫千守的生死未知相起来,报仇什么的,毋庸置疑地要往后放。   军医很快很快处理好伤口,将宫千守抬担架,送进船舱里的医疗室。   云相思没有跟过去。   她默默坐了一会儿,遥望着身周汪洋,矫情地觉得自己像是一片在水面漂浮的浮萍。   命运半点不由人。   她轻叹口气,起来活动手脚。   好一会儿之后,身体才有了点热乎气,太阳已经升起来,照在身暖洋洋的。   本来只是一趟安葬老师的平静旅程,没想到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她事先怎么都想不到,还需要准备另一身衣裳换,现在也只好忍着了。   不然能怎么办?不认识的战士的衣裳,她不想穿;最合适的是穿云朗的,可是在云念白怒气勃发到失去理智的举动之后,她并不想再次刺激他。   已经够乱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朗换了一身海军服出来。   云相思瞄了一眼,知道是跟船员借的,不在意地收回眼神,继续做着乱七八糟的热身运动。   “你还好吗?”   云朗看了“活蹦乱跳”的云相思一会儿,张张嘴,问出一句尴尬的话。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云相思贴在宫千守嘴,为他渡气的画面。   心口闷闷的不舒服,他目光不自觉地往她浅粉的唇流连,不无嫉妒地想着,她从来没有亲过自己的嘴。   云相思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话。   她很好,不好的是宫千守。   云朗也没有期待她回答,动动唇,向来辩才无碍,总拿各种演讲辩论赛冠军的嘴巴,像是冻僵了似的,笨拙地想不出合适的话说。   “你冷不冷?”   云相思又看他一眼。光风霁月的少年湿发一绺绺的,看起来少了许多灿烂华美,多了几分可怜巴巴,有点可爱。   “冷啊,所以我在让自己热起来。”   云相思随意答了一句,脑海里不期然地响起魏安然的那句“摩擦生热”,连带着那些火热的画面划过脑海,她的脸无由地慢慢红了起来。   云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转红的脸色,还有含情如水的目光,脸色迅速冷沉。   “你在想谁?魏安然?”   云相思看他一看,微微气喘地停下动作,大张着手臂,叫海风吹拂身的湿衣。   “是。”   她没有半分犹豫逃避,光明正大地承认了他的猜测。   云朗眉头皱起,没有像之前那样,明确地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耍赖一般抱着她提出各种过分要求。   他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云相思又是下了心思研究的,自然明白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不会触碰到她的底线。   云相思哂然轻笑,微微眯起眼,仰脸迎接太阳的恩赐。   如果这世界真有某些超自然能量的存在,那么请接收我最诚挚的祈祷。   我,云相思,愿意分我一半的寿命,给予宫千守,愿他平安顺遂。至少一世活得好。   云朗看着这样静谧若天使的云相思,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不愿意去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事情发生了是发生了,不管造成什么后果,后悔无用,重要的是要往前看,努力挽救弥补。   像他发现对云相思超出平常的在意之后,他也并没有犹豫挣扎,而是顺从自己心意地,捅破她极力维护的虚假姐弟情,坚定地一步步向她进逼,不管什么血缘至亲,什么魏安然军婚,他要的,是云相思。   他也有自信,凭借自己的聪明跟手段,最后也一定能如愿。   可是看着现在的云相思,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的表现,完全超出他对她的那些分析推断,更不符合他对所有女性心理的认知,不管是身边的,还是书本看来的的,也不论是年轻无忧的,还是历经沧桑的。   云相思,他看不懂了。   她明明在意他,在意他爸爸妈妈,这都是他的筹码。可为什么在他感觉里,她现在像是放开了?   明明她人在身边的,他却不敢太接近。仿佛是手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云朗甩甩头,甩掉满脑子乱纷纷的念头,目光回复清朗。   不管怎么说,云相思跟他之间有割舍不断的关系,她也承认的。那没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筹谋,总不会输给其他男人。   魏安然?   那个男人太硬太死板,不适合浪漫善感的云相思。他们俩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迟早会看明白这一点。   云相思不知道身边年轻的弟弟这么会儿工夫,已经转过这么多深沉的念头。   她再三祈祷完毕,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满眼金灿灿的阳光。   她反射性地抬手挡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啪嗒一声,面前栏杆落下一滩稀糊糊的鸟粪,距离她不过半步之遥。   头顶一只海鸥嘹亮叫着滑翔而过,丝毫没有随地大小便后的羞耻感。   云相思表情愣了愣,盯着那灰白湿润的一处,像是被吓到似的。   “你运气不错啊,刚好躲开这飞来横祸。”   云朗好笑地看着她半张的嘴,觉得她这样难得迷糊的样子,像是孩子一般可爱。   “说起来,我表哥能被你救了,也是沾到你的好运气。云相思,你是不是开挂了?”   云朗双目灼灼,将她此刻难得一见的神采刻入眼底。   云相思眨眨眼,把视线移到他脸,认真地问:“你真觉得我运气很好,能带给身边人好运?”   云朗含笑点头,明显感受她对自己的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又消散了些,也更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当然。你看,我遇到你,我妈走得了无遗憾,多幸运!还有部队那些军嫂,要不是有你,她们估计过不现在这么好的日子。还有郭大壮。”   云朗一件件数着,开起玩笑。   “云相思,我发觉你不单是福星,还是财神啊。”   云相思想着刚才许的愿望,缓缓摇头。   “身外之物罢了。我宁可全换成身边之人平安喜乐。平安,喜乐。”   木清音说   感冒终于好了,浑身轻松!开心!   ☆、第381章 内鬼   第381章 内鬼    第381章 内鬼   轮船十万火急地了岸,早联系好等在岸边的救护车呜咽着,没多耽搁一分半秒的,把昏迷不醒的宫千守利索地装运去军医院。    云相思到底不放心,跟着宫慎思一起搭车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见效了,还是因为宫千守一直在刀尖混日子,大难不死好几次,难缠得连阎王爷都不收,这次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在两小时后支撑着清醒过来。   云相思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努力分辨他交代的话。   “土龙,同伙,内鬼,B市。”   断断续续几个字,差点要了宫千守仅剩的半条命。   宫慎思神情紧绷,警惕地环顾周围。   他儿子所在的组织,纪律何等严明,他最清楚不过的。儿子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毫无疑问是有内鬼作祟。   只是这样一来,能信任的人大大减少,想要完成儿子的任务,那是难加难。   儿子硬撑着清醒过来,见了他顾不说话,全心全意地跟云相思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交代事情,这是怎么个意思?   他可不认为儿子是伤重得糊涂了。   宫慎思保持沉默,没有打扰儿子豁出命要交办的大事。   云相思也早有猜测,甚至已经想到对策,此时听宫千守开口,印证了内心的想法,义不容辞地点头。   “你放心,我跟魏安然办这事,谁都不惊动。你好好养伤,别叫我们担心,还要给我们帮忙提供信息分析。”   魏安然露出一抹笑容,疲惫地合眼睛,又费力地睁开。   “好。”   魏安然的特战小队计划,宫千守是知道的,当初还跟魏安然详细讨论过。他信得过魏安然,更相信云相思。   “事不宜迟,我马找人。你抓紧养伤,你恢复精神提供线索,能省大事,或许是挽救我们几个人的性命。宫少,拜托了。”   云相思再次绵里藏针地激将,宫千守疲惫地喘口粗气,眼皮子沉重地合。   穿着白大褂,一副大口罩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医生不耐烦地过来赶人。   云相思心里一突,鼻子微微抽动一下,眉峰紧锁起来。   她不情愿似的撇撇嘴,走到宫慎思老爷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藉由他身体的掩护,手里匕首闪电般射出,直取医生咽喉!   “拿下他!”   云相思同时低喝一声,轻推宫慎思一把。   宫慎思面对如此变化,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云相思,跨前一步,凶狠地几下连踹,将那名手揣在白大褂兜里的医生制住。   其实已经没必要了。   那医生脖子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匕首,眼看着要断气。   云相思前一步,将匕首拔下,举到鼻子前仔细嗅嗅,确认那血液里确实有一股熟悉的气味,暗哼一声,她知道没有杀错人。   云相思把染血的匕首在男人衣服蹭了蹭,手一抖,那匕首又如同灵蛇一般,不知道藏身于她身何处。   云相思把医生的手从兜里拉出来,没仔细看他握着的小瓶药水,示意宫慎思还有吓得愣住的另一名医生过来处理。   “检查这药水的成分。宫伯伯,这里不能呆了,你安排吧。记着保密,我走了。”   宫慎思脸色铁青,重重点头。   “好孩子,小心点,去吧。”   云相思没多耽搁,跑回部队战狼那里,在满院子狼狗呜咽低狺,给魏安然打了电话。   魏安然正在课,突然又被老师途喊去接电话,语气十分不好。   “喂。”   “魏安然,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搞一起了?”   云相思来是一句胡搅蛮缠,听得旁边的战狼手一抖,一碗正在尝试改良的狗粮便喂了土地公。   魏安然眉头一皱,直觉地看一眼对面忙着自己手头工作的老师。   “别胡说。你又怎么了。”   魏安然压低声音,压抑着火气,拿出全部耐心,哄着刚老实两天,又想房揭瓦的媳妇。   “你是干对不起我的事了!还把那女的带回部队来了,你是不是打算悔婚?我告诉你魏安然,咱们是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你甭想做喜新厌旧做陈世美!”   云相思一套套说得挺溜,是最近一直琢磨写剧本的后遗症。   战狼瞪大一双眼,凑近她脸前,看着她跟抓奸语气全然不同的淡定表情,满脸稀。   云相思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一声,不给魏安然反应的机会,带着悲愤的哭腔喊。   “魏安然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敢不敢回来给我对质!把你回带回来那女的,还有给你打掩护的男的都带回来,我亲自跟他们对质!”   “我有战狼在,不怕你们红口白牙地一面倒。我也不是没人撑腰的!有本事,你把你在省城新处的兄弟都带回来,看能不能吓倒我!魏安然,听见没有,是男人马带人回来,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云相思不等魏安然回话,啪地挂断电话,伸出食指推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沉声交代。   “马挑选最顶尖的狗,追踪的,攻击的,贵精不贵多,该带的东西全部带,等我。”   战狼一愣,还想问什么,偏偏常年不说话,嘴皮子不太利索,这么一耽搁的工夫,云相思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直奔杨靖之的连部。   杨靖之正在办公室看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   云相思进来,把他手里看的件拿开,抢过他手里的笔,嘴里大声喊着:“杨指导员,你要给我做主啊。”   杨靖之看她不住使眼色,配合地递过去一个笔记本。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不要急。”   云相思已经在本迅速写了一行字推过去,嘴里声情并茂地告状。   “杨指导员,不急不行啊。这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魏安然他才去了省城俩月,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冤啊。”   杨靖之嘴角抽搐两下,平白无故被骂一顿,他更冤枉好嘛。   不过他眼神往本子一扫,瞳孔猛地一扩,腮帮子肌肉抽搐两下,显然受到极大震动。   云相思使劲点头,继续哭嚷。   “杨指导员,我知道你肯定见过他带回来的那女人了,你跟魏安然有交情,你替他瞒着我,可你对得起我吗?我做错什么了啊?”   木清音说   今天先三更,明天见。   ☆、第382章 暗度陈仓   第382章 暗度陈仓    第382章 暗度陈仓   杨靖之很快回过神,在她泼妇一样的哭嚷声掩护下,接过笔迅速写下一行字推过去。   云相思恰好告一段落,接过笔“交谈”,杨靖之配合地开口劝慰她。   “弟妹,你不要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魏安然他不是那样人,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巴巴地跑到省城那么远去乱搞对不对?你要对他有信心,相信他的革命觉悟,对人民对党的忠诚。”   云相思写完一段话,听着他最后两句,差点被逗得破功。   一个男人出不出轨,跟革命觉悟,以及对党和人民的忠诚有什么关系?要忠诚,也是对婚姻,对家庭,对伴偶的忠诚吧。   杨靖之这做惯思想政治工作的,套话是说得越来越溜了。   她还要再说什么,杨靖之已经合笔记本装进口袋,冲她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起身。   “你反应的问题不小,我带你去找政委,叫他开导开导你,不行叫魏安然回来跟你解释一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云相思眨眨眼,没有拒绝他的决定。   “找领导找领导,我不信领导也能全都偏心你们男人。我可是给咱们部队做过贡献的。”   云相思抽抽鼻子,拿手绢装模作样地擦着眼睛,低着头跟在杨靖之身后,小跑着往主办公楼跑去。   杨靖之像是被她烦怕了似的,脚下生风,瞧着像急着摆脱她。   偏偏云相思像是块牛皮糖似的,两条小细腿倒腾得飞快,跟得紧紧的,愣是没落下一步。   周围路过的人看一眼,嘀咕一句,互相挤眉弄眼的,说什么的都有。   进了肖云办公室,还是同样的套路,云相思大声扯着嗓子喊冤告状,杨靖之趁机把写满字的笔记本摊开放到肖云面前。   肖云放下茶缸子,很快将密密麻麻的一页字看过,又从头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琢磨。   云相思还在跟杨靖之掰扯。   “杨指导员,你说,你是不是跟那个负心汉是一伙的?你不能这样啊,做人要讲良心啊。”   杨靖之嘴角抽搐,实在是怕了她这样唱念做打的德行,可是不接口又不行。   “弟妹,你冷静。说不定是你误会了,解释清楚好。咱们听政委的好不好?政委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肖云在俩人的争论声,轻轻撕下那页写满字的纸张,一点点撕得粉碎,扔进茶缸里,跟茶叶泡在一起。   他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一圈圈摇晃着,沉思着开口。   “小云哪,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个,你跟魏安然的结婚申请报告,确实是我批下去的,你们要闹出什么矛盾,原则,我们还是以劝和为主。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嘛。哈哈。”   肖云慢悠悠地说着,目光落在云相思脸,手里的茶缸不住晃动着。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云相思委屈地抽噎两下,拿手绢按按没什么水痕的眼角。   “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我不信他才走俩月把我忘在脑后。我不是老师病重,忽视了他几天嘛,他怎么能做出这样对不起我的事呢,太过分了,呜呜。”   肖云慈和地笑笑,手里茶缸从右手换到左手,指着电话对云相思吩咐。   “你看看,你对他还是有感情基础的不是?有什么误会,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好了。你打电话,我跟他说,叫他马带人回来解释,家和万事兴嘛。”   杨靖之跑过去拨电话,笑着建议。   “他回来的话还要买票等车,也不方便,不如您再跟党校那边说说,借辆车送送。”   肖云点头,晃着茶缸对云相思哈哈笑。   “小云哪,你对咱们部队的贡献,我可是都记在心里,你的事情,特事特办,我给你撑腰。你放心,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云相思破涕为笑,收起皱巴巴干净的手绢,抽噎着道谢。   “谢谢政委。只要魏安然还有跟我过日子的心,我肯定不跟他闹。我是想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样,部队对我好,我肯定努力回报大家。”   肖云还没回话,电话已经通了。   肖云一通热闹的通话,把事情谈下来,挂了电话,叫杨靖之开车带云相思去迎一迎魏安然,务必要解决好云相思同志的后顾之忧,方便她全身心地为部队建设出力献策。   杨靖之立正领命,带着云相思一阵风地回到连部,喊手下两个最信任的尖子兵,开车绕过去带战狼跟他的三条大狗,绝尘而去。   了车,云相思先叫战狼带着狼狗,把车内仔细搜查一遍,包括他们几个人随身携带物品。   那俩战士脸色怪异,看着一脸严肃开车的杨靖之,不敢反抗,配合地任由他们检查。   确保安全之后,云相思低声把这次的任务交代一遍。   战狼也是头一次听说这次的任务,眸子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凶狠。   “咱们军区医院的医生都给策反了?谁有这么大能量?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云相思沉重点头。   “说的没错。这次问题很严重,咱们面对的敌人隐藏得很深,很狡猾,能动用的力量也大。相对的,咱们的处境十分危险,所以一定要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二位是杨靖之信任的人,我们自然也信得过,大家勠力同心,将这蛀虫揪出来,还部队和A市一个清明世界!”   杨靖之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专心开车。   李卫国跟元祥一脸正气,军姿标准,紧握钢枪,沉声回应。   “时刻准备着!”   云相思笑笑,低声跟他们合计起行动计划来。   杨靖之一只耳朵分在后头,听了一会儿,心里大为安定。   怪不得帝都方面的人敢将这么秘密的事情交托给云相思,除了他们之间的私人交情,以及云相思正好合用的军嫂身份作掩护外,他们一定也知道云相思聪慧无双,智计百出吧?   想想这一步步堪称完美的布置,光明正大地将他们偷运出来,用的还是那样一个引人注目,却又叫人发笑而理所当然的借口。   这招暗度陈仓,使得实在是娴熟自如。   她这只是灵机一动,还是心里早有纠结,趁机发作?   或许二者都有吧。   ☆、第383章 运筹帷幄   第383章 运筹帷幄    第383章 运筹帷幄   “给我把枪。 ”   云相思短暂地谈论下计划,光明正大地跟杨靖之讨枪。   杨靖之眉头微皱,正要说不合符规定的话,云相思抢先开口。   “事急从权,咱们是去拼命,我要做助力,而不是拖后腿。”   战狼龇牙一笑,眼神扫过她的右臂。那里,是云相思护身匕首的所在之处。   杨靖之沉默下,仍旧拒绝。   “走得急,没有多余的配枪。”   云相思愣了愣,随即失笑。   她还真是想当然了。   这又不是真正的战场,可以捡死者的枪械用,平时军人的用枪,当然都是有数且登记在册的。   她马又忧心忡忡起来。   “那咱们有多少子弹?”   杨靖之没有回答。   云相思明白他的意思,默默盘算着。   “这样的话,计划调整。你们远程掩护,点杀目标,尽力做到百发百,我们摸过去,近身杀敌。”   杨靖之锐利地看她一眼,没有直接驳斥她的想当然。   近身攻击?能不能找到幕后主使目标都是难题吧?   “等跟老魏汇合后再细谈吧。”   云相思没有跟他分辨,事实,她完全没注意到杨靖之对她的照顾保护,哪怕这时候那看起来更像是轻视。   她脑子不停转着,视线在三条狼狗身打转。   战狼有趣地看着她,没有半点大战来临的担忧,反而充满跃跃欲试。   当然,此刻他更好的是,这个战力不高的女人,又在盘算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行至半路,车的无线通话器响起呼叫,杨靖之接答两句,是肖云那边简单而模糊的通告。   海滨公园附近有情况,叫军方的人别坏了人家的事,能帮帮一把。   杨靖之继续开车,跟云相思在后视镜对视一眼。   “打草惊蛇了。”   云相思眉头紧蹙,赞同他的说法,却并没有失望。   “有办法的。无线电关掉吧,不要被人掌握了咱们的行踪。”   杨靖之依言而为,看着竟像是把指挥权拱手相让的架势。   云相思仿佛没有发现,继续托腮深思,目光不离三条威猛而充满灵性的狼狗。   大半个小时之后,杨靖之顺利跟魏安然的车汇合。   云相思照例叫战狼带着狼狗,检测了他们的车辆跟全身,确保没有问题,这才把人聚集在一起,简单说明情况,提出自己思考一路的计划。   “不行!”   魏安然第一个反对,斩钉截铁的,半点没给云相思留面子。   云相思看他一眼,揉着眉心稍加放松。   “你明白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这不是在玩过家家,是真枪实弹地拼,会死人的。不要掺杂私人情绪,咱们要的是胜利,没有任何牺牲的胜利。”   于风晚难得好地看她一眼,眸光清澈寒透,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回她一个微笑,心里涌起一抹熟悉的感觉。   说起来,于风晚这副冷若冰山的神态,才更像是云念白的亲生女儿吧。   也不知道于风晚的爹妈咋养的,好好一个大美女闺女,给养成这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宁风致淡淡接口,转头看向唯二同来的党校另一名教师同事尚钰卿。   尚钰卿干脆地点头,他是魏安然他们宿舍楼的舍监老师,这次不请自来,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毕竟他是宁风致做保的可靠帮手。   林晨跟魏安然不打不相识,早看过他皮夹里随身携带的云相思的照片,对这漂亮姑娘好很久了。   次来他打着见见真人的主意,没成想正巧碰人家老师去世,无缘得见,还满心遗憾呢。   没想到没隔几天,他们倒被人家主动约请过来。不但见了面,还要共同做任务杀敌,说起来这感觉还真的满妙的。   他不避讳地下打量弱不禁风千金小姐似的云相思,心里暗暗摇头。   这么弱,还满心异想天开,喜欢指手画脚的,配不魏安然。   怎么说魏安然也挺能打的,跟他不相下,至少也得配像于风晚这样的吧。   两名年轻的师长辈表态站在云相思一边,情势有些微妙的变化。   魏安然沉凝地望着云相思巴掌大脸的一双盈盈大眼,沉默着不肯开口妥协。   杨靖之刚被云相思不真不假地闹了一阵,被骂偏心,也不好开口站队,索性保持沉默,只顾拿眼睛冲李卫国跟元祥使眼色。   可是这俩兵一个太老实没心眼,只会等命令往前冲,一个心眼太活泛,最会看眼色,见着眼前的情势,哪里还不明白没有自己表态的份儿。   于是,这俩人没什么默契地也同时保持了沉默。   云相思看了战狼一眼。   战狼龇牙一笑,牙齿白森森的闪着光。   “魏安然,我对我的狗有信心,听云相思的。除了这个法子,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别耽搁时间了,都说很清楚了,滨海公园那边打草惊蛇,咱们再不快点,人家躲回老窝里头了,想查更难了。”   战狼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口音还带着点生硬古怪,倒是不妨碍别人将他的意思听清楚。   云相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再多说,手一抖,匕首在握,往左手食指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渗透而出,淅沥沥滴落。   战狼目光大亮,鼻翼翕动,亢奋不已!   他脚边十分听话的三只狼狗也骚动起来,对着地那一小滩血,呜呜低狺着。   “战狼!”   魏安然低喝一声,震醒目光发直的战狼。   战狼一震,回过神来,舔舔嘴唇,艰难地说一声:“够了。”   魏安然伸手攥住云相思的手指,战狼抢着抹了她指头残余的血迹,往嘴里一伸,享受地舔了舔。   “味道淡多了,不过好像滋味更好了。”   战狼点评着,眼里有一抹贪婪。   云相思镇定地摇头,拿手绢擦着手指,将染血的手绢扔到地还未干涸的血液。   “饮鸩止渴,非聪明人所为。”   战狼龇牙笑笑,呜呜几声,驱使三条狼狗围过去,嗅记着血液的味道。   “咱们抓的是毒枭,他们很有可能利用毒品渗透控制线人,这是咱们的机会。但是可能也会有拿金钱美色或者丑闻攥住的正主儿,咱们顺藤摸瓜,一锅儿给他们端了!兵贵神速,出发!”   云相思下令,意气风发!   ☆、第384章 支援   第384章 支援    第384章 支援   两拨人自然而然地按照来时乘坐车辆分成两路。   云相思想要回杨靖之车,魏安然睨她一眼,眉头蹙着,正在研究手里的A市地图。   云相思迟疑一下,又坐了回去。反正她瘦,车里位置也够,多她一个不多。   于风晚看她几眼,又失去兴趣,也凑过去看地图,余光却瞄着对面一身风华的宁风致。   林晨眯眼,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于风晚搭话。   于风晚被他不间断地骚扰,恼得起了脾气,不顾正在专心看地图,低声讨论作战细节的魏安然宁风致尚钰卿三人,出手如电,跟林晨动起手来。   拳来肘去,窄窄方寸之地,倏忽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打得不亦乐乎,分不出下高低。   而魏安然三人显然已经习惯这俩人时不时地动手过招,自顾在地图指指点点,恍若未见。   云相思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了一会儿,眼睛微眯,看着浑身冰冷出手凌厉的于风晚,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觉挥之不去。   她细细看了一会儿,呆呆地有些出神,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全是宫如玉临死前,费力地拉着她的手,不住说对不起的情景。   魏安然讨论告一段落,没听她插话,忍不住朝她瞥了一眼。   宁风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坦然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损失,甚至会不小心暴露咱们的计划。你的这个朋友只是普通人,还是别掺和进来吧。”   尚钰卿跟着点头,方正的脸满是严肃,思路还沉浸在刚才讨论的要点。   云相思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吓到,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正好对魏安然这边三人严肃的眼神。   “那个,你们都是高手,我不跟着去添乱了,前头放我下来吧。”   云相思主动提出下车,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没有人会表示反对。   魏安然踩下刹车,吉普车停在路边。   云相思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右脚落到地面时,还是忍不住又朝着于风晚冰冷自信又美丽的脸瞧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垂头跟左脚,头也不抬地疾步走开。   魏安然瞧着她略带些仓皇的背阴,也瞥了于风晚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把这事暂时先放在心,专心开车,为即将执行的任务做充足准备。   云相思直直走出几十步,这才呼出口气,抬头已经看不见两辆车的影子,也将心里扰人的猜测按下,坐公交车,往云家而去。   云念白伤势复发,又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云朗跟宫慎思都在医院。   云相思听园丁说明情况,急忙坐车也去了医院。   云念白情况不很好,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而且血站里符合他特殊血型的血液也调来了,虽然不多,也够应急。   云朗之前抽血过多,虽然年轻体壮的,恢复能力不错,但是因为母亲刚刚逝世,心伤痛,夜不安枕,精神不好,体力也有些跟不。   云相思赶着过来,云念白还清醒着。   她听完医生的详细介绍,主动提出,如果需要抽血的话,抽她的。   女儿给父亲献血救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人有异议。   云相思想着次宫如玉的剧烈反应,也是在同样的地点,人却已经少了一个,不由得又是一阵黯然。   云念白情况很快稳定住了,宫千守那边却还在急救,一时半会的不会有准信。   云相思惦记魏安然那边的情况,也不在医院无谓地耽搁时间,匆匆出了医院,回到猫眼胡同,守着电话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安静地坐着,像是一座雕像。   她很不喜欢等待,却已经习惯等待。   她的心思不自觉地绕到外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的A市。   没有谁会知道,现在正有一小群人,正冒着生命危险,与隐藏在暗处的罪恶力量进行生死搏杀吧?   毒品,从诞生那天起,便拥有着前赴后继的拥护者,斩杀不尽。   那些追逐暴利,视人命为草芥的毒贩子固然可恨,可是那些主动接近毒品,追逐那样虚幻短暂美好幻觉的吸毒者又何尝无辜。   到底是太软弱了。人性太过贪婪,却又有那么多的弱点,不满足,不坚强……   云相思胡乱想着,眼前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立马回神,接起电话。   “喂。”   “马来市委大院,快!”   战狼声音不高,短迅地说了一句,马掐断通话。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毫不犹豫,背起双肩书包,锁门出门。   她压下帽檐,甩甩头后马尾,一身深色的宽大运动服将她的身材遮掩大半,搭配背后的双肩背包,看着像是个朝气蓬勃的初生。   云相思冲下楼,开着跟郭大壮那借来的二手旧货车,往市委大院赶。   她不会开车,想开不是一次两次了,坐车机会不少,她每次都认真观摩记忆,手痒好久了。   要说还是郭大壮对她信任多,这信任甚至都到了盲目的程度,不管她没有驾照,听她要用车,便二话不说地答应。   仿佛任何事情由她口说出,都是天经地义千真万确的。她不会开车,那怎么可能!她应该是万能的。   云相思握着方向盘,手心紧张地微微冒汗。   给油,打方向盘,换挡,一切都很顺利。开了一段路之后,她便得心应手,将车子开得像是玩具似的,速度也提起来。   十分钟之后,刷着显眼“蚂蚁搬家”大字的旧货车,便高声响着喇叭,开进了气派的市委大院。   一声熟悉的狗叫声,引起云相思的注意。   云相思把车开过去,打开车门,战狼带着一只狼狗蹿了来。   “出什么麻烦了?”   云相思沉静地问,打量着面前的六层红砖小楼。   “大毛追踪到这里,突然失去线索,我找你来商量一下。”   战狼给狼狗喂点水跟食物,安抚着明显有些烦躁的大毛。   云相思点下头,看着满院子茂盛的各色秋菊,还有一圈圈开得金灿灿的向日葵,浓郁的香味冲得她也想打喷嚏。   ☆、第385章 有所得   第385章 有所得    第385章 有所得   “锁定这个单元了吗?”   云相思看着秋日下安静伫立的楼房,淡淡问了一句。   “肯定没错。”战狼肯定点头,不甘心地补充一句,“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带着大毛进去一家家仔细嗅嗅了。”   云相思笑笑,拍拍大毛油光水滑的背,拔钥匙下车。   “这有什么的,走,看看去。”   她把印有“蚂蚁搬家”字样的红色马甲扔给战狼,自己也套一件,甚至连大毛都准备了一件。   战狼龇牙一笑,迅速将马甲穿好,满脸的兴奋嗜血。   云相思苦笑一声,又拿出一顶帽子给他扣在头,压低帽檐。   “你淡定点。这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我其实是想去打草惊蛇的,但不想闹出大动静,把咱们都折进去。你快管理好表情,不行低头装哑巴,把大毛也管束好,一切交给我应付吧。”   战狼不以为然地一转帽檐,歪戴帽子,搭配一身去了标识的迷彩服,身强体壮的倒挺符合干重体力活的痞子形象。   “你先跟大毛沟通沟通,要是有什么发现,你心里知道好。”   云相思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对战狼一手训练出来的大毛十分有信心。   战狼呜呜地跟大毛沟通几句,大毛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十分有灵性的样子。   “行了,走吧。”   战狼催促一声,大踏步下车。   云相思锁好车门,拿着一个本子,急匆匆地往楼道里走。   她一口气爬到顶楼,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一个人都没遇见。   云相思喘口气,冲战狼使个眼色。   战狼手一松,大毛轻巧地往三户人家面前溜达一圈,乖巧地回来蹲在战狼脚边,一看是一无所获。   云相思也不气馁,伸手敲门。   她敲得很响,是屋里人在睡觉,也会被吵醒。   敲了十几下之后,房门还是没敲开,反而把旁边邻居家人给引出来了。   “你们找谁啊?”   脸圆圆的年轻姑娘探出头,好地看着他们问,说话带着明显的土话腔调。   云相思打量她一眼,着重看了她身系着的白色围裙,心里有了数。   “你好。我们是蚂蚁搬家公司的。早我们接了个单子,叫来这里搬家,可是怎么敲门都没人答应。姐你知道他们家人去哪了不?”   云相思嘴甜地问了几句,还冲她亮了亮手里记录了半篇什么东西的本子。   姑娘惊地瞪大眼,迟疑地摇摇头。   “没听说金老师要搬家啊,难道是要卖旧家具?他们这个点还在学校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姑娘警觉起来,手抓着半开的大门,像是下一秒要关门躲回去打电话报警。   云相思也跟着诧异地瞪大眼,重新看看眼前紧闭的大门,转头看看背后的那户,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金老师?不对啊,打电话的那家说是姓张,是个什么官来着,不是老师,哪错了?难道是那家?”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姑娘干脆地摇头。   “王奶奶腿脚不利索,爬不动楼,她儿子给买了个一楼住,这边空很久了,你肯定搞错了,你再仔细看看。”   她看云相思一个小姑娘,眉清目秀落落大方的,以为云相思也是跟她一样,家里困难,小小年纪出来打工挣钱的,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思,警惕之心去了大半。   云相思眨眨眼,嘀咕一句,“是这样啊”,泄气地举起手里的本子使劲看。   “那是哪错了呢?爬这么半天楼。”   她猛地抬头看看门牌号,一拍脑门!   “还真是错了,怎么不小心爬到六楼来了,爬过头了!真是蠢死了,白受一回累,嘴巴都干了。”   云相思抱怨着,嘴里不留心带出土话的调调来。   姑娘更觉得亲切,门敞开得大一些,笑着问:“你爬过头了啊,哈哈,你可真不小心。你家是哪的啊?听着说话跟我们那差不多。”   云相思不适地清清嗓子,做出喉咙干强咽口水的模样,嘶哑着说:“咳,我老家侯官屯的,姐你是哪的?你给这家做保姆呢?一月挣不老少吧?”   姑娘高兴地弯起眼笑。   “我是姚家庄的,咱们离得不远,我说听你说话这么耳熟呢。你渴的厉害吧,等着,我给你倒杯水喝。”   云相思受宠若惊地拒绝:“那怎么好意思,别给你添麻烦,扣你工钱不好了。”   姑娘大方地摆手。   “这有啥,一杯水的事,等着啊。”   姑娘把门带,很快端着一杯水出来,门开得不小,大毛趁她不注意,安静无声地溜了出来。   云相思盛情难却,接过杯子喝完水,跟她客套两句,匆匆忙忙下楼找搬家的客户去了。   下到楼道里,云相思冲战狼投过去个询问的眼色。   战狼一脸疑惑,看着大毛的反应,犹豫着轻轻摇摇头。   云相思暗叹口气,打起精神。   哪有这么幸运,来了误打误撞地找对地方,还是慢慢查吧。   云相思借口百出,很快将六层楼的住户简单筛选过一遍。   大毛也幸运地进了五家里头转了一圈,失手过三回,也都被云相思诚恳地赔礼道歉摆平了。   但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云相思抹把汗,车看着手里本子的速记内容,沉默地快速分析着。   战狼安抚着大毛,迟疑地说:“云相思,603那家,大毛的反应有点不一样。”   云相思精神一振,立即问:“怎么不一样?”   战狼看着乖顺的大毛,语气里满是不肯定。   “说不来。”   云相思点点头,手里的笔轻轻敲击着本子。   “根据楼下几户打听来的消息,603的王秘书,家庭条件可是十分不错的。不过,秘书处的秘书加税务局的会计,一月工资也不会很高吧,家里头冰箱电视沙发一应俱全,保姆也请了。算是摊一个好岳父,也有些夸张了。”   她抿嘴笑笑,开车离开。   “咱们查查这王秘书的情况去,刚才喝水的杯子可是有讲究的。”   战狼来了兴趣。   “那个玻璃杯,你发现什么了?”   云相思嘴角抿着笑,手指虚空画了一个简单怪异的花纹。   “我光顾着看他们家装饰了,差点忽略了手里的杯子。”   她捻捻手指,笑意灿烂。   “那杯子不是普通的玻璃杯,在把手的底部,有个十分不明显的印记,像这样。”   ☆、第386章 求助   第386章 求助    第386章 求助   云相思开车带战狼出了市委大院,近找到一个小卖部,花钱打了个公共电话。    拜她的好记性所赐,她轻易记起胖子家的电话,直接拨打过去。   幸运的是,胖子恰好在家,正在睡觉,也不知道这个点儿睡得是哪门子觉。   云相思简单明了地提出请求,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目的。   胖子跟着他的市长爹检察长妈,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没多问,爽快地答应下来,叫她十分钟之后打过去听信儿。   云相思撂下电话,跟战狼守在一边等着。   小卖部老太太一眼眼瞅他们,不见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哎,电话打完了赶紧走,我这还做买卖进人呢。”   云相思回头看她。老太太压根不惧怕她,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刁钻泼辣劲儿。   云相思哂笑,懒得跟这种市井小人物歪缠。   现在可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别误了大事,那后果有可能是人命。   关系到魏安然杨靖之的生命安全,她是半点险都不能冒。   她拿眼神制止战狼想要放开压制的狂暴戾气的冲动,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纸币。   老太太眼神顿时亮了,伸手要来拿钱。   “你们倒是懂规矩的,这霸占电话也是要收费的,一分钟五毛,先交押金。”   云相思手一晃,把钱收回去。   “打电话从来没听说还要押金的,我给你看看,是安你的心,省的你担心我们没钱付你电话费。等打完电话,咱们按照电话显示计费,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老太太急了,眼睛盯着她的衣兜挪不开。   “你这还霸占我电话,耽误我挣钱呢,得赔偿我的损失。”   云相思笑笑,迈步往外走。   “那我们换一家不怕客人站在店里的地儿打电话。”   战狼轻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瞪了老太太一眼,大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满是威胁。   老太太吓了一跳,咽下想拦着他们不让走的话,收起柜台的五毛钱,气哼哼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抠门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看不是真有钱人,充什么大款!德性!我呸!”   战狼被她骂得心头火起,回头想要教训她几句,被云相思一扯袖子拖走了。   战狼又瞪了老太太一眼,冲大毛呵斥一句,松开手里牵着大毛的绳子,朝前几步走远。   云相思心知这小子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肯定是叫大毛使坏去了。偏偏那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善茬,这要是对了,少不得要耽误时间。   她心里转过这个念头,急忙冲车,不等战狼坐稳,开车跑。   “你跑啥。”   战狼把车门带,不满地看她一眼。   云相思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责备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战狼嗤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我叫大毛去咬她吧?那老太婆皮肤皱得跟树皮似的,我还怕咯了大毛的牙呢。”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他一眼,看到标有公用电话标志的小卖部,赶紧将车停下来。   “你别下车了,我很快回来。”   云相思嘱咐一句,打开车门跳下车,不自觉地往来时路看一眼,总疑心耳边有狗吠声。   罢了,战狼睚眦必报,不受世俗道德约束,本来是他的深入骨髓的性子,她也不能苛求太多。只要他别耽搁正事行。   云相思走进小卖部,老板正听一派悠闲地听着戏匣子。   她打个手势,示意要打电话。老板挥挥手,让她自便。   云相思抿嘴笑笑,借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作掩护,仔细听着胖子的消息。   “那个王秘书还真有些不对头。”胖子来先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这话是查出蛛丝马迹的意思了。   “我听着呢,你说。”云相思答应一声,安静倾听。   “王秘书本人不算太高调,在市府班也兢兢业业的,不辞劳苦,下交好,有口皆碑的,原则性问题没有,很能为领导解忧,同事有个什么事情都乐意伸把手帮忙。”   胖子流畅地说着,话里有着一抹玩味。   “他所处的位置很特殊,下又有那么多眼睛盯着,想给他送礼走门路的不少,他一视同仁,一概谢绝,倒也省事。”   “他媳妇税务局的,老爹是工行局一把手,贪不贪的不好说,但是给人行过方便肯定难免。”   “凭借这一层关系,王秘书两口子过得挺滋润,也不足为。”   云相思默默听着,知道下面该是戏肉了。   胖子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下去。   “不过问题还是禁不起细琢磨的。据说,那位刚退下来的李局长,前两年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女儿女婿送了一件齐白石的真迹,价值千金,很是给老爷子长了面子。”   “这家人借口编得圆满,当时也没人在意,现在你专门提起,有些怪异了。云相思,他们肯定有问题,要不要我跟我爸说一声?”   胖子询问一句,以示尊重。他也没有忘记云相思的军嫂身份。   云相思淡然一笑,肯动用胖子的关系去查,其实还不是想借岳市长的手,该惊动的早惊动了。不过面的招呼还是该打的。   “先替我谢谢伯父吧。我这忙着,等忙完了,再专门门拜谢哈。”   云相思挂了电话,付钱离开。   一副齐白石的真迹,其实说明不了大问题,有人真心酬谢相送的话,构不成犯罪证据。   胖子话里的意思,不外乎肯定了她对王秘书一家的猜测,贪腐之类的。   胖子却不知道,她怀疑的却是更严重的问题。   水至清则无鱼,当官不贪的很少,很多灰色地带人情往来,说是贪腐也有些过分。   这个王秘书身居要职,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问题不是出在那副画。   云相思手指又捻了捻,杯子把手地步那凹凸不平的美丽纹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栩栩如生的。   她对这些奢侈品本来是不太关注的。   本来嘛,她前世一个躺在病床等死的重症患者,爸妈离异各自另组家庭,连医药费都不方便常年拿,能维系她的生命已经不容易了,哪能奢求太多!   ☆、第387章 前世最大的秘密   第387章 前世最大的秘密    第387章 前世最大的秘密   云相思哂然一笑,甩掉脑不合时宜的记忆。   不该她知道的,她知道的还少吗?存在过的事情,不需要后悔,努力向前走是了。   云相思想了想,还是又给胖子打过去。   “要给王秘书停职审查的话,需要经过哪些手续?我是说合法程序。”   不是她要孤注一掷,而是那个带有国际知名设计师印记的杯子,不是有钱能弄到手的,不该在现在改革开放初期的A市出现。   而一个喝水的杯子已经如此讲究,王秘书家低调的奢华可见一斑!   云相思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总喜欢跟她在络里大谈奢侈品的伙伴,或者说对手?   那些畅意疯狂的回忆刚刚浮现脑海,云相思便硬生生地掐断念头,将之强行压进脑海深处。   不过,或许是该让自己尘封的手段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云相思瞬间转过几个念头,忽略了耳边胖子的回答。   “嗯,你帮下忙吧,我敢肯定他家一定有问题,不会弄错。这事难不倒你吧?等准备好要去他家封查的时候,带我,我回猫眼胡同。”   云相思挂电话,打草惊蛇已经使出,得抓紧时间收,不能叫蛇飞脱出去,给魏安然那边增加难度。   云相思挂电话,听戏的老大爷摇头晃脑地看她一眼,把钱收好,又闭眼哼哼呀呀地跟着唱起来。   云相思急匆匆地车,把战狼打发回魏安然那边增援。   “这边交给我,我找武警方面协作,不会出乱子的。”   战狼瞅她一眼,敏锐地发觉她神情的变化。   “你哪来的把握?”   云相思愣了下,抿抿嘴。   “我也有自己的人脉,并不单单只是依附于魏安然的菟丝花。”   战狼狭长的眼睛瞪得更大,本能地知道她答非所问,可偏偏嘴舌笨拙,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句接话,或者发问。   云相思淡淡一笑,开车送他去找二毛三毛所在地,那也是魏安然几人执行任务的地方。   大毛撒着欢地跑,认准一个方向,半点犹疑都没有,轻松得像是去找日夜相处的伙伴玩耍。   云相思看着越走越偏的路,心慢慢提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小树林前头几百米处有一座废旧工厂,她直觉不对,把车停下,叫战狼把大毛唤回来。   “应该在这附近了。你小心点接应他们,我不添乱了。”   云相思交代一句,看着战狼下车,猫腰潜进小树林,那动作大毛还要娴熟灵活。   云相思抿紧嘴唇,打量着不起眼的废旧仓库,眉头紧锁,飙车回家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这里真是敌人的窝点,只怕防守力量会十分可怕!   云相思想着那个有市无价的玻璃杯,将油门踩到底,横冲直撞地开回猫眼胡同。   拿笔记本,带必要的工具,云相思戴耳机,车重新奔赴废旧工厂。   她神经紧绷,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压力爆棚的窒息感。   这并不是隔着一个电脑屏幕的冷眼旁观,而是真刀实枪流血拼命的作战。   正在拼命的有魏安然!   她也要帮宫千守复仇,不能置身事外的。   云相思咬牙,将车开到隐蔽之处,抱着耗尽她全部资财的厚重笔记本,猫腰往前潜行,十指灵活地在键盘敲动。   检测到附近断断续续的无线电讯号,云相思精神一震,往三棵孪生兄弟一般紧挨着的大树后头一缩,紧张地破解着讯号。   她十指如飞,手速快到留有残影;双眸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一行行乱码似的字流水般闪过,她的鼻尖很快溢出细密的汗珠。   快一点!再快一点!   找到他们的控制室,切掉电源,魏安然他们的攻击难度降低一半了!不管是电还是电子锁,到时候都不足为惧!   云相思不断催促自己,眼睛长时间盯视屏幕,不舍得眨动,隐隐开始发酸。   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狗叫,吓了云相思一跳。   是枪!   短兵相接了?   云相思经验丰富地抬起双手,很快恢复镇定地继续敲击键盘。   是的,她是一名黑客,这是她前世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会相信,大名鼎鼎的白雪会是一个不满十五岁,成天躺在医院病房里摆弄电脑的少女。   与电脑结缘,还要从妈妈的再婚对象王叔叔说起。   她十岁病发住院,爸爸妈妈开始还能为她的病奔波,筹钱,陪床,求医院风评最好的主任医师给她看诊。   可是好景不长,久病床前无孝子,反过来说也成立的。   半年后,常年请假睡眠不足心情不佳的爸妈便不堪重负,时常爆发争吵。   那段日子其实才是最痛苦无望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离婚,总之吵得天翻地覆,见面除了指责便是冰冷的两口子离婚了。   爸爸很快找到新欢,组成新的家庭,拥有了新的儿子,脾气慢慢平和下来,也肯偶尔来看看她了。   妈妈却一直怨天尤人,对他完全没好脸色。   或许是妈妈爱得更深一些,更放不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赌气,想要在不负责任的爸爸面前,说话时腰杆子能挺得更直,妈妈办了停薪留职,专心专意地伺候她。   她很感激,却也承受不住妈妈日夜不停的眼泪跟抱怨。   面对妈妈迅速憔悴下来的容颜,小小的云相思只能拼命压抑自己,哪怕她对死亡恐惧到极点,哪怕她想念以前一家三口和美的家,哪怕她很想冲口而出,叫妈妈别管她了,像爸爸一样重新好好生活。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逼着自己懂事,压抑,再压抑,日渐沉默。   她是后来看到那句“不在沉默爆发,在沉默变态”的调侃语言时,才对络生出知己之感,渐渐沉迷于其的。   说起来,她还是因为内心的脆弱,想要寻找一个寄托,说得更确切些,是需要寻找一个发泄口,发泄她几欲变态的疯狂。   电脑是妈妈的新追求者王叔叔送她的,想要免除她妈妈每天往返图书馆,为她频繁借书还书的辛苦。   是的,她沉默的时候便看书打发时间,只要是身边印着字的,都被她翻过好几遍,几乎倒背如流,包括最无聊的新华字典。   那是妈妈心疼她每日沉默看书,特意从伙食费挤出几块钱买来送她的。   ☆、第388章 事了拂袖去   第388章 事了拂袖去    第388章 事了拂袖去   络是个很妙的世界,它可以叫你忘记现实生活的一切束缚,全心全意地沉溺其。    云相思最初也不过是本着猎的心理,看些感兴趣的东西,打发难熬的等死日子罢了。   她不肯叫自己的大脑有一丝松懈,不停搜罗小说电视剧等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看。   很快的,这些套路大差不差的东西便叫她生腻,不能提供给她足够的新刺激。她本能地自发寻找新的事物,用来遗忘不愿面对的一切。   慢慢地,她接触到更多从未想象的阴暗世界。在这里,没有所谓的三观,甚至没有逻辑可言,很多行为很可能只是出于一时的情绪波动,根本不必顾忌道德或者利益。   而这些邪恶的,不顾一切的放纵疯狂,却正好跟她长期压抑而即将崩溃的内心不谋而合。   她在这条黑暗的道路越走越远,终于成黑暗世界的女王之一——S.W。   白雪这名的来历与梦幻的童话故事有关,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的白雪后面的后缀,压根不是不谙世事运气逆天的公主,而是女巫。   有谁能想象得到,最初只是看个岛国动作片能激动得飘然忘俗的瘦弱小女孩,居然会成为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之一?   连云相思自己都是不相信的。   她没有接触过完整的学校教育,不懂得高等数学计算机编程等等专业知识。   她只是因为一点兴趣爱好,或者说偏执沉迷,一点点,顺着络的只鳞片爪,一个人无师自通地摸索了下去,短短几年间攀登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这其有一个人对她的影响最为深刻,亦敌亦友不明身份的另一名络骇客W.S。   W.S成名她早很多,道行颇深,在黑暗世界游刃有余,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或许是高处不胜寒,也或许是日子太过平淡乏味,名相似的两人注定要相遇,竞争,沆瀣一气。   云相思在这位前辈的引诱下,玩笑似的打了无数赌,攻克各种保全系统。开始时候她输多赢少,很快她追平来,直到最后胜负难料。   有了伴,或者说有了目标的日子过得有了趣味,随着云相思能力的日新月异,她也跟同行们熟悉起来,有了独特而隐秘的小圈子。   当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善之辈。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只是玩玩电脑,反正她也活不长了。   沉迷络世界几年的云相思,彻头彻尾地麻木放纵,一味寻求刺激。   她仅剩的良心,全用来对着各自重组家庭,拥有新的子女后,还愿意偶尔来看望她的爸爸妈妈时,对他们露出个乖巧而不含丝毫戾气的笑脸。   每月挤出一两次笑脸,对她是多么大的负担,没人能理解。   那几乎透支了她作为人的全部自控力。   好景不长,当她病情恶化,却爆出社会爱心人士帮忙捐助的善款被人恶意侵吞,为她好不容易配对成功的脊髓干细胞捐献者,也莫名其妙地被别人抢走了。   面对爸爸妈妈吞吞吐吐的言辞,云相思很快明白过来。   她笑着说,反正手术成功率也不到50%,她这个病情拖了这么久,算手术成功,也不过是拖日子,活不过五年,还是别折腾了。她天天化疗真的疼怕了,这样吧。   爸爸妈妈像是心软了,来探望她的频率多了一些,每月能来两三次了,还拿出手机叫她跟自从出生便无缘得见的新弟弟妹妹视频通话。   久病卧床的她自然是极其丑陋恐怖的。见惯萌萌哒玩偶动画角色的弟妹被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爸爸妈妈被鬼抓走了,据说事后来连做好几天噩梦,把爸爸妈妈的新家庭全部折腾得人仰马翻。   不过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次得到清净的云相思,消耗在的时间越来越多,不眠不休。   实际,她已经疼得不得不靠杜冷丁镇痛,才能合眼。   可是杜冷丁也是要钱的,也不能无限量地供应。   她很自然地选择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她跟圈子里的人越走越近,攻克越来越多的高难度防线,感受着自己在络世界碾压一切障碍的绝对实力,云相思很满足。   W.S天南海北地跟她聊,聊各种匪夷所思善恶到极致的事情,金钱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堆堆数字,物质的挥霍,也不过是寻求一时愉悦的手段。   物以稀为贵,奢侈品当然是其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们玩的可不仅仅是死物。   云相思并没有太大感觉,像是看一部荒诞小说,里面充满狗血剧情。   毕竟她的手从未沾血,只是隔着屏幕敲敲键盘而已。   她没有阻止那些无聊的聊天,她太寂寞。   直到那天,杀手到来,带走她身边一条无辜的性命,她才恍如从梦惊醒一般,正视起所谓的三次元世界,最真实的世界。   小男孩临终前染血的天使笑容,安抚着她惶恐不知所措的心。   空虚了大半的心。   做个好人。   做个普世意义的好人。   云相思干脆地金盆洗手,因为那个圈子的人一夜之间集体消失,络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或许是改名换姓,隐忍蛰伏,背地里继续横行无忌。   她却已不关心这些。   她有点担心她唯二牵挂的爸爸妈妈,也会在某个她醉生梦死的时刻,被无声无息地带走生命。   精神支柱坍塌,云相思身体急剧恶化,不到三天便病危三次。   爸爸妈妈被折腾得悲伤淡去,麻木地等着那个解脱的时刻到来。   云相思静默地躺在病床,听着心浮气躁的爸爸妈妈翻旧账,翻来覆去不过还是那些陈词滥调,指责对方对她这个女儿关心不够,以此来抬高自己的道德立场。   听了三天,云相思眼皮下的眼珠静静转动一下,长久以来的戾气散尽,浑身竟然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她该死了。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6 6 &. c o m--   于是,她死了。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又重生了!   重生在一个陌生的家庭,完全没有络充斥的简陋“原始”时代。   云相思安心地生活,尝试着走出一条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她想逆袭,真的想要放过自己,平和的,幸福的,活一回。   云相思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十指如飞。   叮地细微声响,她眼神一亮,合起笔记本,溜回车内,迅速驾车离开。   仿佛能听见身后废旧工厂里传来的骚乱。   ☆、第389章 激战,特战队雏形   第389章 激战,特战队雏形    第389章 激战,特战队雏形   魏安然紧锁眉头,跟宁风致蹲在隐蔽的山坳里,望着前面的废旧工厂,一筹莫展。   地面被一击毙命的狼狗四肢已经僵硬,尸体下一滩黑褐色的血液,渗入土壤,像是泼了一盆脏污的水而已。   “怎么办?四周空旷,没有掩体,里面肯定有监视系统,武力配备情况也摸不清,压根靠近不了。”   宁风致秀致的眉头蹙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带着一股古意侠气。   于风晚美目不离他完美的侧影,安静地候在草丛,像是周围荒芜的环境,胜过人间仙境。   林晨注意力也放在前头守卫森严的地点,低低说出建议。   “不行直接炸掉吧,反正周围也没有人。”   尚钰卿看他一眼,没有表示意见。   宁风致像是没听到,焦虑地等待魏安然的决定。   魏安然声音沉沉,脑子急速运转,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炸了肯定不行。虽然他们有枪,来路不正,但是不能草率行动,或许里面会有普通人。”   林晨急了。   “那怎么办,咱们一直在这等着?靠都靠不近,咱们这几个人,给人家送菜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魏安然还显得很镇定。   “先观察一阵子再说,他们不会总龟缩在里头的。摸出规律,总能找到机会。”   林晨撇撇嘴,知道他说的是最可靠的办法,还是忍不住抱怨。   “你说的可不是这样。独当一面的特战队,可不是普通的侦察兵。”   魏安然没有理他,拿着望远镜不间断地仔细观察敌情。   “咦?”他轻咦一声,身躯绷紧,眯眼用力看去。   “有情况。不?”   宁风致同样发现不对,放下望远镜,问了魏安然一句。   他们是魏安然请来助拳的,自然该以魏安然为首。   魏安然咬紧腮帮子,还待再观察两分钟,右侧方已经传来密集的枪声,是杨靖之那边率先发动攻击。   枪声是信号,魏安然不能再犹豫,一挥手,几人迅速车,朝着废旧工厂疯狂冲去。   魏安然车子开得飞快,之字形行驶,最大程度地避开反应过来朝他们射击的强大火力。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冲锋,魏安然的车子已经冲进了工厂里,被打穿的油箱轰然爆炸,火光冲天!   魏安然抬手射击,干掉屋顶三人,暂时解除了这一方向的火力压制,他趁机一个前滚翻,突进几米。   到处是枪声,怪的是,敌人像是失去了眼睛,并不能准确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   监控被破坏掉了?杨靖之那边谁有这个实力?   魏安然心的疑惑一闪而过,不愿意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使出全身本领,杀敌,突进!   子弹打光,他滚到枪倒地的敌人身边,匕首一闪,收割了敌人的喉咙,顺手抄起他手威力巨大的新型枪支,不需要适应的时间,反手是一梭子子弹打出去,灭掉宁风致左后方的一个敌人。   宁风致双手十指连弹,浸染剧毒麻痹药力的暗器如天女散花,源源不绝地飞射而出,笼罩范围虽然不枪支的射程,却是大范围攻击,甚至还能避开己方队友,还节省了补充弹药的时间,简直是一件大杀器。   尚钰卿手握双枪,与林晨林枫晚三人背靠背攻击,或战或蹲,或前进或横滚,时合时散,配合默契。   杨靖之与两个尖子兵则是强攻了屋顶,与想要抢占制高点的敌人殊死搏杀。   战狼早看到黄毛的尸体,心怒火冲天,退出去集合了一群野狗过来,折了大堆树枝,放了杨靖之汽车的油箱,点燃沾了汽油的树枝,叫大毛金毛叼着,带领一群野狗冲进工厂之,四处放火。   战斗几乎是从一开始进入到白热化。   那些守卫废旧工厂的人,过惯了平静日子,过分依赖于外围层层设置的电,耗资不菲最先进的设置有电子密码锁的钢板门,以及无死角的监控设备,他们早失去了警惕,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变故乍起,他们慌乱一阵之后,虽然很快激起骨子里的血气,拼死反击,但是到底失去先机,优势大失。   因此,魏安然这一支小队,才能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拼了个不分下。   魏安然这边带来的全是以一当百的精英的精英,哪怕是最弱的于风晚,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弹无虚发,杀敌无数,彪悍无。   后来有了野狗们煽风点火之后,借助浓烟的掩护,战狼神出鬼没的凌厉手段大放华彩,不知不觉收割敌人许多性命。   魏安然他们压力大减,迅速突进扫荡,将能见的顽固反抗的敌人悉数击毙。   “别打了,我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腿流血的胖子,双手高举,嘶声喊着,一步一挪地蹭了出来。   宁风致手一甩,一根麻痹针过去,胖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一声粗野的咒骂响起,自胖子走出来的废旧机器夹缝,打出两发子弹,将地昏迷过去的胖子打成马蜂窝。   “缴枪不杀!”   魏安然收到杨靖之的信号,跟宁风致几个打过手势,冲这最后一处掩体包围过来。   回应他们的是更为猛烈的火力射击。   魏安然几人被逼得后退,眉头皱了起来。   “还要拿活的吗?”   宁风致快速问一句,显然也觉得最后的敌人太过棘手,不很赞同这个难度颇高的提议。   魏安然锁着眉头,拿枪的手十分稳定。   “他们子弹不会很多,等等吧。”   尚钰卿不赞成地摇头。   “速战速决吧,要是外面再来大股敌人,把咱们全包了饺子,可得不偿失了。”   魏安然何尝不明白他的顾虑,可是,如果全部歼灭敌人,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还不如直接拿炸药轰了这里,费这么大劲干嘛。   而且,这次的行动,其实是没有明确命令的。   没有足够的战果,是不够跟级交代的。   最麻烦的是,如果线索打这断掉的话,宫少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吧。   魏安然正犹豫着,那边的枪声突然哑掉,凄厉的惨嚎声响起,其夹杂着更响亮的狗叫声,愤怒而疯狂!   “战狼,留活口!”   魏安然大喝一声,迅速增援。   ☆、第390章 故人踪迹   第390章 故人踪迹    第390章 故人踪迹   云相思抱着笔记本飞车回市委大院,果不其然,见到院里停着一辆警车。    角落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吸引了云相思的注意。   她把车停过去,下车敲敲车窗,对胖子满是惊讶的脸。   “云相思?真是你!”   云相思莞尔,明白他的惊讶所为何来。   “我猜着你办事靠谱,用不了多大工夫,这不,我办了点事,直接赶过来了。”   胖子惊叹的目光在她被帽檐遮挡大半,显得更加稚嫩的脸庞流连,胡乱答应一声。   “我估计你在附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来这等你。你这化妆侦查的本事不错啊,不会是你家魏连长教的吧?”   云相思瞅一眼前头戒严的单元楼,没心思跟他寒暄。   “带我进去吧。”   胖子早有准备,下车带她进搂。   “家里没人,一乡下来的小保姆。里头正搜查取证呢。”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接过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我知道,我不会添乱的。”   云相思当然不会添乱,相反,因为她不凡的见识,指出许多被忽视掉的细节,如,看似晶莹剔透些的普通玻璃杯,包装粗陋的咖啡豆等等。   胖子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大感兴趣。   “都记录下来没有,封存起来,再找专门人员做正式鉴定。好家伙,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么个不起眼的玻璃杯,竟然金子做的还要贵,这回咱们可是逮到大鱼了。”   不单胖子兴奋,前来取证的检察院人员更是干劲十足,有意无意地将每件看不出来历的小玩意儿全拿来,询问云相思的见解。   这些年份短的“古董”,大部分云相思还是认不出的。哪怕云相思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禁不住矫情的W.S同学,非顶尖奢侈品瞧不眼啊。没跟她提起的普通些的东西,她自然说不出什么道道。   但这已经够鼓舞士气的了。   连喝水的杯子都这么讲究,可见这家人的穷奢极欲!哪怕辨认不出,也不会出错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些价值不菲,甚至有价无市的珍品,王秘书是怎么弄来的?   钱,渠道,都是问题。   胖子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兴奋淡去凝重渐生。   两个明晃晃的大字不约而同地浮现他们的脑海——走私。   胖子肥嘟嘟的脸颊抽搐一下,看着仔细搜索,连地转缝隙都不放过的云相思,也顾不陪在一旁看热闹,疾走过去,抓起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电话,拨到他爸的私人专线。   云相思专心搜查,迅速将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大致搜索一遍。   当然不是一无所获,却没有她想要搜查的目标。   难道,真的在废弃工厂那边?   她的直觉一直在提醒她,狡兔三窟,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一定大有名堂。   她沉住气,站在客卧间,凝神打量房间的布置。   如果是她前世破解的那些防卫严密的建筑,暗室大多会在这样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她缓缓扫过雪白的墙壁那副黄山迎客松,沉默地盯了一会儿,没有轻举妄动。   “你们有拆弹专家吗?防毒面具有的话,也带。”   云相思没有客气,直接跟旁边忙碌的检察院人员交代。   浓眉大眼的小青年一愣,半点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稍微结巴一下,很快镇定自若地回答:“你等着,我请示下组长。”   云相思不置可否,继续一寸寸打量雪白的墙壁,尤其不放过透着富贵意味的紫色地转踢脚线。   没等她看完半圈,胖子微喘着跑进来。   “云相思,你发现什么了?有炸弹?毒气弹?你能肯定吗?要不要疏散群众?”   胖子满脸慎重,与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大不相同,透出一点市长公子的风采。   云相思一心二用,眼睛继续查看墙壁,嘴里轻描淡写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墙那副画有问题。慎重点不吃亏。”   胖子清亮的目光瞬间放到那副气派的黄山迎客松。   “宁可信其有,小心无大错。”   胖子嘟囔着说了两句,像是给自己打气,二话不说,扭身跑出去。   云相思看他一眼,有些诧异他对自己的全然信任,毕竟她也只是猜测。   云相思叹口气,怎么会不明白胖子这么挺她,其有一部分,是出于他的私心。   人情债难还啊。   不过也不怕,胖子敢这样诚心待她,她涌泉相报是!   稍微走神,云相思眼神微微有些恍惚,惯性地继续往前移动。   蓦地,她眼神一僵,重新将目光调回来,在方才走神的地方来回看了两眼。   夕阳不偏不倚地射在紫红的瓷砖,像是遇见最光滑无暇的镜面,而反射出一室橘黄色的暖晖。   云相思眯起眼,向左后退了三步,歪着头盯着光芒若隐若现的小黑点。   她不假思索地蹲过去,眯眼仔细注视那光芒灿烂的一处。   胖子注意到她的异样举动,不怎么费力地蹲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发现了什么?”   “给我放大镜。”   云相思不答,伸出纤白手指,轻轻抚摸过面前的米白色地砖。   胖子有求必应,接过放大镜地道她手。   云相思举着放大镜,往黑点看去,脸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到底发现什么了?”   胖子等不及地催促,还惦记她说这屋子可能有炸弹毒气弹的话。   云相思怔怔地出神,一脸古怪,蹲着的姿势有些僵硬。   胖子等不得,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放大镜,往光芒里头一看,马皱起眉头。   “这么刺眼!”   胖子不适地抬手揉眼睛,还以为云相思是没有防备之下,被刺激到。   可是看她满脸古怪的神情又不像。   胖子擦掉眼里被刺激而出的泪,不信邪地再次举起放大镜。   “咦?这里头是不是有字?你们哪个眼神好的快来看看!”   胖子大呼小叫着,眼睛不适,不断分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拿放大镜过来的人有所准备,眯眼透过放大镜看过去。   “还真有字!像是花体的字母!嗯,W.S?是W.S!”   ☆、第391章 破解   第391章 破解    第391章 破解   大呼小叫声惊动失神的云相思,拉回她的神智。   完全预想不到的时间,预想不到的地点,撞见预想不到的故人踪迹,这还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难道命运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她云相思哪怕重生,也躲不开跟W的孽缘?这么早要开始较量了?   W现在怎么肯定还是个菜鸟,心高气傲的,心心念念想着扬名立万。   说起来,云相思对W的了解并不世人多多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唯一了解的,是他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黑客能力,和他愿意透露给自己知晓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或者说喜好。   云相思无意识地勾勾嘴角。老奸巨猾的W肯定想不到,现在的A市,有一个更诡异的老妖怪,洞悉他的存在,拥有压制他的绝对能力。   胖子揉着眼睛,凑热闹似的看着那花纹一样的字母,讨论着这其的涵义,以及这字母是如何弄到踢脚线的。   “瓷砖里添加某种化学物质,在阳光照射角度合适的时候,便会出现。”   云相思淡淡解释。这小把戏说穿了不值一提,难得的是,这一手惊人的微雕技术。   看来现在W的水平已经不弱了。   云相思油然生出一股熟悉感,却因为W此时的青涩,不对等的水平,完全生不出任何想要切磋的兴奋感。   也好,她已经决定戒掉那黑暗世界的一切了,来得刚刚好。   云相思缓缓起身,阻止别人想要割开那副黄山迎客松图寻找线索的举动。   “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先搜查外面。”   云相思说得毫不客气,眼睛直视着胖子清亮的眼。   胖子瞳孔微缩,定定地看她两眼,二话不说,带人退出房间,体贴地留下一副防毒面具,还有全套的工具给她。   云相思淡淡一笑,打开背着的笔记本,拍摄下墙的那副黄山迎客松图,又抓紧拍下淡得快看不见的W.S。   随后她盘腿坐在地板,十指如飞,迅速处理着两张图片。   松树不断缩小,而字母不断扩大,全部都失了真。   云相思熟练地旋转着两幅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图形,耐心又坚定地寻找那个契合的点。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外面的搜查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除了一些家具装饰品外,没有其他收获。   但这些已经足够量刑,一个巨额财产来路不明罪跑不掉。   胖子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再给云相思行个方便。   她那么聪明,懂得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她的要求,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支持她的话,谁支持她。   又过了两分钟,胖子眼神闪躲着,把守着卧室门,是不让开。   “明伦……”   沉稳的问话传来,胖子打个哆嗦,摆出一脸灿烂的笑冲他妈打招呼。   “妈你也来啦。你瞧,我的情报没错吧?大鱼!”   柳检察长一眼看出儿子的心虚,还有目光隐约的恳求。   她扫一眼儿子身后紧闭的房门,威严地问:“怎么一回事,还惊动了拆弹专家?”   胖子有些心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拆弹专家出动,一定要疏散群众的!   他支支吾吾的,在他妈锐利的目光下,头越来越低,下巴的肉堆成一堆,止了这个难度颇高的动作。   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YES!地面微微震动,很快恢复平静。   “云相思,好了没?”   胖子听见她的动静,如闻纶音,实在顶不住他妈的审视,迫不及待地蹿进房间里。   看到房间内的一幕,胖子目瞪口呆!   云相思没有理他,自顾操作计算机,输入一连串命令符,指挥着大变样的房间彻底变装完毕。   “这,这是……”   胖子结结巴巴,手指哆哆嗦嗦,不敢置信地指着改天换地一样的房间。   要不是云相思还在,他压根不敢相信,这还是他刚才进来过的卧室!   床没了,窗户没了,墙壁的画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洁净明亮的玻璃柜,里面盛满冰块,室内气温都变低几分。   “别吵,出去。”   云相思丢出简单的四字,不带任何情绪,显得冷冰冰的。   胖子咽口唾沫,看着她弹琴似的玩着腿的笔记本,猛地回过神来。   这不对!   这样的云相思不能叫人看见!   他想也不想的,回身顶住房门。觉得还是不对,他猛地拉开门,将肉呼呼的身子挤出去,把门又重重关,抬头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妈,你叫他们撤,赶紧的。”   柳素梅对儿子还是很了解的,一看他这副前所未有的慎重表情,便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她交代一声,把人暂时撤到大门外。   “明伦,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连妈妈也要瞒着吗?”   胖子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精明的妈妈解释。   “您信我一回,咱们是一国的,我肯定是帮您立功的。”   柳素梅瞧着儿子守口如瓶的模样,也不追问,反正屋子在这,还能搬走了?她不急。   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顺手维护儿子的自尊心,她这个做妈妈的很乐意。   “云相思?”   她冲卧室抬抬下巴,打量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房间。   真是看不出,这样简洁大方的布置,居然耗资千百万!   钱都不值钱了么?   早些年还有人挨饿,这些混蛋却把钱胡乱挥霍在享受!   A市居然潜藏着这么大一条蛀虫,实在令人胆寒!   这事一出,丈夫的政绩肯定要被抹黑。要将功赎罪啊。   只是,小小一个A市,哪里值得藏龙卧虎。   应该不会牵扯太深吧?   柳素梅沉吟着,脑子里浮现市委两套班子所有成员的面孔,将他们的生平经历大小事件社会关系等在脑子里飞快过一遍。   很快,卧室门自内里打开,露出云相思亢奋的脸。苍白带着不自然嫣红的脸颊,映衬得那双黑漆漆的眼更加发亮!   “胖子!啊,伯母你也来了,都进来吧。”   她笑吟吟地侧身,笔记本背在身后的双肩背包里,乖巧无害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初小女生。   木清音说   新年快乐!!!   ☆、第392章 天才的烦恼   第392章 天才的烦恼    第392章 天才的烦恼   空间小了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房间里,气温很低,四周透明的玻璃柜里满是冰块,不难想象其掩藏着多么金贵的东西。   胖子眼带着惊叹,环视四周,喃喃自语。   “这是机关术吗?原来的床跟家具都翻起来藏在后头了?太不可思议了!”   柳素梅想的远儿子深。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内诡异的布置,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她深深看了单纯若平凡小姑娘的云相思,很快拿定主意,低声快速问了一句:“你现在走吗?”   云相思眼神闪过真正的笑意,诚心感谢她的有意维护。   “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更喜欢安稳的日子,之前的动静我实在是怕了。”   她之前解救卧底司机,并被土龙重戕的事情,在A市核心内部之间,并不是秘密。   柳素梅郑重点头。   “有你这句话够了。明伦,送送你朋友。”   胖子很明白这其的厉害,收起惊讶,二话不说,要拉云相思离开。   云相思挣脱他的手,当着俩人的面,快速变装。   一身运动服换下,帽子从里面翻开,亮眼的橘红色变成白色,搭配着里面的白色修身衣裤,于浑身遮掩不住的青春气息,透着一抹贵气。   单肩的白色大挎包十分有型,与时下的书包全然不同,搭配在一处,很抢眼,却也很好看,完全认不出之前的双肩背包模样。   云相思变戏法似的一系列举动,已经给胖子造成不小的震撼,更叫他心砰砰直跳的是云相思淡然大方的态度。   这,这也太不见外了吧。   胖子微微羞红了脸,早早背转过身,云相思还要不自在。   “胖子,帮我打个掩护,我不跟你一起走了。伯母再见。”   云相思打过招呼,在胖子的掩护下,不引人注目地迅速撤退。   了货车,她长出口气,放下装着笔记本的挎包,抿了抿嘴,发动货车离开。   她没有再去城郊的废弃工厂那边。如果连魏安然那队人的战力都不足够应付敌人的话,她去了也只能是做炮灰。   她的长处不在于杀人。   云相思回到猫眼胡同,连接电话线,沉着性子,如同一只最耐心警觉的猫头鹰,在数据的汪洋大海,捕捉着想要的游鱼。   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云相思揉着酸痛的脖子,满意地合笔记本屏幕,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   竟然过了这么久,魏安然还没来找她。难道真的出了什么纰漏?   云相思有些坐不住了,拧眉细想片刻,给胖子打了个电话。   胖子没在家,显然因为卷入这起突发案件,作为重要相关人员,正在接受询问。   云相思皱眉,给医院打了过去。   宫慎思接了电话。   云相思简单询问过宫少的情形,顺便得到云念白的最新消息,他醒了,再次从死神手逃脱。   云相思有些无感。   云念白对她的恶意从来没掩饰过,他最希望的,是她消失吧。   身体自动记起被砸进冰凉海水的不好感觉,云相思抿抿嘴角,无悲无喜。   一命还一命,她如今不欠云念白的了。   云朗接过电话,却只是抓着话筒沉默。   云相思叹口气,心又软下来。   “你还好吗?”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打破魔咒的咒语,云朗眼睛一热,用力深吸口气,压抑住胸口泛滥的情绪,低低地说:“云相思,你过来,我想你了。”   云相思看着窗外干冷的夜,目光落在已经没有余温的炉子。   “云朗,你不是小孩子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不论云朗再怎么叛逆癫狂,对云念白曾经有过多少埋怨不满,他对云念白的爱都不会任何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爱少。   电话挂断,迟迟没有再响起,云相思嘴角勾起一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嘲讽,将心思从跟她两清的云家人身移开。   她起身,凝视着冰凉凉的炉子,微蹙着眉头,如临大敌。   迟疑良久,她缓缓转身,往堆放劈柴蜂窝煤的杂物间走去。   她抱出两三块劈柴,十几个干松球,走回炉子跟前,凝重地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   拿起钩子勾开炉盖,她往乌突突的炉腔里头一望,转身洗手,拿出纱巾把头发裹得严严实实。   换一身旧衣,她蹲回炉子跟前,回忆着魏安然的动作,先抓起几个干松球扔进去。   想了想,不确定地又将剩下的几个松球全部扔进去,炉子底便铺满了厚厚的一层。   她苦恼地呆了呆,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再拿出几个来。   纠结几秒,她便放下了,把那三块劈柴安放进去,盖炉盖。   她拿起火柴,点燃旧报纸,往炉子下头一塞,安静地等待着。   浓烟带着一股纸张燃烧特有的气味,瞬间充斥她格外灵敏的口鼻,有些呛。   云相思皱眉,沉默地一动不动。   事实证明,炉子并不是那么好生的。   纸的燃点低,燃烧速度快,松球跟劈柴不是那么好引着的。   云相思没有气馁,耐心地重新点报纸做引子。   魏安然是这样做的,并且很成功很轻易地生着了炉子,说明方法步骤没有错,她只是缺乏经验,或者说运气,多尝试下总会成功的。   魏安然无声打开房门,看到的是这样好笑的一幕。   瘦弱的姑娘坐在小板凳,严肃地绷着一张小脸,一丝不苟地盯着眼前的炉子,像是在做什么科学研究。   疲惫瞬间涌来,魏安然挺直的肩背松懈下来,轻轻倚靠在门后,静静地看着这静谧的一幕。   屋子里有烟,气味也不好闻,温度很低,冰凉凉的,他却从察觉出一股温暖,像是梦见过的家的样子。   报纸再次迅速燃烧,火光映着她素白的小脸,给她墨玉一般的眸子增添几分瑰丽。   “灰太多,堵住了,空气不流通,引不着的。”   魏安然平常地开口,平常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火柴。   “我来。”   云相思下意识地嘟嘟嘴,眼睛里满是懊恼。   这炉子总喜欢跟她作对!   她方才可是做了天才才能做到的大事,说是天下第一的天才也不为过。   “我知道,我再试试。”   她不甘心地霸占着小板凳,语气里带着些赌气般的意味。   魏安然薄唇勾了勾,低声应:“好。”   ☆、第393章 云相思,你是军嫂,你早该明白的!   第393章 云相思,你是军嫂,你早该明白的!    第393章 云相思,你是军嫂,你早该明白的!   魏安然帮忙掏着炉灰,耐心地教她。    “报纸点着了,要尽量往举着,跟松球接触,手稳一点不要晃,将一个点燃之后,以点带面,后头容易了。”   云相思认真地点头,又拿报纸要点。   魏安然赶紧提醒。“把报纸团起来。”   云相思恍然大悟,依言照做。   火柴划过,生出美丽的蓝心微黄火焰,凑近团起的报纸,生出茁壮的火焰。   云相思牢记魏安然的提醒,将之伸到炉底,一动不动地举着。   “烧得差不多了,全放进去吧。”   魏安然又提醒一句,声音十分放松。   云相思抿紧唇瓣,将报纸塞进去,想起空气不流通的话,又赶紧拿炉钩子拨弄两下。   魏安然生起一丝疑惑,很自然地问:“你不是会烧火吗?”   他说的是乡下云家烧饭的灶膛,他亲眼见云相思烧过火的。   云相思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炉子,淡淡啊了一声。   “不一样。”   魏安然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薄唇翘得更高。   他的小媳妇怎么会这么可爱,跟之前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可半点不像。   云相思锲而不舍地观察炉子的情况,压根没理会魏安然异样的眼神。   “着了,别心急,慢慢烧起来,再加煤。”   魏安然不厌其烦地解释,仿佛这些琐碎的话,是最重要的事。   云相思看着炉子通风口内跳跃的火苗,呼出口气,起身活动下发酸的身体。   “办完了?你不需要回去做报告?”   魏安然跟着站起,倒了一杯水喝着。   “有靖之在,我偷个懒。”   云相思无所谓地哦了一声,说着早准备好的解释。   “市委大院那边你听说了吧,我破解了密室。”   魏安然沉默,公事公办地问起领导交代的事。   “你懂电脑?”   云相思怪地看他一眼。   “我有笔记本。”   魏安然看着她浑然无破绽的表情,悬着的心落下来。   “你老师把你教得很好。”   云相思蓦然垂下睫毛。   他提起的老师,不用想,当然是去世不久的宫如玉。   他不信她?   魏安然却已经转过话题,跟她简单说起他们的战果。   “端了一个窝点,抓了俩活口,嘴紧得厉害,想问出东西的下落,怕是没那么容易。”   云相思沉默两秒,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放心的话,挖地三尺呗。”   魏安然笑笑,伸手脱衣服。   云相思赶紧喊他。   “你等等,先烧点热水。”   魏安然不在意地笑笑。   “我身体壮着,没事。”   云相思扁嘴,磨蹭过去,轻轻环抱住他脱得只剩下一件二股筋背心的瘦腰。   “魏安然,你回来真好。”   魏安然眼瞬间浮现光亮,扔下沾染硝烟味血腥气的衣衫,按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吓到了?没事,我们都挺好,挂了点彩而已。”   云相思脸用力贴在他弹性温热的后背,声音模糊。   “总不能永远看运气。”   魏安然眉头皱起,严肃地教育她。   “我们是军人,消灭敌人是我们的天职,你作为军嫂,要有觉悟……”   他的话戛然而止,迟钝地感觉到背后那一片湿,心惊于那处冰冷扩散的速度。   “我们这不是没事嘛,说你两句哭。娇气。”   他到底软了语气,想要转身抱着她哄哄,却被她死死抱住后腰,不肯叫他转身。   魏安然眉心跳了两跳,从不曾有过的担忧无法抑制地浮现。   她后悔了?后悔要嫁给一个军人做妻子?不想叫他冲锋陷阵,不想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那怎么行!   她是他媳妇!是她先招惹他的,现在想撒手,晚了!   魏安然清冷的目光情绪复杂,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只觉得背心里那一片冰冷湿带着滚烫的温度,烫伤了他的心。   “云相思,你是军嫂,你早该明白的。”   许久之后,还是他先妥协,吐出这冰凉的一句,带着些无奈,还有别的什么。   云相思依旧默默流泪,哭她的前生,哭她的今世,哭得那么专心,却是与魏安然无关的。   不,她是把魏安然当做最可信任的支撑,所以才会在他身边,肆无忌惮地敞开最柔软的心扉,流露最真实的情绪,放纵自己做最真实的云相思,哪怕只有这一刻。   魏安然被她无止尽的流泪浸得浑身发凉,牙帮子都咬酸了,抓着她的手的大手青筋密布,狰狞可怖。   又过了五分钟,他重重闭眼,深吸口气,坚定地拉开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控制了力度,没有弄痛她。   “我去看看林晨他们。”   云相思抹着两辈子没流光的泪水,嗓子一时堵住,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已经大步冲到门口。   “唉,衣裳……”   她捡起他仍在地的血衣,嫌弃那难闻的气味,赶紧打开衣柜,拿她新给他买的衣裳,还没回头,门已尽被重重带。   熟悉的摔门声好久不曾听闻,云相思呆了呆,面无表情地看看手里的格子衬衫藏蓝毛衣,嘴巴不自觉地撅起。   “哼,脾气见长了啊,不惯你的毛病。”   发泄一场,云相思浑身通透,心情大为轻松。   她懒得去追发神经的魏安然,实际她也追不,那不做这无用功了。   她哼着小曲儿,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又放回柜子里,小跑着过去洗脸。   云相思下意识地看着面前的镜子。灯光下,镜子里的姑娘双眼微红,精神奕奕地回望着她。   云相思抿嘴一笑,镜子里的倩影跟着一起欢喜起来。   擦干脸,她蹦跶着跑到炉子旁边,小心翼翼观察火势,斟酌着捡了一小块碎的蜂窝煤丢了进去。   温暖扑面而来,烤得她脸有些发干。   云相思兴致极好,冲回梳妆台,打开早先心血来潮买回来研究的全套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化妆品挺好用的,滋润油滑,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服帖地渗入她的皮肤。   说起来,化妆品这一块,可是暴利啊!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盘算起新的生财之道。   明诚那边,她可是好久没去看了。跟云念白近似决裂,还是把明诚让出去吧。   她要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事业。   想必经过今天的事情,要迈出这一步,已经不难了。   ☆、第394章 夜袭,掩耳盗铃   第394章 夜袭,掩耳盗铃    第394章 夜袭,掩耳盗铃   在市委大院那边破解完密室后,云相思已经顺手收尾。    她相信凭借她叱咤未来几十年的黑客技术,不会被现在A市的相关人员发现破绽,因而放心地生炉子收拾床铺,美美地床睡觉。   魏安然闹脾气,她并不很担心,毕竟这次她的优异表现,哪怕掩盖大半功劳,也不会被任何人忽略。魏安然转过弯来,总会跟她服软的。   海那边有云念白的公安系统力量盯着,出不了大乱子;废弃工厂那边魏安然他们也取得极大战果,后续按部班地走程序是;至于市委大院这边,也有检察院接手,逃不出魑魅魍魉去。   算来算去,这大麻烦竟然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那她不睡觉能做什么呢?   她这也算是帮宫少报仇兼立功了吧?   这是云相思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云相思很久没有这样耗费精力体力,头一挨枕头,几乎立马睡了过去。   她紧紧裹着棉被,畏冷地将头往被子里头缩着,却又贪恋外头的新鲜空气,不肯将头全部塞到被子里。   炉火焰明灭摇曳,燃烧着火红的煤炭,奋力提供着热度。   云相思眉头蹙起,沉入梦乡之。   梦白茫茫的一片,她置身其,茫然若失,不知此身何来,又将何往。   她抬手扶住沉甸甸的脑袋,凝实如岩石的脑袋微微动了下,闪过一个念头。   她现在好像是一根牙签顶着一个铅球,快要承受不住了。   念头如一丝青烟逸出,随即消散,她重归茫然,眼神直直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有预想的疼痛,她眼神又闪过一抹灵动。   好像在哪里看过,如果该痛不会痛,便是在梦。   她微笑,像是脱离某种桎梏,整个人如同飞起一般,俯视着下面苍茫的云海。   难道是作了修仙的梦?嘻,看过的几本修仙小说提过所谓的前生今世轮回之说,难道她是日有所思,才会有此梦境?   她能借此机会,看看前世牵挂的……   念头还未转完,下方的大片白雾迅速消失,像是电影快放镜头一般,浮现她熟悉的那座城市,那家医院,那间病房,那张床。   还有床没了呼吸的她。   云相思怔怔地看着死掉的自己,情绪有些莫名。   我看到了我的尸体,这句话似曾相识,却不带一丝玩笑意味。   她沉默地看着那个自己,挑剔地想着,这梦也太敷衍了些,梦见个人都不像。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腹诽半天,她才迟钝地想起,那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念头一起,孤寂的病房便如同水波般荡漾,渐渐模糊。   不!我要看的还没看到,不!   她在心底喊了一声,那晃荡的画面似乎真有灵性一般,颤颤悠悠地稳住了,只还是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望不明。   似乎有模糊的呢喃响起。   “请节哀。云相思同学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她会活在挂念她的人的心里,多保重。”   “谢谢,谢谢大家的好意,谢谢。”   哽咽的声音十分熟悉,云相思静静地听,心口升起酸酸的情绪。   “爸爸,我困了,这里好难闻,我要回家睡觉。”   任性的男童声音,带着点霸道响起。   没等听到回答,又有道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的声音,不甘示弱地响起:“妈妈,我饿,我要吃点心。”   云相思脑子嗡地一声,堵得满满的,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她没这么可怜,不是!   嘴巴被撬开,有温热湿润的气体渡过来。   云相思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抱住身边的浮木,贪婪地大口攫取着。   胸腹闷得透不过气,云相思呻吟,身像是压了座大山,镇得她连挣扎都无力。   又像是着了火,连五脏六腑都要焚烧起来。   热,难受,她紧闭的眼角泌出泪水,额头鼻尖全是细汗。   她想大叫,吼出胸臆间的堵塞,从梦魇醒来,可是有东西堵住她的嘴,严实得不留一丝缝隙。   她无声煎熬着,身体产生怪的感觉,涨涨的,热热的,酥麻麻的往小腹汇聚,又涨又坠的,却还不肯罢休,似是在酝酿着一股洪流,不可抗拒地冲击而出!   她难受得呜咽呻吟,偏偏手脚被压制得死死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要被憋死了吗?   不!她没这么软弱!不是被抛弃过两次吗?她已经习惯了,才不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击倒!   她有人疼的!有人在意的!她有爹妈,有的!   像是破解了最关键的密码,云相思猛地睁开眼,从噩梦解脱。   下一秒,她的眼神又直了!   “呜呜呜。”   她直直瞪着面前男人的眼,不用分辨,已经认出,这个昏暗带着满脸享受的男人,是魏安然。   魏安然缓缓睁开轻合着的长睫毛,一双眼不见清冷,亮得像是有火焰在其跳跃。   云相思压抑迟滞的心跳迅速奔腾起来,一下下轰得她头晕眼花。   “呜呜呜。”   她的声音更软了些,带着些哀求,糜艳而柔弱。   魏安然眼神更亮,盯着她水雾弥漫的眼,缓缓抬起头,微张的嘴居然带起一丝银线。   云相思眼神呆了呆,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这样昏暗的夜,算真有什么,她也看不清楚的。   “云相思,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地戏弄我?”   魏安然的声音很平静,眼睛里带着截然不同的激烈情绪,压抑而暴戾,像是即将暴起撕咬猎物的豹子。   云相思生生打个冷战,这才发觉,被子已经被褪到腰间,而她身却已经暴露在冷空气,布满一片细密的颗粒,火热的汗水瞬间冰凉。   她反射性地双臂环胸,想给予自己一些温暖。   真的好冷!她不想再生病了。   “都摸过亲过多少回了,现在才遮掩,不觉得掩耳盗铃吗?”   魏安然没有制止她徒劳的举动,结实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十足嘲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她手臂下溢出来的肉光看。   他狠狠咽下口水,带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吓得云相思又打个哆嗦。   ☆、第395章 别对我客气,我受得住   第395章 别对我客气,我受得住    第395章 别对我客气,我受得住   她不安地蠕动一下,往下面的被子里面缩。   男人恶劣地俯下身子,重重压在她身,浓郁而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滚烫的热度传递过去,再次染红她的脸。   云相思胸腹间更加憋闷沉坠,她赶紧开口:“别。”   刚吐出一个音节,她受惊地停顿一下。   这是她的声音?这样沙哑,妩媚,咳咳。   她清清嗓子,想要重新开口,已经被男人重重地又堵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云相思此时应该是清醒的,可是她的脑子开始觉得眩晕,昏昏沉沉的,像是又沉入梦魇之。   手臂无力地滑下,全身软软的,脱离她的掌控。   魏安然重重地吻着,情不自禁地抱紧她,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云相思被他硌得难受,缓缓回过神来,意识到那是什么,脑子里又开始飘忽。   她努力挤出仅剩的理智,奋力挣扎。   魏安然身子一僵,直直地盯入她的眼底!   云相思双腿间一热,湿乎乎的感觉喷涌而出。   她悲愤莫名地看他一眼,来不及了!   云相思用力甩头,对他连翻几个白眼。   魏安然磨牙,抬起头,重重呼吸着。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云相思被他吼得耳朵难受,脾气也来了。   “快滚下去,弄到床了!”   魏安然一愣,疑惑地挑挑眉,猛地想起什么,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大手伸进被子里,往她身探去。   “住手!”   云相思尖叫一声,按住他不怀好意的大手。   魏安然低低笑,越笑越响,满是得意。   “为什么不许我摸?这次这么快,是不是刚刚在梦里跟我好了?我教你来真的,你自己想的舒服一万倍。”   魏安然耐心地诱哄着害羞的小绵羊,大掌坚定地拉开被子。   炉子已经被他生得很旺,有他带着她,不怕她着凉。   云相思被他无耻的嘴脸惊得愣住了。   魏安然不是没亲近过她,也不是没说过一些内涵的话,可是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对她的渴望,说着这样直接又缺乏美感的话,还真是头一次。   他是被憋疯了,还是今天气疯了?   他摔门而出,冷静下来想出来的解决方法,是欺负她?   还真是出息了!   “我来大姨妈,你能教我什么?叠卫生纸吗?”   她平板地说,刻意放缓语速,戏谑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按着他大手的手也松了力气。假如他真想摸,那占个头彩吧。   魏安然手一僵,倏地皱起眉头,审视着她的眼,在其发现一抹没怎么掩饰的戏谑。   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推托之词?   魏安然咬牙,缓缓抬起手,却是坚定地放回自己的腰带。   “看来我今天注定要浴血奋战了,也不错。”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瞪他,被他的厚脸皮打败。   “不行,不卫生。”   她压低嗓子,做贼似的喁喁低语。   魏安然挑眉,利索地脱下长裤,铁质的皮带扣砸在地,发出惊心动魄的一声。   云相思心跳了一跳,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下地,抓起褂子往卫生间跑。   “跑什么,一会儿再弄。”   火热的大掌坚定地掌住她瘦削的肩头,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她丢回床。   云相思使劲夹着腿,感觉有热流流下,恨得不敢躺不敢坐的。   “你发什么疯啊?我来例假了,今天不方便。被子弄脏了怎么睡啊。”   魏安然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晃动的两团肉,声音越发黯哑。   “算发洪水,也挡不住我要办事。云相思,我是太惯着你了,你老实点,别做没用的事。”   云相思气得磨牙,很想咬他一口,却被他痛快的脱衣服动作给臊得别过眼去。   “魏安然你别闹行不行,你都忍了23年了,这一会儿忍不了了?别惯着你自己了好不好。”   她的话不啻于火浇油,刺激得下决心做坏事的男人反而冷笑起来。   “原来是我在闹,你是这样想的?”   云相思翻个白眼,不想跟犯了犟劲儿的男人讲道理,可是不反抗又不行。   “魏安然,你不会打算毁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我告诉你,我对婚礼很向往的,第一夜更是十二万分地重要,你要是敢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魏安然听着前半截还挺好,直戳戳地站在床前,任由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冷冷地打在他身。   可听见她最后一句威胁,他心盘旋不去的那股邪火又压抑不住。   “你想怎么不客气。”   质问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请人间的私语呢喃,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杀伐之气,暴戾冲天!   云相思被震了一下,蔫吧地裹紧被子,心里直骂娘。   这男人真要疯?她还真制不住他了?   有没有天理,她可是重生的!   “不客气是不客气。现在对你是客气的,你不会自己想?”   云相思强撑着嘴硬,心里烦躁得不行。   她这正流血内伤呢,这男人还这么咄咄逼人,半点不体贴,真该甩了他!   她无奈又气愤地,将手边的外套塞进腿间垫着,心里将不可理喻的男人咒骂了十万八千遍。   魏安然听了她满是讽刺的话,倒是意外地又笑了。   “现在对我是客气,对我不客气是相反的态度做法,对吧。那你对我不客气吧,我不反对你对我主动。”   他长腿一跨了床,挤进被子里,将她牢牢锁进怀里,恶劣地顶她一下。   云相思哆嗦,脚趾无意识地蜷缩,浑身发热。   “魏安然你混蛋!你再这样欺负我,我……”   “要不客气了对吧,来吧,别对我客气,我受得住。”   魏安然截断她的话,不正经的语气听进云相思耳朵里,汇聚成一个大大的“贱”字   “魏安然你……”   叮铃铃电话铃响起,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理所当然地打断云相思发狠的话。   她身子一僵,略带些恐惧地看过去,完全没有得救的喜悦。   魏安然看她一眼,长臂一伸,勾起电话,低沉地应答。   “喂。”   ☆、第396章 流产   第396章 流产    第396章 流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迟疑地轻喊:“魏安然?”   不待魏安然回答,周兰英已经肯定是他,不假思索地说下去,语气又急又快。   “你还真在这啊,你听着也好,你家里出事了。”   云相思被大半夜的电话惊得血液差点都凉了,看魏安然光听不说话,急得不顾身无寸缕,探身过去想要抢电话。   “谁的电话?给我。”   魏安然瞟她一眼,直接按了免提,周兰英带着些慌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回响。   “魏安然你赶紧回家,你家出事了。白玉兰不知跑哪弄来的药,把孩子流掉了。那药太猛,伤身子,白玉兰大出血,人在乡里卫生所躺着呢。”   云相思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清晰入耳。   周兰英还以为是魏安然吃惊之下发出的,急得催他。   “你快别耽搁了。张春香把你妈打得头破血流的,也躺医院里头了,还不依不饶地说要告你们家杀人害命!我家老头子跟过去照看了,你大哥在白玉兰那边疯闹,你爹一个人都弄不住,可吓人了,你赶紧回来吧。”   周兰英听起来确实吓得不轻,声音都打颤。   云相思心里晃悠两圈,说不出是放松还是更担忧,转头看着默不作声起身穿衣裳的男人。   “妈,你一人在家把门关好啊。要不我回去陪你吧,刚好坐他的车。”   云相思很快拿定主意,因为正在流血,不敢有大动作。   魏安然坚定地阻止了她。   “我回去行,你睡吧。”   周兰英也跟着劝。   “闺女你跟着跑啥?不用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医院那边不是还有病人嘛。”   云相思沉默,暗暗反省自己。   这么会儿的工夫,魏安然已经穿戴好,大步出门而去。   她倒不担心他,杨靖之他们都在,他想借辆车很容易,而且看他刚才折腾她的力气,也不担心他精力不足。随他去吧。   只剩下她直接面对电话那头的妈,云相思清咳一声,尴尬心虚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错误已经犯下,逃避无济于事。她只好嗫嚅着说:“妈,那个,我老师几天前去世了。”   周兰英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反问:“你说啥?”   云相思脸颊像有火烧,一鼓作气地坦白:“妈,我老师走了,我没及时告诉你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像是做梦似的……”   周兰英像是才反应过来,大声打断她的话。   “你老师已经去世了?你这孩子,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家里呢?追悼会开了没?你老师对你这么好,咱家得表示表示啊。”   云相思更加羞愧,心情波动之下,身下洪流越发如江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开小差,只好胡乱扯过先前弄脏的褂子继续垫着,硬着头皮全部交代。   “老师遗愿说不要大操大办,想要清清静静地走,昨天已经把老师的骨灰洒进大海里了。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云相思声音越来越低,鼻子不自觉地酸起来。   周兰英没有咋呼,缓了口气,声音放平,带着些复杂地安抚她。   “闺女,你别难过,妈不怪你。你妈难过,妈知道的。妈在啊,不哭。”   简单质朴的几句话,彻底催发云相思的泪腺。她透过模糊的泪眼,似乎能看到周兰英健壮又慈爱的身影,一声哽咽溢出。   “妈,我想你,想爹。”   周兰英听着闺女抽噎的话,高高吊着的心一下子落回来,温柔地安抚着依旧爱冲她撒娇的小闺女。   “想我们回来看看。你这么些日子不打电话,熬坏了吧?是不是又瘦了?算魏安然那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回去陪你。不过他家现在出了这事,妈觉着挺不好的。”   周兰英不自觉又将话题转回今晚刚发生的大事件。   云相思注意力跟着转移,抹着眼泪问她:“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闹成这样了。”   周兰英叹口气,跟闺女仔细唠叨。   “这事啊,说来话长。先前白玉兰跟魏大宝不是一起没信儿了嘛,约莫十天前,俩人突然回了村子,王翠珍也跟着一起回来的,还不许白家丫头回自己家。”   “白村长两口子肯定不干啊,是要办事,那也得从娘家出嫁,两家争执起来。魏大宝那虎孩子,跟条护食的疯狗似的,哪里肯撒开白玉兰,把来抢人的白家人都给呼噜趴下了。”   云相思瞪大眼,哪怕家里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   周兰英也不需要她附和,麻利地说下去。   “白玉兰那丫头说是本来痴痴傻傻,跟块木头似的,见着她爹妈被掼在地被人猛揍,嗷地一声冲去,拳打脚踢地掀魏大宝。”   “魏大宝那浑人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看,一见她近身,二话不说抱住了,当着人前扒她衣裳,往她身乱拱,那个不害臊哟。”   周兰英语气怪怪的,不全是幸灾乐祸。   云相思哪有心思纠结她当时的感想,着急地问:“之后呢?”   周兰英撇了撇嘴,也懒得跟闺女说这些乌七八糟的,终归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能怎么着,魏家护着傻儿子,假惺惺地喊白家做亲家,叫他们自重,别伤了他们魏家的大孙子。话里话外拽些个着三不着两的酸词儿,跟白家要嫁妆呢。”   云相思被噎住,眼前浮现王翠珍母女得意洋洋的嘴脸。她们的算盘打得确实响,也实在够不要脸的。   白玉兰落到这么个下场,她其实挺解气,毕竟是害死前身的幕后黑手,当做报仇了。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她这么急切地想要弄清内情,跟她妈担心的一样,更重视的是这事对魏安然的影响。   说起来,魏安然早前立过几次大功,却一直没被提拔,还是个小连长,没准是受了魏家的连累。   王翠珍不还总赶着喊白震首长做亲家嘛,听说连白晓苹的婚礼都差点混进去闹,白震夫妻俩面子差点没保住。   “妈,说重点。白玉兰怎么又闹到流产了?还大出血。王翠珍谁给打的?魏家男人呢?对了,魏家玉呢?她没回去?”   木清音说   磨出来一章,大家先看着,我实在没精神了,明天改错字。   最近生病更新不力,大家还在陪伴支持,我真的很感动的,所以总想着能写的话,尽量每天写一点。   抱歉,以及感谢!   ☆、第397章 恶语伤人   第397章 恶语伤人    第397章 恶语伤人   魏安然连夜开车回乡里卫生院,一报家门,顺利进去。    值班的王医生见着他跟见着救星似的,三两句话交代重点。   “你能来太好了。白玉兰情况刚稳定下来,失血过多,昏睡着。王翠珍情况倒还好。”   魏安然大步流星,赶到病房,看到里头挤到一处的病床,微微有些发呆。   王医生尴尬地轻咳一声,无奈地解释。   “魏家宝扯着白玉兰不肯放手,太影响病人休息,我们没办法,只好先安抚住他的情绪。你能劝劝他最好,可别再闹了,病人经不起折腾。”   魏安然看看角落里的单人床,魏国柱正蜷缩在头睡得死死的,他们进来都吵不醒,可见是累坏了。   他转头看着睡得安稳的王翠珍,想了想,轻轻退出去,关门。   “谢谢医生。那之后的治疗情况怎么说?”   王医生很痛快地回答:“白玉兰要静养,王翠珍被敲破头,伤口不深,但是头部是关键部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这本来也在魏安然的预计之。   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在这边耽搁,白天的行动,哦,已经过了午夜,应该说是昨天白天的行动,他是主力,还是行动指挥者,不管是之后的扫尾,还是向级做详细的汇报,都需要他随时待命,不能请假在家陪护。   他皱着眉头,提出折衷意见。   “能把病人转移到军区医院吗?”   王医生挺负责任地回答:“最好还是不要搬动。”   魏安然听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一下,又问起白家人的所在。   乡卫生所这么点点大地方,白天还有附近的人过来打个针买个药啥的,晚住院的只有这两家,对他们的情形相当清楚。   “他们在旁边病房。”   魏安然谢过医生,敲了隔壁病房的门。   透过门的玻璃窗,他一眼瞅见合拼起两张病床,舒舒服服睡着的白村长两口子,眉头皱得更紧。   敲门并没反应,里头的那道插销当然拦不住他,不过他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做出违反纪律的行为,只继续大力捶着房门,倒是把王翠珍给先吵醒了。   她呻吟一声,头疼得厉害,眼睛还没睁开骂了。   “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哎哟,我头好疼啊。老头子,你快给我拿片止疼片。”   她这一叫唤,魏国柱迷糊着坐起身,闭着眼往外出溜着,还以为在自家炕头呢,不小心摔了下地。   魏安然赶紧过去把他搀起来,询问他的情况。   魏国柱又惊又疼,彻底清醒过来,见到魏安然回来,微微吃了一惊,很快松了口气。   “我没事。安子你回来啦,你去哪了?给你学校打电话,说你不在,部队也找不着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魏国柱想起这一团混乱,忍不住埋怨二儿子不早点回家,害他受了好多忙累。   魏安然看到他满是皱纹的脸,鬓边白发似乎也多了许多,一时有些感慨。   王翠珍抢过话头,抓起床头的枕头冲魏安然砸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喂不熟的白眼狼!房子空着也不给我们住,钱也不往家寄,还撺掇着你们部队领导赶我们走!你良心都叫狗吃了!哎哟,我头好昏。”   王翠珍见着魏安然,气不打一处来,在部队家属院住着的窝囊全部爆发出来,尖利着嗓子叫骂,引得头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魏安然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身,又滑落在地,也懒得去捡。   他甚至不想理会说不通道理的王翠珍。   魏安然正视着魏国柱,低声问:“您真没事?摔伤了的话,赶紧叫医生看看,别拖成大毛病。”   王翠珍冷笑:“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找医生看不花钱?对了,你回来了,把医药费全给付清了,以后该用的药也全部买好,有好使的补药也买,再留下几百块钱,留着买营养品。”   她毫不客气地吩咐,眼神扫过他提拔的身材,厌恶地移开。   “你快去把尿盆倒了,再去买几身新的病号服,把脏衣服洗了。你媳妇呢?家里出这么大事,她怎么不赶紧回来伺候?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有没有哥哥嫂子?!”   她恶狠狠地挖了魏安然一眼,冲地重重吐了口痰,这才装作才想起来的模样,颐指气使地吩咐魏安然。   “你怎么这么没眼色!医院里不许随地吐痰,你怎么不把痰盂给我端过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早知道小时候该叫你饿死,养你这么些年,养出个黑心黑肺的混蛋!赶紧拿布子擦干净,傻站着干嘛?装木头啊!”   王翠珍连番发作,声音又尖又利,把睡得憨实的魏家宝,跟昏睡的白玉兰全给吵醒了。   魏家宝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抱着白玉兰舒服的身子,二话不说,搂紧她要往她身拱。   王医生看得一头黑线,本不想理这一家子的烂事,可又不能扔下病人不管,只好紧急求助看起来理智些的魏安然。   “病人身体虚弱,不能乱来,再弄成大出血,也危险了。备用的血浆可都用得七七八八了。”   魏安然沉默地跨前一步,伸手往闭着眼哼哼的魏家宝的肥硕身体重重一按,魏家宝闷哼一声,软了手脚,重新陷入昏睡。   “你把大宝怎么了?杀人啦!魏安然你个混账王八蛋,敢害我儿子,我打死你!”   王翠珍嚷了一气,头昏得靠在床头直喘气,自眼缝里瞧见儿子被魏安然整治得人事不知,又急又气,顿时又嚷嚷起来。   杀鸡一样的尖利高音吵得人鼓膜生疼,也终于引来隔壁幸灾乐祸装睡的白村长两口子。   魏国柱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更担心亲儿子,过去呼噜魏安然一把,将他扒拉开,也不理会跟儿子睡在一个被窝里头的白玉兰,径自着急地喊魏家宝,轻轻推他,却没有反应,一下子也急了。   “魏安然!你把你大哥怎么了!”   魏安然可以漠视狠毒自私的王翠珍,却无法拿同样的态度对待魏国柱。那是他的亲大伯,从小到大,对他有过几分善意的。   ☆、第398章 出丑   第398章 出丑    第398章 出丑   “大哥没事,我是叫他先安静休息。 ”   魏安然依然喊魏家宝大哥,却一直没开口喊爹妈,魏国柱王翠珍也没发现。   白玉兰被魏安然看到这样不堪的自己,难受得心如刀绞,惨白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看着挺吓人。   她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却猛然惊觉,身衣衫不整。   她重重地砸回床铺,死死攥着被子·盖住自己,手指指节都泛着青,恨得全身不住哆嗦着!   卑鄙无耻的王翠珍,又来这招!竟然在医院里,也敢趁她无力反抗的时候扒她衣裳!还要不要她做人了!   在市里的时候,她孤木难支,斗不过魏家娘三个,只好跟他们虚与委蛇,忍气吞声,卧薪尝胆,只等回村里有爹妈护着,摆脱苦海。   可没想到,肚子里居然有了魏家的孽种!   她想给魏安然生孩子!魏家宝那个傻子,凭什么糟蹋她!想拿孩子困住她一辈子给魏家宝那傻子做牛做马,做梦!   “啊!你们要不要脸,这么欺负我闺女,我跟你们拼了!”   张春香晚跟王翠珍撕扯了几个小时,把王翠珍头开了个口子,她自己也没得着好处,全身疼得厉害。   偏生魏家宝这个傻子天天傻吃傻长力气,把白玉兰搂得死紧,怎么都抢不出来。   傻子打死人不用偿命的,谁都不愿意跟魏家宝对。   她气得没法,也只能先远远看着闺女别挨打,一边等天亮,好叫丈夫去派出所报案,救出苦命的闺女。   她直到看到闺女现在衣不蔽体的样子,才明白闺女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虐待!   怪不得闺女拼着伤身子,也不肯留住肚子里的孽种,她是不想被魏家折磨一辈子啊!   张春香扑过来,先将无力靠在床头的王翠珍狠狠扯到地,又豁出命去撕掳魏国柱,将老头挠得满脸开花。   “够了!”   魏安然爆喝一声,伸手一格一挡,分开撕扯的俩人,瞥一眼又被震醒,却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的白玉兰,他心里厌烦得不行,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冷淡地说出早憋不住的话。   “白村长,你们把白玉兰接过去照顾吧,医药费我出。”   他没说多的话,魏家宝是傻子,做事不负民事刑事责任,谁都明白。   不过魏国柱他们却逃不掉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将他们淹没。   张春香气得胸口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是真存了跟魏家拼命,大不了弄个同归于尽的心思,哪里听得进魏安然不痛不痒的话。   “谁要你的臭钱!把我闺女祸害成这样,给俩臭钱想打发了?没门!我要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我要去告你们!”   白村长这段日子为闺女的事熬得心力憔悴,保养得宜的圆脸迅速消瘦苍老,看着竟跟魏国柱没多大差别了。   他沉默地盯着闺女青白的脸色,眼前一阵恍惚,仿佛还能看见闺女以前鲜花似的好模样,心里揪着疼。   “别闹了,先给闺女养病要紧。”   白村长到底冷静些,指出重点,撞开床边杵着的魏国柱,前掀起魏家宝那半边被子,将闺女裹得严实,要抱走。   被子一掀开,露出魏家宝赤条条的肥胖身体,那玩意儿直戳戳地挺着,丑陋无。   白村长恨从心头起,一拳砸了下去!   王翠珍被推到地,痛得噎住气,缓了一会儿才叫出声,哪里还顾得儿子媳妇,一连声地催魏国柱过去扶她起身。   魏国柱听她吩咐惯了,下意识地要过去。转身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白村长的动作,惊得全身都僵了,张着嘴连声音都呼不出!   老天!这狠狠的一拳砸下去,大宝的子孙根肯定要废了!大宝还没生儿子呢!他们老魏家要绝后了!   张春香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解恨地瞪大眼,亢奋地期待着!   说时迟那时快,白村长又重又快的拳头眼瞅着要砸着目标,突然落进一只铁掌里,被牢牢地锁住,堪堪停在那东西头几寸远,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白村长恨得咬牙切齿,顾不得去看是谁阻止他为闺女报仇,想都不想地扬起左拳,拼尽全力捶了去,发誓要废了魏家宝惹祸的根子,以后再也不能欺负闺女。   魏安然轻松地将另一只拳头也接下,双手一震,将他震开几步,冷冷地说:“白村长也糊涂了?故意伤人要判刑的。”   一系列变化如同电光火石之间,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   几人情绪虽各不相同,但都极其激烈,面对突如其来的转折,都有些傻住了。   魏安然理都不理被子里装死的白玉兰,在他看来,白玉兰不过是个去城里长了点见识,贪图享受背信弃义水性杨花的那种女人,压根不值得同情。   白玉兰照顾魏家宝那么多年,早被视为铁板钉钉的魏家大儿媳,不单单是魏安然这么想,村里大部分人都有这个想法,也怪不得魏安然护短偏心。   魏安然拿过枕头,护着魏家宝身不雅处,轻松拎起他,几步走过去,将他塞进王翠珍先前躺着的病床。   魏家宝一直如同一只死猪一般,任由他搬弄,一声不吭。   王翠珍还在地叫唤,压根不知道视为性命的亲儿子方才经历了多大惊险。   魏安然看看傻住的几人,不耐烦地开口赶人:“你们不是吵着要带走白玉兰?赶紧的!我没时间陪你们耗。”   张春香被他吼得一震,还想要还嘴,被白村长拉了一把,忍着气帮着丈夫一起先把闺女搬出去。   别的事情之后再说吧,不怕跑了魏家人!   他魏安然是当官的,更害怕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他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叫他在部队待不下去!   “谁准你抢我家媳妇了?魏安然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你想祸害你大哥一辈子?!魏国柱你个老不死的,赶紧拦着!”   王翠珍人还赖在地呢,已经急得大声嚷嚷,使劲推着跑过这边来的魏国柱,完全没注意到先前她才吐出的一口痰,刚好被她坐到屁股底下。   魏国柱一心担忧儿子,跟过来掀被子下检查,哪里还顾得理会外人!   ☆、第399章 算计   第399章 算计    第399章 算计   白村长两口子趁机将裹着被子的闺女抱到隔壁病房。    张春香心疼地一个劲儿抹眼泪,不放心地喊来值班的王医生再给白玉兰检查身体,吊了水。   张春香听着隔壁王翠珍尖锐的叫骂,心口烧得难受,忍了几回,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越看可怜的闺女,对魏家人越恨得慌。   她猛地起身,要找王翠珍他们拼命。   “你干嘛去?坐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闺女身子养好。”   白村长沉沉地瞪她一眼,沉默地给闺女削苹果。   张春香跟丈夫是自由恋爱,婚后小日子过得滋润,俩人从来没红过脸,唯一的宝贝闺女也被视为家里头的眼珠子,从来没嫌弃她只生了个女孩。   可自打闺女失踪之后,丈夫一天一天沉默,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却更加心惊胆战,怕他憋出个好歹。   可真等丈夫发作出来,她又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咬着牙低嚷:“我等不了那么久!他们把咱闺女祸害成这样,我一天都忍不了!”   白村长看着闺女不住颤动的睫毛,知道她醒着,可闺女却不肯睁开眼睛看他们,更不肯说话,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你少说两句!到底是闺女身子要紧,还是你出口气要紧?你不是念叨着闺女几天没吃口热饭,还不赶紧弄口吃的去。”   张春香被丈夫不客气地训了一顿,低头看看可怜的闺女,忍不住悲从来,俯身抱住闺女瘦得能摸到骨头的身子哽咽流泪。   “兰兰,你难受哭出来吧,你这样妈心里头跟刀子割似的,妈是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你哭出来,哭完咱们好好过日子,你还年轻,日子还长,不能这么毁了。”   白玉兰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几下,感受着妈妈熟悉的怀抱,眼角慢慢流出两行泪水。   白村长眼前一片模糊,手里一疼,水果刀割破了手指,汩汩地溢出鲜红的血。   他抹把泪,扯过一块卫生纸按着流血的手指头,怔怔看着抱成一团痛哭的妻子跟闺女,像是想不明白,他好好的家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男人,也盘算过这事,很快恢复理智,低声劝着老婆跟闺女。   “别哭了,伤身子。光哭没用,咱得好好想想之后怎么过。”   张春香心疼地擦着闺女脸的泪,哭出来之后,堵得喘不过气的心口松快了些,她也慢慢冷静下来。   “闺女,你爹说得对,咱不哭,咱得叫欺负咱家的人哭!你好好的,有妈跟你爹在呢。”   张春香说着又哽咽起来,略显粗糙的指腹擦着闺女流个不住的泪,伤心得无以复加。   白玉兰缓缓张开眼,入目是仿佛老了十岁的爹妈。她猛地又合眼,喉咙里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闺女不哭,妈在,没事了,以后咱们都会好好的。”   张春香拿手巾给闺女擦着泪,努力叫语气轻快起来。   白玉兰只哭出一声,使劲闭闭眼,很快又重新睁开,眨也不眨地仔细打量两月不见,恍如隔世的爹妈。   张春香看着闺女直勾勾的眼神,心里头又开始发慌。   她害怕地轻喊闺女,又转头喊丈夫。   “兰兰,你怎么了?阿生你快来看看,闺女是不是又不好了?”   白村长全名白全生,他皱着眉头,也发现闺女眼神的不对劲,想起闺女刚回村时候那木木呆呆的痴傻眼神,心也高高吊着。   “闺女,你在看啥?说说话,不舒服的话,爹给你喊医生来看看。”   白玉兰眼珠子缓慢转动,对他强自镇定的担忧眼神,嘴角缓缓勾起,沙哑着嗓子慢慢说:“我没事,我是好久没见你们,想好好看看你们。”   白全生两口子心都快碎了,掐着手心忍泪,不敢再勾着闺女哭。   “好,你看,你慢慢看。是爹妈不好,没护着你。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叫你离开爹妈了,不怕啊。”   白玉兰漂亮的大眼睛里又渗出泪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长长叹出口气。   “我没事了。你们也别难受。你们说得对,日子还长着,咱们不能叫别人把咱自己的日子毁了。”   白玉兰慢慢说着,眼神逐渐清明,说到最后,话语才逐渐流利起来。   “爹妈,你们把魏安然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张春香气得咬牙,却不敢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闺女大小声。   “你还惦记那个没良心的?他心里但凡记着你一点好,不会任由你被魏家宝欺负成这样!他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兰兰,你死心吧,魏家是咱的仇人,妈怎么都不会同意你嫁进他们家受罪的。”   白玉兰躲着她妈的眼神,说几句话累得轻喘。   “妈,我知道分寸,你把他叫来。事情总要解决的,魏家不可怕,不过是仗着魏安然撑腰……”   说不了几句话,白玉兰又累得轻喘,闭眼休息。   张春香还想说什么,被白全生重重扯了一下,拉着她出门。   “兰兰你歇会儿,我去喊他。”   张春香不明白地瞪丈夫,却没有当着闺女的面反驳他。她心里爱戴丈夫,明白他的见识远胜过自己,听他的准没错。   出了病房门,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也跟着闺女胡闹?真要去找魏安然?说啥?”   白全生看看紧关着的隔壁病房,耳边全是王翠珍污秽不堪的叫骂,却听不见魏安然的辩驳,更听不见魏国柱出声制止。   他移开冷冷的眼神,拉着老婆往走廊那头走,小声跟她说话。   “闺女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眼下也算是个机会。”   张春香瞪眼,刚想说什么,被白全生用力攥了下手,拦下话头。   白全生继续跟她分析。   “魏安然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看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数,不然也不会由着兰兰见天往魏家跑。”   张春香还是忍不住插嘴。   “可是魏安然都已经跟云家那丫头定亲了。”   白全生冷淡地摇头。   “云红豆怎么赖的魏家,咱们都清楚,不是抓住点把柄,逼着魏安然低头吗?咱现在的把柄可她当初大得多!”   ☆、第400章 合则两利   第400章 合则两利    第400章 合则两利   张春香还是一副转不过弯的模样,迟疑着问:“可是,魏安然当初是为了大事化小,怕影响他自己升官发财的道儿,才糊弄着跟云家低的头,捂住消息没传到部队去。 咱现在不一样吧?魏家那俩老不死的不能答应啊。”   白全生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对着自己老婆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我本来也没想明白,被兰兰一提醒,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他往那边还闹腾着的病房努努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冰冷的仇恨。   “你瞅着魏安然跟魏家是一条心吗?不过是被一个孝字压在头罢了。可咱现在是新社会了,凭魏家拉扯魏安然几年的恩情,想把人绑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冷笑,“王翠珍一家对魏安然到底是有养恩,还是虐待,这事还不好说,得靠别人的证明来定性。”   张春香跟丈夫的思路,恍然大悟。   “你是说,你帮魏安然作证,帮他脱离魏家?这样说起来,还真有点搞头。”   白全生自得地一笑。   “不是一点搞头,而是大有可能!我这个村长不是白干的。魏安然不是个安分的,他想在部队干下去,肯定想摆脱一直给他拖后腿的魏家。我这个村长,对他大有用处。”   张春香兴奋地点头。   “对对,魏家现在又给他惹出这样大的麻烦,他肯定烦透了魏家,巴不得跟他们撇清,以后也不用赚钱给他们家花。这是咱的机会啊。”   说着,她又想起不妥,犹豫着问:“可咱兰兰被魏家宝糟蹋过了,魏安然怎么说,也得管魏家宝叫个堂哥,这事,说起来不好听吧?再说还有个云红豆,魏安然能乐意?”   白全生不以为然地摇头。   “男人的心思你不懂,跟升官发财起来,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实在不要紧。你当魏安然跟我一样好?他要是个好的,当初不会随便应下云家的亲事。”   “他是个心硬的,不管是村里人的议论,还是白送门的云红豆,在他那都不是问题。以后咱们跟着闺女搬到城里住,眼不见为净。”   张春香听着频频点头,轻轻呼出口气。   “魏家老不死的也不肯松口吧?还有魏大宝那个杀千刀的……”   张春香提起仇人,恨得磨牙,眼睛都泛红。   白全生又攥她一把,提醒她小声点。   “这些都交给魏安然解决。他能跟魏家划清界限,还白白得了咱闺女这样的好媳妇,总不能便宜都叫他一个人占了,得出力才行。”   “魏家老两口不算事,魏大宝这样祸害咱闺女,算他是个傻子不能枪毙,他爹妈不傻,还是祸害咱闺女的帮凶,咱告去,他们得去坐牢!你说他们肯不肯?”   张春香一听这话,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还等什么?干脆直接告了他们家,把他们都抓进去!剩下魏大宝一个傻子,关进疯人院行,还费这些事干啥!”   白全生等她说完,沉沉地叹口气。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先前顾忌着闺女被他们魏家攥着,只能慢慢弄这事。现在要不是闺女不肯对魏安然死心,我也不会改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闺女到底被破了身子,以后想找个好对象不容易,不如赖给魏安然,反正闺女也乐意。魏安然有本事,官以后只会越做越大,咱兰兰会跟着他享福的。”   张春香沉默一会儿,也跟着叹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咱闺女受怎么大罪,你可得好好给她盘算盘算,别叫她以后再吃苦。我都听你的。”   白全生点头,深吸口气振作精神。   “我这么一个闺女,以后要靠着女婿养老,肯定要好好打算。这事儿明摆着的,魏安然跟咱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合则两利,他不会拒绝的。走吧,他被王翠珍骂了这么久,泥人儿也该冒土性子,该轮到咱雪送炭去了。”   张春香点头,跟着他往回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云海呢?他不是跟着来的?怎么没见他?”   白全生不屑地撇嘴。   “那个怂货,不用搭理他。”   张春香也回过味来,轻笑一声。   “也是,他自己赶着当人老丈人,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当初定亲酒魏安然连面都没露,他云海算哪门子的亲戚?自作多情!这么说起来,魏安然不算定亲啊,村里人能少嚼点舌头了。”   白全生走得离病房近了,不再多说,轻轻攥一把老婆的手,当做应承。   离得近了,王翠珍不歇气的咒骂清楚地往俩人耳朵里灌。   听着那些几世仇人似的恶毒咒骂,张春香跟丈夫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舒坦,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有把握。   “你把魏安然叫去跟兰兰说话,兰兰主意正,你听她说。我跟魏国柱谈判,好好出口气!”   白全生低声交代,张春香没有不答应的。   俩人推门进隔壁病房,不理会坐在病床边骂得唾沫横飞的王翠珍,不约而同地打量地站得笔直,黑着一张脸听着的魏安然。   张春香又跟丈夫对视一眼,眼闪过一抹喜色。   “亲家来了?玉兰呢?我这个做婆婆的伤着,大宝昏睡不醒的,她这个当媳妇的怎么能躲懒?这不是不守妇道嘛,显得亲家家教不好似的。我可不是挑刺儿,亲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翠珍骂了魏安然半天,人家不痛不痒的,压根不把她当回事,反而把她气得够呛。   她见着白村长两口子过来,马转移矛头,摆起婆婆款来。   张春香气得浑身打颤,恨不得再挠她个满脸开花,被丈夫扯了一把,得到提醒的眼色,想着自家的盘算,张春香硬生生忍着气,挤出一抹笑来应答。   “你这话跟谁说的呢?你家亲儿子没定亲,亲闺女没许婆家的,哪来的亲家,跟我家玉兰有啥关系?”   她刻意强调亲儿子,给王翠珍心里头添堵,看着王翠珍紫涨着脸,痛快地差点笑出来。   “这屋里啥味啊?谁满嘴喷粪,臭不可闻的。魏安然你跟我出来透透气。”   张春香做作地拿手在鼻子前扇着风,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去扯木头似的傻站着的魏安然。   ☆、第401章 魏安然,离开他们家吧   第401章 魏安然,离开他们家吧    第401章 魏安然,离开他们家吧   魏安然瞥了装腔作势的张春香一眼,看看派头不减的白村长,知道他是有话说,也不怕他再对魏家宝下毒手。   毕竟屋里头有俩大活人,以二对一,白村长要动手的话,不一定能讨了便宜去。   事情总归要解决的,白村长看样子已经有了主意,还像是对自己有利的,不妨先听听看。   魏安然眼神微闪,嘱咐垂着头掩饰刚涂了满脸紫药水的魏国柱。   “您看着点大宝哥,他睡得香着,别吵着他。”   魏国柱胡乱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王翠珍张嘴要骂人,魏安然利索地转身出门,听见白村长慢条斯理的话。   “想坐牢不?”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瞥着一脸笃定的白村长。   王翠珍也被镇住了,病房里有了短暂的寂静,白村长不紧不慢的话继续响起。   “不想坐牢闭嘴听我说话。我闺女被人绑架,强奸还被害得丢了孩子,你们算不是真凶,也是帮凶!别以为仗着魏大宝是个人事不知的傻子,能逃避责任!我们是一告一个准儿!”   魏安然扬眉,回头看着对峙的三人。   魏国柱仰着一张花脸,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翠珍是个窝里横,一听什么帮凶啊坐牢的话,登时吓得蔫吧了。   白村长冲魏安然善意地点点头,示意张春香拉走魏安然。   魏安然顺着力道出去,心里头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   魏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是该吃点教训了。   张春香扯着他袖子出了病房,魏安然胳膊轻轻一抖,甩掉她的手,淡淡地问:“婶子想跟我说什么?不会也想告我吧?”   张春香没忘记自己先前在村里嚷嚷的要告魏安然的话。他能连夜赶回来,肯定有人背后告密。   她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头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索性推开隔壁病房门,叫聪明的闺女跟他谈。   “哪有的事。婶子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讲理。那啥,累一晚了吧,过来坐坐歇歇脚。”   房门敞开,露出病床靠坐着的白玉兰。   魏安然眉头微皱,还未拒绝,张春香已经大惊小怪地冲了进去。   “兰兰,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看累出一身汗,再凉着了怎么办?这还吊着水呢,我看看针头跑了没?”   魏安然听着这边模糊的声音,转身靠近魏家病房,专心听里面的谈判。   还没听清半句,张春香又跑出来,冲他干笑着,殷勤地往自家病房里头让。   “你快进来坐坐,兰兰有话跟你说,很要紧的。”   魏安然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耳边听着白村长威胁魏家的话,没听出什么新意,知道这事还要着落在自己身。   他想了一想,迈步进隔壁病房。   “外头冷,婶子也进来吧,照顾病人也顺手些。”   张春香本来也不放心闺女,很自然地答应着跟进去。   “安子还是你明理体贴人,不像魏家那群王八蛋……”   魏安然斜了她一眼,提醒她自己也是魏家人。   张春香被他冷冷的眼神扫过,不自觉地住了嘴。   白玉兰痴痴看着魏安然,眼眶里热热的。   她深吸口气,想着今后能光明正大地跟这个爱慕经年的帅气男人双宿双飞,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校长总挂在嘴边念叨的话,她现在算是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妈,给我倒杯水。”   她轻声开口,解了她妈妈的围,心里微甜,她的男人该有这样的威势!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张春香答应着,忙忙地去提暖瓶倒水。   “坐。”白玉兰轻笑着,大方地看着轩昂挺拔的魏安然。“我的毛病不传染,你不用避那么老远。”   魏安然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抬手看看手表。   “有话直说,我部队那边还有事。”   张春香不满地看他一眼,语气带着些不客气的训斥。   “部队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办不行,兰兰都病成这样了,哪个要紧你分不清?”   “妈。”白玉兰赶紧制止她妈不见外的话,小心觑着魏安然的脸色。   魏安然沉着一张脸,表情变都没变。   白玉兰有些泄气,又有些心疼跟窃喜。   魏安然肯定是过得不如意,才会这样七情不面,冷得像块冰似的。云相思那个肥婆赖他,他肯定恼火好久了吧?   张春香被女儿制止,不满地撇嘴,到底记着丈夫的嘱咐,没再多嘴,任由闺女跟魏安然谈。   白玉兰心疼受委屈的魏安然,语气又软下来几分,像朵解语花似的轻言慢语。   “魏安然,你的情况我懂。你放心,伤害我的是他们,跟你无关,我不会叫他们影响到你的前程的。”   魏安然挑眉,没做声。   可这一个表情够了。   白玉兰善解人意地继续说:“他们家人不好,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咱们都是可怜人。幸好我还有亲生的爹妈疼,你却只能硬生生地受着,苦了你了。”   魏安然眯下眼,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耐心等她说完废话。   白玉兰得到他的回应,大受鼓舞,精神也提起来,嘴角的笑更温柔了些。   “我知道你在部队干,得顾着家庭关系影响,所以那些人才吃定你,一直欺负你压榨你。你孝顺他们,他们却当做你欠他们的,像吸血的水蛭那样,粘着你不放。”   “魏安然,你不能再妥协下去了,你会被他们拖累死的。回他们打伤云红豆,你拿自己的婚姻换;这回他们又伤害我,你还要接着收拾他们的烂摊子吗?你又能拿什么换?下次呢?下下次呢?”   白玉兰累得喘口气,张春香看着闺女脸色又开始泛白,赶紧给她喂口热水,不得不佩服,闺女说话是动听。   白玉兰推开水杯,沾水的嘴唇泛着白,声音更加软和。   “魏安然,不要再心软了,本来不是你的错啊。对待脓创得下狠心挤掉,放着不管,会拖垮整个身体的。魏安然,你管不起他们一辈子。”   魏安然沉默地听着,不置一词,表情都没变过。   白玉兰有足够的信心他能听进自己的话,贤惠地提出解决办法。   “魏安然,离开他们家吧,那只是一房亲戚而已,还是不好的亲戚。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已经仁至义尽了,部队也不能说你半点不是。”   ☆、第402章 郎心似铁   第402章 郎心似铁    第402章 郎心似铁   “说完了?”   魏安然俯视白玉兰殷切温柔的目光,淡然问着。   白玉兰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问话,稍稍结巴一下,轻喘着挤出一抹温柔的笑,还想再说什么,被她妈心疼地又喂水。   张春香不满地横一眼木头似的魏安然,对他的没眼色有些不待见。   “安子你怎么回事?兰兰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一副油盐不进的德行?谁欠谁的,你搞搞清楚!”   “妈。”白玉兰赶紧拦下她妈语气强硬的话,讨好地冲俩人笑笑,泛白的唇色灯光下更加楚楚可怜。   “还真是女大不留,你只顾着护着他,好歹也顾惜点自己的身子。现在是你逞强的时候吗?他又不是傻子,还怕他听不明白咱们的意思?备不住人家想装傻!”   张春香扶着虚弱的闺女躺下,气性来,重新拾起村长夫人的派头,说话也理直气壮起来。   “蹬鼻子脸的,给他口好气,还真以为他这个姓魏的能逃脱干系怎么着?哼!”   白玉兰本来虚弱到极点,强撑着说完刚才一番话,累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都迟钝许多,哪还来得及阻止她妈的牢骚抱怨。   魏安然眼神更冷,嘴角扯了扯,半点笑意也无。   张春香不小心瞥见他这个满是杀意的冰冷表情,吓得心尖一个哆嗦,水缸子差点翻了。   魏安然不屑地抿紧嘴角。   他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浑身的血腥杀气遮掩不住,尤其当他不耐烦地丢出一个眼神,震慑力更是强大,过惯太平日子的普通人根本受不住。   也是云相思那傻丫头不怕他,压根不在乎他身冲天的煞气,对着他又抱又闹地折腾。   明明是那么娇气的人儿,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也难怪战狼对她另眼相看。   魏安然走神一瞬,被两道不闪避的目光瞅得不舒服。   他眼一瞪,扫过去凌厉的一眼,看到对着他发花痴的白玉兰狼狈地躲开眼,更加不屑地移开目光。   这样的鼠胆之辈,也敢想着算计他魏安然?当他们也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会叫他顾忌?   可笑!   魏安然看明白白家人的打算,满心不耐,懒得跟他们周旋,直截了当地扔下句话,转身走。   “病了好好休息,都说起梦话了。你不会也想跟赵大美一样,被送进疯人院吧。”   清冷无起伏的语调满透着嘲讽轻蔑,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是一声声巨雷,砸进白玉兰心头!   她脑子里轰隆隆响着,一片混沌。   她傻傻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几步消失在门外,猛地张开嘴,用尽浑身力气大喊一声“魏安然”。   她以为自己喊出的声音很大,那个狠心的男人一定会听见,会怜惜地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她有信心会劝他平心静气地好好听她说话。   她真的没有任何轻视他,威胁他的意思。   她喜欢他啊,喜欢那么那么久了!   可实际,她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不过蚊子哼哼大小,连按住她不许她起身的张春香都没听清。   “兰兰!别折腾自己个了,受罪的是你啊,没人能给你替!他不识抬举,咱们也不用给他留脸,总有他后悔,低头来求咱们的一天!”   张春香严厉地训斥女儿,手底下是闺女瘦骨嶙峋的肩头,心疼得老泪盈眶,语重心长地劝。   “兰兰啊,赶着的不是买卖,男人都是贱骨头,拖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你得端着点。不能再像从前似的,总把他供着,他都被惯得不识相了!”   “等他回头想明白了,自己个儿回头来求咱们的时候,这规矩才能立起来,你以后才有好日子过。你别急啊,放心养好身子要紧。”   张春香明白闺女的心结,苦口婆心地劝着。   白玉兰痴痴呆呆的眼神缓缓转动,小心翼翼地问:“他会来求我?”   张春香看着闺女可怜的模样,心痛如绞。   “他不傻,怎么做对他好,他还能想不明白?你放心,他没第二条道走。咱们耐心等着,不会等太久的啊,你放心。”   白玉兰使劲闭闭眼,安稳地躺在枕头,闻着她妈身熟悉的气味,安心地咕哝两声。   “是啊,他没别的法子,我不急,不急。”   念叨着,她迅速沉入梦乡。   张春香下意识地去试探闺女的鼻息,感觉到那虚弱却规律的气息,这才松口气,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给她掖好被子。   那个魏安然,是闺女命里的劫啊!   闺女都这样了,还对他念念不忘的,她一定要帮闺女完成心愿!她的兰兰要过得快快活活,想什么有什么才行!   张春香看看滴得缓慢的吊瓶,又检查过闺女手背扎着的针头没有移动,细心地给她手也搭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   白全生正好从隔壁病房出来,跟她迎个对脸。   俩人都愣了愣,白全生皱眉,脸满是疲惫。   “你怎么出来了?闺女病着,你不看着怎么行?魏安然再细心,也是个大老爷们,哪里会伺候小月子。是闺女叫你出来的?你也真是的,闺女的话该听,可你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全生训斥一顿,绕过妻子,想要进门。   张春香一把拉住他,嘴里满是苦涩。   “闺女睡着了,你别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白全生从门玻璃往里头看了一眼,没找着魏安然的身影,眉间皱起深深的褶子。   “魏安然呢?不是叫你们跟他谈话吗?”   张春香听着丈夫带着失望的训斥,心里窝着火,不想在门口嚷嚷,吵着闺女不好,更不想叫该死的魏家人听见。   她拉起丈夫的手,又往走廊那头走。   “别提魏安然了!那是个怂货!木头!不知好歹!怪不得去部队十几年,才只混到个小连长,还被魏家人压得服服帖帖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也不会有出息!”   张春香一提魏安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痴心的闺女没法骂的话,全当着丈夫抖落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重点!老娘们是磨叽!魏安然到底怎么说的?他还能不同意?”   白全生不相信地连连追问,心里有着计划被打乱的些许慌乱跟不满。   ☆、第403章 他是不是哪错了?   第403章 他是不是哪错了?    第403章 他是不是哪错了?   魏安然出了病房,直接找到二楼病房里头睡得鼾声震天的云海,叫醒他之后,也不忙着解释,先跟岳父一起去医生值班室,借了电话打。   云相思跟周兰英聊了快半个小时,把村里最近的八卦全部听了一遍,嘴里附和着她妈高昂的兴致,心里却惦记着回去处理魏家祸事的魏安然。   这次的事情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非法禁锢他人,还有强奸迫害流产等等故意伤人的恶劣行为,不是轻飘飘地拖着白家人喊亲家能糊弄过去的。   魏家仗着魏安然的势想欺人,可惜人家白村长也不是没见识的,对唯一的闺女白玉兰也疼得眼珠子似的,肯定不会买魏家的账。   这事要闹起来,白玉兰名声不要,魏家也得不着好去。   王翠珍魏家玉怕是逃不掉牢狱之灾,而具有攻击性的傻子魏家宝,怕是会被强制送走吧。   这样一来,坏人是得到应有的报应,可魏安然这个彻头彻尾的无辜者,却一定会受牵连。   部队对军人的要求总是很严格的,不但要军事素质过硬,更是重视他们的思想品质。   李爱军受王霞苏红拖累,最后闹到灰溜溜地被赶出部队,复员回家的下场。   前车之鉴不远,魏安然好不容易摆脱一块牛皮癣,顺利进到党校进修,眼瞅着事业慢慢有了起色,还立下几次功劳,正是评功论赏,提拔他的关键时刻,突然闹出这样严重的事件,实在叫人头疼。   云相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瞅着黑漆漆的房间,不住在床翻着烙饼。   事情已经出了,再烦再恼,也不能逃避,得想着怎么解决掉才行。   最直接的法子,当然是跟惹祸的魏家切割开来,从一滩浑水里头择出魏安然,独善其身。   不过这是下下策。   华国是人情社会,重视伦理道德,不然魏安然也不会被一个养恩孝顺,压得这么些年抬不起头。   要是他现在跟魏家人闹崩决裂的话,只会给人留下刻薄寡恩,六亲不认,落井下石的坏印象。   他的路走到这里也到头了。   这法子不啻于饮鸩止渴,不可取。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云相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模糊的天花板,听着炉子里火炭燃烧的细微声响,脑子转得飞快。   电话铃声刺耳响起,她惊得一个激灵,第一时间抢起话筒。   “喂。”   她短促地应答一声,屏息等待那头人出声。   “是我,你还没睡吧。”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递到云相思耳朵里,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嘴角不自禁抿起一抹轻松的笑花。   “没。你到了?事情还顺利吗?我爹呢?他跟着忙到这会儿?”   她能从魏安然的语气里听到一抹八风不动的镇定,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她却能敏感而肯定地从他与往常无异的语调里轻易辨认出来。   “岳父在旁边,你简单跟他说两句。我马带大宝哥他们回军区医院,你收拾一下,把钱带,我顺路过去捎你。”   魏安然语气十分自然,不,是太理所当然了,引得旁边的云海转头盯了他一眼。   云海接过递到手边的话筒,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跟闺女说啥好。   还是云相思先开口了。   “爹,大晚的,你别跟着跑了。有魏家人跟魏安然跟着,人手足够了。先叫魏安然把你送回家歇着,我给我妈先打电话交代一声,省得半夜叫门惊着她。”   云海瓮声瓮气地答应着,听着闺女大大方方的话,心里头那点子别扭也没了,举着话筒问魏安然。   “安子,钱要是不够的话,等会回家我给你拿点。红豆这阵子苦熬,身子肯定更弱,你得给她留点生活费。”   魏安然一怔,像是才想到云相思也要用钱,嘴角不由自主地便抿紧,瞧着有些不悦。   对他自己的不悦。   魏安然一板起脸来,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云海也有些犯怵。   云海正想翻出几句话打个圆场,别叫闺女女婿之间生出罅隙,耳边已经传来云相思轻松带笑的声音。   “爹,你想到哪去了,我还能缺钱啊。再怎么说,我还挂着一个大工厂厂长的名头呢,要是钱不趁手,也能先预支工资,或者跟我师公他们借。你放心,委屈不了我的。”   她赶紧补充解释,心里暖洋洋的又是温暖又是羞愧。   “我身体也好着呢。我是老师才过世,心里难受得紧,不想说话,所以才一直没给你们打电话。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爹你别生我气,我刚已经被我妈训半个多钟头了。”   她夸张地告状,为自己开脱着,怕性子老实又较真的爹,真生了她的气。   老实人都是这样的,平时都能忍让你,但如果你真触犯了他们的底线,那想再弥补挽救,难于青天!   云海听着闺女软绵绵的撒娇,惦记她半个多月的心这才落下,哪里还会生她的气。   他嘴不说,对这个打小养在家里的孩子,同样宝贝得不行,不舍得叫她受半点委屈的!   “爹不生气,你没事爹高兴着。那你收拾,这占着人家医院的电话,别耽误人家事。我挂了啊,你多穿点。”   云海笑开一脸褶子,完全没想着再问问魏安然还有没有交代,直接撂了电话,心满意足地去摸后腰别着的旱烟袋。   王医生赶紧咳嗽一声,制止他抽烟味呛人的旱烟袋。   云海抱歉地冲他笑笑,攥着烟袋锅子也不点,偶尔抬起来凑近鼻子闻一下过过干瘾。   魏安然谢过王医生,跟他结算清楚医药费住院费,连白玉兰那边的费用一并缴清,他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钱,又全部花光了。   办完手续,魏安然不敢耽搁,带着云海,大步回病房,连夜给魏家宝转院。   他一脸严肃,满脑子想着岳父刚才小心翼翼的嘱咐,要给他红豆留点生活费。   这样的话从岳父嘴里说出来,叫他十分羞愧。   他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要担负起照顾妻子跟家里的责任。   他一向觉得他很让着云相思,惯得她越来越娇气。他还自鸣得意来着,觉着这是他这个做丈夫的成,是他作为男人的荣耀。   可是,他现在却需要岳父来提醒,才知道对媳妇提的要求过分了。   他是不是哪错了?   ☆、第404章 蜕变,美人计成功   第404章 蜕变,美人计成功    第404章 蜕变,美人计成功   云相思收到她爹情真意切的关怀,嘴角欢喜地翘着,跟她妈通话之后已经开解过的心情,更是轻快到十分!   有爹妈真好!   不,是有爱她,无原则护着她的爹妈真好!   云相思之前所有的不甘全部烟消云散,再想起方才琢磨好的主意,没有半点在意,心里明朗如处于朗朗晴空下!   她哼着歌,兴致很好地穿一身又保暖又好看的大毛衣。    毛衣的样式是她喜欢的。她早想尝试这种满满淑女风格的超长款毛衣了,可惜前世她只有眼馋别人的份儿。   这毛衣还是在老师宫如玉最后几天半昏半醒的时候,她闲来无事跟老师絮叨逗她开心时说起来的。   老师当时还很有兴致地眯起眼无声轻笑。   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却需要耗费老师大半力量。她能想得到,老师一直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说起来,她的心还是软了。自己当初忍痛等死熬着习惯了,没把这种切肤之痛当做回事。   可换成眼睁睁看着老师忍受煎熬,她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细算起来,跟老师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够半年。   可是老师对她毫不保留的倾囊授艺,用尽力气帮她安排能想得到的一切,毫不夸张地说,老师对她,对云朗这个亲儿子也不差哪里。   这是多么博大的胸怀!   她的身份对老师来说,毕竟是尴尬的,是老师梗在心口如何也消失不去的一根刺。   可老师真的对她做到这样淋漓尽致的地步!   无以为报。   只有这四个字。   可还是要报。   辈子求而不得的关爱,这辈子不期然地在老师身也获得一份!   她有多舍不得,只有她自己明白。   求而不得是苦,得而复失更苦!   可这苦毕竟回着甘,她会念着老师的每一份好,尽自己所能地回报她。   爱她所爱,想她所想。   云念白跟云朗,是老师最重要的人,所想所愿,不过是俩人一生平安快活。   她愿意替老师继续爱他们,不管用怎样的方式,如云念白迫切希望的远离。   云相思对着镜子,手指在乌黑顺滑的长发灵活穿梭,在右颈侧松松地编了一条麻花辫,搭配着墨绿色长及脚踝的开襟大毛衣,显出几分宁静的知性美。   同色毛线腰带在腰间松松一系,杨柳细腰显现几分线条,增添几分女人的妩媚感。   云相思满意地打量自己几眼,翻出老师赠送给她的黑色踝靴,轻松套,来回走了几步,前前后后打量着镜子的自己。   她的脚老师的小一号,瘦下来之后,肉呼呼的劲儿也没丢,却更显得秀气,穿鞋也不必刻意买大两码的穿。   老师还取笑她,说她一米六五的个子,却只生了个不到36码的脚,怎么也想象不出,之前是怎么撑起胖时候两百斤的体重的。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这也是原身不喜欢下炕动弹的原因之一吧,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云红豆养得更胖了。   云相思弯着嘴角,脚下两寸高的方跟鞋垫三副鞋垫,很有增高垫的感觉,要不是因为鞋是系带的,只怕她穿着还不跟脚。   细心又周到的老师,不论做什么事情,总会叫人从心里愉悦着,觉不出一丝半点的不好。   云相思又紧了紧鞋带,走回梳妆台,打开大抽屉,看着里头摆得满满的一盒子各式首饰,这也是老师的临终馈赠,价值不菲。   她现在终于有了正眼欣赏它们的勇气,只是时间不合适。   她轻巧地翻动一下,拣出一朵纯粹柔顺的白色绒球花别在麻花辫的辫梢,给梳妆镜里装扮显得有些成熟的人儿,又增添了几分娇俏甜美。   云相思轻轻拂过那手感极佳的白色绒球花,又拿起特意跟王云飞要来的黑色臂纱,郑重地戴在左臂。   虽然老师说过,人死如灯灭,什么都看不着了,叫大家别拘泥这些规矩,只管开开心心着,日子该怎样怎样过。   可是,她心甘情愿为老师戴孝。   让她任性地小小满足自己的私心,纠缠着老师未远的英灵,再多停留几刻,叫她能再感受老师的关爱,不要一下子失去那叫她眷恋不舍的温暖。   云相思吸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扬起,再也没有消沉情绪。   镜子里的人一张清秀的脸还有些苍白,一双眼却沉静含情,浅粉的唇扬起优美的弧度,整个人透出一股温柔的生机。   完全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虚虚描摹着镜子的自己。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与前世的自己不一样,与今世的前身完全不一样。   只是她,现在蜕变后的云相思。   她微微歪头,俏皮一笑。   记不起前世自己的模样,是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门锁轻轻咔哒一声打开,云相思从镜子里对门口男人惊讶的眼神,她嘴角弯得更高,冲他轻轻抛个含情的眼神。   魏安然猛地关门,几步跨到她面前,不管不顾地猛吸她浅淡缺血色的唇,直到憋得喘不气,才猛地松开她。   他盯着她被蹂躏得水润微红肿的唇,重重咽口唾沫,艰难地移开视线,对她辫梢的白绒球。   “你身不方便,晚风凉,要不,你在家休息吧。”   他不想叫这样可人又勾人的媳妇出去叫人看着。   这小坏蛋,又翻着花样折腾他呢。   云相思诧异地扬扬眉,马弯起眼爱娇地笑开。   “可以吗?我确实有些不舒服,累。”   要不是他先前提出,她才不想赶着去见魏家那群葩。   她也是惦记着这一晚惹他两回了,心虚地想顺着他点嘛。   她其实有点怕跟魏家人打照面。   云红豆的残念虽然很久都不曾出现了,但谁知道要是遇见害前身含恨身死的魏家宝王翠珍,这身体会不会又从哪个不可思议的犄角旮旯里,冒出些科学不能解释的异能量,操控身体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而且冲着王翠珍被惯得以为天老大她老二的德性,她是傻了,才会赶着去那葩跟前找骂去。   魏安然能主动打消念头是最好了。美人计成功,耶!   云相思笑得更加妩媚,柔顺地偎进他怀里,柔情地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吻。   因着脚下高跟鞋的缘故,他垂着头,她微微踮脚仰头迎去,接吻的距离刚刚好,很舒服。   “我给你拿存折,不够的话,明天我再给你送过去。”   ☆、第405章 釜底抽薪   第405章 釜底抽薪    第405章 釜底抽薪   魏安然回亲她,清冷的声音染几许热情,含糊着似是温软缠绵。   “媳妇你这么大方,干脆全给了我吧,别娇气了。”   云相思连连眨眼,有些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么温情的时刻,他总不会还惦记着床那点事吧?   魏安然没有等到她的回话,轻轻睁开眼,对她生动的眼神,低低笑一声。   “又跟我装糊涂。”   他抬起手指,抹去她嘴角溢出的一点口水。   干燥粗糙的指腹划过唇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云相思脸烧得之前还烫,嘴硬地小声反驳。   “我哪有。”   魏安然右手随意拂过她顺滑的大辫子,自然地垂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尤其是大宝哥。你能二话不说地把存折拿给我,看的是我的面子,我懂。”   “你太爱我了,什么都舍得给我对不对?别娇气了,那事儿不算太疼,疼也疼一下,过去好了。”   云相思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一塌糊涂,神经像是都罢了工。   魏安然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嘴巴也圆圆的可爱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去,毫无阻碍地攻城掠地。   云相思反应迟钝,连呼吸都忘记,不一会儿便被憋得难受,本能地轻轻挣扎推拒。   魏安然到底还记得外头正等着他拿钱的魏家人,不敢放肆投入,见她被吻得回神,意犹未尽地仰头退开,神情满是愉悦。   “女人真是麻烦。每个月这个时候,你都要闹几天脾气,胡搅蛮缠的不讲理,等例假来了,恢复正常。”   云相思眼神又开始发直,这男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姨妈来之前会烦躁脾气大,还有说是什么情绪周期的,这算是女孩子的隐私吧?   魏安然这么古板刚正的人,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要跟她讨论吗?   原谅她真心无法把这男人当闺蜜!   魏安然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说下去。   “说起来,这也正常,经脉气血阻塞不通,当然不舒服,会痛会烦躁,通了好了。”   他振振有词,不忘记举一反三。   “例假是这样,生孩子更严重吧?毕竟一个孩子堵在肚子里,体积又大,时间又久,每月流这点血严重多了。怪不得肖姐当初怀于阳的时候,把营长折腾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云相思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一副张口结舌的蠢样而不自知。   魏安然又低笑一声,蜻蜓点水般亲亲她的嘴,没有深入纠缠,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   “放心,我早有准备,以后你随便折腾我,我身体底子好。”   是哦,全军大武第一名嘛。   云相思本能地腹诽,被雷得瘫痪的神经系统缓缓恢复运转。   “魏安然。”她艰难地开口,小嘴开开合合两三次,找不出合适的话,破罐子破摔地直接说出不满。“大男人话不要太多。”   魏安然被她的气恼惹得开怀,又低低笑两声,亲昵地摸摸她头顶。   “你呀,不高兴了一个人生闷气,高兴了来折腾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一个人闷着不好,别把身体闷病了。欢迎你随时来折腾我。”   停了停,他又补充一句。   “你要是乖乖的,我也不用费心教你。听话。”   敢情他话多还是被她逼的?   云相思被他拍小狗似的动作惹恼,不满地退后一步,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却又惹来一串愉悦的低笑。   “懒得理你。”云相思拿厚脸皮的男人没办法,悻悻地打开大衣柜拿出两个红色的存折递给他。   “密码是咱俩生日的后三位,我的打头。你尽管用,天亮了我去找宫伯父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脑科专家,给魏家宝好好治治。”   她叹口气,直视他含笑的眼神,脸又有些发热。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魏家人,更记魏大宝的仇,所以我才更不想跟他们纠缠一辈子。釜底抽薪,把魏大宝治好,他这个正牌亲儿子总能养家糊口了吧?”   魏安然接过存折,打开看看头的存款数,知道这真是她全部存款了。她半点没藏私,却是为了他。   “媳妇,你真能干。怪不得靖之总夸你是小财神。”   他忍住心里的热潮,扯开话头。   云相思撇嘴,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懒得逼他表态。   这个腹黑的男人,只怕早跟她想到一处去,只是嘴牢靠不肯说得直白罢了。   “行了,来这么久,他们该等急了吧?快走吧,我可不想被人大半夜地登门来骂。”   云相思说得很顺嘴,反正魏安然已经挑明她对魏家人的不喜,那她也不必在他面前掩饰。   如果是正牌公婆大伯子的,她绝对不会放松。可是这个魏家嘛,魏安然都反感了,她当然要跟他站统一战线的。   魏安然果然没有不满,仔细装好存折,下打量她,揽过来又重重亲她一口,毅然转身大步出门。   “好好休息,瘦了。灌个热水袋,喝红糖水。午我给你电话。”   云相思抿着嘴笑,冲门外关门的男人又丢个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到他关门的手明显一僵,这才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出声。   轻快的笑声如银铃,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魏安然定定看她一眼,将温暖灯光下美丽的人影印在脑海,轻轻将门锁好下楼。   终于雨过天晴了。   这段日子以来,云相思沉痛伤怀,精神恍惚,他是又心疼,又气愤。   凭什么一个半路认来的老师,叫她萦怀那么久!   这么多情干什么,这些关心在意,都该是他的!   云海跟周兰英他争不过,八竿子打不着的宫如玉算什么!算什么!   她还把自己给折腾得瘦那么多,以前一只手都罩不住的!   魏安然不满地想着,打开车门,没有回应王翠珍不耐烦的质问,沉默着开车。   媳妇想开了好。他一定要把她喂回来,胖一点摸着舒服。   果然在她心里,他还是无人可的。   哪怕她不喜欢魏家人,可为了他能摆脱魏家这个大包袱,她拿出全部积蓄痛快得眼都不眨,还主动要为魏家宝的治疗继续奔走。   她不是个喜欢求人的,他懂。   她能做到这一步,为的谁,他懂。   魏安然踩油门加速,嘴角微翘。   “哎哟我头晕!魏安然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才干净?你休想!你欠我们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慢点开!”   木清音说   通,则不痛,嗯!   ☆、第406章 硬塞来的绿帽子   第406章 硬塞来的绿帽子    第406章 硬塞来的绿帽子   魏安然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过去一眼,懒得跟她计较。 ()   他是欠大宝哥的,可不欠魏家!魏家的那点养恩,他这些年早十倍百倍地还了!   只要将大宝哥治好……   魏国柱回头瞪一眼坐不稳的老婆子,赔笑着冲沉着脸开车的魏安然说:“安子你别听你妈的。你看着点道,注意安全。”   他脸涂的紫药水收敛伤口,动动脸皮扯得裂开,刺刺地疼。   他又转头瞪了一辈子不吃气的老婆一眼,冲安静睡着的魏家宝猛使眼色。   王翠珍腿被胖儿子枕得发麻,又有点晕车,烦躁难受。   可她也明白去医院看病,要花魏安然的钱。   想起白全生之前提的条件,她使劲压着不住窜的火气,假笑着跟魏安然说软和话。   “是,大晚开车不安全,我也是担心你。安子,刚那是你在城里买的房子?怪不得好久不往家寄钱,置办房子了啊。”   说着她的语气忍不住开始泛酸,幸好魏国柱及时瞪她一眼,她才又深深吸口气,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下去,却怎么都挤不出一丝笑意。   “那是云相思租的房子。我一个月津贴有多少,你们最清楚。这些年我钱都交给你们,我自己一分钱没攒下,你们心里也有数。谁叫你们给过我几年饭吃,我没忘。”   魏安然淡淡说着,语调没什么大变化,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王翠珍听着这像是撇清的话,火气一下子爆了。   “魏安然你什么意思?!忘恩负义的王八犊子!给过你几年饭吃?那几年什么光景?给你饭是救你的命!花你俩钱咋了?你这条命都是我们的!”   魏国柱又瞪,王翠珍连他一起骂。   “瞪什么瞪!你听听他说的那叫人话?翅膀硬了想飞,也得看看你飞得走不!”   魏安然泰然处之,平静地开车。   “别吵到大宝哥。”   冷淡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到王翠珍火烧着的心头。   她低头看看打着呼噜的儿子,跟人模狗样开着吉普车的魏安然相,自己的儿子却在梦里磨牙放屁流口水!   都是魏安然害的!他是个扫把星!   “白村长怎么跟你们说的?”   魏安然压根不在意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车子在他手里像是玩具一般,开得随心所欲,畅然无阻。   王翠珍像是被扼住脖子,别说熊熊燃烧的火气了,连呼吸都停顿几秒。   车子诡异地寂静片刻,魏国柱瞥一眼硬挺着不答话的老婆,干咳一声,干巴巴地说着跟老婆早商量好的话。   “那个,安子,爹妈再怎么说,也养过你几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爹妈现在有难处了,是不是该你这个做儿子的帮着解决?”   魏安然睇过去一眼,不说话。   魏国柱没台阶下,无措地转头又看老婆,挤眉弄眼地催她开口。   王翠珍忍了又忍,忍得心头差点吐血,可是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去坐牢吧?   想着那可怕的后果,她打个哆嗦,再跟魏安然低头也没那么难了。   她硬着头皮,接着魏国柱的话头说下去,语气到底生硬不少,听着不像求人,倒像是逼迫。   “是。你刚不说你没忘记咱家对你的恩情吗,现在正是要你出力的时候。也不用你刀山下油锅的,还白赚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哪找这样好的事?钱都不用你花!”   王翠珍语气越说越重,要把看准十几年的大儿媳妇让出去,还是让给魏安然这个扫把星,她憋屈得都想打人!   这个扫把星,辈子一定跟他们有仇,把大宝害成傻子不说,连大宝的媳妇都要抢!   她先忍着他,以后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给大宝报仇!   王翠珍深吸口气,恨到极点,反而镇定下来。   “你不是不喜欢云红豆那个不要脸的肥婆子吗,现在好了,妈做主,帮你把她蹬了,再给你娶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以后你们小两口在城里住着,有心呢,回来看看我们;没时间的话,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等有了孩子,妈给你们带。”   王翠珍说得热闹,满像那么回事,心里却不住冷笑。   白玉兰自己作孽,吃了虎狼药,坏了身子。她不想要大宝的孩儿,以后怕是根本怀不孩子了!   那还叫什么女人!   报应!   魏安然娶了她更好,叫他也绝后!   魏安然又淡淡瞥过来一眼,看清她眼底的狠毒,厌恶地移开眼神。   魏国柱见他还是不开口,有些急了。   “安子,你妈说的多好啊,你觉得怎么样?玉兰你也熟,白全生说,只要你跟他闺女结婚,咱两家成一家,私了行,不用闹到打官司告状的……”   “住嘴!你老糊涂了!”王翠珍拿了半天乔,备不住老头子心急,嘴一秃噜把底交代了,气得绷不住脸僵硬的笑,狠狠瞪他两眼。   魏国柱被她骂习惯了,根本不在意,直直地盯着魏安然,想瞧出他的意思。   “咳。”王翠珍拿腔捏调地轻咳一声,自己给自己递台阶。   “你爹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听他的。其实这真是好事。白玉兰那丫头,盘靓条顺,大宝喜欢得不行!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啊!”   “我看这事情定下吧,刚好你也回部队了,把情况跟你们领导说说,马办喜酒成亲。”   王翠珍一锤定音,低头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儿子,眼里酸胀,心里恨浪滔天!   等着吧,她会报仇的!这些欺负她儿子的,欺负她家的,她都会讨回来!   车内气氛又冷凝下来。   魏安然打方向盘,拐进军区医院院里头停车。   “娶白玉兰?她跟谁睡?”   魏安然摔车门,开门抱起睡得哈喇子流了王翠珍一腿的魏家宝,耐心等他们下车。   王翠珍被那两句问话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还是魏国柱拉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看魏安然。   刚才那话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他什么意思!   她是想过大宝喜欢白玉兰,以后常去城里住着。   那不是看着他们兄弟相处得亲热,白玉兰又照顾大宝顺手了么?   什么睡不睡的,难听!   ☆、第407章 当时初见,很喜感   第407章 当时初见,很喜感    第407章 当时初见,很喜感   云相思并不担心魏安然对魏家人,会吃瘪受气。    魏安然那个腹黑货,以前是他不想轻举妄动,算是蛰伏图谋日后吧。   现在时机成熟,他算表面看着吃亏,肯定也是在用苦肉计,背地里必定占大便宜的。   云相思美美地睡了一觉,早六点半准时起床,神清气爽的。   她赶着先去看了炉子。   炉子很给力,温温吞吞过了一晚,这会儿也只是积了些煤灰,炭还是红着的。   云相思心情大好,赶紧加了新的蜂窝煤,盖好炉盖,也没打开小炉门,叫它继续闷着慢慢烧,保持住别灭掉行。   早的气温真的有点凉。她拎着炉子坐着的大水壶,试探着拿手摸一下壶身,温度不高,也直接用冷水洗漱舒服多了。   云相思断断续续哼着歌,仔细洗漱。   颓废这么久,脸皮肤都干燥了。   她并没有买到去死皮膏,那个不在现有的基础化妆品类别内。   云相思眨眨眼,大脑飞速运转,翻找记忆。   有了!   牛奶加白醋去角质!   想到做。   云相思怕刺激皮肤,把白醋稀释了好多倍,先拿滴了几滴白醋的温水反复洗脸,轻轻揉搓,倒真搓下不少死皮屑。   她嫌弃地换水,几遍之后,终于对手下的皮肤手感满意了。   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她也不太急,又继续拿牛奶倒在手心滋润地洗脸。   这样悠闲地打发时间,于她还是头一次。   感觉还不错。   尤其能清楚感受到皮肤的改变,这样看得见摸的着的成果,叫人自心底泛出喜悦。   要不是天气太冷,牛奶也不多,她甚至想享受下贵妃级待遇的牛奶浴呢。   也不知道宫慎思那边炉子生起来没。他挺大一干部,家里有勤务员小保姆的,会生炉子吗?他还带着周伟平,可别把俩人冻坏了。   云相思惦记着,拿手巾擦着脸,拨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云相思抬手拍下自己脑门。   真是过糊涂了。   宫少重伤住院呢,老爷子晚算回家休息,白天肯定也一大早去医院守着了。   她还把伟平扔给人家带!   云相思羞愧地反省自己,赶紧收拾好自己,穿得暖暖的,出门买早点,直奔医院。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偶尔有陪床家属进来出去的身影忙碌着,冲淡了沉闷肃静的氛围,添许多温馨。   她七拐八绕,穿过几座大楼内部连接的楼梯,进到重症病房区。   宫慎思安静地坐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看报纸,鼻梁架着老花镜,表情平静,像是正坐到家里餐桌旁一般安然。   云相思放轻脚步,嘴角含着微笑,过去打招呼。   “宫伯伯,给您带了份煎饼,趁热吃。”   她把手里的煎饼递过去,不好意思地道歉。   “伟平学了吧?叫您受累了。”   宫慎思放下报纸,接过煎饼袋子,往身边的椅子一放,从老花镜方瞅她。   “你这闺女,跟我客气什么,坐。感冒好了?”   云相思受他亲切自然的态度影响,心里好受许多,大方地坐下。   “好了。宫少怎么样?”   宫慎思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   “精神头回来了。这对嘛,年轻人恢复力好,小守也没事。”   云相思接受他的夸赞,明白他避而不谈,其实是说宫千守还在昏睡。   可他这样乐观地说着,仿佛这点伤对宫千守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压根不必担心他会过不去,她心里也跟着安稳下来。   云相思打开袋子,咬了一口煎饼嚼着。   “唔,味道不错,看来酱醋场把方子又改进了啊。”   她咽下煎饼,笑着让宫慎思。   “您也尝尝,味道真不错。您知道吧,我是做煎饼起家的。五毛钱一份,加俩鸡蛋要一块钱!钱好挣吧?”   宫慎思也咬了一口,没有斯优雅的贵气,也没有狼吞虎咽的草莽气,是很自然地吃着。   “嗯,是不错。”   他又看她一眼。   “很辛苦?看你现在的模样,我怎么都想不出,你之前会有胖的时候。”   云相思讪讪地笑笑,低头专心吃煎饼。   “听小守说,头次见面,你敢信他,还帮了他,你怎么想的?他,”宫慎思胡乱划下脸,“他脸不好看吧。”   他想说的是,宫千守脸的疤很吓人,痞里痞气的不像好人吧?   云相思想起跟宫千守两辈子第一次面对面初见,满脸忍俊不禁。   “不,他很好看,脸的疤也很酷。是太拙了。”   她忍不住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儿。   “怎么说?”宫慎思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完全不一样,不由得大感兴趣。   云相思又笑了一气,把剩下的煎饼装好,又掏手绢仔细擦擦嘴角。   “他呀,想装出个风流纨绔公子哥的形象,当街调戏个把良家妇女什么的,是我啦。”   云相思调皮地反手点着自己鼻尖,拧开自己带着的水杯喝口水。   “他领口开到这,”她划着,声音很快活。“一手插兜,一条腿斜着,还没忘记要抖两下,挑眉歪着一边嘴笑,别提多不正经了。”   宫慎思跟着她生动的描述想象一回,没觉得哪有问题,不解地等待她揭秘。   云相思没有卖关子,快乐地跟他分享压在心底有段日子的小秘密。   “他眼睛虽然努力正视我,可是目光好飘忽哦,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我吹走似的!”   宫慎思一愣,看着她窃笑的表情,记起她当初的体型,善意地没提醒她,那时候的她可不是一口气能吹飞的。   云相思还在叽叽咯咯地边笑边说。   “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嘻嘻,我家魏安然还挫!宫少肯定没谈过女朋友,那个紧张劲儿哟,我瞧着都替他不忍心,生怕他把他自己个儿给为难坏了。”   “您说说看,这样打眼一看单纯到骨子里的青涩大男孩,谁会怕他?说起来,他这一款可是女性最爱,最能激发女性与生俱来的母爱光环,恨不得将他护在羽翼下,替他遮风挡雨的。”   云相思夸张地感叹着,一本正经,头顶似乎都闪烁着洁白的光环。   “我当时招啦,主动给他搭戏,弥补他拙劣的演技。”   她瞅瞅满脸纠结的宫慎思,笑着安慰他。   “安啦,他绝对有女人缘的,实力认证!”   木清音说   纠结的宫伯伯~   ☆、第408章 老死不相往来   第408章 老死不相往来    第408章 老死不相往来   宫慎思实在无法将云相思口那个引人怜爱的大男孩,跟自己硬朗强势的儿子画等号,压根不搭调嘛。   云相思倾吐完心声,却已经满足地叹口气,起身跟他告辞。   “我先去那边看看,您先忙着,回见。”   宫慎思无语点头,看着她轻快的像只小燕子似的背影,仍旧满脸的不解。   难道他对儿子太不了解了?   云相思不知道自己给宫慎思留下多大的谜团,快走几步后,离云念白的病房越近,她脚步越沉重,脸轻松的表情早消失不见。   她深吸口气,重新将做好的打算从头细想一遍,整理好表情,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王云飞端着个饭缸子,从水房那边过来,跟她走个对脸。   “你来了。”   他眼神往云相思胳膊的黑纱溜一圈,语气挺温和。   云相思对他点点头。   “嗯。吃过饭了?”   从两人认识的时间来看,这样不咸不淡打招呼的方式,实在有些过于生疏。   可是有些人注定是不能成为朋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吃过了。我看看首长起了没。”   王云飞客气地笑笑,当先进了病房。   云相思识相地住了脚。   王云飞给云念白陪床,干的是勤务员的事。云念白的早饭他肯定经心无,绝不会出现首长没吃他先吃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云念白起没起。   不过是换了个客气点的说法,先去请示云念白想不想见她罢了。也算是给她留几分面子。   云相思对这份浅浅的善意不置可否。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盘算,如果顺利达成的话,以后跟王云飞也不会有交集了。   病房里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以着云念白对她厌恶入骨的态度想来,他必定是要赶自己走的吧。   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即使火冒三丈,也只是直接将她丢进大海喂鱼,并不会多说一个字。   云相思思维有些发散,再回想起那天冰冷刺骨的一幕,却没有之前那样悲伤。   她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要是老师看到那一幕,该有多伤心。所以哪怕是看在老师的面子,她还是不跟云念白这个生理学的父亲计较了吧。   病房门无声打开,露出王云飞抱歉的脸。   云相思不等他说话,抢先开口。   “我进去看他,一会儿走。”   她前一步,表情坚定。   王云飞迟疑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病床低头看报纸的云念白。   云相思也不为难他,稍微扬起声音冲里头喊:“云先生,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最后一次交谈,你肯定有空的对吧。”   王云飞猛地转头看她,一脸惊疑不定。   最后一次交谈?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云相思轻轻推开他,没有往里迈步。   “还是,你更喜欢我跟云朗一起来?”   云念白嗖地抬头,冲她射出一记阴冷的眼神。   云相思还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威胁人的不是她。   “进。”   云念白一如既往地吝啬言辞,只吐出冷冰冰的一个字,倒是赏脸地把手里的报纸放下了,一副认真听她鬼扯的架势。   王云飞让开,云相思大大方方地进门,不客气地赶人。   “王哥你出去忙吧,我耽误几分钟的工夫,很快的。”   王云飞微微皱眉,请示地看了眼云念白,默默带门出去。   云相思拖了椅子坐下,离云念白不远不近,视线不由自主地打量他一圈。   两鬓添霜,脸颊凹陷,眉眼却更加冰寒锐利,几乎不带多少人气儿了。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明白老师的去世,等于抽掉了这男人生命大半温暖,如果没有云朗,这个男人估计直接冰封成机器了吧?   云相思坐下,靠着椅背,姿势十分放松。   “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哪怕是为了云朗。老师希望你们俩都好好的。”   她随意说着,抱着自己的水瓶,斟酌着用词。   “您一向不喜欢我,我也早过了哭着要爹妈抱的年纪。我以前跟您说过,这辈子,我爹只有云海,妈是周兰英。”   她蹙下眉头,不满自己词不达意,说得有些乱。   云念白一言不发,冷冷地看她。   他的态度在她的意料之。云相思很快接着说下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师不在了,我也该回归我自己正常的生活。”   云相思觉得不必跟云念白这样的聪明人绕圈子,索性直接说重点。大冷天的,谁乐意被冰块冻。   “我有个请求,请您务必答应。”   云念白嘴角微动,显出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弧度。   “你要什么?钱?权?说吧。”   云相思眨眨眼,笑了。   “您说话气十足的,看来身体很好,一定能抱孙子。老师会安心的。”   云念白冷冷地看她,面无表情的脸流露着三个字,少废话。   云相思自嘲地笑笑,省略多余的情感,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想请你找最优秀的脑科医生,治好魏家宝,是魏安然的大哥。”   “交换条件是,我从你们的生活消失,你,以及云朗。我说到做到。”   云相思郑重点头,诚恳地望着他。   “明诚我退出,我马搬离A市,老死不相往来。”   云念白冷冷地看她。   任凭云相思再怎么努力地找,都无法从他脸找不到任何一点波动,那像是一座真正的冰山。   “立字为证。”   像是过了整个冰川世纪那么久,云相思终于听见一点声音。   她早有准备,从皮包里拿出草拟好的件递给他。   云念白看她一眼,接过去一目十行扫过,没错过面秀气的签名和清晰的红手印,又抬头打量她。   云相思被他瞧得莫名其妙,多事地开口。   “手印是我的,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当着您面加印几个。还有,我说的找医生的事,您尽力而为行。哪怕治不好魏家宝也没关系,我依旧感激您。”   云念白眼神闪烁,垂眼看着手里单薄的纸,冷冷开口。   “你跟云朗断了行。不必搬家。明诚全给你,别的别想了。医生的事,我会办。”   云相思还是头一次听他对自己说这么多话,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迟钝片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多谢您了。保重。”   ☆、第409章 有什么事冲我来   第409章 有什么事冲我来    第409章 有什么事冲我来   云相思出了病房,打开门,对王云飞复杂的脸色,轻轻颔首,迈步离开。 ()   像魏安然所了解的那样,她真的不喜欢求人。   因此她没有冒昧跟宫慎思开口,而是当做条件来跟云念白进行交换。   结局出乎她意料的好。   她不认为云念白对她还存有一丝舐犊情深,才会这么大方。她肯定还是沾了老师的光。   不管如何,事情解决了好。   她丝毫不怀疑云念白的承诺。他那样的人,原则性极强,血雨腥风走过来的,可靠得很。   当然,如果她敢对他违诺,也必将激怒他,她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云相思叹口气,眼前一暗,她本能地让路避开。   “你在这干嘛!”   熟悉的声音带着骄纵,云相思抬头,对佟妙妙漂亮的脸孔。   她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往佟妙妙身后瞧。   “你怎么在这?你们今天不用学?”   佟妙妙抬起精致的下巴,语气半点不客气。   “管的着么?看什么看?赶紧走!烦人。”   佟妙妙连声赶人,怕她赖着不走,又缠云朗。   云相思皱眉,有心刺她几句,也担心会碰云朗。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云朗说,那可是个执拗的孩子。   “医院是你家开的?女孩子温柔大方些好,别总捡着叫别人讨厌的言行学。”   云相思迈步走开,到底忍不住说了佟妙妙两句。   佟妙妙气得跺脚,顾忌脸面,没在走廊里跟云相思吵。   云相思懒得理会乱吃醋的小女孩,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冲,心里还在纳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伟平他们学校还着课呢。   怕什么偏来什么,她低头走得急,转角的时候恰好撞进对面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她连声道歉,慌忙退后一步,脱离那人绅士的扶持,抬起头,却对云朗惊喜的眼神。   “是你没关系。”   云朗也瘦了许多,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像是根竹竿似的挑着空荡荡的衣服,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她。   云相思重重闭眼,心里哀叹一声。老天爷是见不得她有半点好是吧!   云相思深吸口气,破釜沉舟般地睁开眼,不想却对云朗想要拥她入怀的动作,吓得她差点岔气。   她连连退后三四步,警觉地瞪他。   “你站好,我有话跟你说。”   云朗不满地皱眉。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云相思被他闹得没脾气,索性这样跟他摊牌。   “我刚见了你爸,跟他说好了,以后不见你。你明白的,他……”   “我不准!”云朗暴怒,打断她的话,长腿跨前一步,死死抱住她。   云相思吓了一跳,身子已经被他箍紧,胸腔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大力挤出去,浑身都生疼的。   “你别这么激动。”   她强忍着难受,尽量用平缓的语调舒缓他的情绪。   “我被逼到现在的处境,还不是你害的。你对我的在意过度了,你爸已经容不下我,我得保命啊。”   云朗牙齿咬得咯吱响,默不作声地抱她,像是抱住最心爱的玩具。   “云朗,你只剩下你爸了。你很懂事,可以找到我安慰你妈,那么又怎么会不懂孝顺你爸。别任性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云相思心里有些发酸。这个优秀的大男孩,是她的弟弟。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你们都好了,我不好!”   云朗声音嘶哑,头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孩子话。”云相思笑了,腰后仰得有些酸。“没遇见我之前,你不也过得好好的?放开吧,叫人看见不好。”   “啊!你们不要脸!”   佟妙妙尖利地叫嚷一声,冲这边飞奔过来。   幸好她不放心,跟过来瞧一眼,结果被她看见这样不堪的一幕!   这个云相思,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的勾引云朗!她想男人想疯了吗!   噪音在寂静的病房区格外刺耳,护士病人家属全都出来查看。   云相思脸烧红,使劲推着犯了犟的云朗。   “快放开我。”   佟妙妙也冲过来,一把扯住云相思的头发往后拽。   云相思疼得五官狰狞,云朗赶紧放手,一记手刀劈佟妙妙的手腕。   云相思头发得救,头皮还一阵阵疼得发麻。   她没好气地瞪云朗一眼,掉头走,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你别走!有本事勾引男人,还怕别人看?你站住!”   佟妙妙还在身后叫嚣,被云朗毫不留情地训斥几句,委屈地哭着跑走,还重重撞了云相思一下。   云相思腰被她撞得生疼,扶着墙壁站着,等着缓过那股痛。   云朗的大手搭过来,用力帮她揉着腰,沉默着不说话。   “哎你轻点!腰都快被你弄断了!”   云相思使劲掰着他的手,恨不得踹开这倒霉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相思头皮一麻,真的呻吟出声。   这都什么运气啊!   魏安然脸皮抽搐下,离相依相偎的俩人五步远站定,冷冷地盯着那只小蛮腰碍眼的手。   “不会拿眼睛看啊?”   云朗情绪不佳,口气更加恶劣,索性将云相思揽进怀里抱着。   云相思鼻子重重撞他胸膛,疼得鼻子一酸,眼泪都出来了。   确实得跟这家人划清距离了!   被老的丢下海,被小的撞鼻子,还要被他的爱慕者揪头发打骂!这是仇人啊!   “魏安然救命!”   云相思悲愤地喊了一声,脸被按在面前瘦骨嶙峋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魏安然听清楚了。   他两步前,两手一拂一带,云朗手臂发麻,怀里已经空了。   云相思泪眼朦胧,鼻头发红,死死巴在魏安然胸口蹭着。   唔,这弹性,这气味,这坚定又温柔的手劲,安全感十足,舒适度满分!   “云相思!你过来!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云朗被这一幕刺激得红了眼,沉声怒喝。   魏安然护着怀里受了大委屈似的不住哭鼻子的小媳妇,心里又是满足又是气恼。   “她年纪小,说错话请多担待。有什么事冲我来。”   魏安然淡定自若,扫一眼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悦地沉了脸。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有急事,再见。”   ☆、第410章 震惊!   第410章 震惊!    第410章 震惊!   魏安然拥着云相思,一阵风似的旋出医院,了吉普车。   “弟妹。”   杨靖之回头冲她打招呼,发动车子离开。   “杨靖之。”   云相思喘口气,回他一声,转头望身边紧挨着她坐的魏安然。   “什么事啊这么急。”   她看到杨靖之,心里也有数,应该是与昨天的任务有关。只是不清楚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还是直接问魏安然的好。   “城郊废旧工厂那边有点小麻烦,战狼说你能帮忙。”   云相思哦了一声,念头急转。   战狼说的,那估计是还想借助她的血?   魏安然看她大眼灵活转动,没发现有什么伤心之类的情绪,捏捏她的手,低声补充。   “二毛牺牲,战狼很难受,大毛跟金毛情绪有些激动。战狼说,狗的嗅觉细胞是人类的百倍,昨天可能是被你的血刺激到了,今天有些难以控制,不安全,所以想叫你过去看看。”   云相思又哦了一声,手指被他轻轻捏动着,有些没办法集精神。   “没找到东西?”   魏安然道:“嗯。市委大院那边量成品数量很大,跟码头那边一碰头,大概是要交货的数量。工厂这边应该是生产基地,怕里头有军火,不敢直接炸。”   云相思点头:“谨慎一点是对的。反正人消灭了,地方花费点工夫总能探查明白的。”   魏安然看着她自然的神态,忍不住附在她耳边,轻声问出困扰许久的疑惑。   “你后来又去过工厂那边没?我们强攻之前,防卫系统突然断电……”   云相思诧异地眨眼,转头望他,脸颊触碰到他温热的唇,漾起阵阵灼热涟漪。   “真的吗?你们好幸运!”   她羞怯地感叹一句,迅速转回头去。   “我在市委大院那边可安全多了,跟玩游戏似的,找到一间密室。虽然我不用像你们那样拿命拼杀,但我也算立功了吧?有没有奖金?昨天给你的存折够用不?”   魏安然瞧着她柔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蝴蝶翅膀一样不安地轻颤,可怜又可爱,完全是纯真羞涩少女模样!   杨靖之不住从后视镜打量后座低声交谈的俩人,看到她这副美好的模样,心头一紧,很快呼出口气笑着搭腔。   “弟妹你放心,我们会帮你请功的。”   云相思忙抬起眼笑。   “别。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背地里偷偷发点财行。当初要不是我出了点风头,也不会被人缠到现在。”   她自觉失言,赶紧描补。   “啊,我不是抱怨的意思,打击犯罪人人有责。我是希望这次能将他们斩草除根,可别没完没了了。要是报复到我家人身,我没法活了。”   魏安然又捏捏她的手,拦住她的口不择言。   “这次咱们部队跟A市公安系统联手严打,行动迅速彻底,打击力度前所未有的强大,成果显著。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不会出现。”   云相思放心地笑笑。   “这样啊,太好了。说起来,毒品真是害人不浅,流毒长久广泛,还需要坚持不懈地斗争啊。”   魏安然听她说起套话,明白这丫头心虚想转移话题,也不逼她,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嗯,破获这个大毒瘤,A市会清净一阵子。以后也会绷紧弦,头也很重视。”   云相思想起医院里还昏迷不醒的宫少,情绪有些低落。   “但愿吧。”   魏安然看她情绪不对,赶紧提起另一茬。   “检察院昨天收到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将市里与海外可疑地址联系过的IP地址发了过来,还附有王秘书等人在瑞士银行开设的账户。”   杨靖之头次听到这个消息,感兴趣地扬眉。   “真的?谁这么大本事,能把这消息查出来。这简直是及时雨嘛。咱市里还有这高人?藏龙卧虎的,牛!”   云相思默默听着,心里泛起得意。   辈子她做的事情这厉害轰动多了,可是络都是骂人的多,从没有圈子外的人这样诚心诚意地夸奖她,感谢她。   她真的做了件好事,对吧?   魏安然敏感地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动,心里的猜测又肯定几分。   如果这个高手真是自家媳妇,这事情想要处理妥当,还真得好好想想。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坏人,自然也有好人。不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云相思笑眯眯地抬头,一派天真无邪。   魏安然不忍地转过头。   宫如玉眼光确实好,挑他媳妇做徒弟。媳妇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这一身的戏,信手拈来,还叫人瞧不出破绽来。   他是不想看杨靖之被她忽悠的傻样。   “哈哈,弟妹说得对,可不是这么回事。”   杨靖之哈哈大笑,将车子拐进废旧工厂。   “到了。”   杨靖之熄火下车,跟留守的元祥点点头。   “李卫国没事,胳膊保住了,手术很成功。”   元祥咧着嘴乐,露出一口白牙。   “不影响他使枪吧?”   杨靖之走过去,重重拍他肩头一下。   “放心,咱军区医院的苗主任苗一刀亲自出手,没问题!有什么新发现没?”   俩人撂下魏安然跟云相思,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云相思看看魏安然,小声问:“不是说没怎么受伤吗,怎么胳膊都差点不保?你那边的朋友没事吧?”   魏安然目光凝视着二毛牺牲的地方,那里多出来一个小小的土包,前头摆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插着三根烟。   “都是轻伤。数于风晚最麻烦,腿被子弹擦了一下子。她血型少见,血库里备用血不多。幸好她也只是轻伤,不需要输血。”   魏安然淡淡说着,四下寻着战狼。   云相思心里一动,嘴里有些发苦。   “她,”云相思使劲咽口唾沫,声音颤得厉害。“她不会也是RH阴性血吧?”   魏安然诧异地低头看她,见她小脸惨白,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一双黑漆漆的眼定定望着自己,一只玉白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袖子,指关节用力到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青!   “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拥住她,大掌隐秘地帮她捂着小腹。   “这里的气味不好闻?”   他只想出这一条理由。   昨天的那场激战,消灭的敌人不少,硝烟味,血腥味一时之间都消散不去的。偏偏她又爱洁。   云相思惨然一笑,脑海里映出于风晚那张冰冷美丽的脸。   怪不得觉得熟悉。   “她是RH阴性血对吧。”   语气很肯定。   ☆、第411章 被骗了吗?   第411章 被骗了吗?    第411章 被骗了吗?   魏安然浓眉蹙紧,用点力气支撑她发软的身体。    她一直纠结于风晚的血型干嘛?还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你还能坚持不?要不我送你回去。”   云相思深吸口气,直到胸口鼓胀闷疼才罢休。   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着气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没事。她也在,对吧。”   到底还是拗不过心底的执念,匇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张冰冷又美丽的脸。   是她记错了吧?   可是老师临终前嘴唇翕动的无声“对不起”,一直在她脑回旋,挥之不去。   云相思满嘴苦涩,心生出些气愤委屈,更多的却是彷徨。   她全心信赖的老师,真的骗了她吗?   云相思轻轻挣脱魏安然的扶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心的执念支撑着她,走出两步,她已经越走越稳,越走越快。   魏安然抿紧嘴,眯眼看她透着急切的背影,抬步跟了去。   她不对劲,还跟于风晚有关。   RH阴性血,这么专业的名称她脱口而出,是博学广记,还是别的什么?   一声狗叫传来,魏安然转头看去,对战狼沉默的面孔。   “云相思,等等。”   他招呼前头失魂落魄的云相思,停步等着战狼走近。   云相思脚步一顿,看着近在眼前千疮百孔的工厂大门,突生一股近乡情怯之感。   她缓缓吸口气,稳定着失序的心跳,慢慢转身。   “大毛。”   她一眼看见威风凛凛的大毛,微带欢喜地唤了一声。   战狼松开手里的绳套,大毛呜呜一声,迅速蹿前,亲热地围着云相思打转。   云相思被大毛毫无保留的热情温暖到,半蹲下身,亲昵地伸手抚摸它的头顶。   “乖孩子。哎哟,别舔。”   她闪躲着大毛热情舔她脸的舌头,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脸口水,痒得咯咯发笑。   这还是她毒之后,头一回有动物这样亲热地待她,云相思心里都有些感动了!   金毛像是心有灵犀般,从角落里飞奔而出,围过来争宠,轻轻将她扑倒在地,欢快地在她身边跳着,尾巴摇得飞起。   二人一狗玩得开心,跟周围惨烈颓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又像是注入一股新的生机,引人注目。   战狼沉痛的双眼闪动,紧抿下垂的嘴角缓缓提升至水平,收敛了野性,瞧着有人气儿多了。   魏安然一眼瞧出他的变化,更欣喜于恢复正常的云相思。   她是被熏到,又受到惊吓了吧。   魏安然寻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放下心,伸手拍拍战狼的肩头。   战狼转头看看二毛的坟包,在阳光下龇出一口锋利的白牙。   “要帮二毛请功。”   魏安然再重重拍他一下。   “那是当然!大毛金毛都有份。”   战狼回头看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玩得忘形的云相思跟大毛金毛,快步走过去,蹲在边看热闹。   “别舔了好痒,哈哈。受不了了。战狼,你快叫他们停下。”   云相思招架不及,讨饶地跟战狼求助。   战狼嘴角咧出一个可恶的笑容。   “云相思,难得他们不嫌弃你身的味儿,肯跟你亲近,你好好珍惜机会吧。”   这叫什么话!   云相思很想瞪说风凉话的战狼一眼,却被俩体型巨大的狼狗折腾得喘不过气。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地回响,吸引了杨靖之他们走回来看稀。   魏安然看了一会儿,担心脸皮薄的媳妇回头会翻脸,赶紧过去,一把将媳妇抱起来。   云相思脱离大毛金毛的魔掌,浑身笑得没力气,软软地靠在魏安然怀里,嘴角还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哎哟,我肚子都笑疼了。这俩小坏蛋。”   魏安然打开她的水杯,接水仔细给她洗脸洗手。   林晨看着他耐心细致的动作,大惊小怪地嚷嚷:“我眼睛受伤了,看东西不好使了!我居然看到魏安然那个冷面木头伺候人了!我的天,我要医院,都别拦着我!”   于风晚瞅着他耍宝,横了他一眼。因为腰擦伤的关系,她站得格外笔挺,却不会显得僵硬,毕竟她的身体曲线十分柔美动人,怎么样站都赏心悦目。   “赶紧滚,吵死了。”   她习惯性地跟林晨斗嘴,说完之后,才后怕地去瞅宁风致的眼色,生怕给他留下粗鲁的不好印象。   宁风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跟尚钰卿并排而立,含笑打量眼前温馨的一幕。   杨靖之跟元祥早习惯成自然,压根没觉得魏安然的举动有任何出之处。   杨靖之不放心地喊了他们一声。   “老魏,弟妹没事吧?”   魏安然答应一声,盖好水壶,又掏出手绢给媳妇擦干脸,拉着她往里走。   “没事,跟狗玩了会儿。忙正事吧。”   宁风致几个好地打量云相思两眼。   这么个秀秀气气羞羞怯怯的小姑娘,在刚结束战斗的战场,非但不害怕不恶心,反而有兴致跟狗玩,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起战前她在车布置若定的沉稳,他们终于对她有了改观。   难怪帝都过来的人会把这样大的事拜托给她,确实有两把刷子。听说她还把市委大院那边搞定,着实不简单。   众人神情的变化,魏安然全部瞧在眼,更是乐见其成,心隐隐生出一股骄傲。   他媳妇是有真本事,样样拿得出手!   云相思被大毛金毛闹了一会儿,再见于风晚,心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惊涛骇浪。   她冷静而仔细地看了于风晚两眼,得出个相对客观的结论。   于风晚冰冷出众的气质应该是与生俱来,虽然远不及云念白的浑然天成拒人千里,但也是如出一辙,日后大有发展空间。   而她精致美丽的五官,细看与云念白却是不怎么相像,只是神韵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冰冷却专注的眼神,会叫她觉得熟悉。   于风晚被她打量得有点久,疑惑地回望她,又去看魏安然。   魏安然任由云相思随心而为,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也在同时观察俩人的神态,想要弄明白这其的关联。   气氛渐渐沉凝,战狼随意地摸着两条狗的头,不耐烦地催。   “又不能跟她睡,有什么好看的!有这工夫还不如陪大毛金毛玩会儿!”   ☆、第412章 羡煞旁人   第412章 羡煞旁人    第412章 羡煞旁人   大毛金毛被点到名,齐齐汪了一声显示存在感。    云相思回过神,哭笑不得地回头瞪他一眼。   这都说的什么话!   战狼冲她龇牙,一脸无赖像。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得跟这个不知礼仪教化的野人计较。   “对不起啊,我失礼了。我头次见到战斗女英雄,没忍住好多看了两眼,你别生我气。”   她眼皮子一眨,瞎话随口来。   于风晚性子有些冷,人却不是不通世事的。   她配合地浅浅一笑,谦虚回了一句。   “你过奖了。我还称不英雄,幸好没拖大家后腿。”   她说着,不自觉拿眼角去瞅宁风致。   她这样说,够不够温柔贤淑?   他那样温润如玉的人,会喜欢吧?   云相思不着痕迹地也扫了一眼宁风致,大致明白这位冰美人的心事。   那位倒也十分出众,气质又特殊,难怪美人倾心。   “好了,抓紧时间吧,做好收尾再回去好好休息聊天。”   尚钰卿闻着风里重了许多的腥臭味,不耐烦多呆,催促了一句。   云相思讪讪一笑,回头冲大毛跟金毛招手。   “走,咱们进去玩玩。”   她没有再提供血液,甚至没有多解释,而是信步打头,漫无目的地前行。   众人都去瞧魏安然。   魏安然随后跟,淡淡丢下一句:“她对找密室很有一套,跟着吧。”   战狼早跟着走了,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或是耸肩或是勾起嘴角,看似放松,实则紧张地跟去,手里的武器全都处于发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工厂里面已经被简单清理过,尸体搬走,子弹壳也都捡走,地面只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还有一滩一滩黑褐色的痕迹。   窗户墙壁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形。   气味外头重多了,很难闻。门窗打开,穿堂风刮着,还是叫云相思不适地干呕两下。   大毛金毛两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关切地望着她,喉咙里呜呜两声,乖巧地站着等她,没有乱跑。   云相思适应一下,摸摸两狗头顺滑的毛发,暖心到不行。   “我没事,走吧。”   她自然地跟它们说话,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相于市委大院王秘书家打扫保养的整洁环境,这里被战火鲜血毁坏得太彻底,几乎看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云相思四处看着,没放过头顶坚实的屋顶。   如果这里还是W.S的手笔,那么她或许能走些捷径,从他不经意的小习惯,推断出些什么。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扫过破旧生锈的钢铁檩条,目光猛地一凝。   “有没有厂房设计图?”   她急切地回头,直视魏安然询问。   魏安然二话不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有年头的破旧图纸。   “残缺的,有用没?”   云相思接过来,展开来仔细打量两眼,又抬头对照屋顶,几分钟之后,找到对应的部位。   众人跟着仰头看,还是破旧不堪的屋顶,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晴朗的蓝天。很寻常的破旧屋顶结构,有什么不对劲的?   战狼站得近,凑过去看两眼图纸,看到枯燥的线条跟数字,厌烦地扭开头,示意大毛金毛再往周围搜寻一圈,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杨靖之跟云相思魏安然都熟,也凑过来看。   他学识不浅,还去苏联进修过,看懂这样的厂房设计图并不难。   他也跟着下对照着看,依旧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放弃地看一眼魏安然,询问魏安然的意见。   魏安然表现得十分沉稳,实际心里也替云相思捏了把汗,并没多大把握。   可是他们里外翻找好几遍了,一无所获,只剩下暴力拆除这最后一个笨办法,却是最冒险最不可取的办法。   现在媳妇的表现像是有所发现,他不能免俗地激动起来,将大部分希望寄托到她身。   再等等,看她会给自己什么惊喜吧。她不会叫自己失望的。   魏安然一派高深莫测不动如山,更高深莫测的是云相思。   她下对照看了几分钟,嘴角越翘越高,打开皮包掏出铅笔,因为没有合适的纸,她只要又转头跟魏安然提要求。   “纸,大一点的。”   魏安然予取予求,很快递过去一个16开的笔记本,打开来有8开大小,尽够用了。   云相思左右看看,又喊杨靖之。   “杨靖之把车开进来吧,我垫着画图。”   杨靖之看一眼魏安然,没看到反对的意思,转身跑出去开车,很快将车停在云相思指定的部位。   云相思将笔记本摊开放在吉普车头,厂房设计图放在手旁,她对照着再下看看,提笔毫不犹豫地画图。   她的手很稳,长长一道线条却无力而歪歪扭扭,显得十分稚拙。   云相思脸有些发烧,懊恼地轻轻咬着嘴唇,手里的铅笔停下,没有接续往下画。   魏安然站到她身边,拿过笔记本小心撕下两页,摊平放好,拿出自己的铅笔揣摩着同样的位置长度,在自己面前的纸张画了笔直有力的一道。   云相思赞许地冲他笑笑,大胆地挥洒作画。   魏安然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翻译”,将她拙劣的画作即时翻译过来。   杨靖之看着默契作画的俩人,有些出神。   这是不是叫做心心相印,夫唱妇随?   杨靖之怔怔想了一会儿,有些怅然若失,更多的却是对好兄弟能得遇佳偶的真心祝福。   同样有所感触的还有于风晚。   她呆呆看着即使不发一言,却亲密得自成世界的那俩人,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眼前俩人渐渐换了模样,女的是她,男的却变成宁风致那宁静俊美的脸庞。   俩人各执毛笔,于窗前挥毫泼墨,时不时默契地相视一笑……   转眼又换了场景,两人各自一袭飘逸的古装,长剑在手,剑招连绵,进退间轻盈如风,潇洒如竹,身边花树洒落粉红桃花瓣……   “好了。”   云相思很快画完,看一眼自己的大作,嫌弃地团成一团,毁尸灭迹。   她拿过魏安然的翻译版,挑剔地指点。   “这个角度不对,要再偏个几度,这个长了一个半公分,这里要注意例。”   魏安然不以为忤,很快取来新纸,在她的详细指点下,轻车熟路地重新画。   ☆、第413章 鬼才与天才   第413章 鬼才与天才    第413章 鬼才与天才   新图很快成型,云相思满意地打量两眼,又提出新的要求。    “把这里,按照例画缩略图填充进去。”   魏安然挑眉,瞧着她笃定的神色,没问什么,埋头迅速按照要求画。   要求越来越苛刻,却是差不多的重复操作。   魏安然画得越来越顺手,只是眼睛有些发酸。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很快乏味分神,相继走开。   宁风致自始至终在一旁看着,脸平静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于风晚喊他两回,他都婉言谢绝,于风晚也没什么意思地站回来,耐着性子看魏安然鼓捣画画,眼神却直往身旁宁静如竹的宁风致身瞟。   “这不是浪费时间么?”林晨凑过来,不满地嘀咕,恰好挤在于风晚跟宁风致间,挡住她看向宁风致的视线。   “不想看走开。”   于风晚不满地推他一把,却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宁风致看,心里把多事的林晨骂得狗血喷头。   林晨早无聊得很,趁机跟她动起手来,缠字诀使出,逼着于风晚不得不跟他过起招来。   “你们去边点。”   宁风致看着被他们过招掌风带起的图纸,不悦地微蹙眉头轻斥一句。   恰在此时,云相思又轻快大叫一声。   “好了!”   她把裁成大小不一的长方形缩略图,像是积木一般,在大图纸四处摆弄着,整个图纸顿时换了个模样!   战狼远远地看过来一眼,两只眼瞪得老大!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猛地往这边冲!   “你们在搞什么?不是画图纸么,怎么弄出副美人图来?”   跑得近了,图纸露出本来面目,他怀疑地又使劲揉揉眼,不信邪地倒退着跑,却怎么看都只是图纸。   “奶奶的见鬼了!”   战狼骂句脏话,一个劲儿倒退,直退到刚才站着的墙边,这才恍惚地又看到那副美人图,不由得又骂了一句奶奶的。   宁风致有经验地多,眯着眼,转换角度,朦胧地往图纸看去,果然也看出那副妖娆的美人图。   “果然有古怪。然后呢?破解的关键在哪?”   云相思笑得狡黠,指点着美人的波涛汹涌。   “这里。”   宁风致猛地睁大眼掉转头,白皙的脸微微泛红,很快又镇定地转回来,认真端详。   “这里?”接口问出疑惑的是魏安然,他没有看出什么美人图,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线条,想要从寻找出破解规律。   杨靖之几个全部围来,弯腰往这边看,连大毛跟金毛都凑热闹地趴在车头,吐着舌头轻快地喘着气。   云相思手指轻轻点着那一处,冲其最明白的宁风致解说。   “这里是不是有个8?”   宁风致脸更红,那圆圆的两个球可不是个8!   “是,可是8有什么关系?”   他不耻下问,态度十分端正。   云相思抿嘴一笑,神情他自然多了。   “其实,这所有图形的关键点在8。你们看这里。”她把手掌往图纸一盖,循循善诱。“你们看出了什么?”   众人纷纷注目凝神,七嘴八舌地猜测。   “3?”   “m?”元祥说的是汉语拼音。   “也像w吧?”   “这样说的话,说是俩c也没毛病吧?”   “别卖关子了,太阳快落山了,以后再猜谜。”不喜欢在这面动脑子的战狼煞风景地催促。   云相思含笑点头。   “好,我直接说吧。像大家看出来的,其实这图纸里隐藏着无数的大大小小颠来倒去的W.S,我是根据这一点,把所有的365个WS字母全部拼完整,得出最后的图形。”   她又点点图纸,语气十分轻松,听得众人一阵哗然。   “365个WS?怎么可能!”   魏安然同样一脸吃惊,他问的却是更关键的一点。   “为什么是WS?”   所有眼神齐唰唰地望过来,云相思微微有些害羞,抿嘴笑笑,轻咳一声。   “这个却是凑巧了,之前在市委大院那边,发现的破解关键点,是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一个黑点,里头是花式字母WS。所以我不自觉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来了。”   W.S那个自恋货!   云相思在心里翻个白眼,嘴角笑意纯真羞涩。   “WS这俩字母真的很妙,能拆分拼接成各种数字字母。”她手指虚虚划一下。“365个字母拼完,笔画练成一笔,所以我相信这是最后的正确图形了。”   杨靖之倒抽口气,凑去仔细看了一阵,一阵眼花。   “设计出这图形的人真是鬼才啊!”   他手指绕了几圈,像是走到迷宫里头,头昏脑涨的不得不放弃。   魏安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单纯无辜的媳妇。设计的人是鬼才,那么破解的人又是什么!天才?!   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众人吃惊地看着娇娇怯怯的云相思,一时之间被镇住,都没什么话说。   还是战狼不耐烦地打破冷场,又催。   “行了,过程不重要,说结果。怎么进行下一步。”   云相思抿嘴笑笑,手指又点向美人图胸口8字心点。   “在这里。这里应该是整副图形的关键点。如果有机关的话,这里是控制室的位置所在。破坏掉这里,所有机关都不足为惧。”   她强调一句。   “你们有会拆弹的吧?要是弄错的话,可前功尽弃了。”   尚钰卿咧嘴一笑,懒洋洋地挥挥手。   “交给我吧,宁风致给我打个下手行。”   云相思点点头,不质疑他们的本事。   “根据我的测算,这个心点应该在那里。”   云相思随手指了个位置。   魏安然挑眉,这可跟他预判的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   “咳,媳妇,图纸不是这么看的。”   他凑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以为媳妇缺乏实际景物立体景物的估算能力。   这其实也正常,她也不是专业测绘人员,懂得看图纸已经很不简单了。   云相思抿嘴一笑,怯生生的,眼睛里却满是自信的光芒。   “没错的。这图形要转动8次,不管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转,心点都落在那里的。”   魏安然哑然,没好气地小声嘀咕。   “怎么又是8,还挺迷信。”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云相思心头一动,难道说,W.S会是她的同胞?   有可能哦。   ☆、第414章 密道现   第414章 密道现    第414章 密道现   云相思举重若轻地破解了匪夷所思的谜题,把一伙儿自认为不笨的聪明人都给镇住了。    大家对她指示的地点毫不怀疑,甚至没有试图分析这其的合理性,直接过去,蹲下扒拉着那一片地面,寻找着开关之类的东西。   “有了!”   于风晚心细,运气也不错,很快摸到一个不起眼的土色凸起,兴奋地喊了一声。   “别按!”   云相思大喊一声,吓得于风晚一个激灵,差点按了下去。   还好她常年习武,反应能力和肌肉控制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迅速抬高手,心一阵猛跳。   她是不是差点闯祸了?这要是按下去,会引爆炸弹,把大家都送西天吗?   这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她白着脸,后怕地去看宁风致,突然很想大声对他表白自己的心意。   云相思跑过去,蹲在她身边,从她发现的那个凸起出发,拿手指在地反复丈量着,嘴里念念有词。   于风晚好地望着她,不自觉地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可那声音太含糊了,什么都听不清。   “我这也有些不对头。”   这回说话的是细心的杨靖之,他站的位置却有些远,离她们足有七八步的距离。   云相思抬起头冲他笑笑,随即严肃地抿紧嘴,目测着到他那边的角度跟距离。   她眼睛一亮,似有所得,左右手划着。   “魏安然,对角线,你去找找,应该还有两个按钮。”   魏安然闻弦音知雅意,估算一下位置,走过去耐心寻找。   宁风致移到他对面,很快也有发现。   “找到了!”   俩人异口同声地说,相视一笑,对云相思更加信服。   林晨不甘寂寞,玩笑似的问:“这玩意儿不会也是八个吧?”   云相思赞许地看他一眼。“没错。”   林晨意外地张大嘴,显然没真的以为真会有这么麻烦。   魏安然几人做好标记,很快找到均匀分布的其他四个按钮,然后都跟着犯了难。   “这么多按钮,哪个是真的?”   林晨自言自语地问出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又投向云相思。   云相思胸有成竹地笑笑。   “八卦图,找阴阳眼。在这附近。”   宁风致赞许地看她一眼,很顺利地找到阴阳眼的位置,这却是与他所习武功的路子有关,对八卦图实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之后呢?一明一暗,一辅一佐,哪个是真的?还是说,其实在圆心处?”   宁风致平静地问,带点请教的语气。   于风晚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发酸地转头打量沉思着的云相思。   能得到宁风致另眼相看的女子,云相思当之无愧。   可这样的待遇,她多希望是自己能得到啊!   云相思看样子自己还小些,她怎么懂这么多?   云相思不知道于风晚心里的羡慕嫉妒,还在想着宁风致无意说出的话。   记忆里一段话浮现脑海,是W.S与她闲聊时候不经意说过的。   大意是,世界最完美的状态是成双成对,阴阳调和。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不好。像是W.S跟S.W,注定相遇相伴。   云相思吐出口气,嘴角露出个轻松的笑意。   “大家退后吧。不必想了,最后的答案是阴阳鱼眼,同时按下去好了。”   宁风致一怔,不置可否,转头去看魏安然。   魏安然是这次行动的召集人,理所当然地成为组织者。   他冲宁风致点点头,俩人同时按下按钮,紧张地注视着地面的变化。   其余人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不由自主地握紧手的武器,那是面对不知名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自卫,永不妥协!   云相思安静地站着,战狼有意无意地带着大毛跟金毛护在她左右,成为她身边最牢不可破的一道防线。   地面微微颤动,从没有被破坏掉的一面墙壁靠近地面三十公分处,地面缓缓下沉,出现一道仅容许一人出入的洞口。   一阵风过,尘土微扬。   魏安然最先从震惊回过神,进入战斗状态。   宁风致随后跟,两手一扬,射出两蓬飞针,没入洞口之。   细微的叮当声乱响,是飞针掉落水泥地面的声响。   “没问题。”   宁风致对自己的暗器十分熟知,肯定地下了结论。   魏安然点头,犹豫地看了云相思一眼。   “你在车等,靖之元祥,你们也留下。”   云相思没有意见。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该让出舞台,等他们表演了。   魏安然简单安排完,说了声走,大毛金毛打头阵,一行人鱼贯而入,没入地道之。   云相思呼出口气,车抱着自己的水瓶喝口水。   还真有点累呢。   幸好有昨天的经验打底,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嫂子你真厉害。”   元祥托着心爱的狙击枪,一面全身戒备,一面小声夸赞她一句。   云相思摇摇头,过于灵敏的嗅觉叫她有些难受。   “这下面太臭了,怕是问题不小。杨靖之,你联系下面吧,请求增援。”   杨靖之看她一眼,也嗅到从地道口逸出的一丝怪味,表情有些沉重。   “行。”   杨靖之对元祥使个眼色,叫他提高警惕。   云相思递过无线电对讲机,听他对领导汇报行动经过及发现。   云相思再喝口水。   天气干冷的,刚刚洗过的脸没有擦护肤油,绷得有些干,她还是多补充些水分的好。   杨靖之很快汇报完毕,转达组织回复。   “援兵马到,早在不远处待命了。”   云相思无所谓地点点头。这些跟她关系都不太大,她很明白自己的位置跟作用,不该她指手画脚的场合,她很乐意保持低调沉默。   沉闷的一阵狗吠声传出,杨靖之跟元祥紧张地握紧枪,牢牢地瞄准地道入口,不放任何一个可疑分子出逃。   大毛飞速奔来,冲杨靖之叫了几声,转头又冲着地道口叫,示意他们下去。   杨靖之想了一下,留下元祥等援兵,他带着云相思跟随大毛下去。   “估计下头还有暗道。你小心脚下。”   杨靖之提醒她一句,走在她头里,一步步下了台阶。   一股难闻的恶臭盘旋不散,令人作呕,给昏暗的地下通道增添一股难言的黑暗气息。   ☆、第415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第415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第415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云相思走得很小心,拿手捂着鼻子,忍受着这股对她来说更浓烈十倍的恶臭。 ()   好在台阶不长,电闸也合,灯泡明晃晃地照着,越往下越亮,给人的心理暗示也好受一点。   大毛亲热地跑到金毛身边,两条狗又一起跑回来,欢快地围着云相思跟前跟后地团团转,竟然对战狼这个正牌主人还亲热些。   “云相思你来看看这里。”   魏安然几人停在一道门前边,严阵以待。   云相思没有应声,捂着鼻子跑过去。   她下下打量完好无损的门,头赫然有一道电子密码锁!   云相思眨眨眼,对几人殷切期待的眼神,无语得很。   她昨天破解了市委大院的密码锁,这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同样的密码。   可她要说吗?   昨天她已经把那边的痕迹都消除了,她又自信,没有人能看出那边除了机关,还有一层电子密码控制。   她的骇客身份很保险,目前除了她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她答应过前世的小病友,要做个好人,尽量不要去接触那个黑暗世界,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再给身边人带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珠子咕噜噜转。   魏安然一看她这模样,知道有戏。   “需要我们做什么?”   云相思看看他坚定的眼神,再看看跃跃欲试的其他人,默默叹口气。   “这个密码锁好解也不好解。首先咱们能确认密码包含的具体数字。”   魏安然精神一振,没指出她捂着口鼻说话的姿势不礼貌。   “是几?”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230。”   “230?”   魏安然挑眉,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密码锁瞅。   “对了,这三个按键较亮,看起来是常按的。”   于风晚很快领会要点,兴奋地开口。   宁风致给予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于风晚激动得双眼大亮,双颊泛红,仿佛冰山即将消融。   林晨看得不是滋味,抢着插口。   “那还等什么,按啊。”   杨靖之摇头。   “不行,不知道顺序,不能乱试。”   他沉吟一会儿,还是不得其解,只好又看向云相思。   魏安然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替云相思为难。   “这毫无头绪的,太难了。”   云相思被他护着,心里头暖暖的,一双眼弯成月牙儿。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啊。你们把这三个数字写下来,互相调整位置,拆分看看,肯定有收获的。”   战狼又不耐烦了。   “这里这么臭,你还磨叽,知道了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云相思愣了愣,眼里笑意更深。   还真的是,她在磨蹭什么啊,受罪的可是自己。   “我觉得应该是3202。两3合成8,两0合成8,加起来和也是8。3跟0组成8,能切分出W,而两个2能组成一个花式S。大家认为呢?”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魏安然皱眉默想,杨靖之在手心不住划,宁风致边听边点头。   战狼受不了他们的酸气,直接前按下密码。   大门微微一震,无声滑开。   魏安然眼里闪过一抹喜意,闪身护在云相思身前。   杨靖之几人立马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大毛金毛冲里头狂吠!   “别开枪!我们投降!”   里头传来求饶声,伴随着浓郁的恶臭传来,熏得云相思差点吐了。   她往厚重的金属门后一藏,不当累赘拖累战友。   魏安然瞅她一眼,当机立断,示意众人往两边找掩体,他冲着里头喊话。   “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放下武器,慢慢地一个个出来,缴枪不杀!”   里头人胡乱答应着,人数不少的样子。   云相思心里发沉,担心魏安然这边人手不够。   大毛突然叫了一声,元祥兴奋地跑下来喊:“大部队来了!好家伙,整整一个大队,个个都是好样的。”   魏安然这边士气大涨,云相思也放下心。   她小心地撤退,对着整齐跑步下来的武警同志点下头。   “我是云相思,出去透透气。”   武警同志十分谨慎,指派了俩人护送她到头,将她看守了起来。   云相思笑眯眯的挺自在,跑到靠近窗户的通风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怎么哪都有你。”   不客气的声音传来,王云飞冷肃着一张脸,派头十足地踱到她跟前。   云相思翻个白眼,转头已经换人畜无害的脸色,一副遵纪守法良好公民的模样。   “王同志好!”   “这是我们大队长!”   旁边的小战士不乐意了,强调自家头头的官衔。   云相思一脸似笑非笑,拖长声音纠正称呼。   “王大队长,你好呀。”   王云飞对她也算熟悉,清楚她隐藏在柔顺外表下的桀骜性子,也懒得跟她打口舌官司。   “魏安然在下头?”   他倒是清楚得很。   云相思随意地点下头,欣赏地打量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样貌。   “两毛一,厉害啊。”   王云飞瞥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   “任务现场,闲杂人等为什么不清场?无组织无纪律,胡闹。”   云相思对着他翻个大大的白眼,压根不想在他手下面前给他留面子了。   他先下她面子的。听听这鄙视的语气!   “少校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谁是闲杂人等?站着没事干的人是你,你老这么谦虚地随时反省你自身干嘛。过犹不及,一日三省足够了。管好你的兵,吓唬吓唬下头那伙儿吓破胆的罪犯,算你大功一件。”   云相思嘴刻薄,声音不高,主要想对王云飞撒气,却瞒不过小跟班的耳朵。   小战士气得鼻子差点歪了,抬起手里的枪对准她。   “住口!不准胡说八道!”   “放下!”   王云飞跟云相思同声厉喝,一沉凝一冷酷,吓得小战士黑红的脸都白了。   “大队长,她骂您。”   小战士委屈地诉冤,得到王云飞凌厉的一个眼神。   小战士赌气放下枪,狠狠瞪了讨厌的云相思一眼。   “咳,他还是个孩子。”   王云飞干咳一声,胡乱解释一句,眼神从她手臂隐晦地划过,对她那一手厉害的飞刀绝技记忆犹新。   刚才看似是他制止了手下的冲动,救了云相思。   实际只有他跟云相思俩人才清楚,真正受到威胁的,是摸了老虎屁股还不自知的小战士!   ☆、第416章 魏安然,我恨死你了!   第416章 魏安然,我恨死你了!    第416章 魏安然,我恨死你了!   大部队增援到来,事情很快落幕。   魏安然等人也退出来,脸色难看地暂时喝水休息。   于风晚冲到一旁,吐得昏天暗地,可怜兮兮的,头都抬不起来。   作为现场唯二的女士之一,出于道义,云相思也得过去照顾一二。   她眼角注意着王云飞的动静,想知道他发现于风晚这张熟悉的脸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王云飞忙着倾听报告,发布命令,接手现场指挥,没一刻停歇。   “别吐了,活人都杀过了,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喝口水。”   云相思没什么诚意地安慰着,努力制止自己过于灵活的大脑联想一些恐怖镜头。   于风晚又是一波剧烈的干呕,浑身无力,想移步换个空气清新点的位置再吐都做不到,只好眼睁睁对着吐出的秽物,恶心得继续吐。   云相思也被传染得不适,赶紧招呼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魏安然宁风致几个。   “快来帮帮忙啊。”   过来的是宁风致跟尚钰卿,俩人脸色也有些难看,合力将虚软的于风晚拎到另一边的风口。   总围着于风晚转的林晨青着一张脸,仰头拼命灌水,喉结凸出,下翻滚,瞧着难受。   云相思被勾起好心,轻轻扯扯宁风致的衣襟,递过去个好的眼神。   宁风致为难地看她,怎么都不忍心拒绝她明白又强烈的询问意向。   “下头,很惨。”   干巴巴的四个字。   完啦?   云相思两眼明晃晃地印着这俩字,很有些不满又期待的意思。   宁风致艰难地张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索性拿胳膊肘撞撞身边装聋作哑的尚钰卿。   尚钰卿更绝,头也不回地大步回到车,也拿出一瓶水喝。   宁风致瞪了他没义气的背影一眼,很想效仿他逃遁的动作,可惜衣襟连着一只小手。   虽说那点力道微不足道,可是加那双像是会说话的大眼,巴巴地盯着他,宁风致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假如他敢像尚钰卿一样扭头走的话,那绝对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天大罪行!   宁风致急出一头薄汗,脸泛起些血色,刚才的脸色好看许多。   蓦地,他眼前一亮,找到帮手,大声喊战狼。   “战狼兄弟,你来。”   战狼溜溜达达地过来,宁风致讨饶似的冲云相思露出个窘迫的浅笑。   云相思撇撇嘴,不甘不愿地松开手指。   不是问句话,至于嘛。   云念白得救似的大吐口气,往前跨出一大步,还不忘记回头体贴地给出建议。   “你还是别打听太细。看看于风晚。”   他点到为止,自认尽到善心提醒义务,溜之大吉。   云相思眨眨眼,还是觉得直接问清楚的好,否则她真会被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折磨疯掉。   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她已经回忆起几十条恐怖片的细节,配合着面有菜色的几人,还有一个吐得几乎虚脱的于风晚,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战狼一脸无感,锐利地扫她一眼。   “想打听啥?下头一堆死人骨头,肉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吃了还是烂了。活着出来的有22个加仨半个的。这样。”   云相思眨眨眼,脸色也开始有些不好。   她深吸口气,稳住奔放的思绪,用跟他一样平板的声音回答一声“哦”。   战狼又看她一眼,满意地蹲下来,挠着大毛跟金毛的下巴,俩狗舒服得眯起眼。   “蹲着吧,省着吐脏你衣服。”   云相思撇撇嘴。   “谁要吐啦。”   嘴硬着,却没有逞强,麻利地蹲下。   “除了人、骨头,还有别的没?毒品?炸药?”   战狼漫不经心地回答。   “没看见,给他们接手了。哥几个都撂挑子,我也懒得跟那伙儿眼睛长脑袋顶的家伙混。”   云相思秒懂。   魏安然他们是不想争功,立下头功已经是吃到肉了,也得给人留口汤,好歹人家辛苦跑来一趟不是。   “那没咱的事了,咱撤呗。我有点累。”   她其实更担心个人卫生问题。她亲戚来了,又没带小翅膀加魔术层深度锁水超长干爽不侧漏不渗透的姨妈巾!   一月经带垫一沓卫生纸,吸水能力是强,但是不持久啊!   云相思猛地站起身,不自在地扯扯深色的大毛衣,很担心会沾染到不雅痕迹。   战狼鼻头轻动,眼里闪着精光。   “你流血了。”   云相思脸唰得一红,看着吐着舌头仰头热切盯着她的大毛跟金毛,突然觉得这三双眼睛里的神情特别像!   像是想喝光她的血,再拆吃入腹……   云相思打个冷战,血流如注。   她脸色更差,烦躁地快步回车。   大毛跟金毛亦步亦趋,跟得紧紧的,讨好地围着她脚边转。   云相思朝天翻个大白眼,心里有点委屈。   “魏安然!”   她停住脚,冲那边正跟王云飞说话的男人喊了一声。   魏安然转头看过来一眼,很快又回过头继续说着什么。   云相思眼眶顿时红了,原地跺脚。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很是引人注目。   杨靖之瞧着不对,推推魏安然,冲他说两句什么,又冲这边使着眼色。   魏安然又快速说了两句什么,由杨靖之接手,他快速小跑着过来,急促地问:“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了?”   云相思一听他满脑子都是任务,心里更是委屈,眼泪掉下来。   “快帮我找厕所,这都多久了,要是弄脏衣服,我怎么见人啊。”   魏安然一愣,看看她脚边亢奋粘着打转的两条狗,还有后头蹲在地,两眼放着光的战狼,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干咳一声,小声问:“你带了纸没。”   云相思负气抹把眼泪,点点头。   魏安然松口气,一把捞起她,抱着她往外头无人的草地里跑。   云相思把头使劲埋进他胸口,羞愤欲死!   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肯定都看到了!好丢脸!   “魏安然,我恨死你了!”   云相思拧着他的肉,含恨转了90度,180度,然后反向继续转。   魏安然闷哼一声,不知道是忍痛还是忍笑。   他很快选好一处满意的隐蔽场所,将她放下。   “快点解决,我帮你看着。”   ☆、第417章 生死之交   第417章 生死之交    第417章 生死之交   云相思匆匆解决好个人问题,秋风把沾血的湿裤子吹得透凉,贴身穿着别提多不舒服。    云相思心情大坏,沉着张脸别扭地走出来,还一个劲扭头往身后看,怕外头厚重的深色衣服也浸透,那可真出大丑了。   魏安然被她可爱的炸毛形象惹笑,却不敢表现在脸,赶紧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她肩头。   “这样没事了,有味道别人也不会多想。”   云相思冲他翻个大白眼,看看垂到大腿的大外套,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好意。   “回家。”   听着她软软的抱怨,魏安然眼里笑意更浓。他掉过头冲地轻咳一声,又一把抱起她大步回车。   “好,咱们马回家,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忙。”   云相思进了他怀里,自动装鸵鸟,小脑袋埋得深,只露出发梢别着的白色绒球小发卡,在瑟瑟秋风颤动着,可怜又可爱。   物同主人形。   魏安然脑子里不期然闪过这样一句话,眼底闪过一抹带笑的宠溺,轻松抱着她车。   “我先回去了。于风晚,林晨,你们也来吧。”   林晨吐了一会儿,心理承受能力到底强那么一点,已经勉强维持住形象,脸色惨白地靠墙坐着。   于风晚已经吐得半昏迷,还一个劲地犯恶心。宁风致尚钰卿担心她这样大的反应,会引发腰伤口崩裂流血,总归不利于养伤,没什么异议地将她也送车。   “林晨,好好照顾她。你是个男人,坚强点。”   尚钰卿拿出舍监老师的派头,大力拍了林晨肩头一巴掌。   林晨肩头一疼,龇牙咧嘴的一脸怪相,眼角瞥着宁风致。   “责无旁贷。”   尚钰卿听他还能拽词儿,乐得又拍了他一巴掌。   宁风致一脸平静,从口袋里掏钱给他。   “别老花魏安然的,他家里条件不好。魏安然你也别客气,咱们现在是生死之交,不在意这一点钱。”   尚钰卿哈哈大笑,也想掏钱,被林晨制止。   “我带着钱呢,够用。你们自己也吃点好的补补。”   魏安然冲俩人笑笑,开车离开。   大毛跟金毛听见车响,呜呜两声,站着的地方,正是云相思刚才方便的地方!   云相思满脸黑线,恨不得弄死那两只鼻子超级灵的狗!   要是它们敢……   算了,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云相思蔫蔫地缩进座椅,拉高魏安然的外套领子遮住脸,生无可恋地躺尸。   魏安然嘴角微微翘着,平稳地开着车。   在于风晚偶尔难受的干呕声,四人进了市医院。   林晨谢绝魏安然的帮助,自己把软成一滩泥的于风晚背进去。   云相思被留在车里等着,很快魏安然跑出来,将她的水杯重新打满热水。   “你喝点水再等等,他们很快久好。”   云相思默默接过水杯,当暖水袋抱着。   魏安然很快又跑进去。   云相思晒着太阳,等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闻到熟悉的食物香味,还又模糊的说话声。   “平弟,放学了?”   她问了一声,舒服地伸个懒腰。   一掀被子,冷空气袭来,她赶紧捂好被子,不想起床了。   周伟平笑嘻嘻地从门口探出个头,两只漂亮的丹凤眼弯成一条线。   “姐,你可真能睡,姐夫说你连午饭都没有吃。”   云相思冲他招手。   “过来叫姐看看,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呢?”   周伟平小胸脯拔得高高的。   “姐你没看错,长了快2厘米!杨爷爷昨天才帮我量的!”   云相思跟着他笑得开心。   “真的啊。你昨天去杨爷爷家住了?”   周伟平点头,掉了的大门牙已经长出一半了,看起来很有些不一样。   “是啊。杨爷爷跟奶奶都很喜欢我,总叫我过去住,给我做好吃的,还给我买衣裳,帮我判作业,还教我写大字下象棋,我们每天还要出去散步!”   云相思听着听着,心里又生出惭愧。   “这么好啊,那你有没有帮爷爷奶奶做事情?”   周伟平快乐地笑:“我每天给他们讲故事,彩衣娱亲。这个故事也讲过的。我每天都要去图书馆借书看,为了晚给爷爷奶奶讲故事,他们听得可开心啦,连电视都不看。”   云相思心头一动,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抬手摸摸他的头。   “伟平真是好孩子。姐姐最近都没怎么关心你,你怪不怪姐姐?”   周伟平用力摇头,懂事地拍拍她的头顶。   “姐姐不难过。爷爷奶奶说了,姐姐因为老师离开你,特别伤心,要我多体谅你,因为姐姐把老师看得跟我一样重要,所以才伤心。我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姐姐会更难过的。”   云相思眼睛一下子湿了。她重重吸下鼻子,将那股酸意压下去,露出微笑轻快地说:“谢谢伟平体谅姐姐。姐姐没事了。大家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你今天回来住的话,跟杨爷爷还有宫爷爷打过招呼没?”   周伟平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姐夫接我放学的时候,我跟他说啦,我答应今天晚要给杨爷爷奶奶他们讲草船借箭的故事,不能失约。我回来陪你们吃完饭,杨爷爷他们会来接我的。姐姐你说过,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云相思刮下他的小鼻子,笑着夸他:“你个小机灵鬼。”   周伟平嘻嘻哈哈地闹倒在她怀里。   “姐姐,你别难过,我们都在呢。还有姑妈姑父我妈我哥云大伯大妈江山哥秀丽姐他们,好多好多人都陪着你呢。还有姐夫。”   周伟平笑了一阵,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脖子,小声数着,不放心地又安慰她一回。   想了想,又不情愿地加俩人。   “还有我爹跟爷。”   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叫,云相思完全没听清,纯粹靠猜的。   她心里软得像一汪水,捧起他的小脸蛋重重亲了一口,大惊小怪地夸奖他身的新衣裳。   “哎呀,这么好看又神气的海军服,谁给买的啊?我们伟平穿跟真正的海军战士一样,太帅了!”   小孩子马高兴起来,出溜下地,把衣裳扯平整,抬手敬个夸张的军礼。   “立正!报告!这是姐夫给我买的!”   ☆、第418章 喂饱她,就该喂饱他了   第418章 喂饱她,就该喂饱他了    第418章 喂饱她,该喂饱他了   魏安然看了好一会儿,等姐俩闹够了,这才喊了声开饭了。    周伟平懂事地跑出去摆碗筷。   云相思咂摸着他临走丢来那个内涵丰富的眼神,躲在被窝里套秋衣秋裤。   炉子生在外屋,怕煤气泄漏出事啥的,卧室门一关,温度能差个几度。天越来越冷,适合各种方式取暖啊。   云相思脑子里突兀地蹦出这么一句,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魏安然身的温度。   那可是个恒温大火炉啊。   咳咳,要不,搬到城里跟他混过冬天再说?   云相思纯洁无地想着,脸微红,拿起床头的酒红色毛衣套,这才想起来,这套毛衣套装裙也是新做的,还没过身,放在柜子里头,跟她给魏安然新买的衣裳放在一起。   诶,他刚才身穿的,是藏青色毛衣套格子衬衫吧?   这家伙。   云相思嘴角含笑,穿套装鱼尾长毛衣裙,套保暖的绒线袜跟毛线钩的拖鞋,随手扎起披散的长发,踢踏着跑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儿眉含情眼含笑,两颊有着睡饱之后的自然嫣红,气色十分不错。   魏安然拎进水壶来,看着她自顾对着镜子臭美,凑过去在她脸香了一口。   “快洗漱吃饭,一会儿杨叔他们该过来了。”   云相思诧异地问:“怎么没喊叔叔阿姨一起吃?等杨靖之吗?都喊过来呗,咱家又没外人。”   魏安然对媳妇的热情好客十分满意,奖励地又亲她一口,隐晦地提示她。   “你身子不方便,战狼那家伙,口没遮拦的,还是等以后的吧,机会有的是。”   云相思想起糗事,心情又受影响,嘟起嘴生闷气。   魏安然看着好笑,忍不住又凑过来啄一口,笑骂声:“娇气。”   魏安然干脆地退走,怕跟她纠缠没完,被小电灯泡看笑话。   云相思扁嘴,赶紧动手收拾自己。   她梳通头发,挽起一个松松的发髻,拿热水洗漱完,擦了点雪花膏便跑了出去。   周伟平看到她焕然一新的一身,开心地拍着小巴掌。   “姐你真好看。”   因着鱼尾裙的关系,云相思迈着小碎步,哪怕小跑着,也有一股妩媚动人的风情,看得魏安然一双眼亮得像狼。   “慢点,谁也不跟你抢。”   他咽口唾沫,目光黏在她晃动的胸前,几秒后大步起身回卧室,很快拎出一条白色的毛披肩,也是宫如玉送她的。   “屋里不算太暖和,搭点。”   魏安然亲自给她搭好披肩,在胸前扣搭口,整理一下,看着峰峦起伏的美景都遮挡得严实,这才满意地坐下吃饭。   周伟平还小,对云相思胸前亮晶晶的胸针感兴趣。   “姐,这是什么宝石,好漂亮。”   云相思吃一口对味的烧茄子,低头看看胸针,不确定地说:“是红宝石吧。”   她对宝石兴趣不大,那些东西再美丽名贵,说穿了还不是一块冰凉凉的石头?她又没机会戴身,还不如看个狗血段子更能博她一哂。   魏安然也看过去一眼,没做声。   周伟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那是不是还有绿宝石黄宝石蓝宝石白宝石?”   云相思被逗乐了。   “白色的估计没吧。透明的有水晶钻石之类的,你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宝石设计也挺有趣的。”   周伟平认真地应下,疑问得到解答,开心地扒饭。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想起以前听杨靖之诉苦过的话。苏红总是跟他缠着要买金银珠宝首饰,说是女人都喜欢亮晶晶漂亮的东西。   好像古代的皇后妃子什么的,也是珠宝首饰一大堆。海报里的电影明星也都有耳环戒子手镯什么的,连王翠珍也有一只沉甸甸的实心金镯子。   媳妇生日快到了,是不是该给她准备礼物了?   金的很贵吧?稿费赚钱也不是很容易,写稿又不像做别的,能量化生产,还有被退稿的可能,稿费也不多,攒下的也全都花光了……   碗里扔进来一块鸡肉,打断他的走神。   魏安然看看认真听周伟平说话的媳妇,张嘴把那块鸡肉吃掉,细细嚼着,越嚼越香。   首饰的事可以等明年,明年媳妇满20周岁,又可以当生日礼物,还可以当新婚礼物,以后每一年都买一份送她,双倍纪念意义,挺好的。   今年用点心思,准备别的吧。   媳妇早说了,喜欢他录的磁带,多过于他买的死贵的连衣裙。   现在他差不多懂了。   像媳妇给他夹块鸡肉,他也觉得美得不行,跟穿媳妇特意为他买的新衣裳感觉差不多。   在乎的是她的那份心意,把他放在心的那份心意。   魏安然还在嚼着,骨头都舍不得吐。   云相思含笑嗔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块没骨头的胸脯肉,没好气地丢到他碗里,又把第二只鸡腿夹给周伟平。   小孩子懂事地捂着自己饭碗推让。   “姐,我已经吃一只了,这个给你。你看你都瘦了,姐夫说你要多补补。”   云相思笑着把鸡腿也扔进魏安然碗里,对周伟平说话。   “姐喜欢吃鸡脖子,你们可别跟我抢。这个犒赏大厨了。”   周伟平笑弯眼。   “姐,我爹说了,鸡脖子好吃,下酒最好,你真会吃。”   云相思听他说起他爹来,已经很自然,没有之前的畏惧,隐约还会大胆地不屑一下,心知这孩子已经逐渐走出自卑怯懦的阴影。   这其,有一半是学校老师同学的功劳,一半是宫慎思杨行预三个老人耐心爱护陪伴的功劳。   甚至连偶尔休假的魏安然,对周伟平这个缺乏阳刚父爱的小孩子来说,意义都很重大。她这个亲表姐却是失职的。   云相思又反省自己,千万不能再顾此失彼,放纵自己追念哀悼已经失去的,而不去好好珍惜现有的。   那简直是丢了西瓜拣芝麻,得不偿失。   “嘿嘿,那也得姐姐我有福气,有鸡肉吃,还得大家都让着我对吧。”   云相思诚心诚意地说着,眼睛水汪汪地瞥了魏安然一眼。   魏安然咯嘣一声,咬碎嘴里的鸡腿骨,被她这个妩媚的眼神勾得全身发热!   这个小坏蛋,又折腾他!真以为他是吃素的?   惯得她天了!   等喂饱她,该她喂饱他了!   ☆、第419章 你是谁!魏安然不是这样笑的!   第419章 你是谁!魏安然不是这样笑的!    第419章 你是谁!魏安然不是这样笑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晚饭,还没放下筷子,杨靖之已经到了。   周伟平热情地喊杨叔叔一起吃饭,魏安然不等杨靖之客气,直接赶人。   杨靖之瞅他一眼,满眼打趣。   “伟平陪他们吃一口意思下得了,咱回家吃。爷爷奶奶给做了许多好吃的,留点肚子。”   小孩子欢呼一声,放下筷子高兴地问:“有红烧带鱼吗?有八宝饭吗?”   杨靖之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孩子抱起来,掏出手绢给他擦擦嘴。   “小馋猫,忘不了你的。爷爷奶奶在家等你回去开饭呢,咱们走。”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怎么自己带的孩子还成别人家的了?   “平弟……”   “姐姐再见,姐夫再见!我要去看爷爷奶奶了,他们等我吃饭呢。我先走啦。”   云相思刚起个话头,已经被兴奋的周伟平打断,乐呵呵地冲他们挥手道别。   云相思满心不是滋味,心酸得厉害,嘴下意识地嘟起来。   魏安然看在眼里,冲杨靖之使个眼色,拉住还要往外送人的云相思,轻声在她耳边说:“这么喜欢小孩子,咱们自己生个行了。”   云相思两眼不舍地望着门外,没听清他的话,本能地问:“你说什么?”   门被杨靖之体贴地从外面带,房间内剩下相贴而立的俩人。   魏安然抱住她的细腰,贴着她耳边耐心重复。   “咱们要个孩子吧,你这么喜欢孩子,生一个陪你玩。”   云相思彻底回神,耳朵里被他吹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里也跟着泛起痒。   “怎么又提这事,吃饭吃饭。”   魏安然轻笑一声,随她逃避地跑掉,跟过去坐下接着吃饭。   “我做这么一大桌子好菜,伟平那小子还不捧场,你多吃点。”   魏安然见云相思埋头只顾着扒白饭,头都快埋进饭碗里了,耳朵红通通的,一看是在害羞,忍不住翘起嘴角,给她夹鸡脖子过去。   云相思喃喃道谢,食不知味地啃着鸡脖子,满脑子纠结着。   到底要不要做?晚睡觉真的有些冷。   意识到自己的意愿倾向,云相思有点发呆。   肯定是因为大姨妈的原因!据说大姨妈期间,女生那啥会较强一点,一定是这个原因!   云相思胡思乱想着,眼神不安分地往魏安然健壮的身躯瞟,脸越来越热。   魏安然轻咳一声,被她一眼一眼瞅得浑身起火。   这姑娘!满脑子念头都写在脸了!   是他下饭吗?   “快点吃,吃完再做。”   魏安然哑着嗓子催促,心升起期待,更有着欣喜。   媳妇对他的渴望,那是对男人最大的褒奖!   他本来以为,依照她害羞的性子,这事还有得磨。难得媳妇愿意,他可不能白白放过机会。   云相思本来心不在焉的,被他冷不丁的话一吓,呛得咳嗽起来。   魏安然无奈地给她喂水抚背,饭也不吃了,直接抱她回卧室。   云相思轻轻挣扎着,边咳边说:“我还没吃完呢。”   魏安然听着她硬装的干咳,好笑地继续给她抚背,手掌却伸进衣裳里头了。   “运动完再吃。”   云相思真的被呛到了,借机连声咳嗽起来。   “我来大姨妈,不行。”   魏安然低笑,将她放在床,自己跟着压去。   “正好,你不会痛得太厉害。”   云相思见他打算来真的,脸又红又白,挣扎得不是很坚决。   “会弄脏床的。”   “没事我洗。”   “可是这样不好,不卫生。”   “我洗过澡了。”   魏安然一条条反驳,大掌在她身游移,耐心点燃她身的温度。   “我还感冒呢。”   “传染给我你好了。”   又被否决一条,云相思脑子越来越迷糊,委屈地撅起嘴,说起最在意的一点。   “人家不想要这样草率的第一次嘛。”   魏安然动作一僵,挫败地重重压在她身。   “媳妇,咱能不这么矫情么?过几天你又要嚷着怕痛。真把我折腾坏了,你怎么办。”   云相思眼睛里被逼出一层水汽,却含着满满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他。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是不想有遗憾嘛,一辈子一次,你想想,是不是该隆重点?”   魏安然越听她说越激动,身体快爆炸。   “媳妇,那你也心疼心疼我,疼。”   云相思手被他带着,轻轻别开眼,红着脸轻啐一声:“活该。”   魏安然实在憋不住了,抓着又娇又俏的媳妇胡作非为了好一气,把云相思折腾得直抱怨也不罢休。   第二天一大早,魏安然神清气爽地叫醒贪睡的云相思。   “别睡了,赶紧起来收拾,今天事情还多着,一会儿你又急。”   云相思费力把眼睛地睁开一条缝,手指头酸得动不了。   “大早的你洗澡,也不怕感冒。”   魏安然短发没干,大掌伸进被子里,爱不释手地抚摩着。   “别又来了。”云相思赶紧制止,嗓子有些沙哑,魏安然心里像被猫抓,眼神马变黯。   云相思头皮发麻,真的有点担心以后能不能应付这个精力旺盛又被憋坏的男人。   “我起床,你让开。”   魏安然已经不舍得放手了。   “时间还早,要不,再来一回。”   说做做,他利索地解衬衣,几秒钟的工夫已经光洁溜溜地钻进热乎乎的被窝。   云相思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怎么?吓到了?”   魏安然得意地笑,肆意妄动。   云相思脸色爆红,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大,怎么办,不、行的。”   魏安然呵呵地笑,松开含着的肉珠,乐不可抑。   云相思回神,回想自己刚说的话,呻吟一声,羞得恨不能即刻人道毁灭!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不许笑了!再笑不理你了!”   她恼羞成怒,糗得不想见人。   魏安然笑了一气,一张清冷的脸染笑意,明亮得不可思议!   云相思从手指缝里看到他生动的表情,呆呆地张着嘴,惊讶地看着他的脸。   “你,”她呆呆地伸出手,扯住他的脸皮往两边拽了拽。“你是谁?魏安然不会这样笑,这样不对。”   魏安然又喷笑,胸腔震动,带着她一起,仿佛连身下的双人床也跟着震动起来。   ☆、第420章 你卑鄙!对我用美男计!   第420章 你卑鄙!对我用美男计!    第420章 你卑鄙!对我用美男计!   云相思突然有些晕床,她不适地推着他还在震动不停的健硕胸膛,被压得胸闷不适。    “起开啦,难受。”   魏安然大笑一阵,那股子绮思倒是笑光,顺着她那点力道翻身躺倒她身侧,还时不时地嗤一声。   “有那么好笑么?魏安然,你这也是憋久了,颜面神经失调,控制不住表情了是吗?”   云相思被他笑得生恼,嘴巴不由得恶毒起来。   魏安然愣了下,又是一阵大笑。   云相思无奈地翻个白眼。   笑点低的男人实在很崩形象,还她的高冷兵哥哥!   云相思默默吐槽,拉过衣裳,在被子里艰难地穿着。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衣裳带着暖意,应该是早魏安然起床后,特意帮她在被窝里暖过的。   云相思被这样的小细节温暖到,心情恢复一点,嘴角勾起来,去瞥身边收敛大笑的魏安然。   男人侧身面对她,俊朗的眉眼含笑,直直地盯着她。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只因为多了这一抹外放的笑意,而显得生动亮眼许多。   好帅!   云相思眼神又有些发直,禄山之爪不由自主地伸过去。   魏安然闷声大笑,看着她惊醒微恼的表情,使劲抿着嘴,按住她在自己脸乱动的小手。   “喜欢我的脸?”   他拉住她生气想要抽回的手不放,在手里不住揉捏着,脸露出浓烈的笑意。   “喜欢我笑?”   云相思挣扎的动作顿住,眼神又控制不住地发直。   魏安然得意地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胡乱亲着。   “怎么会这么可爱!我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一招。”他语气蓦然放低,含糊地快速糊弄过去,亲着亲着又心疼地感慨。“怎么这么喜欢我?傻姑娘。”   云相思眼睛睁得大大的,被他嘴唇轻触,本能地闭眼。   脸像是有微风拂过,像是蝴蝶停驻,像是大毛金毛在舔她。   好痒!   云相思实在忍不住了,咯咯笑出声来。   “不要,好痒。”   魏安然听话地停下,微微退后一寸,近距离仔细打量她漂亮的脸。   “云相思。”   “嗯。”   云相思笑着揉脸,自然地回应。   “你欠我解释。”   魏安然语气很郑重。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睫毛扫过他的。   她惊叹地看过去,魏安然的睫毛这么长,不她的差!   唔,眼睛近看更漂亮!映着朝阳的柔光,像是带了美瞳,流光溢彩的,吸引人的心神不住沦陷!   魏安然看她又有痴迷的趋势,无奈地轻轻亲她的嘴。   “不许你再糊弄过去。云相思,你欠我个解释。这里,梗着根刺,不舒服。”   他握着她的小手,捂向自己心口。   光滑的触感传来,云相思被烫着似的,猛地蜷缩着手指。   她目光游移闪躲着,期期艾艾地问:“什么事啊。大男人这么小心眼,不好。”   魏安然轻咬她的嘴唇,不再轻易妥协。   “云相思,你希望我继续闷在心里,想起来生气,对你总是冷着脸,还是希望我多对你笑?”   他引诱地冲她缓缓展颜,满意地看着小女人微张的眉眼嘴鼻,甚至连漆黑的瞳孔都有放大的错觉。   失神又漂亮!   云相思喃喃回应。   “要笑,好看。”   魏安然笑得更加灿烂,本能地随着她眼神的恍惚程度,调整出她最喜欢的笑容。   连声音都低沉而沙哑,听入她耳,带给她一连串战栗。   “那跟我坦白,乖。”   云相思逸出一声不耐的呻吟,被他吞入嘴里,又缠绵地亲吻几下,移开嘴,啄着她的嘴角。   “快点说。”   “说,什么?”   云相思脑子混浆浆的,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今夕何夕。   “说你瞒我的事情。”   男人很狡猾,啄着她敏感的耳垂。   云相思浑身打着哆嗦,小猫似的呜咽着求饶。   “别,没有。”   “还嘴硬。”   魏安然眼神一暗,舔她的耳蜗。   云相思一声尖叫,整个人想蜷缩起来,却可怜巴巴地被他压着,缩不回伪装的保护壳里。   “不要!”   她狂乱地摇头,眼睛水汽弥漫,声音带着哭腔。   “我说我说,你别亲我那。”   魏安然也不好受,狠心地折腾着彼此。   “我听着。”   云相思重重闭眼,使劲咽下口水。   “没什么可说的啊。像亲伟平亲大毛金毛,是觉得挺可爱的,亲一下,也不是亲,轻轻地碰一下而已。那么一次!后来是救人嘛,人工呼吸,很纯洁的。”   她声音不稳,带着喘息,越说思路越清晰,委屈越来越重,眼泪从眼角溢出。   “你卑鄙!对我用美男计!你至于么!”   魏安然面对她的指控,老神在在,果然收敛满脸刻意外放的笑容,恢复惯有的清冷。   “你还有理了?要是换成我,我亲白晓苹……”   “你敢!”   云相思凶狠地瞪他,可惜水汪汪的泪眼跟红红的鼻头还有沙哑的声音,大大降低了她的声势,质问变成撒娇。   魏安然摸摸她的头顶,因为忍耐而显得有些敷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云相思气结。   “那你能忍受我是你耍心机用计?你当我是敌人对付呢?”   魏安然轻扯嘴角,抓着她的手往下。   “美人计么?来者不拒。”   云相思恨得使劲往回抽手!   “来者不拒?!你混蛋!”   魏安然眼睛迎着光,定定地望进她眼底,无奈地吐出一句。   “只有你。”   说完又不满地抱怨一句。   “还说不喜欢我对你用美男计。”   云相思语塞,手便被男人又强硬地抢过去。   “别,酸。”   她抱怨地很习惯,脸都不怎么红了。   魏安然已经不理会她,投入地做坏事。   云相思尴尬地移开眼,耳边是他异样的喘息。她总忍不住想要偷瞧他现在的表情,又怕对他染情而勾人的眼神,无措之下,索性闭眼装起鸵鸟。   时间突然过得特别慢,云相思无聊地打个呵欠,眼皮子发沉,头一歪,睡着了。   魏安然释放一回,没好气地看着她睡得跟小猪似的,还微微打着轻鼾,知道她昨天被闹腾得困,也不吵她。   这坏丫头,明知道他介意什么,是不肯给他句明白话,非得他使手段强逼才肯吐口。   嘴这么硬,是心虚吧?   魏安然轻轻揉捏着她的小手,清冷的眸底带着一丝宠溺。   下次,要问她亲他是什么感觉。   对了,这丫头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魏安然眼一眯,眼神凌厉。   云相思睡梦不安地打个寒战,委屈地嘟起嘴,轻喃一声“魏安然”。   ☆、第421章 恋爱的味道,如此美妙   第421章 恋爱的味道,如此美妙    第421章 恋爱的味道,如此美妙   电话铃吵醒云相思的时候,满室白光,她理所当然地错过早餐。    魏安然在客厅接电话,声音有些模糊。   云相思沐浴着阳光,蹭蹭软和蓬松的被子,懒懒地不想起床。   房门很快打开,魏安然一边穿外套,一边喊她起床。   “我要回部队,你起来吃饭,在锅里热着。”   云相思拥着被子坐起,敏感地察觉到一股不对头。   “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对她不安的眼神,淡淡解释一句。   “没事,白全生去部队把我告了,政委喊我回去一趟。”   云相思恍然。   “那你小心点。几点了,要不吃点饭再走。”   魏安然嘴角微勾。   “我回食堂吃,别担心,没事。完事我给你打电话。”   云相思点点头,知道白家的事情早晚要解决。   “嗯。要钱的话,答应吧。”   能用钱解决的从来不是问题,她突然厌倦这样纠缠不清的人跟事。   云相思跪坐起来,给他整理领口。   “当初要不是我跟我妈说,白玉兰在夜校课,她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   魏安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很硬。   “盖好,小心再着凉。你不用心软,她走到这一步,是自找的。好好跟大宝哥过日子不行?折腾啥!见异思迁,贪慕虚荣,怨不得任何人!”   云相思默然。   这男人是这样想的。白玉兰这些年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难受再睡会儿,这两天你也累了。炉子我架了,到下午不看也没事。”   魏安然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话说得有些重,安慰她一句,摸摸她柔软的发顶,大步出门。   云相思缩进被窝,听着他关门离开,却没有了睡意。   白玉兰丢了孩子,一命还一命,当做给云红豆报仇了。这样吧,前尘往事此恩怨两清。   云相思迫不及待地起身,披衣裳,探头从窗户往下看。   眼熟的吉普车开走,她怅然若失。   云相思没精打采地抓着外套,溜达到阳台看还没开始掉叶子的野蔷薇。   “云红豆,这样可以了吧?我不纠结,你也别挂心,这样吧,好不好?”   野蔷薇沐浴着阳光,深绿的叶子有一种用尽力气鲜妍之后的惨淡黯然。   一片叶子无由地轻轻飘落,打着旋,缓慢地落进花盆里,安睡。   云相思怔怔地看着,默默叹口气。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她错过热闹的秋节国庆节,已经要开始准备迎接新年了。   万象更新,是个好兆头。   云相思抬起眼,凝望窗外干薄明透的天空,丝丝白云牵绕,算得是个好天气。   云相思做个深呼吸,振作精神,垂眼一看,花盆里的落叶又多了两片。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这是云红豆的应答,不是她吹气太重吹落的。是这样。   云相思开心起来,跑过去揭开锅盖,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皮蛋瘦肉粥!   云相思食指大动,长久没进食的肠胃瞬间咕咕作响。   她嘴馋地先吃了一勺,被舌尖美妙的滋味满足到,眯眼呻吟一声,扔下勺子冲去洗漱,很快又冲回来,端出粥碗坐到餐桌旁,挑选个阳光能照射到的位置,满足地细细品尝起来。   日子是要这样过才对!   云相思眉开眼笑,嘴里胡乱哼着歌,脑灵感大生,眼珠子咕噜噜转,抓住蓬勃的灵感细细琢磨。   哈,稿费有着落了!   新锐作家云果江郎才尽?开玩笑呢吧!   云相思得意地笑,耐着性子吃完饱含魏安然心意的爱心粥,这才蹦跳着把碗一推,回到卧室,端正坐好,掏出笔来,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   她腹稿打了几遍,停笔后从头到尾浏览一遍,觉得没什么可改的,便凝神静气,拿出稿纸认认真真地重新誊抄一遍。   写完之后,她美滋滋地打量稿纸。   瞧这漂亮的字,这才叫字如其人吧!   云相思意犹未尽,趁着思路通顺,又将早有的几个构思诉诸笔端。   好久没写字了。   自从买了笔记本之后,她连练字都偷懒。   此时见到一个个方块字蹦到洁白的绿格子纸,笔尖与纸张接触,带着轻微的沙沙感,那股静谧怡然的感觉,是键盘打字完全无法拟的。   云相思越写越顺畅,字也越写越漂亮,整个人达到一种十分妙的境界。   明明很激动,随着写作的内容或喜或悲或愤怒,心灵却又充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很矛盾,却又很和谐,超脱物外而又沉浸其。   云相思眼神明亮,伏案写作。   日头温柔地从她身走过,亲吻完她的左脸,又公平地安抚她的右脸。   云相思尽了兴,放下笔,甩甩酸麻的手腕,含笑举起面前的稿纸,水仙花般自我欣赏着。   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呢?   优美,温馨,带着淡淡的香甜,像是恋爱般的味道。   她窃窃地抿嘴笑,不小心暴露了心底的小秘密。   迟疑一下,她还是署名云果。   跟第一篇笔锋犀利的批评字相,她这几篇散诗般的故事,风格差异太大。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人都有七情六欲,谁也不会总拿同一副僵硬的面孔示人啊。   她是心情好,想将好心情分享给大家,不是很好的事情?   云相思抿嘴偷笑,将几份稿纸仔细整理好,穿衣裳,迫不及待地出门投稿。   稿子有点多,风格有些类似,同时投给晨报的话,怕是不会全收。   其实这类稿件,更适合情感类杂志,A市好像还没有这类杂志。   去趟邮局吧,往大的杂志社投。她有信心过稿,是稿费到的会晚一些,无伤大雅。   云相思精精神神地出门,跟冯大爷亲切地打招呼。   冯大爷还是老样子,乐呵呵的,带着老花镜看报纸,身早早地穿夹袄,套一身灰色山装,显得人富态了些。   “闺女,你感冒好了?多穿点。别看着太阳大,温度不行。你可别学那起子盲流子,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大秋天该穿秋衣秋裤。”   云相思含笑答应着。   “穿着呢,毛衣都身了,您瞧。”   她扯着毛衣袖子冲他挥挥手。   “大爷回见啊。”   冯大爷乐呵呵地扶扶眼镜框。   “这丫头,越长越水灵。这要放半年前,谁敢想啊。唔,她那毛衣也好看。老婆子,你小外甥女不是要出嫁买衣裳么?云丫头身那身我看不错,你快瞅瞅,外头呢。”   ☆、第422章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第422章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第422章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邮局边是报社,云相思想了想,还是留了两篇稿子,准备投给晨报。 ()   不管怎么说,晨报也算是对她有知遇之恩,她有了稿子先紧着老东家,也是情理事。   报社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云相思跟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没见到苏眉,估计又出去跑新闻了。   早先打过交道的编辑王芸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露出公事化的微笑。   “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云相思笑笑,指指里头的办公室。   “我找赖主编。”   王芸看着她眼生,不落痕迹地扫过她一身时髦打扮,没错过她左臂戴着的黑纱,口气更客气了。   “你有预约吗?我们主编约了人正谈事情。”   云相思轻啊一声,也觉得有些冒昧。   “那我下次再来吧。”   她冲王芸友好地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办公室门猛地被推开,苏眉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跑过去倒水猛灌,一脸兴奋。   她眼神瞟着王芸,想分享刚得知的大消息,自然地看见云相思。   她猛地呛了一下,放下水杯,手指直直指着云相思的鼻子。   “云相思!你怎么来了?”   云相思忍耐地忽视苏眉不礼貌的手指。   要不是今天心情好,她瞧什么都顺眼,早不软不硬地给苏眉软钉子了。说起来,次在杨家,苏眉给她爹妈冷脸的事,她还记着仇呢。   “投稿呗,我还能干嘛来。”   苏眉咳嗽两声顺过气,跑过来亲热地抱住她的胳膊。   “你说完事了?哎你这毛衣可真好看,特衬你皮肤,显白。哪买的?百货大楼吗?我怎么没见着。”   苏眉咋呼着,很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   “我听说市委大院那边的事情,你也掺了一脚?你可真行,怎么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有份。快给我说点内幕消息,这两天我腿都跑细了,是没什么实料。”   云相思蹙眉,轻轻往外抽着胳膊。   “你听谁说的,我这两天重感冒,请假在家休息,谁造我的谣呢。”   苏眉笑瞪云相思一眼,把她按坐在自己垫着精美红色刺绣椅垫的靠背椅,她自己拖了张椅子,在她旁边亲热地挨着坐下。   “跟我还说外交辞令呢?咱俩啥关系啊。”   苏眉好闺蜜似的亲热地碰碰她胳膊,笑得一脸暧昧。   “我听说这次的行动分好几部分同时进行,其有你家魏连长。你是不是给他打掩护来着?像电影里头演的那样么?你俩亲嘴了没?嘻嘻。”   云相思满脸黑线,无语地望着兴奋得不正常的苏眉。   这一细瞧,她才瞧出不对劲来。   苏眉一张秀气的鹅蛋脸精心修饰过,斜飞的眉,顾盼神飞的眼,丰润了些涂着腮红的双颊,还有涂着大红唇膏的嘴,在在显示着青春女子的张扬自信与美丽。   苏眉被她露骨的眼神打量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她一把,很快又情不自禁地笑开,凑在她耳边主动坦白。   “看啥看,我不兴打扮打扮?咱可是新时代事业女性!怎么样,利索不?我爸妈可夸我了。”   她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跟她分享。   “我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约了晚吃饭呢。”   云相思恍然,笑得娴静。   “见过几次了?你挺满意吧。”   苏眉满脸是笑,眉飞色舞。   “人挺不错,也是当兵的。对了,他弟弟跟魏安然挺熟,弟媳妇还是你们部队的,白晓苹,你认识吧?”   云相思一愣,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   “郑戎?”   苏眉欢快地笑。   “对,他哥,郑直。大高个,长得帅,年轻有为,正营,家里也有钱,他妈跟我妈认识好多年,人也不难相处。”   云相思默默地听,抽出胳膊,自然地打开自己随身带的水瓶喝口水。   这还真是山不转路转,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那杨靖之呢?你放下了?”   苏眉沉默一瞬,很快耸耸肩。   “我前天去看了苏红。”   她怪异地看了云相思一眼,暧昧地挤挤眼。   “她妈赵大美也进去了,大吵大闹的,饭不好好吃,说是喂猪的,还说她没病,是被人陷害进去的。”   云相思一愣,还是头次听到这个消息。   “她也进去了?”   苏眉打量她的神色,瞧不出什么破绽,不以为然地又耸耸肩,也抱着自己的进口不锈钢水杯喝水。   “医生说,她是被害妄想症,老说有狗追她要吃她,整晚的闹腾,苏红还像正经病人。我看她们家是有这个疯病的根儿,早点进去治早好,哪有人陷害她们。”   苏眉刻意强调着,显然心里还是有些介意。   云相思沉默,想起次回村时,魏安然跟战狼出去溜达的那一圈。   恶人自有恶人磨,把那样俩人关起来,大家都有清净日子过,没什么不好。   苏眉见她不说话,语气也有些怅然。   “苏红瘦得完全不成样了。她以前虽然总是抢我的风头,但也人模人样的,挺精神。杨靖之对她那么好,我很羡慕她一阵子。”   苏眉眼神流露出一抹迷茫,很快又露出要强的笑。   “他们离婚之后,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赶着倒追杨靖之。人家不待见我,我妈也有意见。可我是不甘心,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苏眉又喝口水,眉头皱了下,像是突然被茶水苦到。   “你也知道,杨靖之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后来明白地又拒绝我一次,说现在不想谈感情的事。”   “我也有些灰心,幸好单位的事情有了起色。”她说着又高兴起来,“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是你提的建议,军嫂以及好人好事系列,帮我得到应有的赞誉。”   云相思手指无意识地抚摩水瓶,对这句“应有的赞誉”不置可否。   苏眉还在兴致勃勃地诉说:“慢慢地,我的心转到工作来,突然觉得,事业成功带给我的自信跟成感是无与伦的。”   “我本来打算做出点成绩,叫杨靖之刮目相看,直到前天我看到行尸走肉一样的苏红。我突然醍醐灌顶,我悟了!”   “杨靖之不是我的那杯茶。我硬要喝的话,会被毒死,落得跟苏红一样疯癫的下场。”   她自嘲地笑笑。   “放开之后,我整个人豁然开朗!”   ☆、第423章 抬举   第423章 抬举    第423章 抬举   苏眉谈兴很浓,不知道是不是存了在云相思面前炫耀的心理,也或者是想美化之前的“黑历史”。   “你怎么样?变化这么大,是不是也遇到什么好事了?不会真想在魏安然那棵歪脖树吊一辈子吧?”   她咯咯笑着,亲密地又顶下云相思的胳膊,自觉很说得十分风趣幽默。   “咱们女人难啊,太痴情。苏红是前车之鉴。你不知道吧,苏建民又找了个小老婆,他小十几岁的寡妇,还带着个傻儿子。他还觍着脸想叫我爸妈去喝他的喜酒,真是,啧啧。”   苏眉撇撇嘴,满脸不屑。   “听说当初苏红头脚刚进去,他跟着赵大美后脚卖了房子,搬到你们村去了。我本来还以为他挺爷们一人,甭管对错吧,起码对闺女媳妇还有那么点恩义在。”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眉又撇嘴,很快自觉失言,娇笑着轻碰下云相思的胳膊。   “这样你好,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再找你们麻烦,嘻嘻。”   云相思皱眉,满脸不悦。苏眉这样的说法,却是把赵大美一家的事拉到她身,虽然说她也不算太冤枉,到底传出去影响不好。   不等她辩驳,苏眉已经自认善解人意地抛过来个眼风。   “哎呀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说话的。我妈老夸你,说你我会做人,叫我跟你学呢。”   云相思心生不耐,不想听这些狗皮倒灶的破事,抱着水杯想要起身,苏眉又提起李爱军。   “前两天我还碰见李爱军了。好家伙,这才多长日子没见,啤酒肚都挺起来了,西装革履的,梳个大背头,油得苍蝇站去都得脚滑。”   苏眉被自己逗得咯咯笑。云相思很担心她过厚的粉底会不会扑簌簌地往下落白沫。   苏眉笑了两声,很快说到终点。   “他突然大变样,我都不敢认,还是他边那个女的一张嘴满口泥渣子味儿,我听着熟悉,回头多看了两眼,这才认出来的。那个满嘴俺恁的那个,你们部队的,和苏红一起跟李爱军鬼混的那个。”   苏眉满脸不屑。当初是因为这三人鬼混,在外头坏她爸妈名声,她才含恨出手,把苏红这个拐了十几道弯的远房亲戚解决掉。   “要说这个李爱军也算是有点本事,当初在部队也算混得不错,离开部队还会挣钱,女人缘也不是一般的好。”   “那天我瞅着,除了这女的,还有个年轻女人围着他转。穿红戴绿,金项链金耳坠的,说话倒是咱们这边口音。也不知道谁家闺女眼皮子浅,赶着傍大款去了。啧啧。”   苏眉说了一长串,暂时过了瘾,满足地端起水杯喝茶。   云相思心头有什么闪过,没想明白呢,里头办公室门开了,赖主编送一位干练的女士出来。   云相思趁机起身,小声跟苏眉说:“我找赖主编谈稿子。”   苏眉一把拉住她。   “有稿子也不照顾我,咱多好的姐们儿,你不够意思啊。”   云相思微笑。   “这次的稿子风格不同,跟你的社会新闻版不搭,我都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收,所以直接跟赖主编谈,省得你为难不是。”   苏眉悻悻地松开手,再三叮嘱。   “那你下次一定要给我写份稿子啊,我帮你配图,咱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云相思笑笑,迎着赖主编走过去,含笑打招呼。   赖香玲扶扶眼镜,眯眼打量她两眼,很快认出她。   “是你啊!稀客稀客,你可有日子没门了,快请进。”   赖香玲态度十分热情,苏眉的自来熟多了一份大方,叫云相思感觉舒服多了。   “冒昧门,打扰了。”   “你还跟我客气了,坐,喝茶,好的老君眉。”   赖香玲亲切地让座沏茶,茶香四溢,满室温馨。   “你怎么又瘦了,气色倒还行,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赖香玲关切地问,态度和蔼真诚,如同可信赖的长辈,并不会叫人觉得突兀而反感。   云相思轻嗅茶香,浅浅抿了一口。香茶滑过肺腑,热热的,暖暖的,香香的,叫她舒展了眉眼,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前些日子感冒了,没休息好,已经没事了,多谢您关心。您瞧着倒还是那么精神奕奕。”   赖香玲啜口茶,放松地靠在椅背。   “还行吧。这不年底了,辞旧迎新,事情多。好在年年做,也顺手,难难在想出新意不容易。”   她托托金边眼镜,笑得得体。   “我本来还有点犯愁,一瞅见你,这心开了花似的。你是不是给我送稿子来了?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云相思惊笑。   “您可不能这么捧我,我受宠若惊。”   赖香玲也笑,手里的钢笔指指外头。   “你担得起。那位这半年大出风头,搞出几个系列很是弄出点动静,是你的主意吧?”   她又摆摆手,笑得狡黠。   “下头这些事我懒得追究,只要工作做好行。稿子拿来吧,今儿个你要是不叫我满意,我可不放你出门,憋也得给我憋出一份有新意的新年稿子来。放心,我管饭。”   云相思看看伸到面前的一只白净细腻的手,苦笑着摇头打开皮包,拿出准备好的两份稿子递过去。   “我怎么觉着进着土匪窝了?还有这样逼稿的。不过主编你真的太高看我了,我也那么点水平,挣个零花钱贴补家用而已。”   赖香玲不理会她自谦的话,接过稿子立马认真翻看起来。   她看稿子很快,先从头快速浏览一遍,很快又回过头细细品咂,一字一句斟酌着,态度十分严谨认真。   云相思虽说已经经历过几次,还是觉得像是被老师判试卷等成绩似的,心里跟着提起来。   她抱起茶杯缓缓喝着,缓解心头的紧张。   两篇稿子不长不短,云相思一杯茶喝得差不多,赖香玲已经仔细看完。   她眉头微蹙,放下稿子,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钢笔,一脸的若有所思。   云相思正襟危坐,等待她宣判稿子的命运。   赖香玲沉吟一会儿,很快发现云相思的异常,忙亲切地笑笑,重新给她斟茶。   “你这两份稿子,很有点意思啊。”   ☆、第424章 白目   第424章 白目    第424章 白目   云相思一听这话,心知有门,心里踏实下来,笑容也自在许多。   办公室门被敲了一下,随即打开,露出苏眉那张灿烂的笑脸。   “主编,我带了些小点心,配茶吃正好。您试试。”   她大喇喇地将手里的茶盘往办公桌一放,光明正大地探头看赖香玲桌子摆着的稿件。   “咦,《花开的声音》?这是写什么的?”   云相思静静地喝茶,没有答话。   赖香玲打眼一扫便看出来,云相思跟苏眉之间,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亲密。   赖香玲暗暗叹气。   苏眉本身的家教并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出身太好,导致并不太会瞧人脸色,也并没这个需要,她又天天出去跑新闻,磨得脸皮忒厚,见谁都自来熟。   这也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可在有些场合看来,会觉得失礼。   还是需要多磨练啊。   赖香玲轻咳一声,将茶盘往一旁推推,直接赶人。   “苏眉,你说的大案子有眉目了吗?新闻报道注重的是一个新,要快,不能被别家抢了先,否则还会是什么新闻?读者会流失,咱们报社的名誉也会受损。你辛苦点,抓紧时间跑跑。”   苏眉笑嘻嘻的,压根没听出她赶人的意思,得意地跑过去,俯身趴在云相思肩头。   “主编您放心,大新闻主动跑进咱们大本营,还怕她跑了不成?您赶紧忙完,我还想从她嘴里套消息呢。您也帮帮忙,那什么软绵绵无病呻吟的花开花落的有什么劲,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是轰动性爆炸性的大事件。”   她嬉皮笑脸地拖云相思起来。   “要不,您先看看别的,我先跟她弄我那边的新闻稿,保明天报纸脱销,气死对面的!您准备给我发奖金吧!”   对面的是日报,跟晨报冤家对头不是一两日了。   云相思皱眉,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热烫的茶水已经被苏眉晃动得洒出两点,她险而又险地避开。   赖香玲脸色也沉下来,实在想不到苏眉竟然白目到这种程度!   算云相思真有大新闻的线索,也不是这么个挖法吧?   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死缠烂打的!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   赖香玲趁云相思生气翻脸之前,赶紧出声,喝止下属不恰当的举止。   苏眉眉头皱紧,显出一股强势的不满来。   “主编,你刚才不也说了么,新闻要重视时速,这次真是大事件,轰动全省甚至全国都有可能,您还是把别的都放放吧,不然会后悔的。”   赖香玲听着这类似命令的话,气得乐了。   也是,她跟个没眼色的二愣子置什么气?   亏她之前还以为云相思会跟苏眉有交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相思那样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会看得粗鲁浅显的苏眉!   “苏眉,我是主编,工作的事情听我安排。现在,你马出去忙你的工作,随手关门,谢谢。”   这样浅白的轰人,苏眉再蠢也听懂了。   她脸色红红白白,又是羞又是怒,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菩萨似的主编,头一次发现,原来菩萨也有金刚怒目的时候,还是对着她,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苏眉羞愧难当,尴尬地站起身,赌气地端起茶盘,丢下一句找场子的话。   “工作时间不能吃茶点吗?对不住啊,我下次知道了。”   办公室门被重重甩,赖香玲头疼地抚额,大感丢人。   “她还太年轻,任性,见笑了。喝茶。”   云相思收下她的歉意,吐出口气,松动下双肩。   “说我的稿子软绵绵无病呻吟,这跟当我面骂我孩子一样,还想从我这里套消息弄大新闻得奖金,都没说要分我一半,果然是孩子。”   赖香玲一愣,随即大乐,冲她不住摇头。   “差点被你柔柔弱弱的外表骗了,还以为你会顺着我的话客气两句揭过去。也对,针砭时弊一鸣惊人的云果,怎么可能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这下子我不操心苏眉缠着你,你会应付不来了。”   云相思不以为忤。化界讲究如其人,她本来也没想装任人欺凌博取同情的小白花,适当露出点爪子也是题应有之意。   “您可不能推卸责任。您刚才扮这么一下子黑脸,说不定苏眉会憋着一口气,非要做出点成绩来叫您看看。这样一来,本来她只想拿出一分缠功对待我,也要变成十分了。您不能撒手不管啊。”   赖香玲被她的直白又逗乐,大包大揽地点头。   “你这丫头对我脾气,有什么说什么对了。行,既然是我的责任,那包在我身,肯定不会叫外来因素打扰你写稿的思路的。”   她又狡黠地笑笑。   “你包里剩余的稿子不准备拿出来吗?真打算在我这里挑灯夜战?我可是准备给你开个新年特刊,整整四个版面,要不要接下来?名利双收,能过个肥年啊。”   云相思万万没想到天会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诧异地问:“您不是开玩笑吧?新年特刊,我怎么听着像是专刊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自我感觉良好,会错意了吧?”   赖香玲靠进椅背,惬意地翻着手的两份稿子。   “你没想错,是这样的大好事。”   她放下稿子,直视云相思双眼。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自从你第一篇批评性稿子见报以来,业内掀起一股战斗批判的狂潮,经久不息,势头不对啊。”   赖香玲意味深长地看云相思一眼,见到她眼一抹警惕,满意地笑笑。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风搞雨推波助澜,我坚信,他们也只会是跳梁小丑,稳定才是大势所趋!”   她哂然一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也因此,苏眉的那几个系列才会在一片血雨腥风凸现出来,她却赶着跟风,要去搞什么爆炸性的大新闻。幼稚。”   云相思敬佩地看她。这才是洞察世事,具有远见卓识的大能!   宫少跟A市部队公安以及政府联合组织的行动,内幕太过惊人,为着社会稳定着想,也会淡化影响,压根不可能进行什么大规模的深入报道!   难道要叫A市所有的平民百姓,人人自危,都像于风晚一样吐个半死?   没有那个道理!   ☆、第425章 咱们有利益冲突么   第425章 咱们有利益冲突么    第425章 咱们有利益冲突么   赖香玲看着她的神情,双眼一眯,试探着问:“怎么,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云相思本感激她的知遇之恩,又感佩她做人的通透沉稳,隐晦地透露一点。   “您想的没错,稳定压倒一切,改革开放是重之重,发展经济,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化生活,也会提日程。您有这么敏锐的政治嗅觉跟洞察力,不从政真是太屈才了。”   云相思诚心诚意地夸赞,却得来赖香玲惊异的打量。   “我是市里的政协委员。这不重要。”她停顿下,组织着语言。“你的这些话,可靠吗?”   云相思含笑点头,反问回去。   “您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赖香玲语塞,静静看她两眼,哈哈一笑,举起茶杯敬了一下。   “喝茶喝茶。”   云相思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吸溜一口香茶,满脸惬意。   赖香玲又催她。   “你别跟没事人似的,稿子呢?我都表达出诚意了,你不会还想着另攀高枝吧?实话跟你说吧,外头那些杂志报纸的,还一门心思卖弄字治病救人呢,一个个火气大着,当自己是救世主。”   她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又敲敲桌面。   “像你这样软绵绵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只有我这个慧眼识珠的伯乐才会收,还给开高价,还给开特刊!这样好的事哪找去?再矫情我可后悔了啊!”   云相思被她凶巴巴的语气逗得直乐,这回不觉得“软绵绵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是在骂她孩子了。   话说到这份,她也没别的选择。赖香玲开得条件确实够高,约稿这么痛快,肯定也是因为最近这类稿件稀缺,全是批评战斗稿的缘故。   这真是一个机会,送到她眼前的机会!赖香玲自称是她的伯乐,这话丝毫都不夸张。   鉴于俩人之前愉快的合作经历,云相思痛快地把十几份风格相同,内容却丰富多样,各有得意之处的稿件,恭敬地双手递过去,俏皮地说:“却之不恭,敬请过目!”   赖香玲看到这样厚厚一沓子稿件,见猎心喜,摆着谱拿下巴点点面前的办公桌。   “呈吧。”   赖香玲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接过稿子放下,捡起最面的一份,按照自己的阅读习惯,迅速而又认真地阅读起来。   云相思估摸着时间不会短,打个招呼,出去洗手间。   苏眉正坐在王芸身边,俩人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不离里头关着的办公室。   看见云相思推门出来,俩人不约而同地住嘴,表情有几秒的不自然。   苏眉扬声招手:“云相思快来,这点心真的不错,外头没得卖,配着花茶绝对是一大享受。”   云相思灌了一肚子茶水,早有些憋不住了,快步去厕所。   “你们吃吧,我去方便下。”   苏眉又被她丝毫不给面子地打脸,扔下手里捏的一块云片糕,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王芸跟云相思也有些小龃龉,觑着苏眉难看的脸色,捡着她爱听的话不明显地挑拨两句。   苏眉果然听入了心,高高仰起脖子,一脸高傲地起身回她的座位拿了外套跟大包,丢下一句“我出去了”,大步出门。   王芸把嘴里的点心咽下,从包里掏出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地将剩下的点心装好,掏出手绢按按嘴角,喝口香喷喷的茶水,拿起苏眉那半杯茶走到茶水间倒掉。   王芸慢悠悠地洗着茶杯,等见打理好自己出来洗手的云相思,转头冲她露出个矜持淡然的笑。   “原来是云大作家啊,许久未见,差点认不出,失敬。不过也是我眼拙,一来直奔主编去的大作家,除了你云果,我还真没遇见第二个。有眼不识泰山,恕罪啊。”   云相思快速洗手,水有些凉,对她现在的身体可不太好。   她没理会王芸的阴阳怪气,关水龙头,掏出手绢擦手。   “王姐,咱们有利益冲突么?”   她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不等王芸回答,拎着微润的手绢,慢慢悠悠地回主编办公室。   王芸被她一句话噎住,瞧着她笔直的腰身,眼神连闪。   她没意思地放下擦洗得锃光瓦亮的不锈钢茶杯,一把关水龙头,浸了凉水的指尖泛着红,冰凉凉的。   她吐出一口气,拎了杯子回去。   云相思说得对,她们哪有什么利益冲突。云相思有能耐,能写出受市场欢迎的稿件,带动她们报纸的销量,这是好事,帮她挣年终奖的,她确实不该置气。   有点本事的人都恃才傲物。她做了几年编辑,遇见脾气更差的作者也不是没有,怎么对云果这么苛刻?   王芸又轻叹口气,明白自己那点小小的心结。   王芸没滋没味地把杯子放回苏眉办公桌,看着桌子色彩鲜亮的笔筒笔记本等好东西,也没之前那样酸了。   连土里土气的云果都咸鱼翻身了!她还是按照主编隐晦的提点,把心思多用在工作吧。   云相思并不关心王芸的想法。   像她说的,她跟王芸并没有利益冲突,王芸能坐稳编辑的位置,最起码的职业修养还是要有的,她并不担心王芸会找她麻烦。   云相思回到主编室,赖香玲还在伏案看稿,不时拿钢笔在旁边批批改改,写下点意见。   云相思有些好。   编辑改稿很正常,只是她次投稿很顺利,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她对这次的稿件也很有信心,好地凑近看。   这一看,她眼睛里有着惊讶。   原来赖香玲并不是在修改她的稿子,而是另拿了一份稿纸,摘录几句重点,随手记录灵感,竟然是在筹备专刊!   云相思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因着别人多出一世的记忆,她潜意识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份自傲。   但却也因为没有受过足够专业的学校教育,她对自己的能力也有很清醒的认知。   她的字优点在于清新流畅,或者还有深受后世熏陶的犀利幽默,更多的其实还在于观点的超前,能博人眼球。   她练笔的经历真的很少,赖香玲这样抬举她,她不可避免地心虚起来。   ☆、第426章 别叫我爹!   第426章 别叫我爹!    第426章 别叫我爹!   魏安然没有云相思这边的清闲雅致,已经被连续炮轰几个小时不带停顿了。   他沉着脸,端坐如山,仿佛老僧坐定一般,目光垂视地面,任凭耳边音量丝毫不见降低的训斥自左耳进,右耳出。   “你说说,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军人的自觉性?你的荣誉感呢?身为军人,不以身作则,树立良好新风,反而闹出这样大的事,影响有多坏,你不明白?我白教你十几年了!”   肖云又喝口茶水,放下茶缸子继续骂人。   “你全军大武第一名,素质过硬,考绩全优,哪年不立功,这么多年还窝在连部,原因我不说你自己不想想,啊?!”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的怒其不争。   “说你多少回了,身为军人,不单单要时刻提高自身觉悟,更要带动身边人共同进步!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部队千号人,有谁家的家属像你这么不省心的?你当这么多年连长,带了一茬又一茬大头兵,怎么不懂得把身边的事情都管好?一塌糊涂!这样谁敢升你的官,放心你去管更多人!”   肖云重重一磕手里的茶缸子,“那不单单是荣誉,更是责任!你懂不懂!”   白震怒哼一声,接过话茬,继续狂轰滥炸。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魏安然,部队培养你这么些年,不是叫你吃干饭的!”   白震人如其名,大嗓门跟打雷似的,吼一嗓子震得办公楼都跟着抖三抖!   早疲惫得支撑不住的白全生跟魏国柱俩人,被这一声狮子吼震得心惊肉跳,惊恐地看着这位更吓人的首长,脸色发青。   白震见着魏安然那副油盐不进的德行,明白这小子又开小差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夹着的一直没点着的烟扔过去。   魏安然本能地一偏头闪开,没有试图伸手去抓飞来的“暗器”。   白震一巴掌砸桌子,白全生跟魏国柱登时坐不住了,一激灵站了起来,老实听训。   “你们俩坐下!”   白震一发话,白全生俩人吓得一屁股又坐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震肖云都是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气场全开,压根不是白全生跟魏国柱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扛得住的。   也是跟他们混熟的魏安然没感觉,换做部队里其他人,顶不顶得住两说,耳朵肯定要难受得轰隆隆响。   魏安然心知火候差不多了,该他表态推动事件往下发展了。   毕竟首长政委提前跟他通过气,简单下过指示,他也只是按照流程走。   “首长政委,我错了,您们消消气,不过现在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白村长的要求我有些听不明白,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事。不过,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   魏安然沉着开口,明着装傻。   白全生被部队两大头头长达几个小时的下马威,震得差点吓破胆,脑子都有些不好使,只顾讷讷听着。   魏国柱好不到哪去。   他白全生还要不堪。他是既担心白全生将自己一家告法庭去坐牢,盼着魏安然能顺了白家的意思娶白玉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见识过部队领导的震怒之后,又担心魏安然惹怒部队领导,在部队待不下去,那事情大条了。   他不傻,明白白玉兰能看魏安然,肯定不希望魏安然被部队开除,她嫁过去跟着一起过着土里刨食的苦日子。   魏安然眼角扫过俩人的怂包样,眼神微哂,直视着怒气冲天的首长及政委。   “首长,政委,我给部队抹黑了,我的错误我担着,我马打报告申请复员转业。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热爱部队,但是不能弃养育过我的家人于不顾。”   魏安然起立,身姿笔挺。   “我离开部队,事情变成我家的私事,跟部队无关,不必领导头疼费心。也不会给我爹脸抹黑。”   魏安然声音低沉下去,所有人都清楚他最后提起的爹,是他的烈士亲爹魏国梁。   魏安然的这招以退为进,实实在在击魏国柱心头忧虑处。   他焦急地张张嘴,想要劝魏安然,眼神却先往沙发那头的白全生脸看去。   看清白全生难看的脸色,魏国柱心里咯噔一声,心知自己刚才最担心的情形要成真了。   想着白全生之前对他们赤果果的威胁,魏国柱抢着开口,毫不留情地训斥魏安然。   “安子你这说的啥话!你爹一辈子是部队人,你是他儿子,不继承他的遗志,这才叫做不孝!这些年我都怎么教你的?要在部队好好干,干出一番名堂来,不要丢你爹的脸,你全忘在脑后了?”   他觑着白全生的脸色,没放过那面的丁点变化。   白全生嘲讽地回看他一眼,眼神里的神色叫他头皮发麻。鱼死破吗?   魏国柱一咬牙,为了自己一家子免除牢狱之灾,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他猛地起身,过去给了魏安然一个嘴巴子。   “我这是代你爹打的,打醒你个糊涂蛋!你是军人,留着烈士的血,自小在部队长大,部队是你的家!你刚才说那些混账话,是忘本,是不忠不孝!”   魏安然躲都没躲,白皙的脸庞缓缓现出一个通红的五指印,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直挺挺地站着。   魏国柱手掌一阵发麻,对他黑幽幽的目光,心里一阵发慌。   这个不常见到的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他高出快一个头了!   魏国柱听见白全生毫不掩饰的一声轻哼,被里头满满的嘲讽拱得心虚的心口又堵得满满的,怎么都不得劲。   可他却被一股危机感逼着,不得不抢着说话,给牢狱之灾罩头的自己一家找个生路。   “今儿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我有儿有女,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尽孝?我是养过你几年,可这大得过部队对你的更大恩情?!魏安然,你小子混账!”   魏安然眼神闪闪,有了点波动,嘴张了张,喊了声爹。   “别叫我爹!你爹是魏国梁,你小子敢忘本?!”   魏国柱反应剧烈,扯着嗓子喊,像是最正直无私的长者。   ☆、第427章 分家证明   第427章 分家证明    第427章 分家证明   魏安然挑眉,有点意外魏国柱这么主动地跳出来撇清关系。    他看一眼满脸嘲讽,却忍住没有开口的白全生,心里头也明镜儿似的。   看来,这是魏家跟白家私下达成的私了条件,卖了他魏安然抵债。   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复杂的情绪。   魏国柱一直紧张注视着白全生的神色,连吓人的部队首长都顾不了。   他看着白全生不松口,咬咬牙使出杀手锏。   “你这个孩子打小倔,又重情义,我要是不开口跟你讲明白,你小子不知道还会糊涂到什么时候!”   “刚好村长在,当着部队领导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你是你,你爹是魏国梁,部队是你的家,我跟你大宝哥只是你的亲戚!记住没有?!”   魏国柱吼一句,看见白全生脸色好看一点,心里头是又酸又涩,却没别的办法。   白全生恨毒了他们家,不可能叫闺女认他们家当婆家。要保住亲儿子,必须得舍掉能干的侄子。   可他到底舍不得前程远大的魏安然,小心翼翼地又补一句。   “你当我们是普通亲戚看,不必总想着当亲爹妈供着。不过你这孩子好心,肯定不会见亲戚落难而见死不救的。”   白全生咬牙瞪他,魏国柱立马怂了,语气转得生硬。   “当然,我们也不忍心拖你后腿……”   魏安然打断他示弱的话。   他虽然不喜欢魏家,可魏国柱到底是他亲大伯,他更不喜欢见着自家亲戚卑躬屈膝地看别人脸色!   “大伯,你别说了。打断骨头连着筋,一笔写不出俩魏字,你放心,事情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包庇,更不会袖手旁观。”   他不再理会饱受打击的魏国柱,转头又向领导认错。   “首长,政委,我的错误之后再写检查,您们先帮我出出主意,看这事怎么解决好。”   他的语气颇有些无赖,偏偏又摆出无严肃正经的表情,气得准备歇口气的肖云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都说了,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那还问什么?该赔礼道歉该赔偿的,尽力满足受害者的要求行!”   白震他冷静些,语气强硬,对差点搅和了自己闺女名声跟婚事的王翠珍一家没半点好感。   “行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没听见他说,跟你没关系?你是部队的人,不要滥发好心大包大揽!”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他虎目圆瞪,不怒自威。   “你!”   “到!”魏国柱一个哆嗦,下意识又立正。   白震怒哼一声,一拍桌子。   “你过来签个字,省得你老婆过后又来部队闹!部队是什么地方?当你家炕头呢?要不是看在烈士的份,哼!”   肖云早默契地写下一份说明,当众念了一遍,叫魏国柱过去签字按手印。   魏国柱听着跟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没什么区别,赶鸭子架似的走过去,拎着精贵的钢笔,如有千斤重。   这名字一签,跟分家一样,以后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使唤魏安然了。   魏安然安静站着,没有回避他复杂的目光。   白全生插口催他。   “是爷们赶紧签字,一口唾沫一个坑,这不都是你刚才自己个儿说的话?”   白全生不是没有私心。   他最恨的是魏家宝,是魏国柱一家四口子,对魏安然却没有多少恨意。   闺女的盘算是不错,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话,也不要得罪魏安然。   魏家都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一个个嘚瑟的,有俩钱早霍霍干净了,能指着他们拿出钱来赔,做梦吧。最后还不得着落在魏安然头?   闺女罪不能白受,得好好把身体养回来才行。   魏安然把魏家都给转到军区大医院,还出钱治魏家宝的傻病,要是肯帮闺女看看,说不定能救闺女下半辈子。   女人一辈子没个孩子,还有什么指望!好医生难求啊。   更何况,魏安然这么受部队重视,飞黄腾达是眼瞅的事了。这样的人会是软蛋?   赵大美怎么进的疯人院,村里人不是没看法,虽然抓不到什么确切证据,但肯定跟魏安然摆脱不了关系。   这样记仇又有本事的人,只能交好!   这次闹部队,说是来告魏安然,不如说是借魏安然以及部队的势,狠狠逼魏家一把。   白全生本打算帮忙魏安然脱离魏家,甚至都想好证词示好,没想到被蔫不唧唧的魏国柱给抢了先。   他适时地添把火,望着魏国柱哆嗦的手,满脸都是厌恶不屑。   魏安然猛地抬眼,丢给他一个锐利的眼神。   白全生心头一跳,不住琢磨开。   怎么像是马屁拍在马腿?难道魏安然不想离开魏家?   不会!   魏安然又不是贱骨头,被王翠珍那样骂,还被他告到部队,连升官的机会都丢了几回,肯定早想丢掉魏家这个大麻烦了!   现在魏国柱签字,他不也没拦着么?   白全生心里有了底,对着魏安然挤出一个干干善意的笑。   魏安然冷冷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魏国柱已经歪歪扭扭地签好名字,顺带按了手印。   肖云接过去看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态度变得和蔼起来。   “哈哈,老魏同志,你也不要觉得我们部队没人情味。魏连长刚牺牲那几年,我跟白首长可是没少往你家跑。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们的津贴可基本都贴补给你们家了。”   “我们当兵的穷啊,每回罐头饼干的拎着门,还要塞不少钱,那真是尽本尽力地想照顾好烈士遗孤。可每回去,都给你家带去不少麻烦,嫂子那些难听话,实在太伤情面。”   肖云笑眯眯说着,一点听不出来是在秋后算账。   他亮亮手里刚签字的证明,哈哈一笑。“这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哈哈,多多理解啊。”   他没理会一脸窘迫的魏国柱,转头严厉地训斥魏安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丈夫恩怨分明,这个放在我这里,只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闹到部队,造成恶劣影响,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听明白没有?”   魏安然立正站好,响亮回答。   “明白!请政委放心,绝无下次!”   肖云点点头,拿眼看白震。   白震沉着一张脸。“下不为例!这次既然已经闹到部队,也是对我们的信任,我给你们定个章程。”   ☆、第428章 随叫随到的护花使者   第428章 随叫随到的护花使者    第428章 随叫随到的护花使者   云相思在报社盘桓了一整天,午饭被赖香玲拖到外头小馆子随便吃了一口,耳边灌满新年特刊的详细章程,又被催逼了几份稿子。   幸好她没有午睡的习惯,也被这样强烈的工作热情催发出不少灵感,跟赖香玲细细交换过意见,下午回到报社,便提笔写起稿子来。   要说赖香玲是真忙,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下午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人没停过。   可算这样,她还是对云相思正在忙活的稿件予以极大关注。   云相思不负所望,一下午的时间,又写出四份原稿,抽空递给赖香玲看过,得到少许修改意见,心悦诚服地及时修改。   云相思写这么几分稿子当真不在话下,或者可以用得厚积薄发四个字。   她的笔还不错,最叫赖香玲满意的是,她层出不穷的灵感,以及随手拈来却又恰如其分的故事或者议论。   这些喜庆又不乏深度,还带着些俏皮的字,与新年特刊的风格极其契合,实在叫赖香玲满意。   “相思啊,你这丫头果然不得了。有没有兴趣来报社班?有你这样贴心又能干的手下,我得省多少心。”   赖香玲把稿子收好,也不提叫她回去重新誊抄的事,满意地打趣着。   云相思捂着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信封,也是一脸的心满意足。   “多谢夸奖。不过我要是过来,那不是抢您饭碗吗?不好不好,我可是厚道人。”   赖香玲被逗乐了,疲惫地起身伸展身体,拿起外套皮包,准备下班。   “我知道我们这里庙小。走吧,请你吃晚饭。”   云相思跟着她加班,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她戴好围巾,看看外头黑咕隆咚的天色,迟疑地摇摇头。   “我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也没带外套。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找人来接我。”   赖香玲笑眯眯地放下东西等着。   “打个电话应该的,晚饭一定要请你的,我有车,一会儿直接送你回家,冷不着你。”   云相思笑笑,没跟她客气,借了她办公桌的电话打。   “喂,你忙完了?”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魏安然不温不火的声音,有些出乎云相思的意料,她本来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思尝试拨过去的。   赖香玲瞅着她瞬间翘起的嘴角,惬意地又喝口茶水。   还是年轻人好啊,存着罗曼蒂克的心境。哪像她家老头子,她常年加班,也不见他问一声。   云相思很快打完电话,脸漾起红晕,双眼明亮亮的。   “赖姐,您先回吧,我对象马过来接我。”   赖香玲佯作羡慕,啧啧有声地摇头往外走。   “护花使者来了?羡煞旁人啊。”   云相思跟着出来,脸皮有些发热。   “您快别打趣我了。他一当兵的,木头似的,有什么可羡慕的。”   俩人闲聊着下楼出去,云相思瑟缩着抱起胳膊,被夜风吹得浑身透凉。   “快车。”   赖香玲打开车门,适时解救她。   云相思坐进车里,还打着哆嗦,使劲抱着自己。   “尝到苦头了吧?年轻人,都已经有对象了,别光顾着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赖香玲打开车灯,等人来接云相思。   才说完这句话,面前已经停下一辆军用吉普。   车喇叭响一声,云相思跟赖香玲简单再见,鼓起勇气打开车门,迅速奔过去。   “怎么穿了这么一点?”   魏安然解开外套扔过去,云相思顾不得入袖子,紧紧裹在身贪恋地汲取面的温度。   “你会冷吧?”   云相思牙齿打着哆嗦,瑟缩得像只鹌鹑。   其实也不至于这样冷,只不过她一整天呆在温暖的办公室,乍一出来,不适应外头的温差罢了。   魏安然熟练地开车,身穿着她新给他买的藏青毛衣。   “还好。”   云相思知道他身体素质超强,也不多话,自顾哆嗦一会儿,也慢慢适应下来。   已经到家了。   “你这车?”   云相思下车,被凉风一吹,牙齿又开始打颤。   魏安然锁好车门,一把搂紧她。   “宁老师的车,没关系。”   不是公车私用好,云相思也不纠缠这事。   魏安然见她直打哆嗦,干脆一把抱起她,三两步楼回家。   一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云相思又大大打个哆嗦,鼻子有些发痒。   她揉揉鼻子,无奈地想着,可别又再感冒了。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弱了。   “我给你熬姜汤。”   魏安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先给她倒了杯热水抱着捂手,又大踏步地去厨房忙活。   热烫的温度从手心传入心底,云相思趿拉着棉拖鞋,跑到炉子边烤火。   炉子闷了一整个白天,哪里还会有火焰,温度跟室温也差不多少。   “魏安然,炉子是不是灭了?”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舒服地抱着水杯,没打算倒出手拿炉钩子打开炉盖看。   魏安然那边坐水熬姜汤,大踏步地又过来照看炉子。   “还有火炭。我透透炉灰,你躲开点。”   云相思没什么不情愿地回了卧室,毕竟现在炉子温度不高,那周围还不是福地。   “魏安然,你吃饭了没?我今天遇到大好事了!”   云相思加了件毛呢大衣,兴奋地跑出来,跟他分享好消息。   魏安然转头看她一眼,表示关注。   “我得到一大笔稿费!而且,要出专刊了!新年专刊!”   云相思快活得举着手里厚厚的信封,里头是赖香玲提前支给她的稿费。   赖香玲是这点好,肯在这些小细节下功夫,叫人觉出十分的重视。   也算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方式吧,反正云相思有了稿件,总会想着先投给她看看的。   魏安然挑眉,乒乒乓乓弄好炉子,过去洗手。   “厉害。”   云相思眉开眼笑。   “你也这样觉得?嘿嘿,我说我是写稿子的料子嘛。等我手的剧本写出来,不,是拍出来,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魏安然不怕冷地拿冷水冲洗手的肥皂。   “你的剧本?还是那个无病呻吟情情爱爱不知所云的玩意儿?”   魏安然难得使用这么多形容词,却全是在诋毁她的作品。   云相思一下子恼了。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那是正经的都市剧,最多添加了点言情偶像因素,内容可是十分积极向的!”   魏安然擦手,把手巾准确地丢回毛巾架,冷冷地丢下一个字:“俗。”   ☆、第429章 要升官了   第429章 要升官了    第429章 要升官了   云相思气个倒仰。   “什么叫俗?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叫俗,那这世界哪还有什么雅人?魏安然,你不能这么偏颇!”   魏安然调小火,往姜汤里放红糖,拿勺子轻轻搅动。   “剧本不是写作,要有教育意义!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是《江姐》《淮海战役》等等热血革命题材的好故事。你还是多学习,少想些有的没的。”   云相思气得咬牙,很想拍桌子,又怕手疼。   “魏安然!”   她怒吼一声,胸口下起伏。   魏安然瞥来一眼,眼神发暗。   “趁热喝,我做饭。”   刚出锅的姜汤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熏着云相思冒火的眼。   她悻悻地看着完全没把她火气当回事的男人,来回磨了两下牙,冲他忙活的背影亮亮拳头。   “你知道什么啊,大俗即大雅,懂不懂!那些红色经典确实好,但是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也该多样化,百花齐放!”   她一口气反驳完,抱着姜汤小口吸溜着喝。   魏安然当当当切着土豆丝,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知道是好东西,还不多写?拿大刀杀鬼子,多好的题材,你还是军嫂,思想觉悟更应该提高。”   云相思默。   这是不是叫对牛弹琴?   抗日剧永不过时,这个她懂。但这跟她想要写些自己喜欢的剧本有什么冲突?   非要说她俗!还那么鄙视到底的语气!   气死人了!   云相思被气得内伤,吸溜着火辣辣甜丝丝的姜汤,也不能降低她胸口蹿升的火气。   脑子僵化只知道杀鬼子的木头,有本事你别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多俗气啊是不是!   魏安然三两下切完一盘土豆丝,那土豆丝根根差不多牙签粗细,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晶光。   魏安然利索地洗尖椒切丝。   “大伯写了份证明,以后跟咱们只是普通亲戚。不过大宝哥的病咱还是要心。”   魏安然转移话题,熟练地给茄子削皮。   云相思眉头一挑,对这个话题提起兴趣。   “事情解决了?白家呢?”   魏安然把茄子改刀切块,利索地剥蒜,打算做云相思怎么都吃不够的烧茄子。   “准备赔偿。”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很快想明白其的关键。   既然魏安然跟魏家只是普通亲戚关系,那么魏家惹出的祸事,自然找不到他头。   再结合他提起魏家宝的病,便能明白他的打算。   云相思很大方地开口。   “钱不够的话,稿费拿去用。”   她没有提借,这些钱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早有准备。之前的存折都拿出来了,也不在乎这些稿费。   说白了,她钱给的是魏安然,看的是魏安然的面子,没想得到魏家的感激。   魏安然当然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推辞,却也没有理所当然地全盘收下。   “谢谢。我会加倍对你好。”   云相思翻个大大的白眼,翘着嘴角吸溜姜汤。   把我写的剧本嫌弃得一无是处,是对我好?   魏安然不知道她在腹诽自己,热油锅做菜。   “想吃小油饼不?”   云相思眨眨眼,嘴里口水泛滥。   她沉思两秒,忍痛拒绝这个诱惑力十足的建议。   “那个做起来费时间,锅也不够用,下次吧。”   魏安然睨她一眼,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灯光,惊鸿一瞥,动人心魄。   云相思咕咚咽下一大口姜汤,烫得直吐舌头。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叫她看得牙痒痒的。   这男人又给她使美男计!他想干嘛!   “少喝点,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魏安然声调有些特殊,云相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泪眼汪汪地吐着不小心遭罪的舌尖。   魏安然关火,大步过去抱起她,吸住她来不及收回的伤处,便是一个缠绵到昏天暗地的吻。   好一会儿之后,腿软的云相思才被放进椅子坐下烤火。回过神之后,她脑子里只剩下一排大字:痛并快乐着。   要说男人的某些天赋技能还真是无师自通。这才练习几次,魏安然的技术已经日新月异,越来越叫她沉迷,甚至会觉得快乐了。   好吧,是几十次。或者,几百次?   云相思手指轻抚着嘴唇,整个人还有些晃神。   刺啦一声,食材下锅,香气四溢,随后响起锅铲翻炒声,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律。   云相思转头,失神地看着那个专心为她准备晚饭的男人,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画面,是她怎么都看不够的。   不过,她却很清楚地知道,正在为她忙活的那个人,有着颀长挺拔的身姿,有着清冷英俊的五官,有着精湛娴熟的厨艺,还有着僵化固执的脾气,以及叫她越来越瘾的吻功……   不是爸爸。   只是魏安然。   云相思弯着嘴角,默默地看着。身边是温暖的炉子,里边煤炭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魏安然。”   她轻轻呼喊一声。   “嗯?”   男人没有回头,一边利索地盛盘,一边答应着。   云相思皱皱鼻子,觉得身的毛呢大衣有些热。   “晚一起睡吧。”   她声音又低几度,鼻尖泌出一层薄汗。   魏安然听力再好,也听不清她含糊的低语,涮了锅子,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云相思猛地回头,把火烫的脸颊捂进手心。   “没什么。我问晚吃什么饭。”   魏安然眉头微蹙,直觉她有些不对劲,一时却也分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吃疙瘩汤吧,这个快。”   云相思被自己先前鬼使神差的一句求欢羞得脸都抬不起来,唔了一声,当做答应。   那句话还真是没美感,亏她还是个摇笔杆子的。   云相思默默吐槽自己两句,怕脸的热度爆了血管,赶紧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   “魏安然,你什么时候回去?”   魏安然盖锅盖,拿出面盆和面。   “你说党校?”   云相思一愣,有什么不对么?   魏安然没有卖关子,很快说出一段她意料之外的话。   “首长跟政委跟我透了话,我这次又立功,要提营级,建独立营。”   云相思真的愣住了。   “独立营?特种队?”   “嗯。”   魏安然淡然嗯了一声。   木清音说   手伤到了……   ☆、第430章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第430章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第430章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饭桌简单的两菜一汤,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    魏安然抓着馒头,一口下去咬下一半。   “琢磨什么呢?吃饭。”   云相思回神,看看递到嘴边的一筷子烧茄子,自然地张开嘴吃下,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转着。   “我升官,你发财,双喜临门,还不高兴?”   魏安然呼噜噜喝着疙瘩汤,话说得清楚平常,没听出多余的喜气。   云相思咽下嘴里咸鲜可口的烧茄子,抿了口清爽的疙瘩汤,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叫明升暗贬吧?”   她寻思了这么久,想了个七七八八,也懒得跟魏安然绕圈子。   魏安然一向知道她冰雪聪明,也不怪她想得深,又夹了一筷子烧茄子喂她。   “得我所愿。”   云相思撇嘴,慢条斯理地嚼着菜。   也是,当初的主意还是她出的,哪能什么好处都占了?   “这要换班子了?于正海?”   魏安然轻嗯一声,吃饭的时候总有气吞山河之势。   “老首长该退了,政委早有这样的意思。”   云相思想起他跟自己提及的李爱军的事,心恍然。   老一辈的革命感情,不是她这样后世人情淡漠环境挣扎着的人能体会的。   “也好。留在部队里头也是不尴不尬的,想要熬出头,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咱没有个权一代的爹,自己拼搏个前程,更踏实。”   魏安然满当当一筷子土豆丝入口,嚼得脆然有声。   “会好的。”   云相思失笑,看他淡然镇定的模样,应该早接受这样的结果。   “于正海接了肖云的班,白震呢?不会要把郑戎调回来吧?”   云相思放下心思,微带些戏谑地提起话头。   “嗯。怕他站不住脚。”   魏安然没有隐瞒,有个聪明媳妇,能帮忙出谋划策,还是全心全意为他,立场一致永远不担心背叛的牢固盟友,这感觉真的不错。   云相思笑笑,当真有些好。   “郑家到底哪来这么大野心,连小儿子都肯拿来联姻?”   魏安然筷子往指指,没有说话。   云相思心领神会。   “不是一路的吧?”   魏安然又喂她吃菜。   “聊天可以,不要耽搁吃饭。”   云相思眨眨眼,也懒得问这个答案明晃晃的问题。   “你的营地选好没?呵呵,虽然算是发配了,总归是首长了,不错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魏安然没错过她欢快语气下的调笑。   “鸡会长大的。”   云相思愣了下,古怪的看他一眼。   魏安然拧眉,凌厉地瞪回去。   “把你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消掉!”   云相思艰难忍住一声噗,胡乱嚼两口将嘴里的菜咽下,脸颊已经憋得发红,却还要装出无辜的神态,纯洁无地反问。   “什么不合时宜的念头?我是联想到最大的公鸡不是地图嘛,一时有些激动走神,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么凶地骂人。”   听着她的狡辩,魏安然无奈地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又一大筷子酸辣可口的土豆丝,嚼吧嚼吧吞下去。   “你刚往哪看呢,说瞎话也不打草稿,长本事了,怪不得能开专刊。”   云相思瞪大眼,这话里头怎么听着有些发酸?   她转下念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魏安然,你最近一直有投稿对吧?把笔名告诉我呗,这样敌在暗我在明的,不厚道哦。”   魏安然瞥她一眼,压根不接这个话茬。   云相思不以为意,又喝了口疙瘩汤,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   “跟你分享个内部消息。”   她俏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德行。   魏安然挑眉,配合地停下筷子,往前探了探头。   云相思见他识趣,大眼里满是兴致盎然。   “晨报的赖主编说,最近稿子风向不对,类型单一,跟风太严重。富贵险求,你要是想脱颖而出,不如试着换个风题材的,说不定也能名利双收。”   魏安然淡定听完,伸手托住她想要收回的下巴。   “所以你这次写了什么?”   云相思被他这很有些纨绔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给雷到,一时倒有些反应迟钝。   嘴唇一暖,魏安然五官放大在眼前,近到她能看见那一泓清眸,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讶然微羞的双眼。   “你写了什么?又是情情爱爱的?你跟我的故事?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故事可以写,居然可以做一份专刊。还是其实是你对未来的期许?”   刻意低沉的嗓音,调至她最喜欢的频率,热气扑在她敏感的唇,带给她微微的战栗。   云相思脑子里有点发晕,无酒自醉。   魏安然轻笑,轻轻放开手退回去。   “快吃饭。”   至于吃完之后要做什么,由不得她了。   魏安然垂下眼帘,大口咬着馒头。   媳妇一直强调想要美好的初夜,他给她是。今天双喜临门,不,加魏家的大麻烦解决,应该是三喜,何不再加一喜?   她要是再提洞房花烛夜的话,他也不介意再多用份心思,本来是不冲突的两件事。   魏安然打定主意,下意识捏捏裤兜里薄薄的小纸袋,饭吃得飞快。   云相思还有些回不过神,食不知味地往嘴里递着勺子。   不过蜻蜓点水的一吻,她荡漾无,难道她思春了?   她居然也有被男人撩拨到神思不属的时候!   云相思心里似甜似苦,居然还有些埋怨魏安然怎么轻易退缩。   他不是一向在这事十分霸道执着吗?   云相思这边走着神,哪里知道男人已经下定决心,不容她再有任何推脱。   魏安然看着她难得情绪外露,微微勾起嘴角,微垂着的睫毛下,是精光闪烁的眼。   像是逗弄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云相思不安地扭动一下,直觉气场有些不对,像是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啊?回党校继续培训?还是忙建独立营的事情?不会你这么个光杆司令吧?”   云相思连喝三口汤,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笑盈盈地问着关心的问题,心里默默吐槽。   独立营,营长,嘿嘿,战狼跟魏安然党校培训班拉过来的小猫三两只,连个班都组不成吧?   ☆、第431章 要吃掉猎物的决心   第431章 要吃掉猎物的决心    第431章 要吃掉猎物的决心   魏安然忍了这么久,也不在意跟她多磨会儿牙。    “还没想好。政委也只是跟我透个风,询问我的意见。先把这次的任务完结再说。”   云相思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觉得吧,这事还是不能太急。没人的话,忙活什么呢?”   魏安然又消灭一个馒头,土豆丝盘子见底。   “你又有什么主意?”   云相思微笑。   “简单啊,趁着首长还没退,对你还有几分人情在,赶紧哭难处去啊。部队里有于正海郑戎,压得你这辈子出不了头。偏偏你又有本事,领导也想用你,加对你爹的补偿之心,这时候的人情不用白不用啊。”   “说重点。”魏安然听她越说越白,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训斥,要求她尊重战友领导什么的,不能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云相思眼睛弯起,对他沉沉的语气,显得更加漫不经心。   “重点还要问吗?要人,要物资啊!把你的队伍拉起来啊!不然你不是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嘛。”   魏安然吃得依旧香甜。   “兵贵精不贵多,这不是你一直强调的?”   云相思左右摇摇食指。   “非也非也。你得为自己造势,弄出点名堂来。如说,跟头提提,允许你在全军区挑选合适的兵苗子。”   她眨眨眼,想起常见的套路。   “哦对了,还要写一篇热血激昂的招兵书,允许有意向的士兵前来报名参加培训选拔。这个交给我。”   她马揽下这个任务,兴致勃勃地顺着思路说下去。   “总而言之呢,是给所有不安分有追求的士兵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所有人知道,只有最优秀的士兵,才能到你这来,能享受最好的战备物资,锻炼成以一当十的钢铁战士,超人!”   她嘻嘻哈哈地加最后一句,端起小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眯着眼笑。   “当然了,报名的门槛很低,但是淘汰率高!不过也要安士兵们的心,跟原单位全部协调好,要是被淘汰,还能继续回去服役,下次咱们再选拔的时候,也欢迎他们继续来报名。”   魏安然瞧她眯眼笑得像狡黠的狐狸,总觉得她有许多话没有说出来,一个人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他并不想在今晚谈正事,不过看她谈兴正高,也顺着多聊两句。   “这样倒是会吸引一些士兵来试试看。”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把人留住才是真格的啊。你那几个老师同学,搞的定不?留下来帮你镇场子露一手啊。”   魏安然收拾剩下的疙瘩汤,唏哩呼噜喝完。   “林晨跟于风晚没问题,我跟他们提过,他们答应了。”   云相思皱眉。   “加战狼,才四个人,不够啊。那俩老师呢?”   魏安然收拾碗筷,云相思擦桌子。   “宁老师性子淡泊,不习惯受部队约束,因而选择去党校当老师。这次我出口求助,他二话不说来了,想必说动他不难。”   云相思仔细听着,眼前浮现出那位气质古典颇有侠士之风的美男形象。   魏安然洗完碗筷,继续说。   “尚老师情况有些特殊。他妻子身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孩子也小,去做老师也是看重作息时间规律,方便照顾家人。想拉他过来,恐怕有些难。”   云相思拿抹布过去洗,被魏安然接过去。   “凉,我来。”   云相思没有拒绝,笑着站在旁边跟他说话。   “什么病啊?要真是好帮手的话,先帮他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不得了。出任务虽然说很危险,可是总要有看家的大总管吧。咱们这里不能有庸才,常驻人员更得素质过硬,镇得住那些恃才傲物的尖子兵才行。”   她眉眼弯弯。   “最好连咱们掌勺的炊事班长,医护人员都身怀绝技,必要时刻全得啊!”   魏安然诧异地回头望她,真品出点意思来。   “我都没敢想,起点弄这么高,撑得起这么大场子吗?”   云相思白他一眼。   “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数。我不信你能落下教你一身本事的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   魏安然露出一抹笑,擦干手,拉着她回卧室。   “我当然不会忘,只是没想到你也记得他们。请他们出山,咱们后顾无忧。”   云相思好地问:“他们已经退伍了吗?”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给她脱去大衣挂好。   “部队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怕再眷恋不舍,该分开的时候还是留不住。”   云相思脱掉毛线鱼尾裙,钻到被窝里捂着。   “这样不是正好吗?刚好成全你了。”   魏安然自在地解腰带,将裤兜里的小纸袋捏在掌心。   “是啊,我也好些年没见着师傅们了,他们对部队感情很深,这次有机会回来,一定很开心。”   云相思突然觉出不对来,看着他自然的动作,眼睛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   “是,是么。”   她结巴一下,脸有些发热。   真的要做了吗?她大姨妈量还不多,基本算是干净了,但是,真的合适吗?   云相思又慌乱起来,嘴巴有点不受控制。   “他们关系都不在部队了,想转过来不方便吧?”   魏安然长腿一跨床,掀起一阵冷风,惊得云相思一个哆嗦,使劲往被窝里头缩了缩。   “特事特办,你不是说我可以去首长那边讨人情?”   魏安然压好被子,慢悠悠解着衬衣扣子。   他并没有看她,云相思却有如芒刺在背,身体都僵硬起来。   “是,是么。”   “呵。”魏安然听着她紧张重复的简单句子,心情莫名其妙地好到高涨。   媳妇聪明又敏感,她肯定想到了。   但是没有再找推脱的借口。   这代表什么?她也想他了?   魏安然大掌放到云相思腰间,吓得云相思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干,干什么?”   魏安然忍了忍,忍下那句简单粗暴的话。   “能干什么?脱衣裳睡觉。忙一天了,早点休息。”   大掌抓住毛衣下摆,轻易感受到下头的温暖柔腻。   魏安然眼神深幽,呻吟沙哑低沉而坚决。   “睡觉。”   ☆、第432章 再拖不下去的那点事儿   第432章 再拖不下去的那点事儿    第432章 再拖不下去的那点事儿   云相思有点走神。    两辈子了,对这件事还是有着好心的。   不管是唯美的言情小说,还是腻味的岛国动作片,她都曾经迷恋过一阵子,算作辈子短暂二青春期的证明。   总而言之,她对这事儿的过程知之甚详,相现在相对保守的社会环境来说,甚至算得是博学了。   只是,细节了解得再详细,也不过是纸谈兵。   被魏安然撩拨过这么多次,她甚至做过几次有颜色的梦,自身的反应也是不能对外人言。   她并没有多余的感觉,只当做是今世身体健康的证明。   也不是不幻想尝试那个三昧,验证她间接获得的知识是否正确。只是,心里总是有着犹豫,怕痛还好,相较之下,更担心水乳交融之后,俩人关系的转变。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总是有着劣根性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劳而获,或者轻易弄到手的欢愉,也会大打折扣,更难以保鲜。   爱情是个陌生又难解的命题,她没有经验,患得患失之下,更是不肯轻易放弃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筹码。一切,不过是为了小心翼翼地经营一个家,一个安稳的未来。   总不能像她前世的爸妈一般,轰轰烈烈恋爱,风风火火结婚,欢欢喜喜生她,然后在日复一日的平淡艰难生活,慢慢消磨了激情,最终形同陌路,进而分道扬镳。   她如今能掌控大部分的自己,包括健康的身体,优渥的生活,牢固的亲情等等。但是,唯一不可控的是,爱情。   因为那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腰被一双粗糙的大掌重重一掐,耳边听见一声赞叹。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楚腰纤细掌轻,媳妇,我真怕压坏了你。”   云相思倏然回神,细腰被箍得紧紧的,烫烫的,有些喘不过气。   “你想掐断我腰啊。”   美人薄怒轻嗔,媚眼流波,莺声呖呖,竟带给男人征伐前号角之音的错觉。   魏安然粗喘一声,剥下她身的厚毛衣。   “你,你干嘛。”   云相思被他虎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嘴里也跟着发干,下意识地舔下嘴唇,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真要做了,真要做了!   她脑子里轰隆隆响着,怎么都想不到,事到临头,她的表现会这么挫。   她明白,今天晚,怎么都拖延不下去的。   不过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她真心没觉得该有多紧张。   她甚至幻想过要如何诱惑他,给他一个不管何时回想,都恨不得立马回来抱着她再战一场的完美初体验。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么紧张?   不是肌肤相亲,痛一下,然后各自展现腰功,她吟哦助兴,事后各种间接表现,衬托他勇猛无双可以的吗?   云相思脑子里晕乎乎的,天马行空地乱想一气,眼睛热热的,看不太清楚此刻男人的表情。   魏安然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大口喘息着,双臂撑在她颈侧,一双眼早不见清冷,火热深邃地盯视着身下满脸羞红,两眼漾起两池春水的媳妇,像是君王在逡巡自己的领地。   “我是谁。”   鬼使神差的,他低低询问出声。声音因为压抑着欲念,而显得沙哑诱人。   云相思身子一颤,耳朵似乎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诱惑,红得想要滴血,在灯光下几欲透明。   她不耐地瑟缩一下,想要挡住被他盯得生出异样感觉的胸。   “你还能是谁,废什么话啊。”   没好气的话一出口,她忍不住对自己翻个白眼。   有这样煞风景的女人么?可别成为笑柄。她可没有催促他直接进入正题的意思。   “你别误会,我只是,有点紧张。”   她眼神躲闪,手腕轻易被他攥住,坚定地拉到头顶固定住。因着这个动作,她身体的曲线更加显眼,引得男人一阵压抑不住的粗喘,带得她一阵阵战栗,那微波便是阵阵涟漪不绝。   “别这样。太不正经了。”   她呢喃,脖子都泛红。   魏安然勾勾嘴角,视线从那微波荡漾移到她微微润湿的眼角。   “在床,要什么正经。”   云相思猛地转头看他,对他隐忍又瘆人的眼神,她承受不住地猛地转开去,轻咬着嘴唇,胡乱说着什么。   “我身还没好,真不能再等两天?”   魏安然真的笑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6 6 . c C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愉悦还是痛苦的意味。   “我本来只想到一条好处,你身体现在华润,一会儿不至于痛得厉害,跟我娇气使性子。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一条更大的好处。”   他对云相思忍不住好望过来的眼,龇牙一笑,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可以不必费心想其他事了。”   云相思还有些不解,男人已经单手拉起她的白色秋衣,慢慢地往推拉着。   火热的皮肤接触到凉凉的空气,被激起一颗颗细小的颗粒。   云相思惊慌地喊:“关灯!”   魏安然手动作停顿,刚好停在她腹部方交界处。   “不是想要美好的第一次?关灯不会遗憾?”   他不耻下问,隐忍的模样与白日里正派严肃的形象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啪地一声,他额头的汗水递到她眼睛,砸得她睫毛重重合。   她尖着嗓子低喊:“快关灯!”   云相思哪怕是在梦里,也没梦见过他这副样子,像是只看他一眼,视线都会被灼伤,整个人会被蒸发掉,不知道还会剩下什么。   巨大的紧张不安惶恐羞涩袭来,几乎叫她承受不住。   她紧紧闭着眼,眼角淌下水滴,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泪。   魏安然死死盯她两眼,将她这副娇羞柔美的模样铭刻于心,伸手自枕头下摸出早准备好多天的那个小纸袋,随手一丢,灯绳顺着那股迅疾的风声拉扯着,啪嚓一声,房间暗了下来……   ☆、第433章 叫他上瘾的上药   第433章 叫他上瘾的上药    第433章 叫他瘾的药   熟悉的黑暗袭来,云相思仿佛多了些安全感,人也稍微放松一些,其余感官更加敏锐。    她鼻间全是他身淡淡的皂角气息,还有熟悉的淡淡汗味。   她轻轻松开嘴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魏安然呢。   男人摸索着解除她身最后的武装,经由几次锻炼之后,他的这项技能便练得极好,娴熟而轻巧。   束缚一除,云相思本能地深呼吸,觉得松快不少。   男人似是见不得她好过,灼热的唇紧跟着覆下来,辗转研磨,贪婪深入,抢夺她口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暧昧的呻吟抑制不住地溢出,云相思红了脸,再次麻痹自己,这声音的主人一定不是自己,她幻听了。   “这次这么快?”   魏安然抬起头,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不许说!”   云相思有些羞恼。   “哎你别乱抹,血很难洗的。”   魏安然低笑。   “不是血,血没有这么黏滑。”   云相思呼吸一滞,脑子里有几秒钟的空白。   魏安然得意地下其手,忍不住跟她分享自己才想到的妙处。   “我本来还准备了套,后来才想起来,你身子正合适。本来我还嫌弃隔着一层不过瘾,这下好了。”   说着,又亲了过来,像是要把她亲晕过去的架势。   云相思平时灵活的脑筋彻底迟钝,压根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被他彻底拉入漩涡之。   热。   只有这一个感觉。   不对,还有疼!   “疼疼疼!魏安然你出去!”   七神归位,云相思疼得眼泪汪汪,使劲推拒着。   “忍一下好。”   男人没好受到哪去,却还拿出最大的自制力,等她缓和一下。   “啊!疼死人了,出去啊混蛋!”   云相思痛得爆了粗口,无力的双手胡乱砸着他的胸膛,身子使劲蠕动,想要从凌迟一般的痛苦逃开。   哪个混蛋描写的这事儿仙啊死啊,纯属胡说八道!   这才叫做钝刀子割肉吧?做女人太惨了!   “别乱动!”   魏安然汗如雨下,不她好受多少。   她不动还好,一动之下,他彻底失控,重重吼着,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啊!魏安然我要杀了你!”   云相思凄厉地惨叫,带着哭腔惨不忍闻。   魏安然神魂都快出窍,难耐地堵她的嘴,寻求着极致的满足。   被憋了23年的男人,果然很可怕。   云相思昏昏醒醒,哭喊求饶不知多少次,开荤的男人不为所动,嘴破天荒说着各种情话儿,亢奋的身体却像食用了罂粟,压根停不下来。   “魏安然,咳。”云相思嗓子沙哑,断断续续地喊出声。   男人却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一声低吼盖过她孱弱的叫喊,动得越发狂野。   暧昧的声响在清冷的夜里回响,云相思抽泣两声,又被逼着攀一回顶峰,嘶哑着哭泣着,不争气地又昏了过去。   一夜放纵。   窗帘透出光亮,打在相拥而眠的俩人身,安静而又包容。   电话铃响,云相思不安地震颤一下,眼皮子沉得像是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   魏安然单手安抚地轻拍她,接起电话,看到她很快睡得深沉,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餍足的笑痕。   “喂。”   “魏安然?”   “是我。宫伯伯,宫少醒了?”   魏安然眼神流连在她带着浅浅晕红的精致小脸,一心二用地听电话。   “是。没吵着你们休息吧?千守醒了,医生正做检查,我想着先给相思丫头报个信儿。”   宫慎思语气平淡,透着一股不明显的轻松,多解释了两句。   “好的,等她睡醒,我会告诉她。医生检查完,您再告诉我结果,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   魏安然跟宫慎思很熟,加昨夜也有得意事,说话时候自然带出一股畅意,倒是跟宫慎思此时的心情不谋而合。   “你小子,好好陪陪相思。”宫慎思到底挂心儿子,没多打趣他,很快挂了电话。   魏安然扯扯嘴角,明白这位浮沉帝都最核心层的老狐狸,已经推断出他昨晚的最新进展,这是好心提点他多照顾媳妇身心呢。   他领情。本来他早请了假,准备要好好解馋,顺便把媳妇哄好。   嗯,昨天晚似乎折腾得太过,该点药。   魏安然披衣服下地,先把炉子弄好,又提起水壶里一直坐着的温水,拿毛巾仔细给媳妇清理一下。   晨曦下,凭借他锐利的眼神,自然很清楚地看见媳妇红肿可怜的那处。   他眼神一暗,手一抖,地洒下几滴水,昨晚销魂蚀古的感觉袭心头,从头皮麻到尾椎骨。   他持枪稳定的手此刻微微颤抖着,屏着呼吸,轻轻给媳妇清洗过,又摸药膏。   这过程不亚于自虐,魏安然大清早地只披着衣裳,热出浑身的汗,身体绷到要爆炸!   魏安然咬牙,低头瞅瞅自己,心头一次挣扎得这样剧烈!   理智,他应该叫媳妇好好休息一下。她是第一次,身子一向娇滴滴的,受不住他一夜贪欢求索。   可是情感,或者说实际,他的状况真心难忍!   这超负荷训练还残酷!   魏安然像是无邪吃奶小娃娃,本来不知道肉味,便是看见闻见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过羡慕一番,总归还能持续清汤寡水的寡淡日子。   可是想象的跟事实总是有差距。   哪怕之前云相思被他闹着这样那样浅尝辄止过,总归不如昨天真刀实枪的亲身体验来得震撼!   她那么好,叫他一下子瘾,尝到世间美味,又没尽兴,想再忍着,简直是强人所难!不,是难加难!   魏安然蹲着,水盆里的水都有些凉了,他还死死瞪着叫他嘴馋的媳妇,鼻翼翕动,额头甚至滚出汗珠来。   啪嗒一声,药膏掉到水盆里,溅起一点水花,湿了他的腿。   他浑身火热,被这几滴温凉激得回神,很快想出一个完美借口。   媳妇伤到了,要抹药,他是帮忙。   师出有名,他再无挣扎,捡起药膏在自己身炮制一番,迫不及待地床抱着媳妇涂药去了。   几次涂药,药膏被浪费大半,云相思被吵得不得安眠,睡梦里头嘟囔着骂魏安然混蛋。   魏安然听着她娇滴滴的抱怨,伸手撩开她脸颊边汗湿的发丝,体贴地想着,媳妇肯定又受伤了,再一回药吧。   木清音说   拖延这么久,总算写出来了。咳,很头疼的情节~~~   ☆、第434章 魏安然,你是不是把我弄坏了?   第434章 魏安然,你是不是把我弄坏了?    第434章 魏安然,你是不是把我弄坏了?   云相思被一阵阵电话铃吵醒,头一次因为没睡够,有了起床气的苗头。   意识先于身体清醒,她闭着眼听着耳边熟悉的清冷声音,火气渐渐消散,从浑身要散架似的破败身体挤出一分力气,奋力睁开眼。   “宫少可以会客?我马过去。”   魏安然放下电话,转头对一双犹带着媚意的水润大眼。   “睡饱了?”   他眼神连闪,语气跟着柔和下来,抓过自己的衣裳,三两下穿好,颇有些急切狼狈滋味。   “饿了吧?我做点饭,吃一口去医院,宫少醒了。”   云相思眨眨眼,在魏安然看来异样妩媚的眼神,在她感觉却有着哭泣过后的干涩不适感。   “真的?”   沙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嗓子紧得难受,她克制不住地轻咳两声。   魏安然递过一杯水,云相思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魏安然轻笑一声,坐到炕边,放下水杯,轻易扶她坐起身,先给她披厚外套,使劲捂好了,端来水杯喂她喝。   云相思被他这样轻轻折腾,已经受不了地低吟出声。   好想骂脏话!   一幕幕记忆潮水般泛滥而,她愤怒又艰难地咽一口水润润嗓子,深刻明白了甘霖这个词儿的真正含义。   混蛋魏安然!   她在内心破口大骂,饥渴地追逐着嘴边的甘霖。   哪怕她自认对这一天有足够多的准备,还是不够!   憋了23年的男人,冲动起来几乎变身禽兽!真是白瞎了她对他强大自制力的期许与信赖!   混蛋!   云相思喝饱了水,嗓子舒服一些,想要抬手推开执意灌来的水杯,手才抬起一点,已经酸软得叫她大皱眉头!   啊!真的要疯了!   这男人连她的手都不放过!   魏安然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反应,很快领会她的意图,把杯子放下,看到她被水滋润的微肿红唇,顺从心意愿,俯首亲了去,将她嘴角的水渍一点点吮干。   光是这么一点点亲密动作,已经勾得食髓知味的男人气血翻滚,蠢蠢欲动!   云相思被他拥在怀里抱着,即刻发现他身体的明显变化,连害羞都顾不,直接进化成气急败坏!   “魏安然!”   “嗯?”   男人从鼻间轻喘出声,带出一股靡靡之音,偏偏带着浑身的冰冷禁欲气息,饶是云相思愤懑无,也不由得打个哆嗦,头皮发麻。   “你,你还想干嘛。”   理直气壮的话结巴起来,显得心虚而畏缩。   云相思突然生出委屈,眼圈红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干嘛!”   她被水润过的嗓音依旧无法恢复平时的轻灵婉转,却因为沙哑微颤,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糜艳。   像是她哭喊着向他求饶之时。   魏安然浑身紧绷,一双清冷的眼气势逼人!   “你再这样,我不想干嘛,也被你勾得受不了了。”   魏安然胡乱亲着她的脸,聊以*******别闹,你该吃饭,不然身没劲儿。吃完去医院,你不是担心宫少?”   云相思被噎得想骂人!   说的好像是她以退为进,想勾着他妖精打架似的!   怒从胆边生,她浑身倒生出力气,狠狠推他一把。   可惜她现在使出全身力气,在魏安然感觉,也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你走开!我想厕所!”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凶巴巴的调调此时听在情动的魏安然耳朵里,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粗喘一声,狠狠吸着她的嘴,几分钟后才决然放开,一把捞起她,抱着往厕所去。   “你放开我。”   这样亲昵的举动平时他们也没少做,可不知怎么的,云相思现在是觉得羞臊不已。   她努力蜷缩着无力的双腿,真心希望有地缝可以钻。   “别害羞了,快点,小心着凉。”   魏安然看着她鸵鸟一般逃避的神态,嘴角弯起。   云相思呻吟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放我下来,这样我没办法。”   魏安然皱眉。   “地凉,没给你拿鞋,快别娇气了,以前你病着的时候又不是没这样过。”   云相思欲哭无泪。   “哥啊,那能一样吗?求你了,快放下我,让我一个人解决好吗?”   魏安然隐忍,想笑又想发火。   “穿我的鞋子,我冲个澡。”   他把她放在马桶坐好,拖鞋换给她,自然地脱衣裳冲澡。   这很有必要。他刚开荤,还没吃饱,馋得厉害,可是条件又不允许,只能委屈自己强制灭火了。   云相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张嘴,还是又闭。   这男人火气太旺,冲冷水清清心也是好的!   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   那档子事儿完全没有多少乐趣可言,最大的感受是累!从头发丝累到脚趾甲盖儿!   可明明出力的是男人,他看起来却更加生龙活虎,回味无穷,垂涎欲滴,呃,反正是乐在其并时刻惦记着再开吃。显摆他体力好,全军武第一名吗?   这不公平!   好吧,公平不公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显还没餍足,还对她虎视眈眈,她是真心怕了。   云相思腿发颤,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身体软得不受控制。却也不像刚重生到这身体里那会儿的感觉,算力不从心,也是截然不同的。   云相思解决完生理问题,抖抖索索地拿卫生纸清理自己。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微微一怔,觉得痕迹不对劲。   “魏安然。”   她声音里带哭音,颤颤巍巍的语不成句。   哗啦啦的水声响着,遮盖住她没蚊子叫强多少的声音。   “魏安然。”   她提高声音又喊一声,还是没有应答,不得已,她勉强往起站。   才一用劲,腿一软,她惊呼着倒坐回去。   魏安然早洗过澡,很快又冲了回冷水,将一身火气浇灭,睁眼看见她表情不对,带着浑身水渍冲过来。   “怎么了?”   云相思顾不得欣赏美男出浴图,手里还拎着那张用过的手纸,含着两泡绝望的热泪无助地看他。   “魏安然,你是不是把我弄坏了?这不对。”   魏安然看看雪白手纸黏糊糊带血丝的污渍,皱眉夺过来扔进垃圾桶。   “瞎想什么,我帮你涂了药膏,这颜色。”   ☆、第435章 去帝都   第435章 去帝都    第435章 去帝都   云相思沉默地被魏安然放下地,撑着发软的腿,把身体大半重量交给他,靠着他慢慢走进医院。    “还生气?宫少醒了是好事。”   魏安然若无其事地配合她缓慢的步子,看着她微拧着一双秀眉,心里又是心疼,又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隐晦得意。   她这样难受,可是他的功劳。他确实太能干,但是她也太娇气了些。以后还是需要加强锻炼,多多适应。   云相思哪里明白这男人心里转的念头,一门心思指挥两条面条似的发软的腿,尽量走得自然一点,别叫别人瞧笑话,嘴里自然地回了一句。   “宫少醒了我当然高兴,但这并不能抵销你的错。”   魏安然不悦地抿嘴。   “我跟我媳妇睡觉还睡出错了?”   云相思一口气又堵心头。   “不许再提睡觉的事情!”   魏安然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表情,觉得她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崽子似的可爱,语气不由得放软,带出一点笑意。   “好,我不提,我用做的。”   云相思拿他的厚脸皮没辙,短短几步路走得艰难无,几乎耗光她全部力气。   她看看平日里四五分钟能走完的走廊,突生一股面临万里长城的绝望之感。   “你还是抱着我走吧。”   她冲他伸手,语气萧瑟,生无可恋。   魏安然低笑,求之不得地抱起她,知道她脸皮薄,也不耽搁,大踏步如风一般旋进宫少的病房,却被告知,医生检查过后,说宫少病情稳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找过去,敲敲门,一路将云相思抱进病房,放进宫慎思腾出的椅子坐好,这才跟一屋子惊讶的人打招呼。   “大家都在啊。宫少,感觉怎么样?”   云相思头快低到胸前去了!这男人怎么直接抱着她进屋了?丢死人了!   “还好。”   宫千守虚弱开口,病房里安静一片,倒也听得清楚。   他不失气势的眼神在云相思身打量一圈,又扫了她身边支撑云相思身体的魏安然一眼,很快收起瞬间黯然的眼神。   他们更亲密了。   云相思听见他出声,强忍着巨大的羞臊,勇敢地抬头打量他。   她是来探病的,总不能表现得病人更奄奄一息吧?   “真的没问题吗?医生怎么说?”   宫千守抬眼看她,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神,虽然满是关切,却不可避免地还带着羞赧,心又涩又痛。   “没事的,养养好了。”   云相思仔细看他脸色,不放心地转头看宫慎思。   她眼里的询问意味这样明显,宫慎思点点头,简要说明宫千守现在的情况。   “医生说醒来没打问题,身的伤按部班地养着没事。”   他沉吟一下,看看边相关人,又转头问儿子。   “下午回帝都?”   宫慎思的提议显然说到宫千守心坎,宫千守轻轻点头,明白一切交给自家老爷子办妥当,他放心地闭眼休憩,也是避免再看叫他伤心的一幕。   云相思一向是美丽的,可从没有如现在一般的鲜妍明艳,像是鲜花盛放,妖娆热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光芒,无论身处何时何地,第一眼便能看到她!然后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样大的变化,有眼睛的人都不会忽视。宫千守死死闭着眼,不去想这其的缘由。   看她的样子,是欢喜的吧?   她说过,她喜欢魏安然。   “医生许可,那回去。”   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响起,不期然地撞进云相思的耳。   她猛地抬头,对云念白冰冷的侧脸。   他坐在轮椅里,身后站着王云飞。   云相思看着他没有表情的冰冷脸庞,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怎么忘记了,宫千守是宫如玉的侄子,云念白又是姑父,又是A省公安厅一把手,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出现?   可是她确实没有心理准备这么快跟他碰面。   云相思暗暗做着深呼吸,努力控制着烦乱的思绪,整个人紧绷到极点。   魏安然在她身边支撑着她发软的身子,自然发觉她的失态。   他垂眸拧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云念白?   他们不是挺熟的,云相思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魏安然向来心细,反应又快,云相思之前一系列的不寻常,此时全部被他串联起来。   他眯眼看着云念白那张冰雪无暇的脸,突然与另一张熟悉的脸庞对应起来。   于风晚!   难道这是云相思一直执着询问于风晚血型的原因?   可云相思她不是云念白的私生女?   魏安然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念头一起,怎么都压抑不住。   怪不得云相思那样失常。   依照她对宫如玉云朗的深厚感情,发现这样的真相,她一定她表现出来的更伤心!   这些念头不过电光火石般闪过,但云念白被这样强烈的两道目光注视过,又怎么会没有察觉?他当下射过来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明白表达出他的不悦与厌恶!   魏安然看明白他眼的情绪,却不理解这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他以为云相思冒名顶替,贪图富贵?   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云相思那么娇气又傲气的人,怎么会赶着巴结一个云家!   论钱,云相思自己挣钱的本事不差!论权,他魏安然自认现在虽然才只是混到光棍营长,但是将来未必不如人!   云念白有什么值得云相思贪图的!   亲情吗?   云海这个爹把云相思当眼珠子看,完胜云念白这个冷冰冰没人气儿的家伙!   他凭什么鄙视?!   云相思全心全意照顾宫如玉,秋节都没回家过,还为宫如玉的丧事忙前忙后,做得不云朗那个亲儿子差,她有哪一点对不起云家!   魏安然越想越窝火,替自家媳妇不值。   那段日子,云相思真是全心扑在这个云家,把所有人都放到后面,连她自己都顾不。因为这,他还跟她赌了好大一场气,都是为的什么?多么不值得!   “也好。帝都医疗条件好,回吧。我马也要去帝都,还能常去看看你,我也更放心些。”   云相思淡然说着,嘴角笑意浅浅,专注地望着病床的宫千守,视其他人如无物。   木清音说   马换新地图   ☆、第436章 某生活不和谐后遗症   第436章 某生活不和谐后遗症    第436章 某生活不和谐后遗症   宫千守确定脱离危险,头一件事是跟这次行动相关人员碰头,确保任务完美达成。   云相思识相地早早退走。   腿软得打颤,衣服摩擦皮肤,带给她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觉。   魏安然这个混蛋!   身后脚步声响,她身子一轻,轻呼一声,习惯性地环住男人的脖子,鼻间净是熟悉的清爽皂角气息。   “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她沙哑着嗓子问,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病弱的鸭子叫。   魏安然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我把杨靖之喊来了,这边的事情早说好叫他接手,我有营里的事情要忙。”   云相思默然,怪不得他昨天有空欺负她!   “那这是要去哪?”   云相思实在不想听见自己大异于平常的难听声音,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可是看着他脚下生风地在医院里穿梭,怎么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疑惑,还是开了口。   魏家住的军区医院,这里跟他们有关系的只有宫少跟云念白吧?那俩人都在宫少病房里头呢,他这是要去哪?   不会是要去看那个女同学,叫于风晚的吧?   云相思有些不是滋味,身体不舒服,心里更加烦躁,偏偏连脾气都懒得发。   “买些药,家里的用完了。”   魏安然好脾气地有问必答,抱着她往一楼挂号去。   医院里永远不缺乏排长队的人。   云相思被魏安然抱着急匆匆下来,也只得到人们善意的一瞥,并未引起什么轰动。   在他们眼里,她看起来像是急症患者吧。   云相思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鸵鸟似的将头埋进男人胸膛,只当眼不见为净,一双手气不过地想要拧他,却绵柔无力,在魏安然感觉像是抚摸挑逗一般。   “乖,买完药马回家。”   魏安然破天荒地哄她一句,脚步更快,活像是要战场。   要不说这会儿的人更加淳朴热心呢,魏安然风风火火地下来想规矩地排到队伍后头,居然被排队等候的人主动让到前头插队去了。   魏安然客气道谢,没跟大家客气,抱着看起来极其不舒服的云相思挂完号,又腾腾腾跑到妇科开药。   爬楼梯的时候,云相思憋不住抬起通红的脸,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给我挂妇科?我不去,回家!”   她自以为凶神恶煞,却顾忌着周围环境,不敢大声。   沙哑的嗓音间或带声暧昧的轻喘,搭配她娇艳羞红的脸色,明媚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的大眼,看起来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   魏安然身体一僵,耐不住地轻喘一声,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往下放放,遮掩着身体突生的变化。   “老实点!不舒服要涂药,不许使性子!”   云相思被他一颠一压,哪里察觉不到他的尴尬,脸又红又白的,气得结巴起来。   “你,你在想什么!”   魏安然站定歇息,垂眸望她一眼,迅速移开深邃幽暗的眼神。   “不想丢脸老实点,我缓缓。”   云相思气结。   这个混蛋!是她的错吗?什么话啊!   气愤之余,心里又免不了地生出些忐忑畏惧。   这男人精力太强了吧?都这么放纵过了,怎么还一副没吃饱,禁不得撩拨的德行!   云相思脸越来越白,腰酸腿软,被他虐待过的娇嫩皮肤更加刺痛起来。   “反正我不要看医生,太丢人了。回去好不好?我多休息好了。”   她也是真急了。这样的事儿能去看医生吗?她真没那个脸!   魏安然不为所动。   “药好得快。”   云相思恨得想咬人。   好得快是为了方便他再折腾她?好理直气壮的理由!   “魏安然,回家,不然我生气了。”   魏安然垂眸,看到她发红的眼圈里转着水珠,心里默默叹气,步子又停下。   “不能拿身体撒气。”   云相思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劝慰,气得浑身哆嗦。   “是谁折腾的?我不想再讨论这事了,回家,马,现在!”   魏安然看她绯红的脸都褪成一片雪白,一双眼努力瞪大,眨都不肯眨,倔强地不肯叫泪珠落下,也跟着咬咬牙,暗叹口气大步下楼。   “回家回家,哭什么。”   下到院里,魏安然小心地把她放到副驾驶座,细心地给她扣好安全带,自己坐回驾驶座开车。   “娇气,真有那么疼?”   魏安然一句话彻底引爆云相思强压着的情绪。   疼不疼的你怎么不试试!混蛋!   云相思猛地扭过头冲向车窗,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魏安然不时拿眼神瞟她,见她肩头微颤,知道她真哭了,心里泛起一股无力感,钝钝地疼。   他烦躁地踩下刹车,双手紧攥着方向盘,牙帮子咬得死紧。   轻微的啜泣声清晰起来,偶尔伴随着吸鼻子的细微动静。   魏安然重重砸了方向盘一拳,喇叭发出一声突兀的鸣笛,吓了满心委屈的云相思一跳。   “你后悔了?”   魏安然终于问出口,心提到嗓子眼,浑身紧绷,等待宣判。   事情跟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度过热情的一夜,好吧,是一夜加一天,他们的关系会突飞猛进,好得蜜里调油。   她会累,会害羞,都是他预想的反应,唯独没想过,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要死不活的,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云相思一愣,猛地回过头,对他冒火的眼。   他在生气?   云相思瞪着眼,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蹂躏了她一天一夜的男人。   说好听点,他是狂野勇猛,精力无穷,对她身体十分迷恋,一夜几次郎什么的半点不差,是叫后世狼女们垂涎的极品伴侣。   但是!   那是她第一次好不好?   怎么不能体贴一点?很痛的!   明明之前他也退让过那么多次,一直忍着没有真动她,叫她暗得意了好久,觉得他是真心把她放在手心珍惜着。   可怎么一夕之间,人全变了呢?   他没个饥饱,不顾她的求饶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她勉强配合下来,换来一身酸痛难受。   他如愿了,怎么还发脾气了?   果然弄手不珍惜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后悔?怎么后悔?是能换回那张膜,还是能给她个月光宝盒?   混蛋!气死人了!   ☆、第437章 心结难解   第437章 心结难解    第437章 心结难解   “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哑巴了?”   魏安然心里长久积攒的邪火爆发,手背青筋迸起,一双眼狠狠盯着她淡粉微肿的唇!   她要是敢做出个不对的嘴型,他灭了她!   明明才跟他那样亲密过,满嘴好哥哥的喊着,怎么见了那人一面,哭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么爱哭!   魏安然磨牙,等不得她开口,一踩油门飞驰回家。    想听她说什么呢?   魏安然抿紧嘴角,眼神冷厉。   她那副倔强的模样,摆明了全是抗拒!   还突然说要去帝都,要去照顾那人!   “云相思,你是我媳妇。”   魏安然沉沉说一句,停车,抱人楼。   云相思被他稍微有些粗鲁的动作吓到,本能地对他黑沉的脸产生避让之意。   委屈疲惫难受齐齐袭来,完全把宫千守醒来的那点喜悦淹没。云相思被他箍在怀里,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魏安然一阵风般把她抱进卧室,门被甩得震天响。   “我是太惯着你了,惯得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魏安然冷沉沉地看她,三两下把她扒光。   云相思本能地挣扎起来。   “魏安然你疯了!住手!”   魏安然压根不在意她的这点力气,几秒工夫压制住她。   “啊!你混蛋!”   云相思蓦然尖叫一声,疼得全身哆嗦。   魏安然失控地低吼,眼里也发红。   “我疯也是你逼的!说,我是谁!”   云相思脸色惨白,眼泪像有自主意识般不住流。   “你下去!你这是强迫!”   云相思断断续续地倒吸冷气,话都说不连贯。   她以为昨天是最疼的,没想到,还会有更难以承受的不堪!   “魏安然,你在做什么?你冷静点!”   “冷静?我最恨你的冷静!这个时候要什么冷静?我要你跟我一起疯!”   魏安然低吼着,表情狰狞。   云相思怔怔地看他,痛到一个临界点,感知跟身体仿佛剥离开来。   这也是她辈子忍疼的绝招。   一滴残存着热度的水滴滴到她脸,很快跟她的眼泪汇合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你哭了?”   她不可思议地呢喃,像是进入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魏安然在哭?魏安然疯了?魏安然欺负她?   这不是真的。   接二连三的水珠落下,砸得她心头跟着颤悠。   云相思叹口气,拧着眉,勉强伸出双手,松松地挽他宽厚的肩背,无言地配合他暴虐的冲动。   软柔无力的胳膊一搭身,魏安然身子一僵,停顿下来,咬着牙喘气,一双充血的眼恶狠狠地盯着她,像是想撕裂猎物的野兽。   云相思无奈地闭下眼,哼唧一声。“慢点,疼。”手却没有放下来。   魏安然喘息一会儿,俯视着身下安静流泪的漂亮面孔,眼神剧烈挣扎着。   “我慢点行?”   好半天之后,他缓缓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云相思也缓和过来,疼得没那么明显了,脸色也好看了些。   她微微扭过头,轻嗯了一声。   这种事情她太吃亏,还是早点说明白的好,不能养成他的坏毛病。   “真的疼,轻点。”   魏安然捕捉到她的低语,目光连闪,突然明白过来,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是因为身难受,所以没精神,而不是后悔了?”   他颤着声音求证,既想得到肯定答案,又怕真是这样叫他无地自容的乌龙。   云相思使劲闭着眼,睫毛不住颤抖着,嘴不自觉地嘟起来。   “快点弄完,我要睡觉!”   含有歧义的话一出,云相思自己先羞了。   像是她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似的。   魏安然傻了,几秒钟之后,他懊恼地呻吟一声,俯首亲亲她泪痕未干的眼角。   “对不起,我,我有些控制不住。”   他深吸口气,眼里哪还有半点清冷漠然!幸好之前的暴虐狠辣也消褪了去,只剩下一片温柔怜惜,还有淡淡的羞恼不自在。   可惜云相思他更尴尬,固执地闭着眼,也错过了他千年难遇一次的真情流露。   “睡吧,我不弄疼你了。”   语气轻柔,带着温存。   云相思被他带着翻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背后还被他的大掌轻轻拍抚着,像是在哄脆弱的婴儿入睡。   熟悉的怀抱又叫她觉得安全,她强撑的弦猛地放松,迅速昏睡过去。   魏安然耐心地单手给她擦脸,认真看她精致的五官,专注的,温柔的。   最后,以吻代手,轻柔绵密地亲着。   心里安稳下来。她没有后悔,她还乖乖地睡在他怀里,再疼都没有拒绝他的莽撞。   魏安然嘴角轻抿,无奈地想着,媳妇这么娇气,被他这么欺负一回,又要费心哄了。   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她的体质还是太弱。好吧,媳妇该娇气,他努力提升技术,多让着她点,不叫她难受,她不会拒绝他了。   问题关键还在他,他一直介意的那些事,那些人,心结难解,疑神疑鬼,一朝爆发而不可收拾。   魏安然怔怔出神,嘴角紧紧抿着,显露一抹坚决。   媳妇都这样包容了,他不能再放纵。   云相思并没有睡很久,很快被魏安然折腾起来。   “醒醒,王云飞过来送件,说是工厂的事情。”   魏安然手脚利索地给怀里睡得迷糊瘫软的人儿穿衣裳,抱着她出去客厅。   王云飞打量他们亲密环抱而坐的姿势,眼睛微眯,没有多问,将桌的一个件袋推过去。   “首长吩咐把明诚全放到云小姐名下。”   云相思强行打起精神,拿起件看看,不置可否地放下,签字按手印。   这事情她早想好,这会儿也不用费脑子琢磨。   “好,两不相欠。”   她有气无力地丢下一句,不愿意再多说。   王云飞得到满意的答复,也不多留,直接告辞。   魏安然送他出门,因为心里有气,阴沉着脸一个字不说。   到了门口,王云飞突然站住脚,转身矜持开口。   “一向听闻魏连长身手不凡,想要讨教切磋一番,可惜总没有机会,这次一起行动,也未见识魏连长高超的身手,实在是一桩憾事。不知道魏连长现在有没有时间赐教一二?”   魏安然皱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出挑衅。   “没时间,不送。”   门一关,他冷哼一声。   有时间他不哄媳妇高兴,去陪莫名其妙的男人打架?   他又不是真疯了。   ☆、第438章 冷战   第438章 冷战    第438章 冷战   云相思整整昏睡了一天,即使魏安然担心她会饿,喊她起来吃饭,她也不醒。   魏安然有些不安,默默地帮她轻微撕裂的伤口抹药,老老实实地抹药。   他本身精力充沛,又担忧昏睡还极力抗拒医院的媳妇,像是又回到当初刚接她进部队发烧那会儿,对医院依旧退避三舍。   幸好只是轻微撕裂,消炎药膏效果挺不错,慢慢养着也能痊愈,只苦了他这个馋嘴的药人。   真的是煎熬。   幸好他还有退而求其次纾解的法子,却也只是隔靴搔痒,怎么也不将人生生吃进嘴的爽快。   事情很多,他虽然请假照顾媳妇,还是不断打电话,刚商议的商议,该处理的处理,甚至杨靖之等人还来家里看望一回,当面谈了好久。   他也有许多话想要当云相思面问清楚,可是看她现在政府凄惨无力的模样,不用纠结,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只好继续按捺下去,精心地照顾她。   云相思浑身难受,依旧是意识先转动,然后才带动五感,慢慢清醒过来。   她在心底默默叹口气,慢慢琢磨着眼下的情况。   不能纵着这男人了,苦头她可是吃过了。   可也不能粗暴地拒绝,说不定会激起什么反作用。她现在是不敢相信这男人的自制力了。   没一个好东西。   她再次恨恨暗骂,埋怨老天为什么不叫她重生成为男人!她一定会做一个真正尊重另一半的好伴侣。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五脏庙活泛起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醒了?喝点乌鸡汤,加了红枣什么的,滋阴补肾,对你现在身体很好。”   魏安然轻轻扶她坐起,听着她身体稍微扯动便忍不住发出的倒抽气声,心里隐约开始发虚。   “厕所不?我抱你去。”   云相思沉默不语,睫毛低垂,看都不看他一眼。   魏安然拿她的沉默当默认,连被子一起抱她,尽力保持平稳往前走,不想再震动她,免得扯动伤口,更加不适。   “嗓子还难受?我还蒸了只梨,吃了下火润肺,加了枇杷,对身体很好的。”   他详细介绍着,语气温和而充满耐心。   云相思对话多起来的男人依旧不搭理,木着脸垂着眼,不合作,不反抗。   魏安然眼神连闪,嘴角淡淡往勾了勾。   这是要跟他冷战?   媳妇向来冷静大方,偶尔面对他的时候,会显出一些女儿家的娇气,哪怕闹他的时候,可以喊他“爸爸”气他,也是明媚的,淘气的,却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稚气。   像是在办家家酒。   好可爱。   他心里踏实了些,也不强求她马跟他和好,反倒觉得媳妇这样乖乖的,对她现在养伤更合适。   俩人虽然想法南辕北辙,却不约而同地接受了云相思冷战的态度,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安静地吃喝拉撒,药养伤,日子便过得快起来。   魏安然偷得几日清闲,很快便出去忙了。   他现在是一根蜡烛几头烧,又是部队,又是医院,又是党校,还有他未来的独立营,加一个闹脾气的媳妇,整天忙得团团转,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瓣使。   相之下,云相思清闲多了。   她拿着散发着油墨味的最新晨报,喜滋滋地看着那张彩色的专刊,一遍遍地抚摸大大的云果俩字,乐得合不拢嘴。   她新年又不回家,周兰英两口子实在不放心,巴巴地进城来伺候她。   云相思又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短短几天,长了一斤肉。这,周兰英还是不满意,天天念叨她太瘦。   云相思卧床养伤,当然不会明说自己受伤的真实原因,只假托感冒之后精神不好,街不小心被自行车剐到一回,受了轻伤。   周兰英云海两口子对闺女言听计从的,破点油皮都心疼得挖心挖肝地疼,只恨不得以身替之,哪里还会分辨她说的是不是借口。   唯一疑惑的是闺女不肯叫周兰英这个当妈的看伤口,不过也被云相思寻出不少话头转移了注意力,也罢了。   云相思其实也没闲着。   明诚既然全到了她手底下,她便好不大意地展开筹谋许久的盘算,跟前来探病的杨彩凤马玲玲等人,说起要分出一部分人做女装的主意。   杨彩凤早想做女装了。一个好裁缝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做出新颖出色的服装,既得钱财,又有一定的名声吗?   不过云相思这次并没有再用相思商标。   她有些避讳帝都隐藏在暗处,当初光明正大要吞掉她书包生意的大势力。   她叫胖子帮着跑了趟工商局,又注册了个“珺”的商标,虽说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总归聊胜于无吧。   胖子倒是对她的事情很心,吵着又要掺一脚。   云相思拒绝了。   她不想再经历明诚创业之初的那些不便,王云飞等人明里暗里使的绊子,她没忘记。   说起来,也是拜云念白之福,他出面解决了明诚暗含的政治背景,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条件,交换得明诚彻底私有化,送给云相思这个“私生女”做买断血缘关系的补偿。   云相思心安理得地受了。   她不是他的女儿,更凸显出他当初将她扔进大海里的恶意何其狠毒!那是谋杀!   要他一个工厂,已经是她让步了。   云相思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连带着日夜思念的恩师,也都淡了些心思。   宫如玉临死前一定要她宽恕的,也是明白她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吧。   何其自私!   宫如玉怎么会不明白云朗对她的那份心思,又怎么会不明白云念白对她的厌恶痛恨!   可宫如玉也只是间接补偿她,想蒙骗她一辈子!   云相思叹口气,她早从宫慎思那边辗转打听到,柳无双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哪里有什么太婆奶奶的,宫如玉打从一开始是骗她的!   是怜惜云朗的一片孝心,不忍心亲儿子背负着强大的心理压力,想起来总要时时抱憾吧。   多伟大的母子亲情!   可她云相思算什么!   ☆、第439章 关她什么事啊?   第439章 关她什么事啊?    第439章 关她什么事啊?   新年过后不几天,云相思已经收拾好行李,坐前往帝都的火车。    月台送行的人很多,云相思扬着笑脸,不住跟爹妈伟平挥手,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速度不算快的绿皮火车,响着规律的节奏,一路向前。   天气晴朗,冬日的阳光照耀着空旷的田野,衬出一种惨淡的白,偶尔映着田间地头没有消融的积雪,便更添加几分晶莹寒意。   云相思心情不错,贪婪地看着。   前世她没有多少出行的机会,毕竟没有居住远方的亲戚,仅有的一次出行,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爸妈带她下南方旅行。   她对那次很珍贵的旅行的所有记忆,都是从相册里难得的几张黑白照片里得来的。   每张照片里都有小小的她,穿着豆绿色绣着小燕子的连衣裙,扎着俩羊角小辫,依偎在爸妈怀里,歪头幸福地笑着。   云相思叹息,再想起前世的记忆,她竟然如此心平气和,再无一丝怨气。   这种转变很微妙,云相思强行压下想要剖析自己心路转变的历程,努力不叫脸变红。   她从少女变成女人,这其的过程,真的不适合再叁回味。   云相思惬意又好地欣赏外面的景色,殊不知,她也成为别人眼的美景。   阳光下纤细的少女面色白净如细瓷,不见半点瑕疵,侧颜精致美丽,气质温婉偏偏又矛盾地透露出几许单纯无邪之气,搭配着一身雅致的浅灰色羊毛薄呢套装裙,出挑得叫人一眼能从喧闹的车厢看见她,尤其她对面还坐着一位十分好看的年轻男子。   苏晟欣赏地看了对面气质脱俗的美女两眼,拿起面前的外杂志看起来。   “同志,帮下忙行吗?”   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旅行实在很无聊,大家身处这样公开的场合,也都善意地不将别人好的目光放在心过多计较。   云相思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对面清秀少女脸飞起的两片红霞,还有那一双勇敢地看向邻座气质帅哥的明亮眼神,很快明了眼前的戏码。   翩翩君子,少女好逑,雅致艳事耳。   是不知道那名温雅矜贵,与周围车厢格格不入的大帅哥,会不会拒绝少女的一片痴心。   云相思随着大家津津有味地看好戏,没料到那帅哥却是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很特别。   她微微一怔,心升起不妙预感。   “什么事?”苏晟放下杂志,浅浅而笑,又往云相思这边看了一眼,才礼貌而疏离地询问身边红着脸的少女。   他这两眼实在太明显,叫人忽视不得,少女不安地也看了云相思一眼,轻轻咬着嘴唇,对云相思看好戏的明亮眼神,心里生出些尴尬之情。   偏偏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列车刚刚开动,到达目的地还有那么长的旅程,不容得她躲避。   少女硬着头皮,脸色越加羞红,相之前的喜悦害羞,这回更多的却是臊的。   “同志,能换个座位吗?我是转车的,已经坐了七个小时火车,想坐里边的位子靠着休息下。您看要是不麻烦的话,能不能换一下座位?”   少女说得很客气,努力摆出大方态度,将自己的唐突合理化一些。   苏晟一听是这样的小事,悠然合手里杂志,先对少女笑笑,又看看对面的云相思,嘴角淡笑加深一分,依旧没说话,转而对云相思邻座的微胖姑娘提出请求。   “你好,我能换到你的座位坐吗?”   胖姑娘慌乱一下,很快拿起自己的随身包包起身,捏着嗓子回答:“行啊,你坐这。”   苏晟亲切地含笑点头,等邻座少女站起身,他悠然换到对面,坐到云相思旁边。   对面俩姑娘也很快坐好,最先提出换座要求的少女如愿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微胖姑娘满意地欣赏对面的俊男美女,却又不必因为坐在美女旁边被下去而如坐针毡,居然是皆大欢喜!   苏晟又冲云相思笑笑,倾身将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放到靠近他们这边的茶桌。   云相思眨眨眼,无意识地嘟嘟嘴,很快扭过头,继续打量窗外的风景。   这么暧昧的氛围,出乎她的意料,她也懒得搭理。   好在新邻座也是个安静的,换过座位后,只安静坐着看他的杂志,并未开口说话。   可惜好景不长。   对面俩年轻姑娘很快低声聊了起来,可惜谁都能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的视线都黏在对面气质非凡的帅哥身。她们甚至不自觉地收敛起言行,也摆出一副静高雅的姿态来。   “同志,谢谢你哦。你也去帝都吗?是转车还是A市人?能碰你这样人长得好又乐于助人的同志,真是太幸运了。吃苹果。”   少女看了好一会儿,没见到对面俩人有丝毫交流,心头蠢蠢欲动,压抑不住侥幸的心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搭讪,伸手递过去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苏晟似乎正看书入迷,没有听见她的问话,更不曾回答,连头都没抬。   云相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自己觉得不礼貌不敢回头,弯着眼睛固执地看着窗外,耳朵却留意着身边正在发生的JQ。   被晾着的少女尴尬地涨红脸,敏感地听见她那一声嗤笑,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伸手举着苹果,胳膊都有些微微颤抖。   她身边的微胖姑娘也抿嘴偷笑,适时接过眼前的苹果,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称赞道:“好吃,又香又甜,这是红香蕉吧?我带了香水梨,你也尝尝。”   少女送出去的礼物被截胡,心本能地生出些不满。那可是她挑拣的最好吃的苹果,自己都没舍得吃,却便宜了这个萍水相逢的胖丫头!   不过看在她解了自己现在尴尬的份,也不跟她计较了。   “谢谢,你吃吧。”   她不咸不淡地谢了一声,不甘心地收回胳膊坐回去,不舍得生帅哥的气,狠狠剜了对面讨厌的云相思一眼。   这眼神可太锋利了,像是要把她射穿一般。   云相思有些不高兴,管她什么事啊?   木清音说   手好多了。前一阵语音打字,错字太多,刚刚捉了遍虫,马写稿子去。   ☆、第440章 旅途中的小插曲   第440章 旅途中的小插曲    第440章 旅途的小插曲   苏晟适时放下手里的杂志,长臂一伸,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喝水,视线自然地投向窗外。   简单的动作叫他做起来,透着挥之不去的优雅感觉,宁静而沁人心脾。   女士们充满赞叹,拿目光膜拜这样美好的男子。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男士们,轻易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打倒,自惭形秽,打消过来跟难得遇见的大美人搭讪的心思,安分地远观。   云相思回头,跟邻座对视一眼,默契地笑笑。   倒是遇见个有趣的人。   她扫过他搁在腿的外杂志,惊地挑眉,居然是一本《电影评论》!   苏晟没有错过她一闪而逝的惊讶表情,狭长明亮的眸子在干净的镜片后掠过一抹趣味。   他自在地将手里的杂志递过去,姿势洒脱又透着一股亲昵。   云相思抿嘴笑笑,不客气地接过来。   这男人有点意思,虽然没有半分冒犯逾越之举,却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股跟她关系匪浅的暧昧气氛。   想借她做挡箭牌吗?   那为什么不去坐清净的卧铺?   不过看在他无形也替她挡下麻烦,俩人互利互惠的份,她暂时也不反感跟他小小合作一把,无伤大雅嘛。   云相思惬意地翻翻杂质,留意到扉页龙飞凤舞的手写签名Ivan。   法语?   云相思又下意识地挑挑眉,随意浏览着外杂志,倒真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只是不好夺别人所好。   “车有些晃,看着累眼睛。”   她将杂志递回去,默契地同样避开称呼问题。   “嗯,是有些费眼。”   苏晟接过杂志,同时接下话头,随手将水杯放回茶桌,然后从善如流地合杂志,摘下时尚的半框眼镜,伸出修长的手指揉揉眉心。   云相思笑眯眯看着他矜贵的仪态,转头又看窗外。   俩人简短的互动,被对面俩春心荡漾的姑娘全看在眼里,造成莫大轰动。   少女咬着嘴唇,满脸不甘之色,幽怨地睇着对面的贵公子,还不忘记抽空厌恶地瞪云相思几眼。   胖姑娘本来抱着苹果啃得欢,眼睛正正看着对面的美男,像是以秀色佐餐,此时也放下手里香甜的红香蕉苹果,只觉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云相思莫名被人一眼一眼瞪,算心再大,也生出些不耐烦起来,转过头,偏偏拿出温柔俏皮模样,微嘟了嘴说:“我去洗手。”   苏晟对她如花笑靥,微微一怔,窗外山脉截断的阳光倏然投到他晶亮的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亮光,掩饰住他的眼神。   他欣然起身,让开位置,静候云相思出去,这才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往车厢连接处走去,像是合格的护花使者。   他们的座位在车厢间,车人不算多,但也差不多坐满了,零星空着的几个座位放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袋子,有活泼的小孩子在过道兴奋地奔跑打闹。   “小心。”   苏晟长臂一伸,护住云相思,侧开一点空档,两个小孩子大呼小叫着挤着钻过去。   “谢谢。”   云相思回头冲他笑笑,不着痕迹地又前一步,脱离开他的防护范围。   哪怕他极绅士地没有碰触到她身体的任何部位,她还是本能地跟陌生人保持了适当距离。   “举手之劳。”   苏晟手插进白色西装裤袋,悠然走在她身后,像是要去踏青游玩一般惬意自在。   云相思又回头冲他一笑,稍稍加快脚步,去了厕所。   不得不说,艾凡先生是位极其出色的男子,浑身的矜贵气度如假包换,并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面对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绅士,她也不能免俗地稍稍放下点戒备,配合地跟他扮演起虚假鸳鸯遮挡麻烦的戏码。   云相思好笑地摇摇头,出来洗手。   “请问小姐芳名。”醇厚流利的法语。   云相思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苏晟细致地洗手,从胸前口袋掏出叠得方正的手绢,慢慢擦拭起来,一双狭长有神的眼,似温和似执着地落在她脸,等着她的回答。   “哥,你又说洋鬼子话,谁听得懂啊。”   云相思斜他一眼,拎着自己的小粉花手绢,转身回座位。   苏晟嘴角笑意加深。   哥?这丫头倒是有急智,既解决了俩人迫切需要串口供的称呼问题,还保持了距离,没有透露丁点个人身份信息。   听不懂洋鬼子话?她这是大白天说鬼话。   这么个孤身北的漂亮姑娘,一身华服挤在鱼龙混杂的硬座车厢,是艺高人胆大,不担心自身安全呢,还是天真不解世事,对人缺乏防备之心?   苏晟脑瞬间闪过这些念头,马哑然失笑。   她天真不解世事,对人缺乏防备之心?   苏晟含笑摇摇头,将手绢仔细叠好握在手里,悠然迈步跟着回座位。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看来这趟旅行不无聊了。   云相思回到座位,将自己半湿的手绢展开,挂在衣帽勾晾着。   她不放心地看了又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地坐好,也拿出自己的杯子,等候列车员从那头走过来倒水。   俩人一前一后地亲密厕所,晃了一圈回来,周围气氛明显有了变化,对面不住飞眼刀子的少女也蔫了,有气无力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胖姑娘倒是又恢复食欲,老大一个红香蕉苹果已经啃得只剩下干净的果把子了。   对云相思无意望来的如水目光,胖姑娘有些不自在地热了脸,托着果把子起身往外走。   “我也洗个手去。”   云相思眨眨眼,不在意地继续翘首以望。   列车开动第一次送水,列车员还没走出几步,一大茶壶热水分光了。   云相思失望地放下杯子,无聊地在杯身轻弹着手指。   “还练琴呢?听音乐。”   苏晟一眼辨认出那手指在弹着《致爱丽丝》,眼里又闪过一抹诧异,递来一只白色耳机,温和地看她。   云相思微微凝眉,没有伸手接。   分享一副耳机同听音乐的行为太亲密,没必要。   苏晟笑得人畜无害,将耳朵里的另一只耳机也递过来。   “还这么多毛病,跟哥一起听不行?”   云相思被他笑得牙疼,看见对面猛然睁开双眼,虎视眈眈盯着苏晟垂涎欲滴的少女,笑得更加纯良无害。   “你是哥哥,该让着妹妹嘛。”   ☆、第441章 咬人的狗不叫   第441章 咬人的狗不叫    第441章 咬人的狗不叫   “呵呵,妹妹说的是,有哥哥疼真好。 ”   勇敢的少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再次主动出击,却是打着曲线救国的方针。   “看你渴了是吧,给,喝汽水。”   少女热情地递过来一瓶橘子汽水,又冲一脸淡笑没怎么变过表情的苏晟羞怯笑笑,不等云相思来接,把汽水往她面前一放,又从包里拿出第二瓶汽水,含羞带怯地递到苏晟面前。   云相思饶有兴趣地看,难得看到这样热情奔放的姑娘,不好好观摩一番,可对不起这样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老师,她暗叹一声,又含笑想下去。   老师一直嘱咐她要留心观察生活,多接触人,形形色色不同的人,模仿他们的神态举止,磨练自己的演技,这也是她为什么出现在拥挤的硬座车厢的主要原因。   而身的漂亮衣裳,除了是爹妈挣钱了,坚持要给她打扮之外,也有她端着自己,叫别人不敢小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想头。   当然,遇邻座先生是个意外,暂时对她没坏处罢了。   苏晟没有在看杂志,不能再漠视对面女孩子热切的目光。   那目光太用力,他自觉在她眼,自己已经升华成美味的唐僧肉。   真是难为她还装着一副羞怯姿态,她倒是善于利用貌似柔弱的外貌。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有心眼了?   苏晟飞快想着念头,客气地收起笑容点头致谢。   “多谢。家训严格,不得随意接受别人东西,抱歉。你辛苦转车带的吃食,还是自己享用吧。”   话说得其实很不客气,跟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不搭,奈何他实在长得好,声音又动听,娓娓道来,竟然叫人忽视他话里的棱角,只剩下满心欢喜。   少女脸红成苹果,双眼大亮!   “谢谢,你实在是太体贴了。”   她飞快地收起没人动过的两瓶汽水,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似乎那不是她自己带来的,而是心人送来的礼物!   “我叫袁明明,今年23岁,单位派我去帝都出差。妹妹你叫什么啊?”   她分了一个眼神给云相思,自得地又继续卖弄下去。   “我是B市人,今年刚大学毕业,分配到我们单位。我妈是科长,总怕别人说我是走后门进去的,总叫我出来冲锋陷阵的。”   “我们单位秋晚会还有国庆出的节目,都是我策划的,我一连唱了三首歌,真是累哦。没办法,我妈说能者多劳。这不,连帝都签合同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少女笑着抱怨,声如银铃。   “唉,没见过我这么辛苦的走后门的吧?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哪有这样折腾亲闺女的。”   她撅着涂着口红的红艳嘴唇,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无奈模样。   “偏偏领导都夸我妈会教孩子,说我有出息,她对我更加严格要求了,这不,出公差,也不允许我坐飞机,非要挤硬座,真是的。”   云相思瞪着大眼,一瞬不瞬地将她一番唱念做打全看在眼里。   这是人才啊!只呆在小小的B市班,都屈才了。不过她策划晚会表演节目倒是对了路子,这是个艺工作者的苗子啊。   袁明明笑着抱怨一气,冲着正襟危坐貌似专心倾听的苏晟深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分了一个眼神问云相思。   “妹妹怎么不说话?这样腼腆的性子可不好,咱可是新社会了,可不能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咱们要独立,要自强,要学会跟人打交道。你总不能赖在家里叫人养一辈子吧?没出息。”   她语重心长的,一副长嫂模样。   云相思听着她诚挚的谆谆教诲,无辜地眨眨大眼,真装作害羞地抿嘴一笑,垂下目光看杯子,仿佛头开满了鲜花,十分吸引人一般。   苏晟轩眉微蹙,有些厌烦这女子的自来熟。   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叫人不得安宁。   “我的妹妹,我让着养着,天经地义,不劳外人费心。妹妹,杯子给我,小心烫着你。”   他语气依旧和缓温和,不轻不重地丢出个钉子,随即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袁明明,伸手要拿云相思手里的杯子,起身像是想过去先帮她打热水的样子。   云相思正看戏看得起劲,琢磨着袁明明的表情变化,还有夹枪夹棒的话语,觉得看过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也是有所收获,怎么肯配合苏晟息事宁人偃旗息鼓?   “哥你看你,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干嘛迁怒别人家啊。坐下坐下,我还怕烫着你呢。”   云相思摆出一副乖妹妹的模样,带点娇俏的又劝又说,把苏晟刚才刻意引向暧昧方向的言下之意,又给掰了回来。   听见她的解释,袁明明难看的脸色缓和过来,撇嘴把怀里宝贝似的抱着的汽水瓶重新装进书包里,像是怕正往这边走来的胖姑娘看见似的。   袁明明释然了,苏晟不舒服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身边说得真事儿似的云相思一眼,轻易看出她眼的促狭。   这姑娘,好看戏?呵,他苏晟的戏可不是白看的。   “妹妹,这些话全世界人都能说,你,你……”   他张张嘴,眼神满是痛苦之色,深深看了脸色僵住的云相思一眼,承受不住似的起身大步离开。   云相思嘴角抽搐,对周围人震惊鄙视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   母亲的,这哪里是什么绅士,整个一幻想症神经病!   哪家疯人院门没关紧,叫他跑出来了?这不是祸害吗?   她能不能喊列车员,告他一个影响公共安全罪,把他给控制起来?   云相思面对袁明明刀子般锋利的眼神,很担心这勇敢的姑娘,下一秒帮深陷伦理悲剧的邻座先生大义灭亲了!   关她什么事啊!   云相思大声喊冤,面对大面积的有色目光,她有些受不住了,也跟着使出尿遁计,抱着杯子仓皇逃往洗手间。   那个扔下炸弹,掀起一场大波澜的可恶男人,正忧郁地倚靠着火车壁,随着火车规律的晃动,默默站着。   那似乎承载了无穷心伤的忧郁目光,刺伤了所有女性的慈母心。   这样美好的男子,谁那么忍心,舍得伤害他?   云相思眼角抽搐一下,心里只有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   ☆、第442章 老天眷顾的美貌容颜   第442章 老天眷顾的美貌容颜    第442章 老天眷顾的美貌容颜   苏晟似乎感应到她的接近,转过一双忧郁的眸子,深情地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   喧嚣的列车慢慢安静下来,乘客们注视着仿佛电影里走出来的俊男美女,像是演出电影情节似的慢慢接近,心不由自主地都幻想起美好的相逢剧情。   云相思嘴角又抽搐下,使劲捏了捏发痒的手指。   众目睽睽的,她不能甩飞刀。为了这么个神经病惹麻烦身,不值得。   她望着他那极其具有渲染力的表情,使劲磨着牙。   没有对没有伤害,不是,没有较,凸显不出身边被忽视的美好。   相起来,总是板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话都懒得多说的魏安然同志,多么难得啊!   云相思开始想念她家在外面总是装得很本分,不惹事又会大男子主义把她照顾得妥帖的魏安然了。   对了,跟他冷战一周了,今天出发也没跟他提,真想看看他那张清冷的脸被气到变形的一幕。   幸亏她机灵,早早偷溜出来,否则被他逮着,少不了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折腾。   云相思脸一红,身仿佛还记着他留下的感觉。   她很快回过神,收敛思绪,加快脚步走向前方演戏瘾的神经男。   “你到底想干嘛。”   她凑过去,低声问,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保证能在最快速度出刀,收割这男人喉结分明的脖子。   苏晟忧郁迷茫地看她,薄唇抿了抿,像是忍受着巨大痛苦。   云相思马低头,忍下一个大大的白眼。   “戏过了啊。我没兴趣陪你疯。”   云相思扔出句话,走到车门处,安静地眺望外面几乎一成不变的空旷景色。   苏晟慢慢跟了过来,在她右后方站定。   “妹妹生哥哥的气了?”   声音低沉,像是带着咖啡的醇香滑润,听着实在是种享受。   前提是云相思有心情听。   云相思皱眉,回头老实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装了,有事说事,你到底想干嘛。不过分的话,我也可以做下举手之劳。”   苏晟嘴角勾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打开来取出一支香烟,随即像是想起云相思的存在,礼貌地询问:“可以吗?”   云相思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不喜欢烟味,但也不是完全闻不得。这里本来是吸烟处,而且只有一个人吸烟的话,肖云那个老烟枪的办公室不知道强多少倍,她不会苛责。   苏晟似是瞧出她隐藏的不喜,掂着手里的细长雪白的香烟,没有点火。   “你不必这么戒备。我只是享受人群,疏离地融入热闹的人群,观察众生百态,是我的兴趣。”   云相思听着这熟悉的话,想起他看的《世界电影》杂志,心恍然。   应该是圈子里的人吧,跟老师一个调调。   只是这样出色的外表,怎么会名不见经传呢?混成个天王巨星什么的,完全不费力吧?   云相思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安静地看他一眼,转头自在地看着窗外。   “看戏不怕台高,自身入局,彩衣娱亲,可无趣了。”   苏晟把香烟装回香烟盒,啪地一声合盖子,随意地又倚向火车壁,浑身的风流潇洒,引人注目,却异地叫人不敢侵犯。   这却是与云相思刻意穿一身格外出众的衣裳,想要在心理给人一点震慑,生出一点距离感的用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倒像是一个知己。   云相思不在意地笑笑,漫不经心地看着外头一望无际的田野。   冬小麦冒头,那点绿色也显出惨淡来,叫人担心它们的生机,能否撑过一个冷酷的严冬。   现在的粮食产量还有待提高,双季稻三季稻什么的,也不知道研发出来没有。   人民生活水平总体质量还是不行,温饱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又怎么有足够的购买力?   她的服装厂,步子还是不能迈得太快。   不对,内需不足,她可以转出口啊。   怎么说,她超前几十年的审美,设计出来的衣裳绝对会叫人眼前一亮的,那为什么不去赚外国人的钱!   墙内开花墙外香,这路子对着呢。   这样想的话,服装设计得稍微调整。外国人的体型与国人还是有明显差距,还有传统审美观念的差距,不能不认真考虑。   云相思眼神越来越亮,脑海闪现一系列点子,姹紫嫣红的各式服装如同跑马灯般闪过,被她苛刻地挑剔着,挑选着。   万事开头难,第一炮要打响,后头顺理成章,不必她费心,财富源源不断而来。   云相思猛地转身,小跑步地奔回座位,拿出皮包里的记事本跟铅笔,迅速勾勒起来。   下笔如有神,她飞快地翻着页,将大致的服装样子描绘下来,只简要添加一点细节,如荷叶边,一字肩,灯笼袖等等,都只一笔带过,没有画完整。   她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绘画水平实在有待提高,这些草稿基本跟小学生涂鸦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感兴趣,别人瞧一眼都觉得伤眼睛,压根不用担心会有人抄袭什么的恶心事故。   她闷头画画,好吧,看在别人眼里,只是在发泄心的怨气。   看她沉默地发泄好久,画了厚厚半本,周围人的眼神不自觉又变了。   多么高贵美丽安静的少女,偏偏陷入那样的不幸之,无力自拔,只能借着这样无关痛痒的做法,宣泄着内心的无助苦闷!   天弄人啊!   连生着阴火的袁明明,都免不了对趴在茶桌疯狂涂画的云相思,生出一股高高在的怜悯来。   她妈总安慰她说,红颜天妒,过犹不及,像她这样七分颜色刚刚好,再配三分打扮,不难做个十分的后天美人。   可是那些先天绝美的十二分美人,那不是天的恩赐,而是惩罚。红颜祸水,历史曾经有绝色美女,被六国皇帝争抢了六十年,一辈子不得安宁,这是福气吗?   她本来只以为这是她妈妈阿Q精神般的自我安慰。谁会嫌自己漂亮呢?   她不是不满自己及格分之的美貌,于是只好在装扮修饰下功夫,读书学习歌舞,增进心灵美。   可是今天遇到对面一对出色的兄妹,她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才是真正的美人儿!拥有老天眷顾的真正美貌!   ☆、第443章 这丫头,不好惹   第443章 这丫头,不好惹    第443章 这丫头,不好惹   红颜天妒,做哥哥的恋妹妹,求而不得。   做妹妹的看着是一副没心没肝的自私薄幸之人,居然往哥哥的伤口撒盐,直戳戳地说他失恋。   袁明明不满地瞪了埋头苦画的云相思一眼,对恋不该恋之人的苏晟升起一点同情。   也仅仅只是一点罢了。   半个车厢听到这八卦的旅客几乎都是同样的心思。   看着这俩冰雕玉琢的出色男女,一个忧郁高贵,一个纯洁无助,瞧着令人忘忧,大家倒是都把那点不耻厌恶鄙视之意渐渐消了。   凭这兄妹二人相处情形推测,想也知道他们俩人必定是光风霁月,并没做出什么过线的恶心之事。   苏晟闹了这么一出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周围人对他们俩人的额外关注消失大半,偶尔指点窥测一二,也不过是议论他们之间莫须有的狗血八卦。   即便如此,乘客们对他们二人出众的气质外表,那些恶意的揣测也会不自觉地吞回腹内,不忍亵渎。   云相思低头画了一阵子,眼睛有些发涩,合本子放下铅笔,右手手指互相搓动,揉着被铅笔压出的红痕,左手熟稔地捏眉心,嘴角疲惫地轻抿着。   到底是做着不擅长的事情,费神额外多了些。   “画完了?吃橘子,你喜欢的无核砂糖橘。”   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平静无害,带着些亲昵与无奈。   云相思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坐的“哥哥”。   他俊美雅致的面孔,一双狭长的眼微垂,没有正视自己,将两个玲珑可爱的金黄小橘子放在她面前的茶桌。   橘子滚圆晶莹,头还带着两片翠绿的叶片,更显新鲜可口。   苏晟不等她开口,又递过他自己的雪白手帕来。   “擦擦手再吃。”   周围人的目光再次投注过来,喧闹的车厢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云相思顶着涵意十足的各色视线,嘴角抽搐一下,慢吞吞地接过温湿得恰到好处的手帕,缓缓擦着双手。   她擦得很仔细,十个手指一一擦过。   手帕很干净,干净得不带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气息,应该没被动过手脚。   云相思把擦过手的帕子随手扔到茶桌,对“哥哥”带着一分惊喜的忧郁眼神,额头痛了起来。   好吧,旅途太长,这男人想要一劳永逸地堵周围人想要过来搭讪打扰的念头,对她没什么坏处,她姑且忍耐地再配合一下吧。   苏晟见她乖巧听话,状似感动地侧头扶着眼镜,手指飞快地擦拭下眼角,很快回头,一张温和的脸便像生了光,欢喜不尽地打开随身背包,一样样往外搬着食物,滔滔不绝地献宝。   “饿了吧?我带了面包果酱,牛奶糖,圣女果小黄瓜,脐橙芦柑砂糖橘,哦对了,还有巧克力,你吃。”   他将食物摆满一桌,殷切地望着云相思,眼神满是欢喜,却又带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袁明明全程看着,心里不自禁地酸了起来。   那样美好的人,谦卑地奉献自己所有,却还害怕对方不接受。   这是何等的悲情?!太唯美了!   跟她有相同感觉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心软的女性同胞,全都忘记这俩人宣称的兄妹关系,只心痛于美男承受的痛苦折磨,恨不得前哄他开颜。   大家都把视线集到默然坐着的云相思身,目光灼灼,竟然大有期盼之意。   云相思很想抬手抚额,她觉得她可能会在这趟一时兴起的旅途,新添一种偏头疼的症状。   她默默看着茶桌仔细包好,一看卫生又新鲜的各种天然美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神经男家世不错,浑身的英伦范儿,吃东西讲究是必然的,是戏瘾大了些。   她缓缓起身,踮起脚尖,想要拿行李架的袋子。   苏晟先一步拿给她,嘴角一直不曾消散的笑意显出一分苦涩。   袁明明鼻子一酸,眼里有些发热,正想鼓足勇气,抓起面前茶桌被人忽视的,满含帅哥心意的食物,告诉他,别人不识货,拿他的一片真心当做粪土,她袁明明不会!   她袁明明会接受他,爱护他,不必他再这样做小伏低,不会叫他再难受,再失落!   没等袁明明咽下满心酸涩不忿而付诸行动,云相思已经默默接过自己的大袋子,安稳地重新落坐,打开袋子,端出两个铝制饭盒来。   很普通的铝制饭盒,大大的长方形,崭新锃亮,没有半点污渍伤痕。   苏晟很有眼色地把茶桌收拾出一半地方,叫她能将饭盒放下。   云相思打开饭盒,一股饭菜特有的香味四散而来。   苏晟转头,镜片又反射光芒,他拿起自己的叉子,不见外地伸过去,叉起一片看起来金黄可口的食物,毫不客气地放进嘴里咀嚼。   云相思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会他尝到美食,五官都舒展开的惬意模样,接着打开第二个饭盒,然后拿出自己包裹得严实的干净筷子,小口小口地安静吃饭。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苏晟咽下一口香软酥嫩的鸡蛋馒头片,举着叉子蠢蠢欲动。   云相思又白他一眼,将盛着五香酥鱼的饭盒往他那边意思地推了推。   苏晟得到示意,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透着红亮色泽的酥鱼块,张嘴是一咬。   想象得还要好吃!   苏晟心满意足地大口吃饭,完全把自己很有格调的餐点,以及酝酿良久的悲情气氛抛诸脑后。   很快,一块不大的馒头片跟酥鱼便进了苏晟的肚子,他蠢蠢欲动地举起叉子,被云相思眼疾手快地塞过来一个咸鸭蛋。   “哥,我知道你吃惯了面包大蒜,可是我闻不惯蒜味,没带,你凑合着咸鸭蛋吃面包吧,特意给你带的。”   清亮的嗓音带着关切,柔柔地传到苏晟耳边。   他握着手里滑溜溜的青皮大鸭蛋,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面包大蒜?   他吃惯了的?   这什么葩组合!怎么会有人将它们拉扯到一起,还有他!   这丫头,也不是好惹的。   ☆、第444章 自投罗网   第444章 自投罗网    第444章 自投罗   云相思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打击了惹是生非的苏晟,更吓退了一伙儿春心萌动,想来段火车艳遇的姐姐妹妹们。    于是,旅客们消停了,苏晟消停了。她得到了预期的悠闲旅程,涂涂画画,看看风景,听听恢复平常心的袁明明,跟身边胖姑娘叽叽喳喳的闲聊,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四点半,火车正点到站。   苏晟衣冠楚楚地起身,戴跟身毛呢大衣同色的深灰色毛呢礼帽,彬彬有礼地伸手,要帮云相思提行李箱。   云相思摇头谢过,把行李箱放下地,拖出拉杆,毫不费力地拖着走。   这超前的拉杆滑轮行李箱,当然也是出于她的设计。   这其实并没多少技术含量,材料也算不难得,不过是添加点小窍门的事,跟鸣笛水壶似的,既方便,又不打眼。   当然,这也是明诚正在生产的产品之一,只等着她来帝都打开市场,往各大商场送货了。   她这一趟,既是打前站,又是做广告宣传。至于会不会被脑子灵的人学去,她倒不担心。   生意是做不完的,她没有垄断市场的胃口跟能力。反正她早早办好了商标注册以及知识产权的保护,总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苏晟对她手方便实用的行李箱很感兴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当着这么多人面,没多说什么,随着人流依次下车。   站台站满了人,有刚下车的乘客,还有来接站的亲属。   苏晟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前头,愣是把拥挤的站台走成了T台,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叫身边的人不自觉地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云相思沾了他的光,自在地拖着行李箱走着,按捺不住好地多看了前头好身材的神经男一眼。难道是国际名模?有可能哦。   才看了两眼,她莫名浑身一紧,毛孔收缩,警觉地抬眼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魏安然?!   她不敢置信地张大眼,愣在原地忘记迈步。   魏安然显然早看见她,正大步往她这边迎来。   有仿若人群发光体的苏晟吸引着人群的视线,他身后漂亮出色的云相思也难以隐藏,顺理成章地成为人群的焦点。   她突然停步,引来周围人好的目光,只是大家都旅途匆匆,没有多事前打扰。   苏晟也看了过来,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对魏安然清冽锐利的眼神。   他微微停步,很快摇头一哂,悠然地继续迈步前行。   若是有缘,自有再见之时。若只是萍水相逢,那何必自寻烦恼。   那俩人长得半点不像,肯定不是兄妹关系,他贸贸然过去插手,别引起什么误会,给“妹妹”添麻烦。   苏晟走得不快,奈何腿长,三两步便淹没在人流,只偶尔露出个遮挡不住的英式礼帽,却没有多少人留意。   云相思满眼都是越走越近的魏安然,恍惚间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在消失,只除了一身戎装龙行虎步而来的魏安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脸还拉得那么长!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魏安然已经走到她跟前,下打量她一身漂亮的薄呢套装裙,还有脚下蹬着的白色小羊皮靴,搭配头顶缀着一朵别致花朵的白色毛呢帽,还有手腕处一圈绒毛的秀气白色皮手套,魏安然眼神沉了沉。   他向来知道云相思是美丽的,可在他身边时,她却从来没打扮得这么时髦漂亮。   他二话不说,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将她的小手解放出来,牢牢地捏在手里,拉着她出站。   “你,你怎么来了。”   云相思随着他的力道行动,舌头似乎也跟着恢复功能,喃喃问了一句,心虚地不敢再看他清冷的侧脸。   这男人在生气。   后果她不愿意想。   云相思嘟嘟嘴,脚下无意识地踢踏着,透露出满满的不甘心。   魏安然重重捏下她戴着手套的手,气过了倒更冷静下来。   “逮不辞而别离家出走的媳妇。”   冷冰冰的话带着明晃晃的指责,清晰地钻进云相思的耳朵。   云相思微微红了脸,瘪瘪嘴,配合地加快点脚步,跟他放慢的步子。   “哼。”   傲娇的一声冷哼,充分表达了某姑娘继续冷战的决心!   不辞而别离家出走?   犯错的人明明是不知餍足需索无度的某只狼!   光天化日之下,想要颠倒黑白,把罪名扣她脑袋,没门!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新关系确立之际,规矩一定要立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是西风压倒东风,她不能随意让步!   云相思使劲往回抽手,增强自己的气势。   魏安然手指微微用力,她挣扎不动了。   他也懒得说话,只拉着她大步往前走,却刻意领先她一步,不再跟她并排,看起来像是愤懑地拖着她走。   云相思看不见他眼底的那抹笑意,只能对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咬牙切齿兼挤眉弄眼!   混蛋!一点不体贴的笨木头!谁要理你!   俩人拉扯着很快出站,云相思四下环顾,没有发现要等的人。   “别找了,宫伯伯叫我来接你。”   魏安然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车,不大的行李箱放在后座。   他习惯地倾身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   云相思有很多话想问,偏偏拉不下面子开口。   经历了不怎么愉快的前两夜,她对不知节制的魏安然实在是怕了。   不得已她出了昏招,喊了爹妈过来作陪,养了几天后,很快包袱款款逃离京。   她是想躲开这精力旺盛得吓人的男人,怎么都想不到,才成功了火车,下车自投罗,直接送到人家手心里。   他不是在忙独立营的事儿?怎么跑来帝都了?不应该啊。   云相思默默纠结着,连往窗外看一眼,欣赏帝都的恢宏大气景致都没了兴致。   魏安然也沉得住气,默默开车,一言不发,连眼风都没往她这边扫过半个,一张脸绷着,几乎能跟云念白那张冰山脸媲美。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的声音很小,车子肯定是好车。   气氛逐渐压抑起来,云相思尴尬忐忑着,全副注意力都在身边不期而遇的男人身。   ☆、第445章 亟需调整的新关系   第445章 亟需调整的新关系    第445章 亟需调整的新关系   云相思鼻间萦绕着身边男人身独有的干净皂角清香,又混合着不明显的体息,重重将她包围,叫她时时想起俩人疯狂纠缠的两天两夜。    她的脸越来越热,记忆苏醒,身体的感官更加敏感,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地麻酥着,期待着……   云相思察觉到自身的变化,懊恼地轻咬住嘴唇。   不过是突破了亲密关系而已,怎么对她影响这么大!   大到叫她有些害怕!   这样突如其来的强烈安全感,依赖感,哪怕在她被魏安然粗鲁相待,叫着痛着的同时,也生出无尽心安,甚至是喜悦!   这样不理智的情感吓到了她。   她很肯定自己不是受虐狂,翻来覆去琢磨好久,她得出唯一的结论:前身的情感还在影响她!   这念头多么的不合时宜!却被她深信不疑!   云相思默默地看那盆野蔷薇花,不费力地摘掉它执着地不肯落光的四片叶子,干脆痛快地将花远远地扔到外头自生自灭,她利索地买了火车票北。   去帝都早有计划,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而已,借口随手拈来,不辜负老师生前遗愿,进京求学,备战来年艺考。   淳朴的云海周兰英对宫如玉感恩戴德。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老师是崇高而可敬的人,尤其她对自己女儿这么尽心提拔,帮女儿铺垫今后的人生道路,怎么能不尽心照办并努力回报?   抱着这样积极的念想,他们才对女儿秋节不回家团聚,而选择陪伴病危的老师毫无怨言,还体贴地送来多多的节礼,再三探望。   来帝都很顺利,云相思本打算疏远魏安然一阵子,冷静下过于炽热不太受控制的情感,慢慢整理出未来俩人合适的相处模式。   没办法,哪怕她重生一世,于情感一道还是个崭新粉嫩的新手,前世又压抑惯了,此刻突然迸发出这样汹涌的情感,加魏安然凶猛进逼,她真的有些招架不住,惶然无措了。   她承认她是没胆子地缩了,不过无伤大雅啊。   她被弄伤了,生气,进而冷战,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嘛。魏安然那家伙不也配合地忙他自己的事业去了?怎么才一会儿工夫,神出鬼没地蹦她面前,吹皱一湖春水?   好吧,她被赖香玲催了几回稿子,风花雪月写得脑子糊涂了,可并不代表她是非不分。   云相思捏着手套下的指尖,捏得很用力,感受着那股微微迟钝的痛意,心里发着狠:不管前身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她都坚决不允许被外人操纵了自己!   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还是生活!   哪怕是魏安然!   “到了,下车。”   魏安然适时开口,瞥一眼她眼里的决然,好笑地垂下睫毛,打开车后门拿行李箱。   媳妇还炸毛呢?晚好好安抚她,一定要纠正给她留下的不好印象。   他有好好学习技巧,杨靖之那小子懂得可真不少,是话里话外发酸,也没耽误杨靖之超乎寻常地热情传授知识经验。   魏安然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记忆里最深刻的那段话是,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女人是口是心非,不按时交公粮,她们还要疑心丈夫是不是有外遇,不要大意地展露雄风没错的。   云相思一向娇气,脸皮又薄,她肯定是害羞不自在。   魏安然想起媳妇在床楚楚可怜的娇态,心里一热,觉得血液有些不受控制要加速的样子。   他赶紧轻咳一声,抿紧嘴角,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喝水。”   拿钥匙打开门,魏安然自然地充当主人角色,给云相思让座倒水,他将行李箱拎到客房放好。   他很快出来,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你休息一下,我做好饭,咱们去医院看宫少。”   云相思抱着水杯,放松地坐进沙发里,这才有心思打量起房间。   这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盖了三层的小楼,进门前只草草打量几眼。雕花的铁门进来是种满花木的院子,白色的小楼挺气派,透着一股洋气。   房间里的布置跟宫千守的喜好相同。大块的地毯,成套的真皮沙发,繁复的水晶吊灯,精巧的壁灯样样不缺;超大屏幕的电视机旁边,是成套的家庭影院设备,后面墙壁跟其他三面不同,没有贴精致的壁纸,只是留着雪白的粉墙,头悬挂着投影屏幕。   摆设布置很奢华很现代,也很张扬。   怪不得惹了别人的眼。   云相思目光落在音响醒目摆着的镜框,默默注视着里头熟悉的照片。   宫千守牵着妹妹的手,被母亲揽在跟前,冲着镜头腼腆幸福地笑着。   另一边的镜框里,则是放大的宫慎思夫妻俩的黑白结婚照片,看着都有年头了,服装发式都很古早,人却是永恒的年轻美好。   云相思默默叹口气,起身拿起电话,拨给爹妈。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传来周兰英急切的问候。   云相思报了平安,犹豫一下,提了魏安然过来接车的事。   周兰英笑呵呵地主动吐口,说魏安然过去问,她告诉了他。   周兰英语气里满是得意,对女婿的表现满意到不行。   “闺女,你是没见着,当时安子那脸慌张的,一点都不像是要当首长的人。他对你可真心,说是马飞过去接你,怕你一个人出门走丢了。”   云相思抿抿嘴,彻底明白过来,心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股甜蜜滋味。   她微微有些懊恼,只当是情绪又失控,担心被那个精明的男人瞧出端倪,跟她妈闲聊两句,赶紧撂下电话。   脸还有些热,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宫家的洗手间堪她后世的家,洗衣机热水器浴池等全套洗浴设备应有尽有,打理得一尘不染。   云相思欣喜地跑出去,拿出自己的换洗衣裳,先冲过去洗了个热水澡。   泡着热水,云相思舒服地呻吟一声,全身每一处毛孔都熨帖地张开,驱走旅途的疲惫。   浴室门无声开启又合,她猛地睁开眼,警觉地对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我帮你搓背。”   魏安然极其自然地走近,撸起衣袖,摘下腕表装进衣兜。   ☆、第446章 豁然开朗   第446章 豁然开朗    第446章 豁然开朗   云相思浑身不受控制地红了!   哪怕她瞪着一双气势十足的圆眼,却还是因为双臂环胸,似是防护似是示弱的姿势而大打折扣。   “你不是做饭吗?快去吧,医院那边等你送饭呢。我自己洗行。”   魏安然缓步前,步伐透着他惯有的坚定。不达目标不罢休,这是每一个成功男人必须具备的优秀品质。   “米饭煮了,菜也下锅闷着,汤更需要工夫。”   言下之意,他没什么可忙的,帮她洗澡是头等大事。   云相思别扭地看他,或许是热水兑多了,热气熏得她脑子有些发昏,反应慢了许多,连舌头都有些迟钝不好使。   “我泡一会儿,别吵我。”   她尽量摆出气势,睥睨地望他,高难度动作差点累坏她的小脖子。   明显的逐客之意理所当然地被魏安然忽视了。   “我帮你按摩。你不是总哭着说身难受?”   魏安然不为所动,靠近浴池边,伸手入水,坚定地扶她泛着漂亮粉红色的身体。   云相思敏感地一缩,嘴里不小心溢出一声低吟。   她懊恼地咬住嘴唇,不想理人,连自己都不想理。   太不对劲了!她不想在应对魏安然的同时,还要应对不对劲的自己,太累。   不是那档子事嘛,又不是没做过,他想的话,随他好了。她总不会第一次还疼吧?   云相思脸如火烧,赶紧想些正经借口。   再说了,马到晚饭时间,她不信他会放纵到疏忽医院里嗷嗷待哺的病人。   云相思扭过一张血红的脸,保持着最高沉默,连眼睛都闭,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着。   魏安然瞧着美人儿弱不禁风,似是任君采撷的娇美模样,气血涌,鼻子是一热!   他皱眉,伸手重重按下穴道,止住想要流鼻血的冲动。   很艰难。   他不得不将视线艰难地移开。   对着亲媳妇流鼻血,这事儿哪怕叫亲媳妇知道,也够他没脸的了。   魏安然无奈地闭眼,大掌倒是老实地给她按摩揉捏了。   他对云相思的身体每一丝肌理都了如指掌,闭着眼并不妨碍他的动作。   可因为太了如指掌了。   所以即使他闭着眼,手指所至之处,那刻入他脑海的美景便自动反应过来。   哗啦一声,他猛地抬起手,大步冲出去。   “手都要泡皱了,快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声音未落,浴室门砰地一声关,徒留睁着一只惊愕大眼的云相思。   这男人又抽什么风?   她再睁开另一只眼,莫名其妙地看看紧闭的门,又低头看看自己。   没不对啊,还是他馋的不行的身子。   那是他不对劲了。   云相思缓缓弯起眸子,得意地笑了。   想清楚男人仓皇逃开的理由,她纠结忐忑的心蓦地踏实下来。   管它什么意念真情的,事实是她喜欢魏安然,很在意他;既然她对他也有相当的影响力,俩人势均力敌,那还纠结什么?   看对眼了,好好过日子吧。   想通了的云相思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歌儿,享受地洗澡。   她并未发觉,现在的她并未再纠结之前十分在意的那件事:魏安然喜欢的到底是他“媳妇”这个角色,还是她云相思本人。她甚至没有再吃前身莫须有的干醋。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哪怕在情爱方面没经验,直觉还是在的,尤其在她额外渴爱的人身。   跟魏安然相处这么些日子,他对她好,迷恋她,包容她甚至训斥她,确实都源于她是他的妻子。   可他妻子是她云相思,现在的云相思!基本这辈子很难改变了,这是军婚的保障,挺好的。   所以有什么可纠结的?   现在要想的,还是抵制他对她过于强大的影响力。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还得逆袭啊。   好在还有成功的希望。他这不前脚跟后脚地追到帝都来了?   云相思皱下鼻子,对着空气做个鬼脸,愉快地冲干净身体,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擦着头发出来。   她不敢多耽搁。万一魏安然又冲进来,嘴馋得想巴着她这样那样怎么办?   做都做过了,她不至于不配合他。问题是刚到别人家里,还是别挑战浴室这样不道德的场所了。   云相思搬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微红着脸,镇定地扬声问:“电吹风在哪?”   魏安然声音从客房出来:“过来。”   云相思迟疑一下,低头扫一眼整齐的衣裳,微微提着心,溜溜达达地过去。   一进门,正好看见魏安然整理到她单独放着的贴身小衣服。   小小的布料在他白皙的大掌更加小巧而鲜艳,云相思一口气喘不来,急得冲过去抢。   “你干嘛啦。”   魏安然轻易躲开她的扑抓,四两拨千斤地将她按坐到床边。   “整理行李。”   他挑眉,说着显而易见的答案,手那块小巧布料放到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摆好,另外半壁江山则是颜色有些单调,体积也稍大一些的男士系列。   不用猜,那些男士系列的主人必然是魏安然。   魏安然又拿起另一件浅粉色的绵柔小衣,长指灵巧地三两下叠好,托着归置进抽屉,同时还漫不经心地点评一句:“棉的舒服,浅粉色的看着干净。以后多买这样的。”   说着,手里已经勾起一条浅绿色的,他熟门熟路地叠好,眉头轻蹙着,似乎有些迟疑。   “等以后在咱家,可以穿薄的红的,嗯,结婚那天也要穿全红的。”   云相思傻傻地听着,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呆呆看着他浑若无事的动作,那些话进了她耳朵,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没弄懂话里的意思。   不,是她本能地抗拒这样毁形象的话出自魏安然的嘴!   魏安然应该是木讷的,不解风情的,审美单调落后的,霸道不讲道理的,咳,跑题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魏安然不该像个闺蜜似的,跟她讨论这样私密的话题!太惊悚了!   云相思半天回不过神,魏安然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瞟一眼她脸消之不去的红云,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家媳妇又害羞了。   她不知道她这样傻乎乎瞪圆一双眼,半张着小嘴的模样多可爱,多勾人!叫他很想狠狠亲去!   魏安然抬手揉揉发热的鼻子,认命地低头继续整理媳妇的行李箱。   亲什么的,等晚的吧。   ☆、第447章 深沉的背景   第447章 深沉的背景    第447章 深沉的背景   不多的几件行李很快整理完。 魏安然那抹布擦擦行李箱,套箱子里附带的大塑料袋,把箱子放进空着的衣柜里,随手关柜门。   “我洗洗手。”   他交代一声,进了客房内设的小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云相思恍惚地眨眨眼,动动手里举着的毛巾,机械地继续擦着湿发。   魏安然很快出来,手里拿着电吹风,插电,笨拙地试着给她吹干头发。   头发被细细拨动,暖风吹来,先传来一股凉气,慢慢地温暖起来。   云相思更加放松,在电吹风的轰鸣声,舒适地眯起眼。   明明这样轰闹,她却满心静谧。   她不自觉地张口打个呵欠,回想起遥远的记忆。   春日午后,她趴在奶奶膝头,奶奶拿篦子一下下篦着她黄瘦的头发,念叨着生发娘娘保佑她家思思长一头好头发。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投在她背,敞开的堂屋门吹来暖洋洋的春风。   脚边大大的纸箱里,十五只小黄鸡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不时啄啄纸箱子,发出几声通通声;空气里弥漫着煮熟的玉米面做成的鸡食的淡淡香味儿……   “累了?”   魏安然一手轻柔拨着她半干的长发,一手晃着吹风机,不叫灼热的热气对着一个地方吹,怕烫伤她的头皮。   “嗯。”   云相思从鼻子里哼哼出一声,小脸趴在他右膝头,抱着不放了。   魏安然摸摸还带着湿意的长发,继续轰隆隆地吹。   “宫伯伯知道你过来,咱们先去医院看一眼再回来睡。”   他放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想叫她听见还是听不见。   云相思没搭腔,贪恋地抱着他膝头,一动不动。   魏安然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痒痒得不行,撩起一束长发,凑近嘴边吻了吻,眉目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室内一般温暖。   “这里还有专门烧锅炉的,一天24小时不间歇地烧,住起来确实舒服,是费时费力的。”   他随口闲聊着,手里的电吹风越发使得得心应手。   “猫眼胡同那边的蜂窝煤,我转卖给冯大爷了,房租付那么久,没人住怕把水管子冻裂了,叫冯大爷照看着吧。岳父岳母他们进城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夜校那边,我跟管阿姨打过招呼,房子也先空着,钥匙给了杨靖之,不会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去住。”   说着,他到底忍不住问:“那边的电视洗衣机什么的,你问过宫少没有,怎么处理?”   云相思懒洋洋地哼唧一声。   “问过了,他不要,嫌运费贵。”   魏安然皱眉,显然不赞成这样轻飘飘的说法。   “这不是小东西,不能随便处置。算了,一会儿我跟宫伯伯提吧,不行咱们出钱顶下来,送给岳父岳母用也好。”   云相思有了点兴趣,缓缓睁开眼。   “你还有钱?”   魏安然抖抖她吹得八九成干的长发,关了电吹风,拿梳子慢慢地一下下梳着。   “没。不过办正事的话,想借还是容易的。”   他大大方方地谈借钱,还说为了办给岳父岳母买家电的正事,逗得云相思噗嗤笑出声来。   “我以为你是那种宁肯饿肚子,也不向人张嘴的人。”   魏安然不以为然地挑眉。   “那得看什么事情,我没那么死脑筋。”   他放下梳子,扣着她后脑勺,忍不住来了一记深吻,直吻得她霞飞双颊,浑身发软,这才猛地放开她出去。   云相思气喘吁吁地软倒在席梦思大床,嘴唇红润,透着水润光泽。   她缓了几分钟,索性踢掉脚的拖鞋,蜷缩着躺在床,伸出手指抚摩着嘴唇,眼睛亮如星辰!   她家首长大人真的很渴望她呢。   云相思弯起眼无声笑,透过半开的房门,隐约看见他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卧房,她家首长大人竟然这么完美!   云相思吃吃笑,缓缓坐直身子,穿拖鞋,拿出自己的护肤品,重新洗脸梳头。   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响起,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把样品屋似的大房子染几许温暖的烟火气。   帝都居,大不易,她想要在这里置产的话,还不能松懈啊。   俩人简单吃一口,带着沉甸甸的饭盒,开车前往某军区医院探望宫慎思父子。   经过明显严格的检查之后,云相思一路保持沉默,跟着魏安然进了病房。   她从来没打听宫慎思宫千守的具体身份,只推测能叫帝都的大势力那样忌惮整治,宫家父子肯定不是善茬儿。   可算她预先有所准备,也万万没想到,如今看似失势的宫千守病重住院,却享受着这样级别的待遇。   她没有细想下去。   不管是宫千守,还是宫千御,甚至宫慎思,都以着普通人的身份跟她相处,这次任务请求帮助除外,那么她也维持现状好。   帝都水深,她又没想闯官场,借点大树阴凉卖她的服装好,不必赶着死抱谁家大腿。   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她可不想再从头再来一次。“相思”牌子她彻底放弃,“珺”她可是很满意的。   君子如玉,美人如玉,左玉右君,男女装兼顾,多简单明了又涵意丰富的字。   云相思浅浅遐想着,沉默跟着走,连四处打量的心思都没。   不知道转了几道弯,长长的楼道拐来拐去,通往不知名的明亮病房。   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纤毫毕现,几乎没有半点阴影。   云相思觉得有些晃眼,不自觉抬手遮挡一下,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无奈地看见白花花的粉墙,竟然连一闪窗户都没有!这是住院还是坐牢啊?   她默默叹口气,老实地闷头跟着走。   她现在真的对宫家,或者说宫千守有了些好,可惜不方便问。   魏安然表现得她坦然多了,似乎感受到她的不自在,轻轻捏下她的手,示意她忍耐,头也不回地,保持同一个频率往前走。   又穿过一道走廊,推开一道厚重的大门,他们终于到了。   云相思进门急忙抬头,看见坐在椅子悠闲看报纸的宫慎思,她由衷地露出一抹笑意。   “宫伯伯。”   ☆、第448章 躲不掉的亲近   第448章 躲不掉的亲近    第448章 躲不掉的亲近   “来啦,坐。 ”   宫慎思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眼镜,揉揉眉头,和蔼地招呼。   云相思见他态度一如平常,微微悬着的心落了地,大大方方地坐下,打量着病床安静睡着的宫千守,放低声音问:“宫少怎么样?”   “很不错。医生说他神经过于紧绷,现在松了弦,看起来情况会显得严重些,其实正在放松睡觉休养,利于药效的吸收,是好事。”   宫慎思说得简单易懂,声音也跟平常没有两样,还转头看看魏安然拎着的大袋子,感兴趣地问:“晚饭吃啥?”   魏安然把袋子放到桌,解开袋子,拿出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下面还有两个大铝制饭盒。   “家常便饭,宫伯伯您先吃吧。”   宫慎思打量着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满意地点头。   “小魏厨艺很不错,家常便饭做得很有味道。相思丫头你有福气呀。”   他摇头晃脑地说两句,施施然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云相思环顾四周,明亮的病房摆放着几台嘀嘀叫着的机器,各种指示灯闪耀着,忠实记录着病人的生命体征。   何等熟悉的场景!   她眼神沉静下来,胸口有些发堵,突然前试探宫千守的鼻息。   直到感受到那平稳的气息,她才倏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到魏安然身边。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叫魏安然有些吃惊,落进从卫生间出来的宫慎思眼底,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只是老爷子脚步微顿了下,很快迈步出来。   “你俩吃了没?我闻着饭味儿可是饿了,一起吃?”   魏安然扫一眼老实坐着的云相思,主动作答。   “我们吃过了,带得不多,准备了您跟宫少的份儿。宫少睡着不好打扰,您慢慢吃,我们先回了。”   云相思适时抬头,体贴地建议:“宫伯伯,要不今晚换魏安然陪床吧,您也回家好好睡一觉。”   宫慎思拎着筷子摇头。   “这算什么,我旁边有床,睡得好着。你们今天又坐飞机又坐火车的,回家好好休息。每天早我要吃煎饼跟皮蛋瘦肉粥。”   他不客气地点菜,把云相思跟魏安然俩人拿手的都点了。   魏安然满口答应,没多逗留,跟着一身白大褂,身姿却过分挺直的年轻医生出来。   又是一路沉默。   直到了车,开出一段路,魏安然转头看看没什么精神的云相思,安慰道:“宫少没事。”   云相思把车窗玻璃摇下一道缝,清冷的夜风吹进来,令人精神一振。   “我知道。”   她答得过快,显得语气十分生硬,很快又补充一句。   “我不喜欢医院,看到那样的病房,更讨厌了。”   她说的是实话。魏安然也懂。   “宫少身份特殊,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不提这些。你还没说,怎么偷悄悄地跑帝都来了,不是说好等过阵儿天气暖和了再来?”   开始清算了。   云相思头皮一紧,赶紧关车窗,抬手搓着被寒风吹凉的脸颊。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偷悄悄?我光明正大地买票来的好吧。”   魏安然递过来似笑非笑的一瞥,云相思不安地在椅子挪动下屁股,说起早准备好的借口。   “这不宫少他们回来了嘛,我早点过来拜码头,准备艺考啊。”   魏安然轻扯嘴角,停稳车子下来。   云相思深谙反客为主之道,跟着下车反问:“你怎么也来了?别告诉我也是护送宫少来京的。”   魏安然拉起她的小手进屋,打开灯,迎来一室光明。   “我来自然是有公务。”   他义正言辞,挂好俩人的大衣,换伤拖鞋坐进客厅的大沙发。   “看电影?”   他将不安分的小媳妇搂紧,眼睛自然而然地对对面的家庭影院。   云相思拨开他不老实的大手,啐他一口。   “累一天了,谁要跟你一起看拿大刀砍鬼子,神经紧张,晚睡觉会做梦。”   魏安然眉头又皱起,张嘴要教育思想觉悟有落后趋势的媳妇。   云相思早看出他的意图,提前摆手休战。   “我真的挺累的,想好好泡个澡解乏,你想看什么自己看吧。”   大浴缸的魅力当然电影电视强了。她想学这个专业,还怕以后没机会看?   魏安然掌着她小腰的大手一紧,热乎乎地紧贴着她的皮肤。   “我也洗,洗完早点休息也好,明天还早起熬粥呢。”   他语调有些怪,既压抑又跃跃欲试。心动不如行动,他捞起怀里轻若无物的小媳妇,大步往浴室走。   “还是媳妇想的对。医院里头那么多病菌,回家肯定要好好消毒,媳妇别怕,我帮你消毒,深入彻底地消毒!”   “魏安然你混蛋!手往哪放?啊你别拽我毛衣,会扯坏的……”   水汽氤氲,语声喁喁,渐至渐低,另有喘息呻吟不小心溢出,暧昧了寂静的夜。   一夜荒唐,早起来云相思尝到了后果。   她龇牙咧嘴,揉着像是要断掉的小腰,欲哭无泪。   她真不是换地点寻刺激的啊!   跑这么远还是躲不开这档子事,她还不如老实窝家里陪爸妈过年呢!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那头狼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醒了?起床吃点饭,去医院了。”   魏安然像是长了顺风耳,从厨房那边扬声喊了一句。   云相思心情更差,像块皱巴巴的抹布一样瘫在被窝里,一动不想动。   魏安然利索地准备好早点,没听见这边有动静,不放心地跑过来查看,正好看见死鱼一样床挺尸的云相思,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笑意。   “身不舒服?我帮你按按?”   说着,他大步走来,一副身体力行的模样,撸起的袖子下露出光果的两截手臂,肌理分明,透着雄性的健壮美。   云相思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张嘴费力地吐出俩字。   “站住。”   魏安然眼底笑意更浓,右脚落下,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进被子,轻重适度地给她揉捏起来。   全身酸胀的肌肉被恰好好处地揉捏着,云相思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呻吟,合了眼睛。   ☆、第449章 天生异象,妖孽横行   第449章 天生异象,妖孽横行    第449章 天生异象,妖孽横行   很快,她轻啊一声,浑身一个激灵,羞红着一张脸努力瞪着身前不要脸的男人。    “手拿开!”   魏安然又大力摸了一把,满意地抽出手,摸下她嫣红的小脸,起身出门。   “精神了赶紧起床,不早了。”   云相思冲他背影磨牙,恨恨拽过衣裳,慢吞吞地一件件穿身。   没办法,总不能拖拉,再给那无耻男人把柄,又热心地过来帮忙吧?那可是名副其实地越帮越忙。   她一肚子不顺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丢掉魏安然给她准备的那身漂亮的白色毛衣加藏青色长款毛呢背心裙,自己下地开柜子,翻了那身保暖的深绿色毛衣裙穿,拖沓着拖鞋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双眼灿若星辰,常人大许多的黑色瞳仁像是沁着水,褐色的纹路似乎有着魔力,传递着明显的情绪。   云相思心虚地移开眼,暗暗对自己催眠,我很不高兴,镜子里被灌溉得十分满足的女人不是我,不是我。   草草洗漱完,她匆忙出来。   身干爽清净,应该是昨晚被男人清理过,抬手一闻,还有熟悉的皂角香气。   哼,算他有良心,还知道善后打扫战场,否则的话,哼哼。   她自己个儿一个人儿在心里哼哼着,自得其乐,自觉十分解气威风无,实际魏大营长却是不痛不痒的,真是幼稚的想法。   云相思回过神,眼神有些发直。   难道她现在心智终于回到真正的15岁少女,要开始天真无邪了吗?   还真是,惊悚的消息。   云相思恶寒,扶着重灾区的小腰狼狈逃到餐厅,贼眉鼠眼地落坐,念念有词地扒拉手指头。   “还好还好,之前还觉得自己像是回到童年,现在一下子长了10岁,可喜可贺。再稳重一点,是真正的18岁大姑娘啦。”   “嘀咕什么呢?”魏安然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她面前,听见她嘟嘟囔囔的最后一句,浓眉一挑,眼底又闪过一抹笑意。   18岁大姑娘?水灵灵的18岁黄花大姑娘?呵,可不是被他吃了么。   云相思斜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牛奶。   照说她昨天运动量巨大,能量耗费严重,继续补充,可她怎么没胃口呢?   一定是魏安然这家伙影响她食欲了!   “喂!你什么时候回去?”她不悦地赶人。   魏安然眼神一沉,看她软趴趴窝在桌子边的可怜小模样,心又一软,伸出手指抹掉她嘴边的雪白牛奶渍。   “办完事自然回了。”   云相思并不满意他这样笼统的回答,想问清楚点吧,偏偏有心无力,只好又丢给他个白眼,蔫蔫地重新抱着牛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吃饭。”   专制的男人又发表意见,拿筷子点点她面前小巧精致的粥碗。   细白瓷的小碗不大,秀秀气气的,绘着青花纹,瞧着不像给宫老爷子爷俩用的。   乳白色的大米粥熬得火候十足,黏糯滑润,点缀着细碎的皮蛋丁瘦肉丁,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嗯,是魏安然的手艺。   云相思不由自主地吸了口香气,手里自然而然地拿起小搪瓷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嘴里。   魏安然瞧着她满足地眯起一双眼,抿着嫣红的小嘴细细咀嚼,突然觉得她面前的那碗粥肯定更好吃。   他伸手过去,舀起一大勺进口,品品味道,好像真带着些她嘴里的甜蜜滋味。   他吃饭一向快,嚼了两口咽下,很快又盛起一大勺。   满满两勺入口,那八分满的小小粥碗见底了。   云相思瞪大眼,嘴里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米粒。   魏安然望进她会说话的眼睛里,又闪过一抹笑意,大掌一推把自己的大海碗推到她面前。   “吃我的。”   云相思咽下嘴里嚼得碎碎的米粒,瘪瘪嘴,听话地又舀起小半勺粥细嚼慢咽着。   魏安然早习惯了她吃饭讲究,也不多说,一手煎饼,一手拿勺子喝粥,风卷残云一般,云相思也是早看惯了的。   热乎乎的早点下肚,云相思浑身暖洋洋的,也有了些力气精神,她把自己的小碗跟勺子端过去,魏安然顺手接过去洗了。   “谁家男人这么能干,劳模啊。”   云相思甚至有了心思调戏自家男人两句。   魏安然利索地洗完,转头垂下脸。   “看把你美的,奖励。”   云相思眼睛眨眨,忍俊不禁地把嘴唇印去,一触即退。   “我拿外套去。”   “换那身吧。”   魏安然瞅见她小跑时候,宽松毛衣裙下越加纤细袅娜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宫少看云相思的眼神,他懂,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偏偏他家小媳妇没心没肺的,只顾着跟人家套交情。   还有杨靖之,还有那个云朗,还有市长公子!   魏安然想起这些隐藏的情敌,忍不住一阵火大!   云相思真够能招惹的,这才进城几天啊,招惹了一圈人,都能凑够一桌麻将了!   这不行,夜长梦多的,自家的篱笆还是得扎牢啊。   魏安然眯眼,将洗好的碗筷搁进架子控水,他拿旁边雪白的手巾擦干手,慢慢将撸起的衣袖放下来。   媳妇来帝都也不错,至少一下子隔离三只别有用心的家伙。   好吧,杨靖之应该只是喜欢漂亮姑娘,当初他跟苏红一见钟情,说到底是这么个爱漂亮的毛病。不能说他对云相思有什么深沉的心思,杨靖之还给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意见建议,不是敌人。   魏安然默默盘算着,脑海突然浮现起昨天接站时,走在云相思前头那个洋气的男人。   刚想起这个一面之缘的人,他沉着脸默默捻灭念头。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太可笑了。   他可不是多疑的男人。多疑,本代表着不自信。云相思那小东西虽然狡猾狡猾的,但是能逃出他魏安然的手掌心?   魏安然又轻轻扯下嘴角,目光越加清冷深邃,幽暗难懂。   云相思莫名打个寒战,捂紧身的大外套,把围巾严实地又裹一圈。   帝都的清晨有这么冷吗?她还在室内呢。   天生异象,妖孽横行,要小心了!   ☆、第450章 攻击力惊人的呵呵   第450章 攻击力惊人的呵呵    第450章 攻击力惊人的呵呵   云相思重生以来,最大的倚仗有两点,一是她过硬的黑客技术,这是深入她脑海甚至灵魂的技能,想要忘却都忘不掉;这二嘛,却不是她预知的某些历史进程的只鳞片爪,而是她灵敏异常的直觉!   远超常人的六感,被她归结为天赐予她重生的金手指,加超强记忆力,应该说是七感了,不能不说是开了强大的外挂作弊器!   因而她此时反常地浑身寒毛直竖,直觉地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大房子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飞刀划到手,已进入备战状态。    她刻意靠近墙壁走,是想寻找掩体的意思,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对玄关处一身便衣的魏安然,俩人不禁都呆了呆。   魏安然最先反应过来,他眸底飞快闪过一抹了然笑意,不动声色地冲她扬手。   “快点,走了。”   云相思瞧见老神在在的魏安然,一下子明白自己闹乌龙了。   她懊恼地小步跑过来,习惯地被男人牵住小手,还在认真反省着:一定是她猝不及防地又陷入睡眠不足的惨剧,对未来太过悲观,因而神经过于紧张了。   这样不好。世界如此美妙,她不能太过暴躁,不然岂不是会错过欣赏美男?   她很快放下心思,一双大眼粘在穿着她给他设计的黑色皮夹克,帅气得天怒人怨的魏安然身!   一个字,帅!   这么帅气的男人是她的,嘿嘿,赚到了。   魏安然看着她不加防备的脸清晰表露的情绪,好笑地不打破她的幻想,牵着她了车。   严格说起来,云相思并不是个花痴的人。毕竟她浸淫在后世那个小鲜肉大明星层出不穷的时代,随处一瞥,都会看见各种图片,哪怕叫不人名,那些美得很有些雷同的面孔却也都混了个脸熟了。   魏安然确实帅,看惯了他一身戎装的英姿,突然换一身帅气加分的便装,视觉冲击还是很可观的。   而且这帅哥是出自于她的巧手装扮的哟!   云相思心里乐滋滋地涌起些类似伯乐的心思,颇为自得,自然对魏安然百看不厌,越看越顺眼。   魏安然目视前方,挺胸抬头,双肩放平,双臂自然地放在方向盘,偶尔转动一下,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飒爽帅气。   云相思眨眨眼,偷偷地抿起嘴笑。   这一笑像是打破魔咒,她痴迷的眼神迅速回复清明,然后装作自然地头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   魏安然居然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他当他是国旗班在进行升旗仪式么?   太好笑了!   原来叫她警笛长鸣的妖孽应在他身啊,确实够恐怖。   魏安然自眼角睨去,把云相思忍俊不禁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抿紧嘴角,一踩油门,车子开得风生水起,很快到达医院。   “下车。”   他言简意赅,声音又染七分寒意,跟外头的天气相得益彰。   云相思迷糊地睁开眼,满脸刚睡醒的朦胧之态。   “到了啊。”她呢喃一句,打开车门迈出一只腿,没有防备地冻了一个哆嗦。   “穿好衣服。”   魏安然严厉训斥,大步过去站好,为她挡住风口。   云相思冻得彻底清醒过来,她赶紧整理好大衣围脖帽子手套,把自己裹得像只熊似的,笨拙地下了车。   “怎么突然这么冷。”   她小声嘀咕一句,脑袋使劲往围脖里头缩,羡慕地看着穿得她少,明显她不怕冷的魏安然。   “你刚睡醒,小心感冒。”   魏安然锁好车门,看她哆嗦的怂样,索性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医院里头走。   同样的流程,换了另一名年轻的白大褂沉默地领他们进病房。   已经走过一次,云相思也不在乎这样沉默压抑的气氛,好地转动眼珠子四处打量着。   “哎哟!不长眼啊?怎么走路的!”   娇滴滴的叱责响起的同时,云相思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眼瞅着要撞面前粉白的墙壁——   魏安然反手一勾,轻易将她拉到身边,先瞪她一眼,不满她走路分心,然后才抬头,冷冷地看着单手叉腰,一副不依不饶架势的年轻女性。   “说你呢,哑巴啦?有点事会往男人身后躲,掉两滴眼泪哄脑子进水的男人替你出头,你在背后装好人?最瞧不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玩意儿!你撞到我了,道歉,赶紧的!”   噼里啪啦一番话出口,麻辣犀利地叫人有些受不住。   云相思顺从心意,抬起双手捂住受到声波攻击的耳朵,有趣地打量面前这位表里不一的大美女。   娇滴滴的外表无一处不妩媚,眼波如水,红唇似火,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在一身合体的红色西装,张扬着青春美艳。   明明是个水样佳人,偏偏浑身下都燃烧着火一样的红,再配那张麻辣犀利的嘴,可不是个标准的女汉子!   云相思正看得有趣,脑袋突然被按了一下,耳边响起魏安然不耐烦的话语。   “吵死了,医院可以随意喧哗?”   白大褂小年轻一脸严肃地看看他们,转向大美女的时候态度明显多了些恭敬。   “颜小姐,请保持安静。这位小姐,请向颜小姐致歉。”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这孩子以为他自己是法官吗?在宣判呢?   魏安然还要再说什么,云相思扯扯他的衣袖,抢先开口。   “女人的事还是我们女人出面处理好了。”   她安抚好魏安然,再转头看向一脸傲气,明晃晃写着算你识相四个大字,等着她道歉的大美女,好笑地摇摇头。   “这位大姐,请问,你从哪冒出来的?”   云相思客气的话一出口,大美女勃然色变!   她颤抖着手指,直直指着云相思的鼻子!   “你喊我什么?跟本小姐耍心眼儿!本小姐今年刚满20,收回你的话,否则抽你嘴巴子!”   云相思挑眉,饶有兴趣地笑了。   “刚满20?长得可真够着急的。呵呵。”   她祭出后世无往不利的二字法宝“呵呵”,攻击力果然惊人,一切尽在不言!   颜雅茹气得一张粉白的小脸紫涨,高耸的胸脯不住下起伏着!   ☆、第451章 危险分子   第451章 危险分子    第451章 危险分子   “我还有事呢,不跟大小姐你磨嘴皮子,您还是好好保养吧,生气长皱纹。 ”   云相思恶劣地一笑,抓住魏安然的胳膊,迈步往里面走。   “站住!”   颜雅茹尖叫一声,高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回荡。   男大夫伸手拦住云相思,一脸严肃,皱眉不悦地望她。   “这位小姐,医院里不适合闹纠纷,请你留步。”   云相思被拦住,面子倒还好说,秀眉一蹙,回头看看得意的颜雅茹。   这位大小姐看来来头不小啊,院方这么维护她,不会是院长千金吧?   她隐忍不动,魏安然却已经火冒三丈。   他手一挥一点,轻易制住小青年的穴道。   男大夫哎哟一声痛呼,胳膊软趴趴地垂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张嘴要喊人。   “闭嘴!敢乱动乱叫废了你!”   魏安然戾气十足地喝骂,顺手缴了他的械,迈一步,对颜雅茹高傲不屈的眼神。   “滚!仗势欺人,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没教养!”   颜雅茹被骂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知道他影射的是自己先前那句“遇到事儿只会靠男人”的话。   这扇她两巴掌还叫她难以承受!   “大小姐,您这脾气也太大了些。本来呢,撞你一下,道个歉也没什么,谁叫你嘴巴这么贱,来先对别人人身攻击。你说得那么直白,不是想叫我明白你的鄙视不屑吗?”   云相思探出头,冲气得快站不住的颜大小姐俏皮地眨眨眼。   随后她无所谓地吐吐舌头,轻飘飘地丢下仨字:“对不起啊。”   说完她状似无心地小声嘀咕:“到哪都有公主癌患者,当真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全得哄着你?无聊。”   她拽拽魏安然的袖子,敏锐地察觉到附近有人警觉地发现这边的小冲突,准备过来干涉了。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修口德,咱们总不能跟她一般见识。这个小年轻赶着拍人家马屁,说不准是人家大小姐的追求者,咱得理解理解。跟他们磨叽什么,走了。”   云相思丢下一连串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催魏安然走。   魏安然抬手拂过男大夫手臂,轻哼一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的配枪还回去,理都不理说不出话的俩木头,大步往前走。   “扛枪的,连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丢人。”   他丢下一句总结,头也不回地走远。   男大夫脸色同样青白变换,难堪地站在原地,犹豫一下,咬牙追了去。他有职责在身,确实不能太任性。   颜雅茹被孤零零地丢在原地,得到她想要的道歉,还知道这个外表娇滴滴的小姑娘并不是那种只会傍大款的恶心小白花儿,可她完全开心不起来!   “可恶!”   她跺着脚,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蹬着闪亮的红色高跟鞋,蹬蹬蹬地追了去!   她倒要看看,这俩眼生的男女到底有什么倚仗,怎么这么横!   帝都敢得罪她颜大小姐的人,至今还没出生呢!   云相思俩人听见后头追来的脚步声,都没在意,熟门熟路地往前走,脚下步子稍微加快,毕竟耽搁了一点时间,带来的早饭别凉了。   他们俩一个是无法无天,不知畏惧,一个是绝对相信法纪,兼之艺高人胆大,因而殊途同归地面对明显不是善茬儿的生人,全都表现出一种坦荡荡的大气。   这种过人的气度看在颜雅茹等忍眼里,变得别有含义,值得细细琢磨。   这俩人看起来绝对不像是傻子,所以不会是直愣愣的傻大胆;再加魏安然变现出的那一手功夫,也叫他们刮目相看。   男大夫对着隐藏监视器划几个手势,这片区域便被包围得铁通一般。   云相思俩人当然注意到增援过来的医护人员,好吧,是荷枪实弹的医护人员。   他们依旧面不改色,悠然往前走着。   男大夫瞅着魏安然提着的沉甸甸的袋子,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脸色发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又冲自己的战友划个手势,后退一步,对着步步紧跟的颜雅茹低语两声,劝她不要跟那么紧。   颜雅茹不是傻的,顺着他的眼色,看向魏安然手里拎着的袋子,脸也有些发白。   会是炸弹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来炸医院?   他们的目标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颜雅茹揪着心,慢慢停下脚步。   她想一想觉得不对,怕打草惊蛇,反倒引起那俩心怀叵测的男女警觉,孤注一掷,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赶紧又跟几步。   男大夫急得直冲她瞪眼,想不明白她怎么又跟来了。这不是添乱嘛!白给人送人质用?   凭那男人的身手,他可没把握从人家手里将人质完完整整地抢救出来!   他本来只想瞅准机会,抢了男人手里的可疑袋子,这样战友们一齐,总能将这俩危险分子拿下。   可颜雅茹这么一搅和,什么打算都落空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知道外面盛传颜大小姐手腕能力都一流的传言是怎么来的!   男大夫急得挤眉弄眼,拼命冲颜雅茹使眼色。   谁知道颜雅茹跟鬼附身似的,不管不顾地非要跟来,愁得男大夫只好再对战友手势,要他们静待机会,别轻举妄动。   一切只能靠他了,担子这么重,机会不多,他手心里攥了一手冷汗。   云相思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简直笑不可抑。   “别闹。”   魏安然低声制止她放肆的嘲笑,牵着她拐弯。   前头是宫千守的病房了。   男大夫急得头直冒汗。   这边的病人都是头打过招呼的,每一个都来头不小,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工作职责。   怎么办?   他一咬牙,掏出手枪,对准魏安然的背心,手指一紧,要开枪。   一道银光闪过,他闷哼一声,手枪被震到地,手指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瞬间流出殷红的血。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叮地一声轻响,飞刀带着手枪,撞击到墙壁后,轻巧地落回她掌心。   她手指利索地一拨,膛的手枪在她手里如同玩具一般转动一圈,枪口对准目瞪口呆的颜雅茹。   ☆、第452章 写剧本的职业病   第452章 写剧本的职业病    第452章 写剧本的职业病   帅气的动作叫颜雅茹眼前一亮,脱口喊了一声好!   云相思动作一顿,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眼露精光的大小姐。    可以看出,她是真心喝彩,并不管枪口对准的是她自己。   或者她有足够的自信,能从这么近的枪口底下完美得救吧。   云相思摇摇头,懒得理会这俩神经过敏的孩子,转着手枪溜溜达达地继续往前走。   一股发毛的感觉袭心头,云相思皱眉,低声说:“狙击手。”   魏安然沉着点头,一把夹起她迅速跑动,不叫别人定位瞄准成功。   他速度很快,不到50米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跑到了。   他敲敲门,喊了声宫伯伯,身体还处于急速运动状态,在门口绕着圈子。   医护人员露出身形,慢慢缩小包围圈,一水的白大褂,手里全端着手枪,全力戒备。   “站住!缴枪不杀!”   响亮的口号气势十足,云相思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狗血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她的倒霉体质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好转。   宫慎思当然也听见这熟悉的喊话,赶紧过来,在门后谨慎第问了一句:“魏安然?”   魏安然答应一声,喊他开门。   “首长别开门!有情况!”   另一边马紧张地阻止。   可门还是缓缓打开了,露出宫慎思神色古怪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黄立山,你搞什么鬼?”   他问带头的大夫,表情严肃,语气温和。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到他面前。   “首长小心!”那些人更加紧张地喊,声音都差点劈叉。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宫伯伯,早给您做了您点的皮蛋瘦肉粥,叫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耽误一阵功夫,怕凉了点。等下把饭盒泡在热水里热热再吃。”   宫慎思拧着一双浓眉,看他一眼,再看看紧张地端着枪瞄准过来的“大夫护士”,伸手接下袋子,当众缓缓解开活结,把饭盒跟保温桶打开,拿过袋子里的调羹,盛起一勺吃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夸了一句:“凉是凉了点,味道还在,安子你手艺没落下。”   对面掉了一地下巴。   好吧,这只是云相思的幻想。   她看看一群脸色纠结得如同便秘的白大褂们,把手里的手枪又转一圈,关保险,随手一抛,丢回给枪支的主人,随即嫌弃似的拍拍手,嘟着嘴抱怨。   “来看个病人送个早饭,都能遇到一群神经病,这到底是正经医院还是疯人院?精神科的大夫没班吗?”   她一张嘴,倒是把所有人骂进去了。   颜雅茹远远地看完这一幕,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接到云相思一个挑衅的眼神,张张嘴说不出话,跺着脚下的高跟鞋,气呼呼地走了。   云相思撇嘴,懒得跟这群脑子进水的人大眼瞪小眼。   “宫伯伯,宫少醒了没?这里行不行啊?在这住着,好人也会给治了吧?要不咱转院?”   宫慎思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怎么还不明白其肯定闹了乌龙。   他对云相思魏安然俩小家伙的傲气心知肚明,再加一个得理不饶人的颜雅茹,这三人碰到一起,闹出事儿来一点都不怪。   “别瞎说。快进去看看千守,竟闹腾。”   他好脾气地说她两句,冲俩人使眼色,叫他们回避,他来善后。   魏安然二话不说进门,云相思撇撇嘴,轻哼一声,被他拉进去。   门一关,留宫慎思在外头处理,他们眼不见为净。   “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俩不会想炸掉医院吧?”   宫千守醒着,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居然还开了个玩笑,只是说话时候气虚了些,断断续续的不连贯。   云相思一屁股坐到椅子,冲他龇牙一乐。   “你还别说,那些神经病说不定还真是这么以为的。”随即她大惊小怪地惊呼,“宫少,你不会是被他们传染了吧?怎么脑波跟他们一个频率的?”   魏安然瞧着她笑嘻嘻的,瞬间气消的模样,眼神一闪,马插口,插进那俩人的视线当坐下,倒了杯水抱着。   “你好点没?刚才遇到个疯子,姓颜,女的,拽得二五八万的,你认识不。”   宫千守视线自然地落到他脸,目光微微有些特。   “颜雅茹?你们惹她了?”   云相思不满地探出头解释。   “是她先不讲理开骂的,谁也不是天生贱骨头,没道理她骂我,我还感恩戴德谢主隆恩吧?当然要骂回去啊。结果不知道哪来的脑残护花队,冲着我们亮枪,真是晦气!”   宫千守看着她生动的表情,目光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很快又被魏安然那张碍眼的脸给占据了视野。   “这里头还住着谁?怎么闹得这么紧张?我拎个早点袋子,他们真当是炸药。要不是有这点顾忌,我跟云相思早被一梭子子弹送去见阎王爷了。”   魏安然说得诚恳,目光直视他,一副坦诚求教的模样,倒叫宫千守不好不正面回答他的疑问。   “颜雅茹不能惹。”   他说话还有点费力,看起来是震得伤口疼,说一歇停一歇的。   这个答案在魏安然意料之,他点点头,隐晦地问:“跟头有关系?”   宫千守没有否认。   “直系。否则别人也不会卖她这么大面子。”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云相思默默听着,突然福至心灵。   “她从这边出去,不会是来探望病人的吧?你?”   宫千守脸色闪过一抹尴尬,眼神漂浮闪躲。   这一看有猫腻啊。   云相思见他不想说,也不硬逼,又问出另外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问题。   “之前的那批货,不会是她抢走的吧?还有合同?”   宫千守更尴尬了,飞快地给她个歉意的眼神。   云相思感兴趣了,歪着脖子探出头,猥琐地摸着下巴猜测。   “这得多大的恩怨情仇,才能做得这么赤果果的。你欺负人家大小姐了?”   宫千守沉默。   云相思惊讶地大喊:“不是吧?始乱终弃?前女友?不会是前未婚妻吧?”   她越说,宫千守脸色越黑,却并没有否定。   云相思眼睛瞪得圆圆的,倒吸一口凉气,对魏安然愕然的眼神,勉力自夸一句。   “写剧本的职业病,没办法。”   ☆、第453章 各有心思   第453章 各有心思    第453章 各有心思   宫千守张口打算解释云相思不在意地挥手,一脸的索然无味。   “不用解释。反正结果是那位大小姐是敌非友,而且背景深厚,不能硬碰硬对了。”   宫千守脸尴尬,顿了顿,勉强说:“也没那么严重。”   云相思抓住他话里松动的语气,试探地问:“啥意思?你其实不怕她,只是让着她的?”   她皱眉撇嘴,很有些不满地说:“宫少,你这不对了啊。怎么能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呢!重色轻友啊,啧啧。”   她摇头晃脑的,一副酸腐老夫子的作态,令人望之发噱。可惜只有魏安然给面子地扯扯嘴角,宫千守尴尬得一张失血惨淡的黑脸都泛出血色来。   后头进门的宫慎思一眼瞅见儿子鲜活的脸色,诧异地睁大眼,略带几丝惊喜与期待问:“千守,你好点了?”   宫千守无奈地投给自家老爹一个复杂的眼神,眼不见为净地闭眼。   宫慎思接收到自家儿子类似逐客的眼神,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下眼。儿子对云相思那丫头抱着什么心思,他这个当爹的心知肚明,哪怕小丫头已经跟魏安然好了,儿子那个死脑筋的,还不肯死心呢。   听说云相思也跟着来了帝都,更是等着盼着想见人家。怎么才刚见,不理人了?还巴不得赶人走似的。搞什么鬼?   可是他再看,也只对儿子闭着眼装睡的怂样。   魏安然看着自家伶牙俐齿的媳妇又要张嘴挑事,头疼地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憨厚地冲宫家父子露出一个朴素的笑容。   “宫伯伯,吃饭吧,快凉了。宫少能吃粥吧?起来吃一口,药水营养多。”   宫慎思冲他笑笑,打开饭盒,任由食物的香气弥漫一室。   “小守吃饭了,小魏手艺很好,这粥熬得很好,一看到火候,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啊。”   宫千守不为所动,一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革命义士风采。   云相思噗嗤一笑,只觉得闹别扭的宫少像个孩子似的可爱。   “好啦好啦,知道人家不待见我们,我们不在这自讨没趣了。宫伯伯你吃饭吧,午我们再过来。”   宫慎思难得瞧见冷硬的儿子闹脾气,也是稀罕得不行。儿子自打小时候经历那一场悲剧之后,一夕之间长大,再没见他有稚气胡闹的时候,这一转眼,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宫慎思正感慨着,慈和的眼神捕捉到儿子身体的瞬间僵硬,心知他还是不舍得叫心心念念的姑娘走。他默默叹息一声,看着儿子静静躺在床的可怜模样,老怀黯然。   “你们急着干什么去?陪我坐坐。外头那些人还支楞着眼珠子瞅着你们呢,颜家那姑娘任性惯了的,你们这会儿出去,不是送门叫人家出气么?”   宫千守睫毛颤了颤,望在宫慎思眼里,老人家忍不住又是一阵伤怀。   他去A市跟云相思打过一阵子交道,认可这丫头确实是个好的,能娶进这么一个儿媳妇,当然是大好事。   可惜罗敷有夫,相见恨晚。他们宫家没这个福气啊。   云相思听了他的解释,倒也接受他的意见,乖巧地坐下,帮忙魏安然给宫慎思盛粥布菜。   “宫伯伯,那个颜小姐看起来不错啊,人才不错,身家背景深厚的,宫少为什么不跟人家好啊?”   她真心好这个问题。   那位颜大小姐虽然傲气有些过头,但是人真心长得不错,那种水火并济的矛盾魅惑心情,应该很能挑起优秀男性的征服欲吧?   更别提她还有着强大的“嫁妆”。像宫少这样的人家,娶媳妇更看重的应该还是岳家的势力,是强强联合,结两姓之好,并非单纯的小情小爱。   像是郑戎跟白晓苹,百分百也是这样的政治联姻。否则,凭借郑家的二少爷,何等身份,又怎么会对闹出一系列绯闻丑闻的白晓苹步步退让包容?   话说回来,她真心认为,像颜小姐这样软硬件以及附件全部过硬的人选,娶回家当真不吃亏的。也不知道婚事为什么没成。   想起后世宫少孤寂的身影,她是一阵唏嘘,也更加想探听其八卦了。   宫慎思对她明亮又单纯的好大眼,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这姑娘对自家儿子是真的关心,可惜却只是朋友之间的亲近,并无男女之情。   “说来话长,阴差阳错的,变成这样了,不提也罢。”   宫慎思无奈的几句话,顿时给与云相思无尽灵感。   刹那间,她已经脑补出一出男女主倾心相许,奈何强力杀出一个程咬金,棒打鸳鸯,强抢民女。   宫少力争不得,为了不叫颜小姐受到委屈,黯然退场。   却不曾想颜小姐对他已经情根深种,非君不嫁,于是三人便行成僵局,夜夜辗转不成眠。   她怔怔地走神,魏安然没好气地接过她手里的粥碗,递给宫慎思。   不用问也知道,这丫头肯定又犯写剧本的职业病了。   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胡思乱想,连身边人都编排了。   不行,他得好好给她把把关,不能叫她走歧途,泥足深陷!   好好一个有为青年,前途大好的新锐作家,不正经写些有教育意义的作品,偏喜欢这些不得台面的无病呻吟!   浪费了她那一身才华!   魏安然寻思着,决定回去马检查媳妇写的所谓剧本,不健康的东西要彻底杜绝,引到她走正途!   大刀砍鬼子多得劲,人民群众喜闻乐见,这才是艺术家的风范!   真是任性的小孩子,会胡闹。   宫千守躺的住,可惜肚子不争气,被食物的香气诱惑得叛变,骨碌碌地发出可耻的肠鸣音。   他硬挺着不动,不想面对云相思的取笑。尤其还有魏安然在场。   宫少越想脸色越僵,恨不得把不争气的肚子让给别人!   云相思看着他黑沉的脸色,轻快笑着喊他:“宫少,起床吃饭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床,看不出你还挺会抓住机会撒娇。宫伯伯,你辛苦了。”   ☆、第454章 冰雪美少女与骑士   第454章 冰雪美少女与骑士    第454章 冰雪美少女与骑士   云相思俩人在医院里盘桓一阵子,看着宫千守黑着脸吃下小半碗粥,累出一身虚汗,要换衣裳了,这才避嫌地告辞。    宫慎思特意叮嘱他们午别过去送饭了,早剩下的多,午热热吃行,别来回跑腿了。   魏安然肯定不同意,病号饭怎么能糊弄?这是原则问题。   要不说宫慎思姜是老的辣,他直接回一句,要是你不来,我们还不用养伤了?一句话秒杀魏安然旺盛的责任心,打发他麻利地走开。   俩人顺利地出了医院,并未遇到拦路的,看来宫慎思确实把事情处理妥当了。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冬日的太阳并不刺眼,白得浅淡,照在身也不够温暖。   云相思紧紧大衣,进了车里,还是不很适应外头的冷空气。   “去哪?”   她问了一句,还带些兴趣地打量窗外的景色。   这可是帝都啊,她两辈子头一次来,那些深藏血脉的爱国情感被激发出来,叫她看什么都有些激动。   “去北海吧,在附近。”   魏安然熟练地开车,直行拐弯毫不犹豫,像是在帝都居住许久一般。   云相思高兴地点头。   北海,那可是帝都的标志性景观,不可不去。   “好呀,还可以去看看白塔。”   想起北海,她不由得想起那首温暖的诗歌。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随口吟诵,目光流连在窗外。   “这首诗不错。”   魏安然突然开口评价,吓了云相思一大跳。   “什么,什么诗?”   老天啊,她不会把海子的代表作给抢走了吧?   海子是这个年代的诗人,说不定已经在酝酿这首诗了,这可怎么好?   云相思慌乱一瞬,强自镇定地回答:“你听错了吧,我哼歌呢,哪有什么词啊,什么耳朵,真是的。”   她含嗔带笑,意图蒙混过关,急生智,还真胡乱编了两句歌词来唱。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游,慢慢地爬到沙滩,看着浪花一朵朵。”   好吧,又有海又有花,虽然也提前将后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哼出来,不过她倒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以魏安然那个僵化固执的木头脑袋,只会将这样轻松的流行歌归结为靡靡之音,自动屏蔽,压根不会往心里去的。   果然,魏安然不赞同地皱眉。   “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红梅赞》你不是唱得挺好?”   饶是云相思早有准备,还是被他这样武断专横的语气给气出火气。   “不喜欢听别听啊,交钱了吗?”   一句话又捅了马蜂窝,魏安然踩下刹车,转头严正教育她。   “别什么都往钱扯,这是资本主义腐蚀的倾向!这样下去很危险!你当时街头卖唱的?”   云相思被他这样纲线的批评教育,彻底倒了胃口,蔫蔫的连北海都不想去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毒已深,无可救药的男人身边,不要受他荼毒。   “看你是什么表情?”魏安然的不满再次升级,屈起食指,拿指关节磕了她脑门一下。“我还说不得你了?娇气!”   云相思泪眼汪汪地捂着额头,控诉地看他,嘴张了张,到底没犯蠢地跟他争论。   三观不同,怎么沟通!   云相思既泄气又生气,反倒有了精神,打开车门下车,一片晶莹的冰面映入眼帘。   她眯起眼望过去,见识一大片平整的冰面,面有穿着黄绿军大衣宽脚喇叭裤的青年男女,踩着单薄的冰刀在冰面翩跹来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满满的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想滑冰?我教你。”   魏安然无声无息来到她身边,一眼看出她眼的渴望,温声建议。   云相思看他一眼,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可咱没有滑冰鞋啊。”   魏安然拉着她往前走,不紧不慢地解释。   “有租的。”   云相思稍微一想明白过来。国人向来不缺乏挣钱的点子,脑子转的快的肯定不会放弃这个赚零用钱的机会。   如他们所想,湖边还真有几个租滑冰用具的零散摊子。   云相思感兴趣地看看简陋的铁片冰刀,再看看安全指数高了不少的小铁马扎,毅然指着后者。   魏安然也没多说,掏出一毛钱递过去,租了十五分钟的马扎。   马扎坐起来挺稳当,有椅背又脚踏,四条腿下加了两条铁接触冰面,一条粗长的绳子伸出来,方便别人拖拉。   云相思坐新的玩具,一手一支铁钎子,轻点着冰面,可以辅助转弯帮助平衡等等。   魏安然站在冰面,轻轻一拖绳子,云相思的坐骑便随之滑动。   冰面冻得很结实,也很滑,拖着一点都不费力气。   云相思高兴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铁钎子笑着催促:“加速,驾!”   魏安然瞪她一眼,没好气地骂:“瞎说什么?你当赶马车呢?”   说着话,他已经迈开步子,轻松拖着云相思滑动起来。   云相思一囧。   她其实更觉得自己像是被遛的小狗。   当然,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她是不会主动说的。   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把冻得有点疼的小脸往围巾里缩缩,咯咯笑着回嘴:“不是赶马车!是狗拉爬犁!”   魏安然回头又狠狠瞪她一眼,手里一个用尽,云相思尖叫着,顺着速度贼快的贴马扎滑了出去。   她手里的铁钎子胡乱在地面戳着,没起到预计的减速作用,反倒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的。   “魏安然救命!要翻车啦!哈哈!”   她一边喊救命,一边快活地大笑,没看出一点害怕的模样。   魏安然眯眼,像是被她灿烂的半张笑脸刺激到,手里松松的绳子一紧,一点点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云相思声音又脆又亮,一身漂亮的白色毛呢裙装十分惹眼,早引起周围一群盲流子一样的小青年的注意。   魏安然沉沉环顾一眼,气势外放,暂时震慑住这些不学无术的二流子。   云相思什么都顾不,正玩得起兴。   “魏安然再来!快一点!”   魏安然俯视她。   “狗拉爬犁,嗯?”   云相思谄媚地仰着小脸笑:“不是不是,是圣诞老人跟驯鹿,不,冰雪美少女与骑士!”   木清音说   过年休假抢红包啦~~亲们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红包多多!么么哒!   ☆、第455章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第455章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第455章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云相思要是嘴甜起来,哄好一个魏安然绝对不在话下!   魏安然瞅着她格外明亮的眼神,心里不自觉软了,顺着她会说话的大眼睛里的意图,轻轻推着她的椅背,不轻不重地叫她滑了出去。    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马充盈整个冰面。   魏安然攥着手里的绳子,慢慢跟去。   早注意他们好一会儿的几个小青年,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逐渐围拢过来,在云相思身边夸张地做着各种超难度的滑冰动作。   “妞儿,叫啥名?这小孩儿坐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哥哥教你滑冰。”   呼喝的声音连番响起,周围还有起哄架秧子的,一看这种搭讪的把戏是老戏码了。   云相思路被堵住,不悦地望着这些装异服,自以为标新立异的二货青年,二话不说,直接召唤自家护花骑士。   “魏安然!”   魏安然听着她这样高高在的娇气语气,头一次没觉着生气,反而觉得自家媳妇这状告得对。   他稳稳走过来,一双半新不旧的黄鞋踩在光滑的冰面,如履平地。   “哟,妞儿是有主儿的啊?还是个当兵的。两毛一,没什么可牛的啊。妞儿,看你不是本地人吧?在咱们帝都,两毛一可真不算事儿。一穷当兵的,你还是蹬了他,跟咱哥们处处。咱哥们家里都硬气着呢。”   一个头发遮住半张脸的小青年,流里流气地说着,不时夹杂一声口哨,自以为潇洒。   落进云相思眼里,却只觉得这些不过是青春叛逆期过长的二少年罢了,云朗差远了。   她也不说话,笑微微地安坐,等着看好戏。   “只会拿爹娘老子名头吓唬人,草包!想玩玩,不想玩滚!”   魏安然不负所望,面对这些挑事的小混蛋,亮出带兵多年的领导气势,毫不客气地训斥。   “哎哟呵!说你胖还喘了?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这里是帝都!来咱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耍什么横?哥儿几个,要不给这位校同志长长记性?下手注意点哈,别吓着大美妞!”   小青年不以为意,嘻嘻哈哈地调侃着,眼里闪烁着兴奋又不屑的光芒,撇开大美妞云相思,冲着特别能装的魏安然滑了过去。   “打架了打架了!”   嘈杂的叫声同样满是兴奋,没有半点着急的情绪,更别谈会想要制止。   半个冰面的人蜂拥而至,云相思明哲保身,滑动铁钎子,远离战场。   不是她没良心,而是她对魏安然的身手有着充足信心。   这样没什么章法的熊孩子,再来一倍,也困不住魏安然。   双拳难敌四手,这是建立在四手还有点实力的情况下。   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小怪只是送经验值的炮灰,再多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秒杀一片。   云相思自得其乐地滑着,听着那边惊呼惨呼练成一片,嘴角笑意更加灿烂。   “妹妹,这种情况下,你笑这么开心,不太合适吧?”   熟悉的磁性声音传来,云相思惊讶抬头,对那张微笑着也暗含一丝忧郁的俊美面孔,瞪大眼睛,随即露出更大的笑容。   “是哥哥啊。真巧,这都能遇。”   苏晟赞同,脚下同样没有穿冰刀,一身英伦风的毛呢大衣,衣冠楚楚,跟周围玩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很巧。既然这么有缘分,妹妹不打算介绍下自己?”   云相思吭哧吭哧原地转圈。   “不应该你先自我介绍?”   苏晟好脾气地笑笑,风度翩翩地推着她的椅背慢慢滑行,愣是把溜冰推出了一股敬老院轮椅安享天伦的美景。   “失礼了。我叫苏晟,今年26岁,肯定你大。你呢,我亲爱的妹妹?”   云相思古怪地看他一眼。书生?喝过洋墨水的,也是觉得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云相思,你好。”   她简单利索地介绍,手里攥着工具,理所当然地到不出手跟他握手。   “云相思?”   苏晟重复一遍,语气有些怪。   云相思也正探寻地望他,将他这点古怪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听过自己?   苏?   不会是那个苏家吧?   苏晟看着她骨碌碌转的大眼,勾唇一笑,华美灿烂,忧郁尽去!   “你猜到了吧,苏眉是我妹妹。”   云相思皱皱鼻子,目光仔细审视他的五官。   这么漂亮洋气的哥哥,跟苏眉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苏晟一眼看穿她的疑惑,坦然相告。   “我妈生我时候走了,阿姨后来嫁给我爸,有了苏眉。”   云相思恍悟,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苏晟轻笑,推着她面向热闹的战斗圈站定。   几句话的工夫,冰面倒了一片,哎哟叫着一时爬不起来,嘴倒都还厉害地叫嚣着。   “你对象?”   苏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魏安然。”云相思简单介绍,因着苏眉的关系,对这位苏晟大哥,也生出浅浅的疏离。   苏晟敏锐地察觉她态度的转变,好地抬手,食指点点下巴。   “虽然谈不前恭后倨,却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看来我那位被宠坏了的亲妹子所言,还是有不尽不实之处啊。”   云相思并未加以否认,当然更不会附和去诋毁人家的亲妹子,疏不间亲嘛。   “言重了。当初与凌阿姨有一面之缘,她助我良多,一直感激在心的。”   苏晟见她连苏眉提都不提,有型的眉毛挑得更高,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姨确实对你评价很高,将你作为教女的榜样,我也听过几耳朵。哟,少校同志结束战斗,这满眼的杀气,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他优雅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人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云相思背后不动弹。   魏安然一眼认出这个出类拔萃的男人,见他跟云相思相谈甚欢,眼暗光闪烁,几步走近来,表情已经收拾得很好。   “你好,魏安然,怎么称呼?”   苏晟优雅地握他大战一场后干燥无汗的手,晃了一晃,便矜持地松开。   “苏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第456章 有仇当场报   第456章 有仇当场报    第456章 有仇当场报   知情识趣是教养良好的贵公子的基础美德,苏晟自然不会缺乏。   他跟魏安然打个照面,简单寒暄两句,便有眼色地撤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相思自动将之翻译为,咱们还会再见的。   好吧,这么短时间又遇到这样一个拐着弯儿的熟人,这种惊人的巧合,也叫她不得不相信,或许真有缘分这回事。   魏安然冷眼瞧着俩人打眼色,心里冷哼一声,将这笔账重重记下,等回家再跟媳妇算。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打不相识,被魏安然强大的身手跟英姿征服的,除了从冰爬起来的热血青年们,还有大半春心萌动的姑娘们!   这些姑娘热情似火,追求平等自由,追求热烈的爱情,一群青年男女打成一片,没少往小树林小河边跑。   现在她们见到技高一筹的英雄魏安然,立刻发挥大飒蜜的本色,毫不客气地围了来,叽叽喳喳地问天问底,只差把魏安然的十八辈祖宗都问清楚,公安局查户口的也不外如是。   那些小青年们不甘示弱,也拼命往里头挤着凑热闹,没脸没皮地管魏安然喊师父,要他一定要传授他们几手真功夫。   伸手不打笑脸人,魏安然能对一伙不知道天高地厚嘴欠手欠的大小伙子动手教训,却拿眼前这活儿没脸没皮的家伙们没辙,烦得一张脸拉得老长!   云相思笑眯眯地在旁边瞧着,想起苏晟刚提的一个词,这才叫前倨后恭吧?   她一个人坐着不耐烦,也看够了魏安然的热闹,把手捂在嘴边扬声喊他。   “魏安然,来推我!”   这被激起英雄情结的大飒蜜们不干了,瞅瞅这个弱不禁风又娇滴滴的情敌,互相使个眼色,几步滑过来。   “想叫人推你是吧?坐好了!”   几个姑娘奸诈狡猾地那么一笑,喊了一二三,同时发力,将云相思重重推了出去!   过大力道带来的是过快的速度。   云相思紧紧抿紧嘴,顶着迎面而来冷如刀割的寒风,牢牢抓住两侧冰冷的扶手,瞪着前方冰面,努力控制着平衡。   这边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早不耐烦的魏安然。   他愤怒地拨开碍事的一群人,脚下一蹬,飞快地打起出溜,连续几下加速,与云相思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小青年们又是一阵惊叹!   这技术!穿冰刀丝毫不差啊!会武术是牛!   他们本是喜欢起哄爱热闹的性子,呼喝一声,争先恐后地跟在魏安然屁股后头追了过去,远远看着,像是一场冰赛事一般。   “云相思稳住!我来抓住你!”   魏安然吐气扬声,奋力加速,眼只盯着前头压抑沉默的小小背影。   她肯定害怕了,并没有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该死的!他带她来玩,居然弄出这样的纰漏!这群小混蛋!   云相思冻得全身发僵,也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僵直地坐着,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个疏忽,会造成翻车的大悲剧!   重生之后,她对自己的身体极为满意,也下了大力气锻炼保养,眼瞅着越来越健康,越来越顺眼,她是真心舍不得叫自己再受到半点不必要的伤害了。   都是她的皮肉啊,痛的是她。   云相思精神高度紧张,耳边灌满呼呼的风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蹦出一些似懂非懂的词儿,什么加速度啦,惯性啦,阻力啦,其实并没什么用。   她不再自寻烦恼,全心全意地念叨魏安然。   这家伙怎么这么慢!不是全军大武第一名吗?不是抱着她跑连浪都追不吗?不是勇猛无敌要创建特战队的首长吗?怎么这么慢!   云相思这边度秒如年,魏安然更是争分夺秒,使出全身解数,鞋底都快磨平了,将全身力气调动至双腿,倏忽而至,翩若惊龙,引起后头一片叫好喝彩之声!   云相思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眼前的冰面反射着阳光,刺得她闭起眼。可熟悉的黑暗迟迟未至,眼前还有着刺眼的残影!   她挫败地嘟嘴,索性不多想了。   正在这时,椅背微微一震,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云相思嘴角瞬间弯起。   魏安然,他来了!   魏安然掌控着方向,顺着强大的惯性绕了几个大圈子,终于缓缓停止下来。   他一把抱起云相思,挨着她冰凉的小脸,连声问:“没事吧?”   云相思笑嘻嘻地凑过去胡乱亲他同样寒凉的脸。   “魏安然,你救驾来迟,该当何罪?”   她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又嘻嘻哈哈地傻乐。   魏安然沉着一张脸,把两手搓热了,捂着她冰凉的小脸,目光仔细盯着她的眼,见其神光湛湛,灵气充盈,知道她没被吓着,便把注意力投到刚才推她的三个女的身。   后头追着来的一伙儿年轻人全都兴奋地起哄,不时喊着亲个嘴儿,抱一抱什么的,热火朝天的。   那三个女青年见无意惹出这么大动静,早躲躲闪闪地往湖边滑去,想着魏安然方才以一敌百的强悍战力,脚下平日里得心应手的冰刀也都力不从心起来,居然连摔几跤。   她们也算是这一拨人里头小有名气的,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因而现在心里是又心虚又恼火,恨不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们,叫她们安静地逃走。   魏安然看着仨人鬼祟偷摸的背影,冷哼一声,低头跟云相思咬耳朵。   “想不想报仇?她们想跑。”   他十分了解云相思的飞刀技术,在这样的距离下,云相思的战力绝对没枪的他强。   云相思嫣然一笑,从他兜里摸出几个硬币,肉痛地嘟囔一句。   “金钱镖很贵的,送钱给敌人,这事儿太傻了,一会儿咱把钱还捡回来,好歹还能买几根麦芽糖呢。”   魏安然无奈地看她一眼,低声应承。   “知道了,买麦芽糖,一次不许吃太多,小心牙疼。”   云相思扁嘴,随手一扔,三道寒光带着风声飞了出去。   白亮刺眼的冰面,三枚小小的五分硬币并不显眼。   等远远的那边三人同时哎哟叫痛摔跤,也只是引起一伙人喝倒彩起哄嘲笑,并未引起半点疑心。   毕竟谁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们身边几十米内空无一人,不是她们自己不小心摔跤,还能怪谁?   ☆、第457章 访师   第457章 访师    第457章 访师   苏晟并未走远,看到这一幕,微微侧头,避开冰面刺目耀眼的亮光,似是想要看清楚什么。    湖面依旧是青春躁动的男男女女,云相思跟魏安然夹杂其,按理说并不该显眼,却是有一种魔力,叫人一眼能瞅见。   这种感觉他不陌生。   不论是云相思身的明星范儿,还是魏安然骨子里的铁血气息。   有意思的俩人。怪不得在A市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会再见的吧?毕竟他们也算是有缘。   苏晟淡笑,迈着绅士步悠然离开。   云相思冻得够呛,玩兴不减,却被魏安然严厉制止,带回家熬了一碗烫烫的姜汤灌了一回,痛快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觉发汗。   魏安然照顾人确实极周到贴心,是一种极霸道的温柔,云相思小小跟他顶嘴,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其实也不过是增加两人相处的情趣,心里还是十分领他的情。   晚再去医院送饭的时候,没再出意外。   云相思可不会认为,那位心高气傲的颜小姐会此罢手,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或许还在探查他们的底细,琢磨着更加恶毒的报复手段。   被蛇蝎美人惦记,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只是梁子早结下。颜小姐抢了她的财路,她也早被打宫派人马的标签,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不躲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安静过了一晚,这还是拜了白天去冰玩,她鼻子稍微有些堵的福气,魏安然那头饿狼放过她一晚。   云相思下了公交车,走在洁净的胡同小路,心思散漫地想着,看来魏安然还是得到教训了,并不敢过分强迫她。   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克制隐忍,会不会憋得积攒成如同之前一般的狂风暴雨,不动则已,一动则不可收拾。   所谓堵不如疏,现在她应该在安全期内,还有点保障……   云相思顿住脚步,满脸古怪。   她是在遗憾错失良宵?   这还真是,真是,荒唐。   她又没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怎么总惦记这档子事。荒唐。一定是见到魏安然被吓的。   云相思甩甩头,甩掉莫名的念头,还有脸的臊热,镇定下来,仔细数着门牌号码。   “69号,到了。”   她瞅瞅门牌号,再抬头看看刘层高的筒子楼,心知找对了地方,不再迟疑,进了有些幽暗的楼道口。   楼房半新不旧的,楼梯建得稍微有点高,走着有些不得劲。   她放慢脚步,徐徐走到三楼,敲响301的门。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白漆房门很快打开,露出一张精致帅气的面孔。   云相思眼前一亮,瞪大眼好打量着眼前如同漫画走出来的美少年。   “你找谁?”   少年显然习惯了她这样的打量目光,很平常地问着。   长得好看是占便宜啊。   云相思默默感叹,目光饱含笑意。   “你好,请问,这里是方凌老师的家吗?”   少年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周身,后退一步,喊了一声:“老师,有人找。”   云相思安静地等在门口,透过搬开的房门稍一打量屋内。   大大的沙发搭着洁白的沙发罩,显得干净整洁,墙壁挂着放大的双人结婚照,男俊女美,她瞳孔一缩,有些吃惊。   “相思,我还说想打电话叫你早点过来,你来了。快进来啊。”   方凌腰系着围裙,走出来爽朗地招呼一声,调头又回了厨房。   “我先坐坐,我正做点心。”   云相思答应一声,迈步进屋,把房门关,扫一眼玄关,想找拖鞋。   “直接进来吧,水泥地,不怕踩。”   少年从茶几边抬起头,适时给她解围。   云相思微笑道谢,很自然地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你在写作业?”   少年嗯了一声,运笔如飞。   “章霖,立早章,雨林霖,方老师的弟子。”   云相思客气回应。   “云相思,来拜师的。”   章霖嗯了一声,一心二用,手下算着数学题目,嘴跟她应酬。   “老师提过你。你要喊我师兄。”   云相思囧。   这孩子多大啊?   不过拜师这事儿还真不在意年龄大小,入门先后排序。   “等老师正式收我再说吧。”她打住话题,张望着方凌刚才进去的方向。“我帮老师做点心。”   章霖秀气的嘴角抽搐一下,手里圆珠笔一顿,本来流畅漂亮的行书断了气势。   “你吃过早饭吧?”   云相思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还在惊讶这孩子长得好,宜嗔宜喜,怎么看都迷人。   “吃过了啊。我不是馋嘴点心的。”她不以为意地笑笑,放下随身携带的白色小皮包。   章霖突兀地靠近,声音压得很低。   “管住嘴。”   他丢下三个字,很快退回去,专心致志地写作业,再也不肯抬头。   云相思眨眨眼,寻思着这歧义颇多的三个字。   是叫她不要说话,还是不要贪嘴吃东西?   这孩子看着教养极好,她能感觉出他对她并无恶意,那是纯粹的提醒了?   云相思再看他一眼,少年留着安分的学生分头,看起来乖巧而无害,发丝不是那种亮亮的墨黑,发丝细软,看起来很好摸。   “相思。”方凌又探头出来喊她,脸满是热情的笑。“过来试试我做的点心,该出炉的,闻着可香了。”   云相思眉头微颤,过于敏锐的嗅觉轻易捕捉到甜腻的糕点香气夹杂的不容忽视的焦糊气味。   方老师不擅长厨艺?这是章霖少年提示的真相?   还真是叫人难以拒绝的真相。   她摆着一脸纯洁的微笑,自然地快走过去。   “您喜欢做点心?我对这些也挺有兴趣,可惜人较懒,一直没有亲手尝试着去做。”   方凌眼睛大亮,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哪里还像当初在云家有过一面之缘的气质美女老师?   “你喜欢吃慕斯蛋糕对不对?我查查食谱,有了!淡奶油、砂糖、鱼胶片,咦,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抬头茫然看云相思一眼,神情纯真如孩子般无措。 奇 书 网 w w w . 9 q i s h u . c o m   ☆、第458章 易胖体质   第458章 易胖体质    第458章 易胖体质   “做蛋糕的材料吧。 ”   云相思轻笑回答,眼角余光扫过还在散发恐怖气息的点心,眼角跳了跳。   “说的是。”方凌一脸恍然大悟,兴冲冲地解围裙。“我没有准备这种材料,咱们马去买。”   云相思又被她抓住,哭笑不得地跟着她走出厨房这个高危地区。   “章霖,你好好看家,我们出趟门。”   方凌风风火火地穿着大衣,拿钱包要出门,当然一直没放下拉着云相思的手。   云相思眼疾手快地勾起自己的包包,对一脸平静的章霖使个眼色,跟着兴冲冲的方凌出门。   那少年挺有点鬼机灵,肯定会把厨房战场清理好吧?   “相思啊,你这丫头说来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又瘦了,难为你了。”   出了门,气质美女马回归,方凌举手投足间韵味十足,优雅大方。   “谢谢您关心,我还好。昨天来探望过宫少,今儿个赶着来看您。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是的,美丽,不等同于漂亮。   方凌眼角笑出细细浅浅的皱纹,那是岁月沉淀之后的温雅,似陈年老酒一般香醇。   “小嘴儿还这么甜。”笑过,她又满脸怅然。“如玉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我知道她要强了一辈子,不希望最后给我们留下不体面的印象,也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大老远地赶过去送她。唉,这个人啊。”   她看看云相思眉目又泛起的郁色,忙转换话题。   “她这人伤心了大半辈子,看着对人都客气有礼,有说有笑,其实疏远着呢,朋友也我们这几个早年处得好的。只有你是个例外。”   她怜惜地拍拍云相思单薄的肩头,笑得释然。   “你是个好孩子,后来我跟她通电话,她满口子不住夸你,要将你托孤给我。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我这心也放下了。她没看走眼,你值得她为你费这么多心。”   云相思稍微有些惊愕,没想到宫如玉在仅剩的生命里,还为她做了那么多。   “老师对我很好。”   她轻轻吐出这么一句,也露出释然的笑。   是啊,哪怕老师骗了她,但却也尽心尽力地对她好,远远超出补偿的好。足够了。   方凌叹息着,索性挽着她的胳膊,亲昵地往站牌走,像是一对姐妹花。   “是你好,才值得别人对你好。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当初露的哪一手,我们可都记忆深刻。那几个臭男人也跟我提过,叫我好好调理好你,他们等着请你拍电影。”   方凌谈兴颇高,看着云相思平静的脸,心里更高兴。   “做老师的最想要的,不过是带出几个好学生。你跟着我吧,想喊我老师喊,喊方老师也没事,我明白。”   云相思感受着她的热诚,静静地笑。   “我喊您师父吧,最多回家也给您敬一杯师父茶,当初老师也这样的。”   方凌笑得两眼弯弯,眼角细细的皱纹加深,偏偏笑容明朗如少女。   “好呀,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这丫头是机灵。”   云相思抿嘴笑笑,不无得意。   这样一来,章霖小少年跟她可各论各的了,不必师兄师妹地喊,多尴尬。   说着话,公共汽车过来,方凌瞬间奋起神勇,啊地叫了一声,拖着云相思冲过去赶公车。   云相思体质不错,但是习惯了匀速长跑,这种百米冲刺的速度,还真叫她有点不适应,跟次夜里被狼追似的刺激。   她微微喘着,看着方凌买了两张票,也没跟她计较,坐在座位缓着呼吸。   “你这身体也太弱了,这不行。”方凌大方坐着,看着无顺眼。她不满地蹙眉,认真地批评新收入门下的弟子。   云相思很快缓和过来,笑眯眯地接纳意见。   “最近确实放松了锻炼,练练好了,您别担心。”   方凌见她听话,满意地点点头,忧虑地打量她瘦弱的身体。   “你身体是不是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相思摇头宽慰她。   “您真的不必担心,我农村长大的,身体底子好,养养没事了。我可是易胖体质,您是不知道,我以前有两百多斤呢。”   方凌诧异地瞪圆眼,表情里半点不带叫人反感的情绪,只觉得她亲切。   “真的假的?两百?我看你现在有没有八十斤都不好说。”   云相思对她是真服气了。不愧是带表演课的老师,眼睛是毒。   “最近累了点,确实78。不过我想胖的话,很快能胖起来的。”   方凌看着她脸突生的飞红,还以为小姑娘脸皮波害羞了,赶忙安慰她。   “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做咱们这一行的,减肥增肥都看剧本需要。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人跟我要人,说想拍个古装戏,赵飞燕。试了几个角都不太满意,你去试试?”   云相思轻易脑补出她的言下之意。   趁着还瘦着,赶紧拍去,省得以后没机会,易胖体质啊!   她抿嘴笑笑,有点不好意思。   “您觉得我行么?我其实想先踏实学点东西,省得以后自己都不敢提拍过什么片。”   方凌不以为然地拍她肩膀一下,细细跟她说明理由。   “学以致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道理你该懂啊。尤其是咱们这一行,你不演戏积累经验,靠再高的分,也只是个纸谈兵的书呆子。”   “青涩时有青涩的好处,纯真天然,更有灵气,错过这段好时候,以后想再找回这段感觉,可没那么容易了。”   方凌的话浅显易懂,显然把她当做自己孩子教,给学生讲课还细腻耐心。   云相思倒真的被打动了。   “难得少年轻狂,确实不该辜负。老师,我听您的,您叫我去我去。”   方凌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她的手。   刚好到站,俩人下车,抛开拍戏不谈,有说有笑地往方凌平时常去的西点店走去。   “这里的老板手艺很棒,最拿手的法式小蛋糕,带有一股极淡极淡的果酒香气,口齿留香,你一定要尝尝。”   方凌一边介绍,挽着云相思的胳膊,推开玻璃门进去。   ☆、第459章 第一次广告   第459章 第一次广告    第459章 第一次广告   美味西点店老板跟店名一样朴实无华,长了一副很厨师的模样,白白胖胖的,干干净净的。    “方老师您来了。”   老板听见门响,笑着抬头打招呼,手里拿着奶油袋子,正在给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做装饰。   “林老板您忙着,我先带孩子看看。”   方凌显然跟老板很熟,也没有客气,果真带着云相思在不大的店面里,细细看着柜台里面陈列的精致小点心。   “那好,您自便。”   林老板憨厚地答应着,专心地挤奶油雕花。   “相思,你看你看,这个蓝莓小蛋糕还有!”   方凌又发出少女一般的惊喜欢呼,喜不自胜地跑到柜台里面,自动自发地夹了足足六块蓝莓小蛋糕,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托盘出来,兴致勃勃地拉云相思坐到靠窗的唯一一张桌子边,又拖着她去洗手。   “快快,这蓝莓口味的小蛋糕可遇不可求,今天是来着了,赶紧洗手开吃。晚一会儿,说不定被周围那些嘴馋的女孩子给哄抢了。”   云相思顺从地跟她走,目光扫一眼神情安详的林老板,心知这也是常态,她更加不会大惊小怪了。   “老师,您不会是跟周围林老板学做的点心吧?”   方凌正洗手,听完她平常的问话,动作一僵,不自然地笑笑,含糊地唔了一声,撇下她自己先冲回去开吃。   云相思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关水龙头,掏出手帕擦手,对林老板温和带笑的眼神,灵光一闪,露出个尴尬的表情。   林老板俏皮地冲她眨眨眼,又低下头,换了彩色奶油点缀蛋糕。   云相思暗暗好笑,看来她猜得不错,这位林老板肯定明白自家师父强大的黑暗料理潜质,不肯承认教过这样可怕的学生吧。   她踱回桌子旁,款款落坐,蓝莓的清甜微酸的香气扑鼻而来。   “吃吧。不过你只能吃一个,你说你是易胖体质的。”   方凌享受地眯眼,大方地让过一个蛋糕。   听着这样充足的理由,云相思也没有抱怨的余地,顺从地拿起小蛋糕,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方凌紧盯着她不放,林老板还期待她的评价。   云相思脑闪过后世看过的美食广告,淘气地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陶醉地微微后仰着头,眼睛闭起。   轻微的咔嚓声响,林老板不好意思地对她们致歉。   “不好意思,实在是这位美丽的小姐表情太棒了,看了叫我觉得特别感动,没有请求你们同意,擅自拍了照片。我请你们吃蛋糕。”   林老板抱着相机,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地解释,大方地致歉并请客,却压根不提交底片的事。   方凌回过神,看一眼神情自如的云相思,默默在心里点头。这个徒弟确实收得好,前景无可限量!   “林老板,你可别糊弄我。这广告费,能是几块蛋糕抵销的?你这生意做得可是太精明了。”   林老板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顺着杆子往爬。   “方老师说得对,几块肯定不够,送你们一个月的免费蛋糕吃。”   云相思抿抿嘴,一个学来的表情换来一个月的免费点心,挺划算的。   方凌忍不住笑了。   “林老板你不怕我们狮子大开口啊?要是我每天都把你店里的点心搬空,你这店还要不要开?这广告照片更没必要留着了。”   林老板爱惜地把相机放到旁边柜子,乐呵呵地摇头,给她们端来两杯茶。   “您又开我老头子的玩笑。方老师可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方凌也撑不住笑了,抿了口清香四溢的茶水,一脸满足叹息。   “您把照片洗出来,记得给我们一份,我得看看,你有没有把我们孩子给拍丑了。”   林老板听见她这话,像是受到莫大侮辱,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拍摄技术很好的!我还准备参加摄影大赛呢!是一直找不到好的灵感,这照片绝对能得奖!你等着瞧好了!”   云相思被逗乐了,咽下嘴里松软香甜的小蛋糕,也喝了口茶水。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嘴里残余的蓝莓香气,相辅相成,叫人流连。   方凌一本正经地点头。   “算你有眼光。刚才那画面你要是真能拍好,得奖绝对不成问题!照片放到外面,你这家店肯定要火啊!送一个月的蛋糕,你也太小气了。”   林老板知道她是爱说笑的性子,也不回嘴,转身回去又端来几块点心放到她们面前。   “算你识相。”   方凌见到琳琅满目的可爱点心,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迫不及待地又拈起一块抹茶蛋糕咬了一口。   “林老板,我今儿来还有点事儿,我在做蛋糕你知道吧,不过我家这丫头喜欢吃慕斯蛋糕,我想给她做,发现要什么鱼胶片,你这有吧?”   林老板白胖的脸,笑容扭曲一下,冲云相思露出个同情的眼神,二话不说去取材料。   “有的有的,给,回去做吧。”   他干干地冲云相思笑笑,掩饰地说:“那个,我今儿没做慕斯蛋糕,下午你来,我给你留着。”   云相思很明白他的心虚从何而来,叹息一声,温和道谢。   “您别这么客气。我跟老师课呢,您也知道,我们必须保持身材。蛋糕热量太高,偶尔吃点满足口腹之欲很好,可不能贪多。我还是易胖体质,现在吃这么一块,回去得大量运动,把热量消耗掉。晚是真不能再吃了。”   方凌边吃便点头。   “你很自觉,很好。女人要是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那是在是太失败了。没事林老板,你做吧,我来拿。我是瘦子体质,怎么吃都不胖,不怕的。”   这样大喇喇拉仇恨的话,引来云相思无奈的眼神。可惜方凌压根不在意,兴致勃勃地只顾着跟林老板预定蛋糕,云相思也只能端着茶杯喝茶水刮油了。   林老板倒是没有多想,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方凌吃完手里的蛋糕,把剩下的打包装进袋子,心满意足地拎走,还不忘记嘱咐他。   “我傍晚还拿慕斯蛋糕啊。照片也别忘记了。”   ☆、第460章 眼光毒辣的师父   第460章 眼光毒辣的师父    第460章 眼光毒辣的师父   出了美味蛋糕店,方凌拎着大包小包,兴致勃勃地带云相思继续逛街。   这是云相思两辈子都极少有的恐怖经历,她真真正正领教了女人的购买欲到底有多可怕。   方凌健步如飞,苗条的身材里蕴藏着极大的热情,两手一手拎着袋子,弯着腰挑拣着青菜。   “这香菇看起来不错,午炖只鸡,再做几个素菜,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她喜滋滋地定下菜单,精挑细选着把一个个肥硕鲜嫩的香菇放进袋子里。   云相思安静看着。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位师父是极其热爱生活的人,也很能自得其乐。这种时候,并不需要她挖空心思捧场迎合的。   不过,小鸡炖蘑菇,用的不是干货蘑菇吗?还是她少见多怪了?食材总归是新鲜的更好吧。   云相思两**换下重心,佩服地再看一眼方凌脚底下稳稳踩着的三寸高跟鞋。她的还高出一点,可是人家愣是走得摇曳生姿的。   看来是需要加强锻炼了。   “老板,这尖椒辣不辣?”方凌挑好香菇,又相了摊位稀拉拉的几根绿色尖椒。   食物匮乏的冬天,能在菜市场看到这样的珍惜货色,实在是很幸运的。也难怪方凌喜出望外了。   “哎你别含糊啊,到底是辣还是不辣?你这老板真是滑头,难道我想要辣的,你说辣,我不喜欢不辣的,你改口?有点准气没有?又不是只在你这买一回菜,不稀罕我这个回头客怎么着?”   方凌不愧是当老师的,那语速绝对过关,偏偏吐字圆润饱满,清晰入耳。   云相思失笑,随即又交换下身体重心,继续走神。   要去拍电影吗?   其实也不是不好。名利不分家,先有哪样都好办事。   明诚现在完全是她的了,依照她的思路做服装,资金全投入进去了,回笼却没那么快。   不是她东西不好,而是国内市场打不开。还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吃不好,甚至吃饱饭,哪里有那个闲钱浪费在穿衣打扮。   出口是个路子,可也需要时间。   偏偏用钱的地方那么多。魏安然的特战队,她不支持谁支持?那可是一笔大开销。   云相思垂眼,摁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军备,这乐子太大,她承担不起。至少现在负担不起。   还有魏家宝。   云相思默默叹口气。   不是不记恨他。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魏家的大麻烦要彻底解决,只能着落在魏家宝身。釜底抽薪之计,也是需要钱的。   把魏家宝治好,彻底断绝魏家赖魏安然的可能性。魏安然也才能保持政治的纯洁性,不带任何污点,顺利地往爬。   她也不需要多那样麻烦的一个婆家来应付。   魏安然拿的那张声明,说白了还是废纸一张。以后魏家真出什么事,他敢拿出这张纸做挡箭牌,要落下一个六亲不认薄情寡恩的名声。   这对一个想靠着特战队起家的野心家来说,绝对是致命的硬伤。   “哎哟,你这小公鸡挺精神,还啄人呢,几岁了?”   方凌兴奋的问话响起,伴随着一阵小小的骚动闷叫,拉回了云相思的注意。   “方老师您好眼力,这小公鸡儿才养了不到一年,正是嫩的时候,您买回家炖,保管吃得鲜。”   老板热情地招呼着,麻利地把方凌看的那只小公鸡又系了一圈绳子,绑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塞进一个干净的小蛇皮袋子,扎口递给方凌。   “您买了香菇?正好正好,陆先生午有口福了。”   老板乐呵呵地招呼,收好钱,殷切地跟俩人再见。   方凌两手提着袋子,喜气洋洋地寒暄着往外走。   云相思憋着气,闷头疾步冲出菜市场,这才大口大口喘气。   有道是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菜市场里的商贩们习惯了里头的各种怪味,不以为意。只是可怜了她这个五感超出常人的。   云相思又做个深呼吸,还是觉得鼻腔满是鱼腥鸡鸭臭气还有烂菜叶子气味。   她无奈地翻个白眼,站在门口耐心等待方凌出来。   也不知道一进菜市场如鱼得水的师父,又瞧什么好食材了。   陆先生?师公吗?老师倒是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想想也是,老师最后精神不济,有那么多想交代的,哪有时间提这些无关紧要的。   她把两手的袋子交换一下,手已经被勒出道道红痕。   希望师父做饭的手艺做点心强,不然这午饭又是一场考验。   瞧章霖那唇红齿白的小模样,应该有师父喂养有方的功劳吧?   云相思强行安慰自己,终于等来迟迟跟的方凌。   “累了?”   方凌气十足,笑意郎朗,打量她的站姿一眼,便瞧出关键。   云相思也没掩饰,坦诚地点头。   “有点。咱回吗?”   方凌取笑地看她一眼,带头往前走。   “回。拎着这么些东西,挺破坏我的淑女气质的,赶紧回家。”   云相思默。   拎着一只活鸡的淑女?   她脑海里莫名响起一段甜美的唱腔: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一呀一得喂。   云相思苦作乐地想着,没敢哼出声。   谁知道这歌儿现在出了没有,没出的话也是这几年的事。她未卜先知地哼出来,还是在帝都戏剧学院的老师面前露馅,这等于发布给了圈子里,净等着找麻烦呗。   方凌见她一路沉默,忙关心地问:“真累坏了?给我俩袋子,你歇歇。”   云相思回过神,振作精神摇摇头。   “累倒是还好,是被里头的气味熏得胸闷恶心。没事的。”   方凌又仔细打量她一眼,感慨地放慢脚步。   “你这孩子也是个娇气的,这么点味儿受不了,不说是农村出身的,没干过农活,施过农家肥?”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我是独生女,爹妈惯得很。”   方凌深深看她两眼,说了一番叫她心惊肉跳的话。   “农村来的娃娃我也见过不少,像你这种气质的还真不多。”   她看着云相思闪烁的眼神,又笑笑。   “做咱们这行的,怕苦怕累嫌脏嫌臭可不行。剧情需要,臭水沟也要跳的。”   ☆、第461章 关系诡异的师姐跟师公   第461章 关系诡异的师姐跟师公    第461章 关系诡异的师姐跟师公   方凌仿佛没有看到云相思的细微不自在,没再多说,仿若无事地带她坐公交车回家。    云相思心里暗苦笑。有这样一位目光毒辣的师父,也好,至少证明人家有真才实学,不会轻易被糊弄住。   可是!   为什么她周围总要有这么多聪明人!这样怎么能显出她这个重生者的优势!   老天,你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叫我好过。   云相思闲闲地感叹两声,回家也顾不休息,看着时间不早,帮方凌打下手,一起准备午饭。   叫她有些刮目相看的是,章霖小少年别看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模样,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她看着他麻利地一刀砍到鸡脖子,然后放血,把挂掉的小公鸡放进烫烫的热水里头拔毛,然后清洗内脏,切块,放调料简单腌制,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到底跟师父学什么?演技还是厨艺?   “剥几颗葱也这么半天,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来吧。”   她手里剥到一半的葱被他抢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剥好洗净,放到准备好的姜蒜香菜一堆儿,他又熟门熟路地开柜子拿粉丝泡了。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她喃喃解释一句,脸有些发热。   章霖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偏偏她自己心虚,脸热得更厉害。   她认真强调。   “我真不是什么大小姐,我是农村出来的,还会做饭的。我之前病了一阵子,身有点虚,拎袋子勒得手有些麻,不太听使唤……”   她声音越说越低,终于住了口。   章霖又投给她一瞥,似笑非笑的,依旧没说什么。   方凌笑眯眯地听着,锅子热了,她把切好的葱蒜倒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气爆发出来。   “好香!”   云相思抽动鼻子嗅着,一脸陶醉,眼底很好地掩藏着惊讶。   冲这爆香的水平,师父也不至于是个不会做饭的。   不过也对。师父一看是极会过日子的人,房子虽然布置得温馨大方,却并不奢华,是平凡普通的小市民日子,一日三餐不亲自动手,难道还天天下馆子不成?当然也请不起保姆厨师了。   云相思倒没有贬义,相反的,这样热爱生活的师父,她反而觉得更亲近,很有妈妈的味道。   她眼神微闪,丢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身影,被赶出去坐着休息,而本应当远庖厨的小君子章霖,却被留下打下手。   云相思看看并不宽敞的厨房,再看看师徒俩默契的配合,摸摸鼻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还是别添乱了。   刚走到客厅,还没坐下歇脚,云相思听见敲门响,她赶紧答应着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一个青春妩媚的美貌姑娘,云相思眼前一亮,笑容溢出,欣赏地看着,等着美人儿先开口道明来意。   总不能叫她一个今天初次登门,一问三不知的客人贸然开口吧?万一是认识的人呢。   她的担忧并没有错,美人儿大大方方任她打量,了然开口:“你是小师妹吧?我是你师姐,梅念君。”   云相思眨眼,连忙侧身让人进来。   “你好,我叫云相思。”   梅念君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把书包放到柜子。“老师说咱们俩有缘,原来是这个缘故。”   她不明不白地留下句话,抿嘴笑笑,拎着手里的袋子往厨房去。   “老师,我买了城东的卤鸭脖,午加菜。”   云相思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放松地靠着沙发椅背。   不愧是一门所出,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可真是如出一辙。不过美人儿做出什么表情都是风情的,帝都果然人才辈出。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想着,懒懒地交互揉捏着还有些麻涨的手掌。   魏安然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问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没劲。   要不说冷战要不得,看看,本来笼络得话多了点的男人,又退回当初冷清爱装的德行了。   云相思瘪瘪嘴,坚决不承认,她是因为被别人弄手变得不值钱的女人。   魏安然还在兴头,对她兴趣还大着呢,她这点底气还有。   云相思正胡思乱想着,敲门声又有节奏的响起,规律的四声一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闲适笃定。   “来了。”   她答应着慢吞吞站起来,还没迈出脚步,眼前一阵风过,梅念君已经冲过去,把门打开,热切地迎接:“回来了?我买了你爱吃的卤鸭脖,城东那家的。”   她伸手要去接男人手里的公包,被男人状似无意地巧妙抬手避开。   男人身材很高,没半点阻挡地越过梅念君的头顶看过来,晃着手里的公包,冲屋里站着的云相思挥挥手。   “相思来了?”   熟稔地打过招呼,他自然地越过梅念君进门。   梅念君殷勤地给他递拖鞋,他微微停顿,似乎没有看见一般,大步走过去,主动向云相思伸手问好。   “看来你认出我了。欢迎你来,别拘束,把这当自己家。”   云相思合半张开的嘴巴,顾不懊恼自己露出的蠢样,兴奋地望着他。   “师公,没想到竟然是你!天哪,居然都没人告诉我!”   “你是谁啊?什么事别人都得告诉你?”酸气四溢的声音传来,梅念君挤到俩人间,冲开俩人相握的手,给了云相思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呃,这么露骨真的好吗?   云相思看着面前这对男女,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陆叔叔回来了?开饭吧。小师妹别偷懒,过来摆碗筷。”   章霖听见动静,从烟熏火燎的厨房探头出来,毫不客气地支使云相思干活。   云相思学着他的态度,也对余下态度很不妥当的两位视若无睹,答应着跑进厨房干活。   “别喊我小师妹,你不一定有我大呢,咱们各论各的。你喊的是老师,我拜的可是师父,不一样。”   云相思强调着,对小师妹这个词儿有点敏感。后世的人谁不知道小师妹呢。   章霖清澈的眸子终于露出一抹趣味,看看正盛盘的方凌,走过去准备接着。   “老师,您不能偏心。我吃住在您家,我可不是您一般普通学生。”   ☆、第462章 愤而拜师   对近来更新的一点说明    第462章 愤而拜师   方凌侧看他一眼,眼神里噙着云相思已经很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气。    “你确实不是一般普通的学生,你他们长得都好看。”   章霖脸一僵,面无表情地接过她递来的菜盘,迈着稍重的步子走出去。   云相思惊地看着美少年格外笔直的背影,抿嘴笑笑。   “别光瞧热闹,出去吃饭吧。”   方凌洗过手,笑着带云相思出去。   云相思又仔细看看她的表情,发觉确实没什么异样,心里更加怪,倒也不好问什么,只好跟在后头出了厨房。   不大的客厅里支起一张折叠方桌,五个人吃饭也不算太挤,方正的四面坐不开一人一面,稍微挪动下也是了。   可云相思一打眼看到那三人坐的位置,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章霖绷着脸独自个儿占了一边,这没问题,怪异在于,梅念君同学居然紧挨着陆明生坐在他对面!   这还不算,梅念君见她们出来,还丝毫不见外地抬手打招呼:“老师,小师妹,快来坐,天气凉,趁热吃。”   一派女主人的口吻,言笑晏晏,拿目光示意左右空着的两边座位。   云相思瞪大眼,看着老神在在坐着的师公,越看眼神越冷。   这男人竟然当着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妻子难堪!忒不是东西了!   “你……”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么客气干嘛。好了,快吃,一会儿真该凉了。小霖坐过去,叫相思挨着我坐。”   方凌扯了愤怒出声的云相思一把,笑呵呵地把话岔开去。   云相思堵得心口疼,哪里还有吃饭的胃口!   方凌看着也不像是蠢的,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气死人了!   章霖嘟囔着慢吞吞起身换位置。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刚才还说我长得好,现在又觉得我不如人了?”   竟然还有心思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酸醋!简直莫名其妙!   云相思被这不正常的一家子气得脑壳疼,很想扯着嗓子尖叫一声,或者掀了这一桌子好菜,撕碎这粉饰太平的假象。   可她嗓子堵得叫不出来,两辈子的教养也做不出这样无礼的事,手被方凌重重一扯,顺着重重的力道一屁股砸在章霖挪开的座位,对面正好是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恶心得她快要吐了!   “因为你好看,所以要好好看着你下饭,秀色可餐嘛。”   方凌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她倒没忽视气得脸色青白的云相思,先铲了一小碗米饭放到她面前,对左手边浓情蜜意殷勤招待丈夫吃饭的梅念君不置可否。   “相思,吃饭,逛一午早累坏了吧?多吃点,养点力气。你现在的体力,进剧组肯定扛不住。”   陆明生关切地看过来。   “相思要拍戏了?什么本子?”   方凌自然地给他夹了块鸡肉过去,看看他面前已经堆得满满的饭碗,失笑微微摇头,刚想要收回筷子,陆明生已经低头从她筷子咬去那块鸡胸肉,满意地嚼着。   “还是老婆手艺好,有日子没吃你炖的鸡了。”   方凌得到丈夫夸赞,斜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全是风情。   陆明生扒了一大口米饭,笑眯眯看着妻子,慢慢咀嚼着。   云相思看得有点愣,还有点反胃。   这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又是闹哪样?特意演给谁看的?虚不虚伪?无聊!   正发着呆,碗里已经先后扔进两块鸡肉。   “吃饭。”方凌温柔地催她。   “光看能饱?怪不得小师妹长这么瘦。”章霖恶狠狠地在小师妹三字加了重音,像是在借机转移怒气。   云相思看了他一眼,埋头食之无味地挑着饭粒吃,只当眼不见为净。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过老师的遗愿,她肯定调头走,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呆的!   都说圈子乱,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怎么都没想过会亲身经历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幕!   胸闷,恶心。尤其还不时听着对面不间断的娇柔嗓音以及做作娇笑,她真的想掀桌啊!   “别光捡饭粒,你这吃饭速度,到晚还不知道能不能数清一碗饭多少米呢。有意思吗?还说是农村出来的,没见过吃饭这么扭捏的。”   章霖柿子捡软的捏,竟然又冲她喷射毒液!   是可忍孰不可忍,云相思啪地将筷子拍在桌,引来全部人惊讶地张望。   齐唰唰的无辜惊讶目光,憋得她胸口一阵闷疼,像是有烈火在烧!   看什么看!错的又不是她!   她很想这么喊,甚至拂袖而去!   可她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云相思深吸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干笑,起身去拿茶几的水杯。   “差点忘记要给师父敬茶,这可是大事。刚好人都在,也算做个见证。”   她稳着发颤的手倒满一杯茶水,茶香吸进鼻里,抚慰着她失常的心。   借口非常完美,她暂时也没有做出任何后悔的事情。很好,再努把力,咬咬牙过去了。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端着茶杯稳稳当当走过来,弯腰九十度恭敬地双手敬给同样放下筷子端坐的方凌,仰起头真诚地说:“师父,请喝茶。”   方凌严肃着一张脸,认真地俯视着她,郑重接过这杯敬师茶,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放到桌。   “我教书育人大半辈子,教过的学生不知凡几,有出息的,泯然众人的,惦记我的,相忘江湖的,什么样的都有。可是,我只喝了你这杯敬师茶。”   她顿了顿,微缓而感慨的语气沉下来,气氛变得更加沉肃。   “相思,你有天分,有才华,也有志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身同样有许多缺点。”   “人无完人,师父的责任是带着你少走弯路,带着你往好地儿奔。你今儿能这样诚心诚意地敬我这杯茶,我也真心真意地喝了。这些训导的话,没有放在喝茶之前,便是师父我对你这个徒弟的真心教诲。”   云相思仰着头,弯着腰,双眼正视她,认真听着。   “请师父教诲。”   方凌笑笑,拉着她坐到椅子。   “好好做人。人品好,做什么事情才都好。记住师父交给你的这句话。”   ☆、第463章 没做错事的心虚   第463章 没做错事的心虚    第463章 没做错事的心虚   云相思郑重答应了。    听着方凌这样的谆谆教导,她心里的别扭消散一些,也能按捺住剩余的大半火气,坐下来勉强一起吃饭了。   她恭敬地夹了一只鸡腿到师父碗里,冲师父灿烂一笑,低头认真地小口吃饭。   “老师偏心。”   章霖啪地也拍了筷子,有学有样地去倒了茶水,抢着过来拜师。   “您也得喝我这杯敬师茶,还得给我正名,我是师兄。”   美少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举着茶杯不像是请求,倒像是赌气。   方凌一口亲他的额头,哈哈大笑地看着他嫌弃地不住拿手擦着。方凌拿筷子点着他,笑个不住。   “你小子添什么乱?相思跟你们不一样。老实回去坐着吃饭。”   方凌作势又要亲过来,看着竟在觊觎他的红唇。   章霖受不住这样的调戏,气呼呼地仰头干了杯子里的茶水,跑回座位坐好,端起饭碗恶狠狠地扒拉饭。   风卷残云的,很快他把空碗往云相思面前一递,恶声恶气地吩咐。   “小师妹,给师兄盛饭去!”   云相思慢条斯理地嚼两下饭菜,咽下去之后,撩起眼皮子斜他一眼,又瞄准烧茄子下筷子。   “喊谁呢?手脚残废了,脑子也残了?人都认不清?武打录像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小师妹。我看你打扮打扮,演个小师妹还差不多。”   起毒舌,云相思要是想的话,真不会别人差的。平常是她厚道,敬人即是敬己。可这并不代表,有人欺负到她头,她还要忍气吞声。   现在不是她刚重生那会儿,处境困难,不得不小心翼翼从事。章霖小少年想踩她,真的是想多了。   噗嗤几声,方凌陆明生跟梅念君全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章霖唇红齿白的,反串确实不难。嘻嘻,恭喜你戏路又广了。”   梅念君娇滴滴地边笑边说,春花乱颤,青春逼人。   陆明生不置可否,满面带笑,倒是多看了云相思几眼,又忙着给妻子夹菜。   方凌乐不可支,一个劲拍云相思的手。   “不愧是我徒弟,眼光是好!我早说小霖这模样长得好,是演个林妹妹都不差的,偏偏这孩子别扭,一提跟我瞪眼。”   她歇口气,仔细盯着章霖气得涨红的脸。   “瞧瞧这红扑扑的小脸,这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你爸妈太会生了!怎么不多生几个呢?浪费基因么不是。”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章霖磨牙,也不盛米饭了,伸手将小鸡炖蘑菇的大碗挪到自己面前,牢牢守着,还要拿喷火的眼怒视边四人,涵意十分明显。   这是我的!我在报复你们!谁要敢抢,我跟谁没完!   这样幼稚的举动,又引起一阵爆笑,连云相思也忍不住笑出声,差点呛到。   她咳嗽两声,无奈地摇摇头,懒得理会这个活宝,伸手夺过他手里紧攥着不放的空碗,也瞪他一眼,起身给他铲了冒尖的一碗米饭。   “快吃吧。这么一大碗肉,不着点米饭,我怕你齁着。”   章霖高傲地轻哼一声,施恩一般挪过米饭碗,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特别好看。   “算你识相。赏你一块肉吃。”   云相思看着碗里施舍来的一块鸡肉,嫌弃地丢回他碗里。   沾了他口水的筷子夹过来的东西,谁要吃啊。   她正要轻哼一声,反击回去,方凌已经沉声开口。   “相思,你为什么不吃?”   云相思愣了愣,面对她突然这么正经的语气,明白这其肯定有什么说头,她得仔细回答才行。   可她头一回跟人吃饭,不想吃别人夹的菜,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地点出来问吗?   但是提问的人是她新拜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不能随意敷衍。   “我不习惯吃饭夹来夹去的。”   她给出一个真实又安全的答案,算合适吧?   她不知道怎么的,微微提着心,忐忑地等候师父的评价。   她自认问心无愧,可总觉得师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餐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停下筷子。   “之前我跟小霖给你夹过,你吃了。”方凌点出矛盾之处,淡淡地望着她,不严厉,不放松。   云相思抿抿嘴,无话可对。   章霖白皙的脸庞尴尬地涨红,死死捏着筷子,瞪着那块诱人的鸡块,仿佛想要将它瞪消失掉。   云相思咽了下口水,脸莫名地有些发热。   “我,我对象醋劲大,我习惯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甚至没有斟酌这话说出来是否得体。   章霖慢慢放下筷子,默默起身离开餐桌,去了厨房。很快,传来流水声。   云相思不安地动动嘴唇,顶着三双沉默的眼神,破罐子破摔地闭眼,喊出最不想出口的那句。   “我确实是因为他后来筷子沾了他口水,但并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他是异性,这么简单。”   话说出口,她大松口气,猛地睁开眼,狼狈地再看看三人,更迫切地频频往厨房那边看去。   “我有对象了,潜意识里对异性会想要保持距离,不做亲密举止,这不算大错吧?我真没别的意思。”   她再次强调,因为觉得自己敞开了说,颇有一股昂昂君子的堂堂之气。   她轻咬着唇,听见厨房水声消失,心又提得更高。   章霖沉着脸出来,若无其事地又坐回来,拿起筷子吃饭。   “我杀的鸡,不能便宜了没良心的人,我得多吃。陆叔叔,你也吃。”   陆明生举过饭碗,接过他夹过去的鸡块,笑着点点头,夹进嘴里吃了。   梅念君又将注意力放回身边的陆明生身,殷勤地给他夹菜,体贴地像是最贤惠温柔的小妻子。   云相思还坐着没敢动。   她胆子一向不小,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她自认为没办错事,也没受到指责的场合,她竟然心虚地不敢妄动。   她怯怯地迎方凌的目光,讨好地笑笑。   方凌叹口气摇摇头,重新拎起筷子,状似无意地说:“看来我的忧虑真不是杞人忧天。收了个不适合演戏的徒弟,这还真像是老天开的玩笑。”   ☆、第464章 演员之路堵上了   第464章 演员之路堵上了    第464章 演员之路堵了   云相思听了师父这句类似反悔的话,心里生出些小小的委屈。   “您之前可是考过我,还夸过我来着,我可没骗您。”   听了她低沉委屈的辩解,方凌倒是被逗乐了,夹起一筷子菜,招呼默不作声有一会儿的几人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不吃真凉了。”   云相思在她明亮的目光催促,也拿起筷子,不情愿地扒拉一口米饭,不知滋味地嚼着。   方凌叹笑着摇头,边吃边说。   “你呀,还委屈了。不提别的,我问问你,你想做演员吗?”   云相思愣了愣,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明白。”   方凌又笑,表情和缓如常。   “我今天跟你相处半天,才摸着一点你的性子。像我之前说的,你确实有许多优点,但也有许多对于演员这个行业来说,算得致命伤的缺点。”   她指指左手边关系出格的丈夫跟学生。   “换你,能行吗?”   云相思目光复杂地看她,坚决地摇头。   “这种事情怎么能做!”   她忍着心口火气,只说了这么一句,相信聪慧的师父,肯定已经明白她的愤怒与对师父的支持了。   方凌又笑笑,大大方方地说:“我想到哪去了。念君是个好苗子,下部戏要跟明生合作。可惜念君这孩子入戏慢,怎么都找不到感觉,我们想了个主意,叫她尝试着多多练习。”   云相思听着这出乎意料的答案,嘴巴张得老大。   有必要这么,这么……   她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儿了。   章霖轻哼一声,嘟囔一句:“瞧着是个有灵气儿的,没想到蠢成了根木头。”   云相思只当没听见,微微有些慌张地看看对面神态亲密,几乎看不出作戏的男女,脑子里一片混乱。   演戏要投入热情,她能理解,可需要投入感情吗?   不是,她的意思是,需要假戏真做吗?那戏杀青之后,要如何收场?多么残忍!   方凌他们怎么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推波助澜!   她觉得有些寒心。   云相思沉默着,也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彻底没了胃口。   “相思,剧本从来都不会完全依照某个演员的意愿修改,除非你自己写的剧本。可算是你自己写剧本,你也要知道,剧本反应的还是生活,还是真实的人性,那么不可避免地要包括男女之间的感情,甚至亲热。”   方凌淡淡说着,胃口很好地吃饭。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应该想得到。拍戏从来不是演独角戏。”   这却是回答她次在宫家夸奖云相思演戏有天分的事了。   云相思更加沉默。   她不笨,后经历了更加开放随性的后世,懂得后来的影视潮流,武戏房戏床,从来不只是一句哗众取宠的噱头而已。   “看来你想明白了。”方凌有趣地看着她,又添一把火。“这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克服,要不我们这些老师做什么用的?你更大的问题是,哪怕你硬着头皮拍了戏,敢给人看吗?”   云相思难堪地咬住嘴唇。这句话却是对应她之前强调的对象爱吃醋的问题。   是呀,她想得还是过于简单了。她一向习惯于隐身于电脑屏幕后头,冷眼旁观整个世界。要她冲到荧屏,接受万千观众的审视挑剔,她真的有这个决心吗?   魏安然。   他确实醋劲大,她也烦恼着,更多的却觉得这带给她极大的安全感,代表他在意她,不会随意抛弃她。   她喜欢他,想霸占这份在意,有他在,她会有家的安定感。   无需抉择,她肯定会弃其他冲突而魏安然。   毕竟这是她向往已久的家,能陪伴她一生一世的家人。   或者,真依照他说的那样,写军旅题材的剧本,做男人戏里面的霸王花?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   她做演员,不过是因为答应了老师,要亲自出演青年时期的宫如玉。   唔,这其可操作性也大,只演暧昧戏之前的部分,也算是践行了对老师的承诺。   她还是可以依照本心写剧本,做导演。这不两全其美了嘛。   云相思瞬间想通所有关节,长出口气,轻松笑着回答方凌。   “师父,我想报考导演系。”   这个答案显然也大出其他人意料。   方凌连眨几下眼,没觉得生气,颇有兴趣地问:“这么快改主意了?真想好了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否则,你学什么都学不成。”   章霖又轻哼一声,显然还在记仇。   云相思笑眯眯坦言。   “不瞒师父,其实我本来没打算演戏,写剧本拍戏才是我的兴趣所在。之前我想给老师写剧本,跟她提过后,老师非要逼我答应参演,才肯任由我胡闹。”   她叹口气,满脸无奈。   “老师明白我志不在此,担心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学成她的本事之后锦衣夜行,一辈子不演戏,所以要逼我一把。后来您全明白了。”   方凌理解地点头,放下筷子,碗里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没剩。   “你这么说我懂了。我也明白如玉的心事。见到你这样一块璞玉,谁不想好好雕琢一番?偏偏你这么懒。”   她极为自然地喝下陆明生喂过来的一口汤,毫不避讳地问:“那既然你已经答应你老师了,准备怎么完成师命?”   她语气放轻了些,这点不显著的变化没有瞒过云相思灵敏的耳朵。   云相思轻易从方凌的话里听出一丝危险的味道,心微微一提,随即失笑。   “您想哪去了。老师对我恩重如山,老师要求我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怎么敢抗师命而不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是,您对我而言同样是。”   她不等方凌继续发问,主动坦白。   “我跟老师提过,我怕演不好给老师抹黑,所以只会出演青年时期的老师。”   她狡黠地眨眨眼。   “当然,剧本由我写,电影由我拍,戏份的长短当然也由我说了算。”   她耸肩摊手,一副无可奈何又得意非常的小模样。   方凌又被逗笑,差点喷了茶。   章霖又轻哼一声:“巧言令色,老奸巨猾。”   ☆、第465章 孤男寡女   第465章 孤男寡女    第465章 孤男寡女   艰难地吃过一顿午饭,云相思捂着隐隐作痛的胃,耐着性子一一告别叫她头疼的四人,几乎落荒而逃一般出了师父家的门。    下了楼,听见嘀嘀两声喇叭响,她望过去一眼,加快脚步往车去。   “快走,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云相思疲惫地靠在椅背,有气无力地催促着。   魏安然耐心地先给她系好安全带,仔细打量她难看的脸色,问:“怎么了?不顺利?”   云相思抬右手搭在额头,闭着眼睛呻吟般回答。   “说不顺不顺利,拜师了,但是,师父对我不满意。”   还有那个毒舌小师弟,还有心思深沉的师公以及态度诡异的师姐。   云相思一想这些麻烦的人物,胃似乎真的疼起来。   师姐为了入戏,努力诱导她自己爱生活的陆明生,她今天对自己的些许不掩饰的敌意,不会是在吃醋吧?   真是无妄之灾!荒诞至极!   魏安然开车,多看了她两眼。   云相思一直是娇气的,聪慧的,理智的,还真少见这种无奈的神态。   “不满意还要收下你?”   他问的很正常,云相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   总不能说,师父觉得当受骗了,越是了解她,越发觉她是块无法雕琢的朽木?   云相思委屈地瘪瘪嘴,懒得去想这叫她胃痛的一家子。   “你哪了?神神秘秘的。”   魏安然沉默片刻,简单回答:“去三医院咨询了专家,宫伯伯有老同学在那边。”   云相思只觉得头也跟着抽疼起来。还有那么麻烦的一家子,魏安然还真是实诚,半点不肯对她撒谎。   “怎么说?”   她意思意思地问下,没抱多大希望。   魏安然语气十分平静。   “说叫病人来拍片子看看再说。”   这话也没毛病,做医生的本来得望闻问切,哦不,是当面检查询问病情才对。   “你打算怎么做?”   云相思大拇指揉着太阳穴,顺着话儿问。   “过完年我陪大宝哥跑一趟吧。”   魏安然的回答依旧十分平静。   “嗯,多试试,或许能碰见刚好擅长治他的病的医生。”   云相思对魏家宝的事情一向很少提及。一是因为魏安然跟魏家宝感情不一般,所谓疏不间亲,她不愿意趟这个地雷。   这二嘛,说起来更简单了。在她看来,魏家宝的病情没什么说的,极有可能是当年磕到头,脑袋里淤血一直吸收不完全,阻碍了某些神经,导致的痴傻状态。   这么多年下来,魏安然也带他看了不少医生,王翠珍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死活拦着不许下狠手治好儿子,还倒打一耙,诬赖魏安然没安好心,想彻底害死魏家宝。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病情肯定被耽误了。据云相思想来,哪怕魏家宝现在还有治愈的希望,那也是十分渺茫的,说不定只有动开颅手术那一关。   这么大的手术,不说费用承担不承担下来的问题,单单是动手术的医生都不一定好找。   云相思沉默下来,闭目养神。   思路被打岔,她倒是不再纠结这胃疼的一顿午饭,情绪倒慢慢缓和起来。   “魏安然,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又问起来这个正经的问题,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   魏安然这次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很痛快地给出明确答复。   “我不走了。”   云相思吃惊地睁开眼,转过身狐疑地正视他平淡的表情。   “真的假的?”   魏安然嘴角勾了一勾,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她现在的表情跟他预设的一般可爱。   “我从不说谎。”   云相思赶紧闭嘴,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吐槽。   现在不是争论说不说谎的时候。   “那你留在帝都做什么?A市那边,你不管了?”   魏安然潇洒地转下方向盘,又看她一眼。   “A市有什么需要我管的?我正在进修,只不过学习的地点换成帝都国防学院,没差别。”   云相思张口结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头昏脑涨。   “可是你都没说过。这不是重点。那你的独立营呢?”   魏安然听着她语无伦次的问话,嘴角勾起得明显了些,看得出心情极好。   “我正在取经,还有帝都国防学院的军事理论研究更出色的?”   云相思慢慢合嘴,满眼的不可思议。   部队里头办事没这么机动的吧?不是一直强调纪律性?   “魏安然,你是不是被放逐了?”   她不无忧虑地问出推测的最大可能性。   魏安然真被逗乐了,停车,也面对她认真发问。   “你又犯写剧本的职业病了?部队里哪里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你还是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想傻了。”   他声音放低放缓,不经意间带着一种她最喜欢的低沉频率。   他心细如发,早观察到她对他这样的声音最无法抵抗。   果然,云相思白皙的脸庞泛起绯红,连耳根都更粉了一点,落进魏安然眼里,像是一点火种,将他清冷的双眼忽地点燃!   那双眼先是一亮,马转为深沉的暗黑,晦暗如海,里头像是隐藏着数不清的漩涡暗礁。   云相思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浑身一个哆嗦,头皮开始发麻。   “才,才没。”   “呵。”魏安然低低一笑,没有刻意靠近,车内却满溢着他的气息。   “舌头被猫叼了?伶牙俐齿都不见了。”他缓缓而有趣地说着,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禁欲的魏安然。   云相思心底警铃大作,猛地摇摇头,从他有意无意营造的氛围清醒。   “你干嘛呀,无聊。”   她强撑着气势,看看外头眼熟的栅栏门,赶紧打开车门下车。   再次落荒而逃。   今天难得是她流日不利?怎么诸事不顺的,烦人。   云相思心烦气躁,拔腿往院子里走。   背后一阵阵发毛,有着不容忽视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心里打着颤,腿似乎也有些不稳。   一定是坐久了腿麻,才不是被吓的。   云相思拼命稳住心神,可是紧握的指尖,还有绯红的双颊,在在说明她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了台阶,屋子门锁着。   她再次做下深呼吸,脑子里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孤男寡女!   ☆、第466章 惹不起她躲!   第466章 惹不起她躲!    第466章 惹不起她躲!   宫家之前遭遇大难,宫慎思父子三人被隔离审查,最后以宫慎思退休,宫千御退走西南,宫千守天南海角卖命而告终。   这座大宅子本来也被封锁了,宫慎思索性避到A市,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宫千守所立功劳重大,这宅子又还回来了。不过,也成为一所空宅而已。   云相思瞪着脚下台阶边顽强冒出点绿意的杂草,耳边是魏安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钥匙在他那,当然得等他来开门。   开门之后呢?   云相思忍不住想下去,脸也越来越热。   魏安然轻易扫见她泛着羞红的侧颜,没有裹得严实的围巾下,能看见一抹诱人的粉白。   他沉着地打开门,温度的气息扑面而来。   魏安然自然地揽云相思的细腰,随手插门,一把将她扳正过来,低头亲去。   云相思嘤咛一声,眼睛似乎受惊般睁大。   魏安然眼睛照样闭着,投入地亲吻她。   云相思眼里缓缓浮现一抹安定的笑意,放松了身子,试探着回应他熟练许多的吻。   像是她受不了魏安然的某种说话调调一样,魏安然同样受不了她的回应,或者说主动迎合。   他闷哼一声,一把捞起她往客房冲。   “别,大白天的,别这样。”   云相思微微喘息着,阻止得并不很坚决。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是无法避免的。她很怕再拒绝这男人几次,反弹得会更激烈!   魏安然回应她的只是狂烈的吻,还有仿佛跟敌人搏杀一般的狂猛动作。   “慢点,唔。”   显然,男人此时并不想听任何不合心意的话语,粗暴地以吻封缄。   一场狂风骤雨之后,落红凄凉残破。   云相思眼皮颤了颤,只觉得浑身没一处舒坦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悲愤地在心里大吼,恨不得给那个精力旺盛又不知餍足的男人喂一副药,叫他再也不能欺负她的药!   她云相思难道摆脱不了浑身无力,只能瘫在床做床板的命运吗!   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真的受够了!   “啊!”魏安然你这个混蛋!畜生!住手!   可惜后面的话全被抖散,只留下一个与她所期望的气势十足相距甚远的柔弱轻啊,不但没有给身后恶狼一般的男人任何震慑,反而如同加油助威一般!   云相思刚刚清明的心思很快被摇散,皱着眉眼,只剩下晕眩喘息的份儿。   等到云相思彻底清醒,费力地睁开干涩的眼皮,屋内一片光亮。   她呻吟一声,不会自欺欺人地认为,现在还是之前清醒着的那个下午。   她这个午觉睡的时间可不短。   肚子咕噜叫一声,她心急火燎地起床,浑身的关节像是老旧生锈的机器般,仿佛能听见卡巴卡巴的骨头摩擦声。   挤干了的毛巾?梅干菜?被卡车碾过?   不,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凄惨感受。   云相思腿软地扶着床,偏偏手也没劲,顺着地心引力的方向往下倒。   跌坐在棉拖鞋,倒也没有很疼,疼的是她的自尊。   好吧,没有这么矫情。   她不疼,她只是很火大!   可云相思现在没有工夫发火。   她挣扎地起来,披厚睡衣,穿拖鞋,火烧屁股一般冲进卫生间。   解放的感觉太棒了!   云相思舒出一口长气,无意带出一声不算响亮的口哨声。   她在马桶多坐了半分钟,这才慢吞吞地起来收拾自己。   减负之后,肚子叫得更欢。她到底饿了几天啊?   家里很安静,魏安然应该没在,不然不会听不见她的动静。   云相思想起造成她如今凄惨模样的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的。   他居然要留在帝都大学!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追着她而来的,可又不能自欺欺人地半点不这么想。   云相思痛定思痛,做下沉重的决定。   她走!   绝不能叫自己再次陷入与床为伴的噩梦!   云相思拿出全部行动力,体力被榨干,她索性连行李箱也不拿,背随身小皮包,买了火车票逃之夭夭。   行李箱留下,还可以迷惑魏安然那混蛋。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挤在嘈杂的车厢里坐着,腰酸背痛的,再也没有来时候看山看水的闲情逸致。   卧铺不好买,她又不想惊动别人托关系,只能先凑合一会儿,看能不能补一张卧铺票了。   可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趟车乘客特别满,别说卧铺票了,连硬座票都卖没了!她的座位还是付出双倍价钱买的黄牛票!   云相思郁郁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景色,默默磨着牙。   明天居然已经是小年,难怪回家的人这么多!   明天竟然要是小年了!魏安然那混蛋欺负了她三天!   云相思再次扯扯围巾,将下巴往下埋了埋。   这男人越来越疯了,在她身胡乱啃吸,那么多痕迹叫人看见怎么办!   云相思越想越恼,一直没休息好,随着火车不规律的晃动,她靠着椅背,缓缓沉入梦乡。   睡睡醒醒的,时间过得也快。   火车环境不好,车厢里又陆续来许多没票的乘客,将过道也占满了。   云相思没什么胃口,胡乱啃了半个苹果,扔在茶桌,继续靠着座椅昏睡。   周围一片嘈杂声,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云相思迷糊,突然感觉手里的皮包有些不对劲的轻微扯动。   她蓦然惊醒,却没有睁开眼,还保持着昏睡的姿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火车形形色色人太多,又太拥挤,可是她坐在里头靠窗座位,敢对她下手的,肯定不是一般小毛贼,极有可能是盗窃集团。   云相思直觉想起后世那部有名的电影,默默叹息一声。   这个时代的火车监管力度不强,可以说是四处漏风,逃票的不计其数,胆大的随便扒火车的更常见,不查身份,不查行李。   她微微震下胳膊,飞刀滑入手。   ☆、第467章 高手处处在   第467章 高手处处在    第467章 高手处处在   细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伴随着咂吸汁水的吧唧嘴声音,近在咫尺。    云相思诧异地睁开眼,对面前正狼吞虎咽啃着她吃剩下半个苹果的小男孩。   那黢黑的手指,沾染着果汁,将洁白的果肉也染得污了,却被他还不在意地大口吃进嘴里。不几秒的工夫,他手里只剩下一个果把子。   他眯起眼,贪婪地望着她座位底下放着的塑料袋子。那种渴望那么露骨,却强行克制着,没有主动伸手去拿。   他见云相思看过来,冲她龇牙一笑,露出满嘴大黄牙。   没等云相思做出表情,她身边的人顺着火车的颠簸,猛地冲她挤过来,手里的包微微一震,然后是一轻。   如果不是她五感过人,又早早留心,恐怕也不能从突生的慌乱嘈杂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   “别动。”   她指尖露出一点飞刀刃,压在那想收回的手腕。   低低的两个字像是一颗手雷,突然在座位间炸响。   那只手的主人呆住了,边几个看不出任何关系的乘客也全都呆住了。   偷吃苹果的男孩子眼珠子机灵转一圈,拔腿往外挤。   “让一让,尿急。”   云相思也不理他,匕首又往下轻轻压了一下,那只手很稳,一动不动地,等她将左手放到下面,那只手识时务地松开,钱夹和刀片掉进她手里。   “我的包被划破了,赔钱。”   云相思声音不高,天经地义的语气。   尖头尖脑的青年更傻了,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富态年人。   年人挺挺肚子,坐得更加舒服些,像是从这突发的情况出回过神,摆出一副自扫门前雪的姿态。   倒是他身边浓妆艳抹的妖娆美女轻哼一声,涂得血红的指甲啪地点燃打火机,给男人点一支烟,她自己也跟着吞云吐雾,烟雾瞬间弥漫,模糊了他们俩的表情。   云相思懒得讨价还价,又压了压匕首,锋锐的刀刃划破青年的皮肤。   青年紧张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左手迅速掏向自己衣兜,衣裤子口袋都摸遍,痛快地交出揉搓得皱皱巴巴的一团票子。   “大姐,我身这么点了,请您喝茶。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青年说话满嘴痞气,是云相思从来没有听过的。   她有趣地盯着他多看了两眼,这是宫如玉这个好老师给她养成的好习惯,观察生活。   “没宰过别的肥羊?我这包可是心爱之物。”   青年余光又瞄了对面吞云吐雾的俩人一眼,苦哈哈地哭穷。   “大姐,误会,真是误会。我真不是坏人。生活所迫嘛,头一次伸手失手了,这是老天爷见不得我入错行,警示我要做好人呢。您一瞧有派,心善,大人大量,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云相思挑起眉头。   “头次作案?这半小时的头次吧?”   她有意逗着他说话,欣赏着他娴熟的装可怜表情。这才叫干一行爱一行,不提别的,青年这表情这嘴皮子,绝对不她这个专门拜师学过的差。   “大姐您误会,真的误会了!要不是我家里实在困难,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谁不乐意吃口安心饭呢。您饶了我吧,我把身的钱都赔给您了,这些可是我回老家,准备给我娘看病的钱。”   青年一脸的百口莫辩,急切委屈无奈,恰到好处。   “唉,反正这点钱也够不大用,我娘的病还是没指望,都赔给您吧。我希望您能消消气,别声张,我老娘病得太重,等着我回家过年呢。也不知道她还能看我几眼。”   青年举起袖子抹眼泪,男人无声的流泪,看得人心酸难言。   云相思不为所动,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她缓缓移开手,手指一弹,飞刀贴着皮肤滑进臂刀囊,无声无息无风无形。   “听起来,你还是个孝子,情有可原对吧。”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配合着微翘的嘴角,怎么看也充满了嘲讽。   青年往外挪动身子,给她空出大半座位,看着俩人间都快能再挤进一个人来。   过道里正挤得站不住的年妇女眼睛一亮,奋起全身力气,扒拉着身边人挤出来,一屁股塞进空档里,看着面前茶桌的钱,惊喜地伸手去拿。   “哎哟,这谁的钱掉了,这么不小心,我帮着理理。看看,钱这样的好东西都祸害成啥样了,多埋汰了,我给压展了。”   说着她急忙将几张大面额的纸币塞进屁股下坐着,又忙忙地去抢剩余的钱钞。   云相思当真是哭笑不得。   她虽然瘦,但是两人的座位,间硬生生地挤进这么一位肥胖的妇女,她可真有些受不了。尤其妇女身气味还不怎么好闻。   “大嫂,你挤到我了。”   她客气地提醒,没有提钱的事。   周围人有被惊动的,嫉妒地看着刚才还同样挤着没处下脚的妇女有了座位,马不死心地伸长脖子四下张望,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运,像是一群觅食的鹅。   边的青年可没云相思这么好说话。   他也瘦,但是被这妇女一挤,半个屁股悬空,又被过道更满的乘客夹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起开!这里没有你的座位!”   他阴狠地瞪着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妇女,流着血丝的手腕下,五根鸡爪子似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着。   妇女确实钻到钱眼里头。遇见捡钱的大好事,生死都能置之度外,哪里会听这样一只弱鸡的嚷叫。   “小伙子,你说你病了,我看你像是快不行了,好心让座位借你歇歇,可没说这座位给你了。看见没,我钱都落这了,我是我的,我的钱,我的座位。人哪,不能这么没良心。”   妇女调门拔得高高的,像是刻意说给周围人听,而她自己更是一副深信不疑的姿态,仿佛她说的是事实。   云相思叹为观止!   这大嫂可以的!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评书,说话总喜欢拽点词儿的青年境界深!   这才叫表演的终极境界!我信,所以你们也要信!   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欺我!   ☆、第468章 按兵不动   第468章 按兵不动    第468章 按兵不动   “咳咳咳。 ”一直躲在烟雾后头看戏的美艳女人被呛得咳嗽,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女人家,描眉毛画眼睛的,嘴唇涂得跟吃了死耗子似的,还学着男人抽烟!一看不是什么正经人!”   大嫂迅速捡起几枚几分硬币,紧紧攥在手里,嫌弃地抬头看一眼对面显出真容的女人。   “我说,你不会有肺病吧?我天!是不是肺结核?那可是痨病!没治还传染!你有这个病怎么还能出门祸害人呢?警察!警察同志!这里有坏人!”   大嫂说着说着扯着嗓子嚷起来,起身的同时,两手灵活地往屁股底下一捞,把钱全部攥到手里,站起来想往外挤,脸摆出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像是躲晦气。   “瞎嚷嚷什么!谁有那不干不净的病了!再敢胡咧咧,姑奶奶叫你好看!把钱放下!那是你的吗?也不怕拿着咬手!”   美艳女人声音狠厉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娇嗲,站起来后,顶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生生高出胖大嫂一个头!   胖大嫂一看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见有人要跟她抢钱,怎么肯干!   胖大嫂也瞪起一双眼珠子,毫不示弱地呸她一口!   “闭你的臭嘴吧!吐沫星子里头都带病,还敢当着这么多人面传播病菌,你肺烂了,心也烂了?烂货!滚一边去!”   她抬脚狠狠踹了拦路的青年的小腿,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看你瘦得骨头架子的磕碜样,不会早被她传染了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娘遇你们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还不让开!真想把我们都给传染病了才甘心啊?什么人啊!真该抓你们去坐牢,枪毙!”   胖女人的彪悍出乎青年的意料。他不是什么善茬,美艳女人更不好惹,可难为难为在这胖女人口口声声栽赃他们有传染病!   几次三番地造谣叫骂,边的人本来不明白情况,被煽动得都害怕起来。   这种时候,他也不好解释,解释了别人也未必信!   这个该死的女人!   青年捂着疼痛的小腿,咬牙瞪着胖女人扭着屁股大摇大摆挤出过道,不甘心地回头看对面的年男人。   “叔。”   富态男人抬脚捻灭烟头,平静地看着对面看好戏的云相思。   “小姐胆识过人,可否小姐贵姓?”   云相思瞥他一眼,挥手在眼前摆了摆,挥散浓郁的烟气。   “萍水相逢,何必动问。”   男人笑笑,和蔼如弥勒。   “哈哈,小姐好气度。”   云相思摆明不想跟他应酬,他打个哈哈,有眼色地住口,转头接过美艳女人递过来的纸牌,俩人打情骂俏地玩了起来。   青年摆出一副感兴趣的姿态,半途加入进去,三人玩得十分投机。   云相思谢绝三人邀请,也懒得继续看得意洋洋自以为占了大便宜,殊不知已经惹大麻烦的胖女人,看看自己被划破一道大口子的皮包,懊恼地又瞪了青年一眼。   美艳女人有眼色地娇笑一声,把自己随身的黑色小坤包倒空,豪爽地递过来。   “妹妹,看你随身也没带什么大行李,路不方便,姐姐这包送你用吧,别嫌弃。”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接过皮包,连谢谢都没说。   这三人是一伙儿的,赔她个皮包理所应当。   至于刚才所谓赔偿她皮包的那些钱,被胖女人拿走,下车前肯定会被人群滑溜得像只泥鳅的脏少年再摸回来。他们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她的损失却不能不计较的。   云相思慢条斯理地把钱包钥匙等随身物品倒腾到黑色皮包里,拎着起身。   “我出去洗个手,帮我看着点座位。”   青年攥着一手好牌,心情极好地收腿让路,满嘴答应着。   “妹妹等等我,咱们一起去。”   美艳女人丢下牌,风情万种地跟着起身,看样子还想要挽她的胳膊,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讪讪收回手,拨动一把大波浪长发,安分地跟在她后头。   云相思没有理会贴来的女人。算是想要监视她又如何?她有足够的自信,拿下这女人费不了一分钟。   做贼心虚是天性,她不信他们真的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硬来。   跳火车逃生不是那么好玩的。   云相思慢悠悠走着,艰难地在拥挤的过道穿行。半截车厢的距离,难度不啻于跋山涉水。   美艳女人亦步亦趋,并没有再尝试跟她搭话,一路冲两边的乘客飞着媚眼。   云相思相信,她已经把这半截车厢的肥羊们筛选了一遍,看他们打算在车动手还是等下车后了。   现在不是管的时候。   她再狂妄,也不敢以一敌四。现在不是搏命的时候,那冷静点想别的办法。   云相思悠然回到座位,也不了理会那三人的眉眼官司,自顾吃着在火车站附近买来的烧饼。   烧瓶很干,她打开一瓶汽水着,眉头一直皱着。   要不是想补充体力以备万一,她是真心不想虐待自己的胃。   总想着以备万一,这万一真来了。   也不知道是她招惹了霉运,还是这本是注定好的,躲不开。   云相思懒懒想着,不能轻举妄动,只好想些别的打发无聊的时间。   走之前她给师父打了个电话,谎称家里有事,要赶着回家一趟。师父并没有异议,还问她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带点钱。   云相思心里浮起一丝内疚,很快挥走。   虽然说这师父是拜了,可是没几个人知道,方凌虽然没明白表达出后悔,可是话里话外的敲打还是叫她挺不舒服的。   算了,怎么说也是费心了。若是不把她当回事,方凌压根不必在她身浪费感情的。   云相思很快释然。以前她想要人这样管她,都求之不得呢。   不过,方凌这位师父,跟她想象的差太多,跟宫如玉完全不同。   或者说,圈子里的复杂,超出她早先的心理准备。   专业,或者敬业的表现,作为旁观者,还能置身事外地议论两句。   这还没摊到她自己身呢,光近距离看到一个为戏痴迷的梅念君,已经快要颠覆她所有的认知。   ☆、第469章 要她顶包?   第469章 要她顶包?    第469章 要她顶包?   云相思呆呆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那么单调,她似看非看,神情郁郁。    “小姐,回家过年?年轻姑娘家孤身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少惹是非,小心祸从口出啊。”   福态年人语重心长地劝诫,像是一位最可信赖的长辈,正用心提点自家后辈。   云相思失笑回神。   “我很懒,向来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话也说回来,不惹事不等于没本事,事来了咱也不怕的。”   她说得轻巧至极,似乎真没把已经显露关系的四人团伙放在心。   这副笃定的神态,倒把谨慎的富态年人给糊弄住了。   他托托鼻梁的茶色眼镜,又仔细打量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病作祟,总觉得这姑娘身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是,他们已经露相,总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姑娘。   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麻烦。江湖总说,遇见孤身的女人轻易别招惹,也不知道眼前这一位是不是硬点子。   福态年人为难一会儿,很快拿定主意。   “小姐去哪?相逢即是有缘,今日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得会得个方便,四海之内皆朋友嘛,你说对不对?”   云相思没理会他不伦不类的话。她确实不害怕眼前乌合之众的一伙毛贼,他们身没有血腥气,算不得大恶人。   一伙人凑一起,也不过觊觎她的一个小皮包,连她吃剩下的半个苹果都不放过,实在叫人无语。   如果是平时,有魏安然在的话,她肯定随着做好事惩善扬恶、可现在确实敌众我寡,她不太想惹麻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是坐趟火车而已。”   富态年人皱皱眉头,转头跟美艳女人还有尖头青年对个眼神。   三人挤眉弄眼一会儿,很快商量好,安心地重新玩起牌。又坐了不久,他们先后起身,推开窗户,翻身跳下火车。   云相思默默看着,见他们熟练地着陆,很快溜之大吉,撇撇嘴没有说话。   周围乘客也见怪不怪似的,不过议论两句,不当回事,只顾着争抢空出来的座位。   先前那位胖大嫂挤得远了,行动不太利索,等她气喘吁吁地再挤过来,理直气壮地讨回“自己”的座位时,只换来更加泼辣的叫骂跟漠视。   “你说这是你的座位,有什么证据?票呢?拿出来看看!”   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身材硬朗,嗓门也大,听着像是才三四十岁,可长相却老不止十岁。   云相思好地观察着她浑身的细节,想要判断出她的准确年龄,耳朵接受着双雌对决的好戏。   “我车票叫人偷了!钱也没了!我的老天呀,丧良心的毛贼,把我的钱都偷走了啊,连张粮票都没给我剩下啊!我可怎么回家过年啊!老天啊!”   胖大嫂眼珠子一转,先是想出一个借口,想要再争一争这座位,为了表演得真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可这一摸坏事了,她突然惊觉,身才得来的意外之财不见了!   更叫她痛不欲生的是,她藏得好好的本来她自己的钱,也全没了影子!   这还了得!   胖大嫂顿时哭了个惊天动地!   云相思捂着耳朵,眉头蹙着,没休息好的头更痛了。   老太太还气十足地嘲笑。   “活该!占小便宜吃大亏,贪心不足没个好下场!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太风凉话一套一套的,显然把之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这会子幸灾乐祸得光明正大。   云相思无奈地叹口气。   这下子倒是不无聊,可是她真心不想要看这样的热闹。   钱丢了是大事,尤其近年关,带回家的说不得是半年甚至一年的大钱,无怪胖大嫂哭得涕泗横流,都快没个人样了。   乘警被找了过来,认真地询问几句。   胖大嫂拿袖子胡乱抹把脸,也不管眼泪鼻涕的,抱着他的大腿叫起撞天屈!   “警察同志啊!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的钱啊!整整三,三千块钱啊!”   微妙的停顿听得云相思挑挑眉。   三千块?   她打量着胖大嫂打着补丁起毛边的旧布棉袄,高挑的眉又落下来。   好吧,她还是低估了胖大嫂的彪悍。这是讹了警察?认定了死无对证吗?   乘警是个小年轻,看起来还略带着点稚气,热血倒是有的。   “大嫂您放心,我们人民警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您别太伤心,先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出对破案有帮助的细节,咱们得抓紧时间追回失物,挽回损失啊!”   一番激昂的演讲并未激起胖大嫂的共鸣,她抬起发红的眼仰头瞅瞅不怎么靠谱的乘警小同志,眼珠子一转,麻利地顺着他搀扶的力道站起身。   “我知道是谁偷的!”   她大义凛然,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云相思对她奸猾的眼神,心里浮现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她真是霉运还没消?先被贼偷,还要给贼顶包?   她的预感没有错,下一秒,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胖大嫂咬牙切齿的指认。   “她的同伙偷了我的钱!我亲眼看见的!”   云相思一头黑线,看着直戳戳指向自己的一根手指,那指甲缝里的黑泥看得她反胃。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同伙儿跳车跑了,没你的事儿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不交代你的同伙儿,全部赔偿我的损失!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胖大嫂越说越神气,下巴抬得高高的,兴奋地鄙视着她!   “警察同志,快搜她的身,说不定钱还在她身呢!”   胖大嫂嫉妒地打量云相思一身时髦的装扮,热切怂恿着。   围观乘客瞬间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火热的视线堪聚光灯,差点把云相思烤化。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坐着,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汽水,抿抿嘴寻思着说什么才能摆脱这场荒唐的闹剧。   乘警见胖大嫂振振有词,被再三催促,只好冲看起来漂亮无害的云相思敬个礼,努力公事公办地问:“同志你好,请协助调查。”   ☆、第470章 小鬼难缠   第470章 小鬼难缠    第470章 小鬼难缠   云相思抬手理理顺直的披肩长发,片刻的工夫已经整理好心情。   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气地开口:“是不是,也听我说句话?”   小乘警被她绽放的一抹笑容看红了脸,眼神闪烁躲闪,马镇定下来直视她明亮的双眼。   “当然要听取双方的证词,我们不会偏听偏信的。”   云相思等的是这句话,马插言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既然这样,那再好不过,在这说吧。人这么多,挤一趟不容易。”   小乘警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眼色往车厢那头看去,满眼都是黑压压的头顶,再看看云相思一身干净时髦的打扮,也不好意思强迫人家非要到乘务室问话。   “那好吧,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乘警这么好说话,胖大嫂不乐意了!   “干啥干啥干啥!这个小狐狸精三言两语儿的,你个愣头青昏了头啦?被灌啥迷魂汤了,怎么我们大家都还好好的呢?没出息!还警察呢!她是小偷,他们是一伙的!”   她恶狠狠地剜了安静坐着的云相思两眼,不依不饶地加大火力叫嚣!   “偷了我的钱不承认,还想花言巧语骗人,没门!赶紧搜她身,一会儿晚了,她再耍什么花样,把我钱丢出去,再想找回来难了!别自找麻烦了,是她偷的!我亲眼看见的!”   胖大嫂斩钉截铁的语气很是唬住了不少人,连公事公办的小乘警同志都有些动摇了。   云相思顶着满车厢的各色目光跟议论,镇定自若地端坐。   “有理不在声高,不是谁嗓门大,话又密,谁说得是真的。”   胖大嫂被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战意十足地挽袖子要开新一轮叫骂。   小乘警忙拦住她,带点警告地严肃劝说:“大嫂,问案子呢,请您保持安静,越早问清案情,对破案越有利。”   胖大嫂瞅瞅周围显然更想听听云相思有什么反驳话的围观群众,悻悻地撇撇嘴,气哼哼地又骂了两句。   “她是小偷!听她狡辩,那不是白费功夫?多清楚的案子啊,都被你们这些个废物警察搅浑了。呸!瞧见个女人连爹妈姓啥都不记得,没种!”   “住嘴!再胡说八道,以扰乱公共治安罪拘留你!不要妨碍办案!不是你一个人说什么是什么,你有没有丢钱,我得先调查清楚再说!不能任由你污蔑诬告!”   小乘警脸皮薄,听着这样的胡搅蛮缠,脸皮涨得通红,看着青筋都迸出来了,语气沉沉,火气压抑得厉害。   云相思咋舌,随即满眼盈满笑意。   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大,瞧瞧这几句话说的,多么听!   胖大嫂被吓唬得一个哆嗦,再强悍的人也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对警察还是从骨子里头存着一股敬畏的。   她挨了顿训,一缩脖子,老实等在旁边,坚决不离开一步,等着看威风八面的小乘警怎么追回她的失款。   哼,只要钱到手行,挨两句骂算什么,不痛不痒的!对了,钱要回来不说,还得要赔偿,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胖大嫂眼珠子咕噜噜转,绞尽脑汁想着曾经听闻过的闲谈,只想着趁着机会多捞点钱进腰包,回家说话也能硬气些。   云相思暗暗摇头。这还真是应了那句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的话,好在这女人虽然难缠了点,看起来也只是胡闹,小聪明都谈不,不难解决。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接到主编通知,要回去开个会,商量春节期间的稿子。因为走得急,票买得不合适,行李也没带,随身带了一个小包。”   她拿出自己的小白皮包,把背面长长的划口亮出来。   “我迷糊了一会儿,结果看见包成这样了,幸好我捂得严实,东西还没丢。刚才对面坐着的一对夫妻好心,看我东西也没个地方放的,给了我这个旧皮包应急。”   她打开黑色坤包,亮出里头的皮夹跟钥匙,然后抽出长长的皮夹打开,冲着大家亮一下。   “小偷带着刀子,我也不确定他藏身在哪,我看东西也没丢,没敢声张,怕被人报复。”   她苦笑一下,起身将毛呢大衣衣兜反过来,里头空空如也。   “我一个人出门,也担心安全问题,想着人多安全点,没想到差点被偷不说,现在竟然还被冤枉是小偷。这还真是倒打一耙,不白之冤啊。”   她摇摇头,大方地将两个皮包递给小乘警检查。   “我没有及时报案,确实没有尽到公民义务,对不起。”   小乘警接过俩皮包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又递回去。   “保障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您客气了。这种时候,保证自身安全最重要,不能说是您的过错,您还承受损失了。”   胖大嫂听着他一面倒的话,急着又要插口,小乘警冷冷瞥她一眼,继续客气地对云相思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也请您多体谅我们的难处,做个笔录吧。”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款款落坐。   现在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做笔录最多也是留个签名手印,她没什么好怕的。   小乘警见她气质出众,和颜悦色的叫人如沐春风,脸不自觉地带出点微笑来。   “您看看,跟您刚才说的没什么不一致的地方,请签名。”   云相思接过他递过来的记录本,认真看了一遍。   小乘警写了一笔好字,记忆力也不错,把她刚才说的几句话大差不差地记录下来。   她细细看过一遍,满意地签名。   “谢谢您的配合。您要报案吗?”   小乘警看看破掉的白色皮包,刚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   云相思笑着摆手。   “包破了破了,东西也没丢,算找到作案人,也不过是赔偿我一个包的事。不麻烦了。车乘客这么多,你们工作量太大,我这点小事算了。”   胖大嫂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那是做贼心虚!你倒是敢咬出你那些同伙,弄个偷来的破皮包做幌子,心眼儿真多!”   ☆、第471章 抢手货变万人嫌   第471章 抢手货变万人嫌    第471章 抢手货变万人嫌   因着胖大嫂的不依不饶,哪怕小乘警极度不耐烦,可耐不住她胡闹得厉害,竟然招来列车长过来问话。   云相思也没能免除询问,只得辛苦挤去乘务室详细又交代一遍经过。   跟她的轻描淡写不同,胖大嫂闹到这一步,早详详细细地把已经跳火车离开的三个小偷外貌特征,交代得清清楚楚,当然,更是将云相思攀扯得死死的,认定她是同伙。   云相思没办法否认与身边三人接触交谈过,连皮包都是人家送的,她再含糊其辞,不太合适了。   列车长睿智的目光威严地扫视两人,很快判定,胖大嫂是真的被偷了。   不过云相思的证词也没有被忽视,只是被客气地要求检查随身物品。   云相思索性主动请求搜身以证明清白。   她良好的配合态度,倒是叫列车长也生出不少好感,但仍旧原则性极强地要求她留下真实地址并联络办法,经过验证后,才放她回座位坐好。   这么一耽搁,时间倒是过去大半。   云相思苦笑着拎着列车长给的黑色塑料袋,里头装着她的钥匙和钱,至于两个皮包跟钱夹,却被客气地暂时留作证物了。   下车之后,她二话不说,买了火车票直接回老家。   三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到站,花钱打个电话回家。   “闺女,刚下火车啊?你这是回老家过年吧?看着像是城里人,真有出息。买个饮料喝呗?这大过年的,看你空个手回家,这多不合适。我们这有好点心酒水,办点年货回家孝敬父母呗。”   小卖部老板娘极力推销自家货物,攥着手里的两块钱不舍得找零。   云相思皱眉,扫一眼柜台后头地成捆的橘子汽水,还真有些口渴了。   “给我来瓶汽水。”   “好嘞!”   老板娘利索地将钱放进抽屉,拿过四瓶汽水打开,摆到她面前。   “四瓶汽水两块,大过年的不收你电话费,你在这喝,瓶子我要卖钱的。”   云相思哭笑不得,也不想跟老板娘争执计较。   她是当真有些怵这些舌头脑子好使的年妇女们了。   云相思慢悠悠地端着瓶汽水喝着,也没坐旁边垫着块污黑垫子的凳子,眼睛看着门外,等着云江山开车来接她。   屋里生着炉子,温度不太高,将将好不冻手罢了。   “闺女,你哪个村子的?看你长得水灵灵的,怎么平常没听说过啊。有对象没?婶子家儿子可有出息啦!在发电厂班,过初!一月能挣三十块!”   老板娘一声一声高,自豪得抬起下巴,一双发亮的眼珠子牢牢粘在云相思身,看看她的毛呢裙子,又瞅瞅她脚的皮靴,满意到不行!   云相思被呛着,咳了个惊天动地。   老板娘不悦地皱眉。   “这闺女看着挺静的,怎么一点不稳重!听见我们儿子好,这么沉不住气?也不知道你家里怎么教你的,真是的,还得我费心。”   云相思咳得更厉害了,手忙脚乱地摸手绢擦嘴边的水渍。   “你慢点喝。一点子汽水,当什么好东西呢?眼皮子这么浅!等过了门啊,啥好东西没有?真是的。赶紧再喝一口压压。”   老板娘半是嫌弃办事炫耀,撇着嘴把汽水塞到她鼻子底下。   云相思连忙推开,也顾不没喝的三瓶汽水,打开门走出去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她一天之内连续遇见这么些个葩,当真叫她有些应付不来。   寒凉的风吹得她打个寒战,她焦急地张望着,不停搓手跺脚,盼着云江山赶紧来。   “闺女你这是干啥?甩我脸子看呢?脾气真大,你妈怎么教你的!光长了副好皮囊,原来也是个不开窍的。赶紧进来避避风。真是的,我还说不得你了。”   老板娘追着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冷风被关在门外,云相思身舒服了,耳朵又不得清净。   她无奈地继续拿起一瓶新汽水喝,只当耳边有和尚在念经。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那瓶汽水还没喝完,你喝新的?你当这是凉水啊,随便你祸祸!”   老板娘意见又来了,气得瞪着眼,将她喝剩下的半瓶汽水仰头咕嘟咕嘟灌进肚子里。   一口气干掉半瓶汽水,她还气哼哼地丢给云相思一个大大的白眼,打个饱嗝训斥。   “一看是被惯坏了的,不知道爱惜东西!这么凉,喝得我胃疼。”   云相思目瞪口呆,抱着手里凉凉的汽水瓶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敢情还是她的错,叫人家胃疼了?   “看啥看!驴粪蛋子表面光,还是个草包!连个眉高眼低都不会看!谁娶回家谁倒霉!赶紧喝你的汽水,喝完走人!别想赖我们家儿子!我们可看不你。”   老板娘捂着肚子,嫌弃的白眼快翻天了,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云相思眼角抽搐两下,好么,这几句话工夫,她已经由抢手货变成万人嫌了,她说啥做啥了?   外头汽车嘀嘀响了两声,云相思赶紧推门看,云江山下车,笑眯眯地迎过来。   “怎么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妹夫呢,他没回来?”   “呸!原来是个有婆家的!还在外头勾三搭四的,不要脸!”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老板娘听了一耳朵,骂了一句,砰地一声把门摔伤了。   “怎么回事?”   云江山沉着脸,看着竟然有几分派头。   云相思打个寒战,慌忙往车里跑。   “一个脑子有病的老太婆,理她呢。太冷了,咱走吧。”   云江山看看巴着们恶狠狠望过来,嘴唇不住翻动,不用想是在骂他们的女人,眼睛一眯,嘱咐云相思一句往小卖部里头走。   “你在车里等着,我买包烟。”   云相思哎了一声没喊住他,也随他去,带着点兴奋地瞪着看云江山给她出气。   老板娘抵在门后,跟云江山嚷嚷两句,被云江山使劲连门带人推开。   “人生地不熟的,你骂我妹子了?我妹子是你能随便骂的?今儿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事儿没完!”   ☆、第472章 年就该跟家人过   第472章 年就该跟家人过    第472章 年该跟家人过   云相思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隔着不远,听不清他们吵吵什么,只看见云江山亮起巴掌吓唬人了。    很快,他拎着两瓶汽水,往兜里塞了包烟,推门出来。   “你买的汽水?”   云相思点头又摇头。   “我喝两瓶了,挺凉的,喝不下。江山哥你喝吧。”   云江山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不像是生气,安心地仰头灌下两瓶汽水,下车把空汽水瓶放回小卖部外头,转身回来开车回家。   “这老太婆,失心疯了!盼儿媳妇盼傻了,见谁都想往家拉。”   云江山吐出口气,没好气地骂两句,随即失笑,转头打量一脸微笑的云相思。   “她倒是有眼光,知道我妹是个好的。妹啊,你是越来越好看,是看着还是太瘦。”   云相思噗嗤笑了,自在地跟他闲聊。   “江山哥你也笑话我。人家嫌弃我是绣花枕头一包糠,说我少家教呢。你真当人人都跟咱们家里人似的,光见着我好处了。”   云江山抬手摸摸她的头,这是兄妹间自小到大没有过的亲昵动作。   “正常人见了我妹,哪有不说好的,那个老太婆脑子有病,别理她。”   安慰一句,云江山看看咯咯笑着的云相思,稍稍放下心,还是又问一句。   “不是说过年不回来了,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没事吧?妹夫呢?”   云相思笑嘻嘻的,忽视听见那个特指的称谓引发的身体不适记忆,不自在地挪动下身子,极力自然地回答。   “我是去拜师嘛,想着多学一点,路费也挺贵的,老远的跑来跑去折腾得慌。可是师父批评我了,说大过年的,该回家团圆,我被赶回来了呗。”   她借口张口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哥,你是不知道,火车人都挤满了,幸亏师父托人帮我买了张座位票,不然我得站回来不说,还得被人挤得更瘦更扁。”   云江山哈哈一乐,彻底放心。   “要不人家是做老师的,见识是正。大过年的该回家,这是老理儿。二叔跟婶儿是太惯着你,从小惯,还好现在多个长辈管你,你可学学好,叫人省点心。”   云相思脸一红,明知道他提的多半是前身的坏脾气,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当然她也有不对的地方,确实太过任性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她。   她一辈子没过几个节日,后来更是浑浑噩噩地将所有日子都模糊淡忘,早失去了过节的资格,哪里还记得什么必须团圆的日子。   “哥,人家知道错了,你别唠叨了。”   她拖着嗓子娇嗔着,拿眼角斜着他。   “还是村长大人天天喊大喇叭喊惯了,见着妹妹也想着多管教几句?”   云江山被她逗乐了,轻瞪她一眼,将货车开进村子。   “你呀,这张嘴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会是跟妹夫吵架回娘家了吧?对了,婶子跟我娘提过,说是你过年21了,得好好给你们办个婚礼,不能这么糊涂着天天混一块儿。定亲毕竟不是结婚,这道手续不能省。”   他把车停在云相思家门口,把话说完。   “刚好你也回来了,拣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着过年把事儿办了。这日子好,甭管种田的班的,都有时间过来喝杯喜酒,我看这事这么定了。新社会新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说呢?”   云相思吃惊地瞪着眼,苦恼地抬手揉揉额头。   “哥,我坐了一路火车,挺累的了,都到家门口了,咱不能回家再商量这事吗?”   云江山看看迎出来的云海,笑着打开车门下车。   “二叔,你看谁回来了?”   云海一眼瞅见自家闺女,乐得把根不离手的烟袋锅子两只手倒换着,不知道该放哪只手里才好。   “闺女,你咋回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云海瓮声瓮气地冲家里喊了一句:“红豆妈,闺女回来了!”   周兰英猛地打开屋门,穿着短棉袄冲出来。   “闺女,真是你回来了。看这手冷的,快进屋炕暖和暖和。老头子,快烧炕。”   周兰英拉着闺女冻得冰凉的手往屋里跑,都没顾跟大侄子打招呼。   云江山也不在意,不用人招呼,自然地跟在后头进屋。   “闺女,出啥事了?怎么冷不丁地回来了?安子呢?他没跟你在一块?”   周兰英一叠声问着,把闺女让到炕头坐着,看着她一身白净的毛呢套裙,又赶着去拿闺女在家的衣裳叫她换。   “妈你别忙活了。江山哥你坐。”   云相思赶紧招呼不自在地想要躲出去的云江山,喊他坐炕。   周兰英像是才看见侄子,嗐了一声,把手里的衣裳放到床,赶着给俩人倒热水喝。   “江山哪,婶儿看见我家红豆啊,高兴得都顾不你。你妹也是的,回来一趟,谁都不告诉,知道支使她江山哥去接她。大冷天的,冻着了吧?快喝杯热水暖和暖和身子。”   云江山乐呵呵地端着杯子喝口热水,垂腿坐在炕边。   “那是我妹跟我亲。红豆我一个哥,她有事不想着我想着谁啊,婶儿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云江山不见外的话逗得周兰英哈哈笑,又赶紧把准备过年的花生糖西瓜子的端来,招呼云江山吃。   云江山也不客气,嗑着瓜子,听云相思怎么跟她妈交代回家的事儿。   “妈,真是我师父叫我回来跟你们过年的。魏安然还有事呢,过年火车票可难买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云相思强调着,抱着热烫的水杯,从手指尖热乎到了心底。   回来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跟那头狼单独关在一所没什么人气儿的样板屋里强多了。   “再说了,虽然魏家跟他算是扯清了关系,没说非得在一起过年,但是他们一家子都在军区医院那头住着,魏安然要回来的话,不过陪着真说不过去。”   她顿了顿,好地问起在意的问题。   “还没魏家玉的信儿?我问过魏安然,他也好久没见着魏家玉了。这大过年的,她能去哪?”   ☆、第473章 隐忧   第473章 隐忧    第473章 隐忧   云相思想着之前苏眉无心的提醒,潜意识里认定魏家玉是跟李爱军混在一起了,还有那个王艳。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佐证罢了。   李爱军,这个偏执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被那样不荣誉地赶出部队,以着他狭隘偏执的性子,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大度地放过他自己,放过魏安然,甚至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云相思经历了这么多,信奉除死无大事,倒也不将这点隐忧放在心。   一个魏家玉而已,能掀起多少风浪?叫魏安然去应对是了。整个魏家也没怎么烦到她。   这样想着,云相思又念起魏安然的好来。   安静休养几天,年轻的身体很快恢复如初,甚至在周兰英的每天三顿好饭外加点心宵夜地伺候下,她红光满面,身又见了点肉。   果然是易胖体质啊,幸好师父也不执着于叫她去演什么赵飞燕了。   这么三观不正的形象,叫魏安然时候看见了,还不得闹翻天?   云相思笑眯眯地嚼着香甜的花生糖,慢悠悠地拎着一块抹布,跟她妈一起擦玻璃。   忙年那是真忙,每一天都有讲究。她有心帮忙,奈何自身力气弱小,她爹妈也溺爱,恨不得她还跟个三岁奶娃娃一样,只管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只管吃玩睡好。这样不长肉才怪。   云相思爱惜地看看自己圆润白皙的小手,这样才好看嘛。   “闺女,这里还有点儿,你瞅瞅是不是里头的?”   周兰英敲敲玻璃,一张脸在寒风里冻得发红,却满溢着喜气洋洋的笑,正跟她一里一外,面对面地擦玻璃呢。   云相思赶紧哈口气,用力在她妈指点的地方连续擦动几下。   “好了没?”   玻璃反光,有些角度看不清污渍痕迹的。   周兰英左右晃着头,满意地点头。   “行了。”   俩人含笑继续擦玻璃。   “闺女啊,你给安子打电话没?他到底怎么个章程?你江山哥说的是正理儿,你们一起住着,有了孩子不好看,得户口呢。还是赶紧把酒办了,趁着过年,又热闹又喜气。”   云相思脸微微一红,抿抿嘴,不情愿地接下话头。   “晚我跟他说。”   魏安然一直纠缠她,情急了连续几次的,哪里还能次次都顾做防护措施。这个,确实有点危险哈。   可是这个混蛋,压根没主动提结婚的事情。   不,是没有求婚!   要她先开口?   云相思垂下眼,用力擦着玻璃。   “你这孩子,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拖拖拉拉的。他再忙,过年总有时间吧?结婚是大事,部队肯定给批假的。”   周兰英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   “哎,魏家没剩什么亲戚,咱家亲戚也不多,你那些朋友能来多少?咱们至少得办他个十桌吧,你哥可是村长!”   云相思默。   周兰英兴致勃勃地畅想着。   “安子在部队混这么些年,来吃喜酒的肯定不少,十桌够不够?首长会不会赏脸过来?隔壁村老马家做得一手好红白案,请他来掌勺。”   “哎哟,这喜糖跟鞭炮也不够,还得叫你江山哥多去供销社买。年前还有一个大集,鱼啊肉的倒是不愁,菜咱自家有,鸡啊蛋的你舅家也多的是。哎,这样想想,也花不了几个钱,说办办起来了。”   周兰英一样样数着,不知道跟云海夜里盘算过多少回了。   “是烟酒得讲究,这事儿你跟安子办吧,你们在城里路子多。还有你的衣裳。家里的都太素了,哪天咱进城,好好给你买几身喜服。”   云相思听得脑袋都大了,这把子还没一撇呢,好吧,算有一撇了,但是真不到盘算这些的时候。   “妈,你着啥急啊,我……”   “怎么不急。”   周兰英瞪了她一眼,站凳子擦高处的玻璃。   “你们都住一起大半年了,我看你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你能拖拉,我外孙子能拖吗?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成算。”   她教训两句,很快又堆起一脸的笑。   “没关系,有妈跟你爹在,孩子我们给你们带,连你一起疼。闺女啊,这日子过得真是块啊,一转眼,你这么大了,也要当妈了,妈也老了。”   周兰英揩下眼角,脸笑着,声音发颤。   云相思咽下不耐烦的心思,静静看着对面五大三粗的周兰英,真心实意地笑笑。   “妈又想听好话了是不?咱村里哪有你这么少相的姥姥啊,谁看着都得先寻思一下。不认识的见你抱着孩子,肯定得以为那是你老蚌生珠,年得子呢。”   周兰英乐得哈哈大笑,胳膊有劲儿地擦着玻璃,三两下擦干净半块。   “你这话妈爱听。得子好呀,妈喜欢抱外孙子。不过有个外孙女也好,像我闺女这样知道疼人。”   云相思看着她欢快的笑脸,那一道道纹路都是她维持这个家,养活她这个女儿的辛苦。   她弯起嘴角,柔软着声音也软着心。   “妈,那你再多辛苦些,我马打电话叫魏安然回来,办喜事,争取早早地叫你抱外孙。”   周兰英眉眼飞扬,乐得哈哈大笑。   “好,好!我翻过月份牌了,黄历说,腊月二十九,还有正月初六都是好日,你们看能请几天假,哪天合适咱哪天办!”   云相思点头。   “好。”   云相思答应着,含笑听着周兰英层出不穷的话题,从主婚人请谁,在哪洞房,一直讲到要到谁家借多少碗筷桌椅板凳,琐碎得不行。   可周兰英不厌其烦地说,每一句话里都充盈着满满的喜悦,和对闺女未来美满婚姻生活的无尽期许。   云相思心里软得不成样子,眼睛热热的,仔细听着这些繁琐的细节,认真点头附和着。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看到妈妈这样开心,她更开心,像是真切地拥抱住了生活。   有妈妈真好。   她以后还会有跟她血脉相承的孩子,又多了无私爱她的人,能陪伴她更久更久的人,真好!   云相思也跟着憧憬着,期待着。路,越走越宽了。   ☆、第474章 你还有理了?   第474章 你还有理了?    第474章 你还有理了?   周兰英兴奋地唠叨一会儿,催促着云相思赶紧给魏安然打电话定日子。   云相思暗叹一声,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领命而去。   算了,也没啥好计较的,当初定亲那么不堪,再主动求婚,也是理所当然的。   拨通宫家电话,久久无人接听。云相思蹙紧眉头,出了会儿神,放下电话。   这几天她心里不得劲儿,憋着气不给魏安然打电话,这男人也没给她打。   这冷战还养成习惯了!   云相思自食恶果,苦笑着对着紧盯着周边的周兰英摇摇头。   “他没在,电话没打通。”   周兰英也不痛快地皱眉,很快又笑开。   “安子是忙大事的人,年底不定多忙呢,以前年年都只在家呆一晚的。男人忙点好,有出息。”   云相思无语地看着乐呵的周兰英。这是不是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她怎么突然有一种失宠的错觉?   现在才不过有一个魏安然,以后要是再有了孩子……   云相思晃晃脑袋,摇掉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妈……”   “岳母,擦玻璃呢?放着我来。”   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云相思的话。   她惊愕地看着放下满满两大兜子加书包的男人,看着他殷勤地接过她妈手里的抹布,利索地了凳子擦玻璃,一边含笑跟她妈寒暄,云相思愣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回来了?   云相思失神地看着神兵天降一般的魏安然,男人却自顾干活并跟岳母聊天,一个眼风都没分给她。   周兰英瞧出不对来,看看女儿痴迷的神态,抿嘴笑笑,拎起地女婿指明孝顺给他们的年货,走进厨房收拾去了。   她还不忘记吩咐见着人傻乎乎光顾着看,不懂得过去哄人的闺女。   “红豆,还傻愣着,赶紧干活。这都二十六了,今儿赶紧把玻璃擦完,明天跟安子进城买衣裳去。”   周兰英催着磨蹭的闺女回归工作岗位,瞧着脸对脸擦玻璃的小两口,笑眯眯地去厨房。   哎哟,她早猜着,大过年的闺女猛不丁地一个人回来,肯定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她的闺女她知道,脾气大,又娇气,自小被他们两口子惯坏了,得理不饶人,知道人让着她,哪里知道让人的?   幸亏女婿是个好的,肯让着她。   闺女还是有福气的,算计来这么一个好女婿,下半辈子真的不用愁了。   周兰英心情大好,一样样往外搬着好酒好烟,点心罐头的,两眼都快笑成一条缝了。   她快手快脚地拿出侄子孝顺过来的好茶叶,泡一壶,送了过去。   “安子,路辛苦吧?喝茶。你爹在棚里呢,我喊他回来。你跟红豆在家啊。”   周兰英拿黄色的包头巾包头发,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   院门被关,家里剩下面对面擦玻璃的俩人。   云相思看着对面清晰的一张冷脸,抿着嘴,也跟着一言不发。   “这里。”   魏安然点点玻璃,指挥她擦过来。   云相思依言过去用力擦着,依然看不清那里有污渍。   “这边。”   魏安然很快又指点,云相思默默配合。   “这儿。”   魏安然看着对面认真的小脸,心里积郁多时的火气慢慢消散。   他看着云相思乖巧地张开红润的小嘴儿,冲着玻璃哈气,一团模糊的雾气抹掉,逐渐现出她漂亮的小脸,不由得咽口口水。   这些日子火,他水喝得少。   魏安然一言不发下了凳子,先去洗干净手,大步进屋,倒了一杯茶水,抬眼看着固执地不肯回头的媳妇儿。   炕烧得挺热,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薄袄,箍着窈窕的腰身,长长的头发包在桃红的头巾里,看着像是地主家的俏婆姨。   魏安然吸溜着喝了半杯茶水,还是觉得渴。   他垂眼放下茶杯,蹬掉鞋子轻盈跃炕,一把将不理人的媳妇搂过来,狠狠地吸住她在他面前一直诱惑他的小嘴。   “唔。”云相思惊呼一声,心里早有准备,倒也没怎么挣扎。   这个男人是头饿狼,追过来怎么肯放过她。   她心里又是恼火,还有些甜滋滋的滋味,想着刚才打电话要说的事儿,伸手轻轻推着他过于用力的怀抱。   魏安然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一厉,搂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他是太惯着她了,她三天两头的闹脾气回娘家,不像话!   都圆房了,她怎么还没有当他媳妇的自觉?   她跟他才是最亲近的两口子,他们的家才是家!   魏安然狠狠吸吮着,带着一股狠劲,眼底火气又生。   云相思真有点急了。   这男人使这么大劲儿,她嘴唇肿了怎么办?怎么这么猴急!一会儿她爹妈该回来了。   云相思真有些急了,加力气推着他,拼命冲他眨眼。头被他大掌固定着,她也不费力扭动躲闪了。   魏安然本来气她不配合,看她还在胡闹,只有更生气的,哪里会放开她,被她撩拨得吻得更深,眼瞅着要失控。   云相思急得,一狠心,牙齿用点力往一起合。   魏安然闷哼一声,瞪她。   云相思犹豫着再加点力气,拼命拿眼神示意他往外面院子看。   魏安然停止动作,缓缓抬起头。单薄的唇湿润着,给他清冷的脸也增添一点艳色。   “魏安然,你冷静点,大白天的,随时可能有人来串门。”   云相思抓紧时间摆出最有利的理由,然后才敢放肆地呼吸着。   魏安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点艳色倏忽不见,整张脸又凝成了冰。   他下地,将剩下的半杯温茶仰头喝下,穿鞋又出去继续擦玻璃。   云相思无奈地抿抿嘴唇,微微不适的感觉提醒她,嘴唇已经有些发肿。   她撅起嘴,悻悻地哼了一声,拿抹布将眼前可恶的男人涂抹着。   明明是他占自己便宜,偏偏还一副她倒欠他钱的拽样!莫名其妙!   可是玻璃越擦越亮,眼前男人的脸在那里,坚定执着地映入她眼帘,扰乱她的心思。   云相思委屈地瘪嘴,眼角有些热热涨涨的。   “胡乱发脾气离家出走,你还有理了?”   ☆、第475章 意外求婚   第475章 意外求婚    第475章 意外求婚   低沉的话隔着玻璃响起,清楚明白地将男人压抑的火气传递过来。    云相思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他一眼。   离家出走?   这话说的,哪里是家啊?   魏安然看着她气恼执拗的模样,头疼地皱紧眉峰。   媳妇太小太娇气这点不好,说不得骂不得的,什么都得随着她的心意,一个不随心使脸子给你看。   他深吸口气,努力提醒自己要让着她。大冬天的,搂着媳妇睡多好。   “好了,还真不让说了。你生气归生气,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得,不能一个人乱跑。很危险知不知道!”   魏安然说着说着火气又来,叮嘱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一个年轻女孩子,一个人敢坐火车去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她胆子也太大了点!火车龙蛇混杂的,遇坏人怎么办!   云相思被他骂了,垂下长长的睫毛,心里又叹口气。   这样带着关心的责骂叮嘱,她盼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个日夜,终于又听见了。   魏安然,他不是爸爸,但是爸爸更叫她安心。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低低地出声辩解,认真擦着玻璃,不用正视他,所有的余光都有意识地收拢他的影像,在她脑海清晰地组成他的浓眉,他的眼……   “这只是侥幸!万一呢?镇有个万一谁都受不起!”   魏安然火冒三丈,恨不得敲碎玻璃,捞过不听话的小女人狠狠揍两巴掌!   云相思瞧瞧看他一眼,被那冒着火光的眼神吓得赶紧移开眼,嘴角却悄悄弯起,连忙答应着。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魏安然更气,冷冷地站着,攥着抹布不动弹。   云相思有趣地抿嘴偷乐。这还真是做领导的,反应都成套路了。   “没了没了。快擦玻璃吧,我妈回来该做饭了,又是油又是烟的,没法擦了。”   魏安然咬牙,努力忍着气,硬邦邦地丢下两句话。   “我请了假,咱们过年把喜酒办了,过完年你跟我去帝都住。”   云相思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他,缓缓的,缓缓地弯起眼角嘴角。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太不浪漫了,我不答应。”   她心情大好地拿起乔来,手脚轻快地擦着玻璃,差哼起个来。   “不答应?哪里有你不答应的份儿!我跟岳父岳母谈!刚好岳母说眉头进城买衣裳,咱把结婚的衣裳买了。该办什么我跟岳父岳母商量,你老实等着当你的新娘子。”   魏安然一贯地独断专行,这次看着是被气极了,一股脑地下了命令,而不是闷着头默默行动,只叫人接受结果。   好像也没多大差别啊。   云相思撇撇嘴,很有些不满,想想周兰英满眼的期待,低头瞅瞅不见任何异样的小腹,心里又柔软起来。   “随便你。”   云相思傲娇地轻哼一声。她本来也懒得管这些琐碎的事情好吧?   魏安然对她的态度尚且算满意,温和地继续交代。   “这次行动我领了一笔奖金,刚好可以好好办喜酒。我大伯他们家还在军区医院住着,也不好劳动他们过来,等年后咱们去看一趟拜个年算了。”   云相思挑眉,听着他这些盘算,还真有些出乎意外。   魏安然还在继续说着。   “我跟师傅还有杨靖之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营地建在咱们军区附近。这边地形复杂,适宜特训,战狼也喜欢这边。”   “现在正报去等审批,年后可以建营地,也得一笔钱投进去,可能要自力更生一阵子。你提的那些建议,训练场地器械什么的,都还好说,是那个营养餐耗费太大。”   魏安然说着有些忧心,很快打住,把话题又拉回来。   “我在军区住惯了,部队里的领导兄弟跟我亲人一样的,我也不想分开。以后房子建在咱们营地里,你是他们嫂子,咱们热热闹闹的处一辈子。”   云相思听着他有些空泛的规划,那些带着强烈主观性的理想主义词语,充斥着他真诚的情感。   他是个冷清的人,也是个念旧的人,他不舍得他的战友,也把她规划进他的人生蓝图。   一辈子。多么美好的字眼!她渴望了那么久!   云相思柔柔地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以后咱们一起努力,好好在部队过一辈子。你不要担心,你媳妇很会挣钱的。你带队,我保障你的后勤供给,咱们带出最好的一支队伍来。”   魏安然喉头下滑动,连连吞咽着,似乎喉咙酸涩不适得厉害。   “你乖乖的别乱跑好。不用你太累,你带好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乖乖的别乱跑。”   他有些语无伦次,说着从来不曾说的软趴趴句子,连连做着深呼吸。   云相思直视他湿润的双眼,含笑柔柔答应。   “好。”   魏安然抿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唇线紧绷,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院门推开,周兰英走进来,云海跟在身后,胳膊挎着篓子,里头装得满满的青菜。   “安子回来了?”   云海乐呵呵地招呼女婿,坐在厨房地的小板凳,拿起一把嫩嫩的韭菜摘起来。   “咱午包饺子吃!我泡了大虾米,肯定鲜!”   周兰英兴致勃勃地献宝,得到魏安然的大力肯定与夸奖。   云相思瞅着外头这样和气融融的场面,那股隐约的怪异感又浮现心头。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还有是,魏安然这家伙果然是个腹黑的,想要拍谁的马屁,自然能拍得神不知鬼不觉,叫对方舒坦到骨头里。   没见他对她下这么大工夫,哼!   也不对,他也对她用过美男计的,虽然都是为了他自己的福利。   云相思脸红了起来,挥手赶人。   “心不在焉的,你这也叫擦玻璃?你去做饭,我跟我妈擦玻璃。你这配合劲儿,我妈差远了。”   魏安然睨她通红的脸,了然地望进她羞怯躲闪的眼底,扯起嘴角无声笑笑,从善如流地下了凳子。   “岳母,你来擦玻璃吧,思思嫌我擦不干净。”   ☆、第476章 她有了?   第476章 她有了?    第476章 她有了?   魏安然大展身手,加过年家里准备的材料齐全,午饭做得是格外丰盛又好吃。   云海两口子吃的满意至极,还喝了两盅。   云相思揉着吃得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热乎乎的炕头,听着那三人兴高采烈地商议婚礼的事情。   要结婚了,挺妙的。   她闭着眼,拥着她妈新给她做的薄棉被,舒服地躺着。   哪个女孩儿小时候没做过当新娘子的美梦?   她慢悠悠地翻找着模糊的记忆,里面的她穿着长长的白纱,手捧美丽的捧花,周围是挂着浪漫轻纱的花园,处处挤满玫瑰花,浪漫的乐声充盈着欢声笑语,衣冠楚楚的宾客们在长长的餐桌旁边笑谈着。和风吹过,满是羡慕的目光……   她在梦里叹息一声,翻个身,睡得沉了。   云相思午睡一会儿,又被魏安然喊起来,不用她干活,也不许她多睡,怕她晚走了困,睡不好。   “出去走走吧。”   魏安然邀请,周兰英大力赞成。   “是该出去散散。红豆回家窝在家里,人家都不知道我闺女回来了。快出去转转,看看你伟平弟回来没,晚喊他们都来家吃饭。”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起身,又穿一件大棉袄,帽子手套围脖戴得样样齐全,笨拙地被魏安然拉着出门。   她怕冷,现在家里挣了点钱,紧着先给她置办了一年四季的新衣裳,还有新的被褥家具什么的。   她劝过周兰英几回,不过云海两口子本来是溺爱孩子的人,家里困难的时候,也是宁愿委屈着他们,也从来没叫云红豆受一点制。   挨饿的几年,他们俩吃糠咽菜,却把云红豆养得白胖,可见他们把闺女爱成什么样,那真是眼珠子还金贵!   现在家里有点钱了,自然还是万事想着闺女,提起不在身边的闺女又瘦了,两口子吃什么都不香,巴不得挣了大钱全攒下来给闺女,叫闺女多享福。   闺女不在家,他们天天给闺女打电话,偏偏还舍不得电话费。混得最熟的是镇的邮局里的老张,几乎天天跑过去给闺女寄包裹,什么家里的腌鸡蛋,咸菜,新作的八斤重的厚棉被,恨不得把家当全给闺女邮过去。   老张曾经笑过他们,说是乡下东西再便宜,加这邮费贵了。   可这死心眼的两口子依旧我行我素,只说自家做的东西干净又实在,吃得好用得住,贵点也值得,给闺女的,再贵的东西都不怕。   这些事儿周兰英在电话里当笑话给云相思讲了,云相思听得嘴角含笑眼含泪,理解爹妈的一片爱护之意,也不跟他们客气,天天变着花样地跟他们要家里的东西。   她也不是稀罕那点子东西,要的是那片心意,也叫老两口有个事情忙活着,人也精神。   老两口半辈子为她活着,她不在家,真的害怕他们失去生活重心,不开心是其次,闹病可不好了。   她不是没想过接老两口来身边住,可云海两口子不乐意。他们住惯了农村,故土难离,喜欢跟土地打交道,左邻右舍的也相处几十年,不愿意挪窝。   云相思很理解二老,也只好乐此不疲地每天通电话,跑邮局,吃着充满温情的饭菜,穿着母爱牌的土气衣裳,底气十足地忙活着她的小梦想。   魏安然牵着她的手,走在冻得硬实的土路,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着。   “你捂成这样,谁能认出你来。”   云相思躲在厚厚的围脖后头笑。   “怎么认不出,你不在边嘛。”   魏安然失笑,耳朵冻得发红,他却不习惯戴帽子。   “你这身体太弱了,以前冬天从来不出门吧?”   怪不得魏家玉说她懒,应该只是怕冷吧?   云相思想点头,脖子堵得厚厚的,头点不下去。   “哈哈,我觉得我像是个笨熊。”   她自得其乐地笑起来,笨拙地迈着步子。   身两件棉袄,下身大棉裤,脚大棉鞋,算在北极也这样了吧?她妈是不是太过紧张了点?真拿她当孕妇照顾呢?   云相思心思转得快,扯扯魏安然的手,吭哧问:“你,那个,你是不是,嗯。”   “什么?我没听清楚。”   魏安然凑近她,认真等她再说一遍。   云相思实在有些心慌,一鼓作气问出口。   “我是说,那个,我妈问的,我是不是有可能,那个啥,标。”   魏安然努力分辨她低低的声音,消化一下,扬眉看她,眼睛里有些亮亮的光彩。   “咳。”他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又继续拉起她往村口外小河边走。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那个我买了几个,早用完了。咳。”   他脸颊泛起红晕,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热的。   云相思翻个白眼。她知道是这样。   “我还小呢。”   很有些小委屈的语气。   魏安然坚定地拉着她往前走,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小。我妈生我的时候才17。”   云相思看着不肯回头的男人,被他拖得费力倒腾着小碎步。   “慢点,我要摔倒了。哎哟。”   正说着,她脚下笨拙地一绊,像截粗木桩子一样,直直砸向前头的魏安然。   魏安然不慌不忙地回头接住她,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露出一抹笑意。   “你这样,更像个孩子了。”   他扶正她,稳稳地拉着她慢慢走。   “我要养一个大孩子,还要养个小孩子,你们俩倒是有伴儿。”   他愉悦地说笑,带着些极少见的温柔。   云相思惊地欣赏了一会儿他难得的温柔表情,这才撇撇嘴唱起反调。   “没影子的事儿呢,还是别急着做白日梦的好。你可别招我妈,她最爱孩子,打着当村里最年轻外婆的主意呢。”   魏安然捏捏她厚实软和的手套,说得正气凛然。   “我知道了,媳妇有令,我一定身体力行,好好孝敬岳母大人。”   云相思一脑门黑线,无语地看着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的男人。   “那个,要真是有了,得忌同房,不小心会伤着孩子的。”   她慢吞吞地说,欣赏着男人悲喜交加的复杂脸色,只觉得胸口一清,出了一口闷气。   真有了也好,至少能清净一年哪。   ☆、第477章 争宠吃醋   第477章 争宠吃醋    第477章 争宠吃醋   “安子回来啦?今年回来得早,这有了媳妇是不一样啊。 ”   张园老婆抱着胳膊,倚在院门口跟邻居扯闲篇,一眼瞅见走近的俩人,挤眉弄眼地示意邻居看过去,她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自顾笑得暧昧。   “婶子。”   魏安然点下头,当做打招呼,多的话并没有。   云相思笨拙地走着,温度太低,穿这么多正好,不冷也没捂出汗。   “你可是叫错了,论辈分,我得喊你一声小叔才对。这老不在村里住着,也没个长辈提点着,称呼都乱。你爹你妈呢?大过年的怎么还没回来。听说老白家搬城里住,他闺女跟你大哥的事儿成了?怎么没在村里摆酒呢?”   她三八地问着,眼神溜过云相思身崭新的棉袄,酸溜溜地撇撇嘴。   “你牵着的这是谁啊?不会是云家那个胖闺女吧。你们也还是注意点的好,虽然说是定亲了,到底没成亲不是?这么早睡一起,孩子都弄出了,不像话。说出去咱们全村人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她撇着嘴,往地使劲吐着一颗南瓜子皮,不耐烦地骂旁边站着听八卦的小子。   “叫你炒方瓜子之前把坏的先跳出去,吃得老娘一嘴的苦味,你还能干得了个啥!”   魏安然冷冷看她一眼,对旁边一脸尴尬的大妈点头。   “您好,我跟思思过两天摆喜酒,您有空的话,赏脸过来喝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话说得客气,那位看起来和善些的大妈慌乱地点头。   “行,到时候我去帮忙。”   张园老婆又不乐意了。   “你要摆酒?你爹妈都没回来,这么大的事儿谁给你办?你不会是想着做云家的门女婿吧?你可真有出息!还首长呢。”   她又往地吐了瓜子壳,不屑地瞅着没脸答话的云相思。   魏安然懒得理她,不紧不慢地拉着云相思继续往前走,只对着那位和善点的大妈说话。   “到时候您来云家这头。我大伯他们在军区医院住着,过年不回来了。我跟思思早在部队办过酒了,在村里补办一回。您可记着来啊。”   说着,俩人走过了。   张园老婆脸色难看,说什么难听话人家也不接口,只好冲着身边听瞎话儿的儿子撒气。   半大小子本来皮实,又是自小被她打骂惯了的,笑嘻嘻地只当耳边风吹过,压根没当回事。   云相思听着后头越来越远的热闹,抬了抬眼,重新专注地看着脚下,走得小心翼翼。   “妹夫你回来啦。”   云江山老远招呼着,大步迎来,手里还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活鱼。   “我弄了两条鱼,正准备送过去给二叔他们加餐,倒是便宜你小子了。晚咱们好好喝一盅。”   魏安然对他露出笑脸,虽然不及云江山热情,也是分外不同。   “岳母打发我们出来喊亲戚来家吃晚饭呢。这鱼看着可不错,晚我给做个糖醋鲤鱼,好好喝一回。”   云江山见妹夫尊重自己,更是高兴。他魏安然小着三岁,过完年也才刚二十,不过托大,顺着堂妹这边论,喊人家一声妹夫,没想到魏安然倒是真心实意地承认了自己这个哥。   看来,这亲事已经定准了。   “行。你们接着转,我先把鱼送过去。红豆,你这裹得剩下双眼睛,这么怕冷,是不是昨天冻着了?赶紧回家养着,别乱跑了。”   云相思弯着眼睛冲他笑笑,声音从围脖后头出来,闷闷的,倒是跟云海有些像。   “我没事,我妈不放心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快去吧,一会儿鱼冻冰了。”   这两天格外冷,日头倒是好,看着最近都不会有雪的样子。   云江山笑笑,拎着鱼大步跑走。   “魏安然,我想吃水煮鱼。”   云相思吸溜着口水,期待地看着魏安然。   魏安然给她理理围脖,摸着被她呼吸带出的热气凝结后冻得湿冷的部分皱眉。   “有话回家说。”   云相思乖巧地站着,任由他仔细地给她整理围脖。嘴巴鼻子前讨厌的湿冷感觉消失,她惬意地笑弯了眼。   “家里人口味清淡,怕吃不来麻辣口,糖醋的合适。”   魏安然给她整理好,又拉起她往周宝国家走,耐心地解释着。很快他眼神一亮,想起另一个可能性,紧张地攥紧她的手。   “你想吃辣的?行,我单给你做一份儿,你还想吃什么?难受不?想不想吐?累了吧?要不我抱你回去?”   云相思无语地看着男人紧张的神情,突然又觉出些委屈来。   “没有没有没有!你们只关心我的肚子,压根不关心我!没有!是我自己想吃鱼!”   魏安然看着她大街胡闹,眼神更加亮起来,好脾气地哄着她,很有点低三下四的意思。   “好好,是你想吃。我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云相思挫败地甩开他的手,气闷得低头往前蹭。   魏安然赶紧抓起她的手,一手张开护在她后腰,生怕她会平地摔跤什么的。   “慢点。你穿这么多,慢慢走,别急。”   云相思无语地瞪他,什么心情都没了。   孩子这还没影呢,已经压在她头,抢去她身边所有人的关注。这不好,很不好。   云相思噘着嘴,下定决心,一定不要过早剩下这个不可爱的孩子。   她还小呢,需要家人关爱。   魏安然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其实是一双眼,好笑地读懂她眼底的那抹委屈。   还真是个孩子,竟然跟自己的孩子吃起醋来。   太可爱了。   魏安然很想亲亲自己正闹着脾气的媳妇,告诉她,他会连她一起疼。   不过他还没昏头,记得现在是在大街,所以,他一眼眼地贪看媳妇闹别扭的可爱模样。   云相思是个挺矛盾的人,性子有点冷清,不耐烦人吵闹,不喜欢跟很多人来往应酬,却对身边在意的几个人看得紧,很有点霸道独占的意思。   真像小孩子。   魏安然默默叹口气。   小孩子再可爱,也有不懂事任性的时候。   现在媳妇这个情况,他还怎么教育?   还有晚期盼已久的同床共枕,看起来真得注意点了。   愁人。   ☆、第478章 美人乡   第478章 美人乡    第478章 美人乡   云相思并不知道,她反常的情绪变化,落在魏安然眼里,已经给她宣判了已经怀孕的结果。   她不开心地跟着他逛了一圈,听他熟稔地跟她的亲戚寒暄,不管是舅妈还是大妈秀丽姐,都对他笑脸相迎,把她给忽视掉,心里的委屈挥之不去。   艰难地走回家,魏安然拿出拆弹的态度,小心谨慎地给她解外衣拖棉鞋,抱着她炕,亲手给她搭薄被,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注意着她的脸色,却满嘴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行,连杯子都不许她拎,只亲手喂给她喝。   云相思麻木地当个人偶娃娃,被烦得只想发火,索性躺下装睡,赶他下厨房烦云海两口子去了。   热乎乎的被窝躺着十分舒适,云相思一直受伤生病,底子一直没养好。重生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催着她不断努力去逆袭,大悲大喜经历不少,也没个松懈的时候。   现在虽说还没到尽善尽美的境地,好在没有特别紧急要命的事情,家里小有余钱,她也能松口气,好好歇几天了。   心神一放松,云相思只觉得浑身酸软困乏,怎么睡都不够。她很快沉入梦乡,睡得十分深沉,姿势都没换过。   周兰英过来看过几次,忧虑地伸手试探闺女额头,喃喃自言自语。   “不烫啊,怎么睡着不起呢?看着也不像没精神,不会真病了吧?”   魏安然也不放心地跟过来,同样检查一遍,数了数云相思的脉搏,仔细地把她软乎的手臂放回热乎乎的被窝。   “岳母别担心,思思没事。她是累得睡觉呢。”   周兰英无意识地念叨着。   “她从回来睡,都睡三天了。坐火车那么累?”   魏安然眼神闪闪,没再说话。   他心里有怀疑,可是毕竟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早早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可别叫老人家空欢喜一场。   “可能吧。”   他含糊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把云相思滑嫩的脸颊,贪恋地摩挲两下。   周兰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神充满笑意。   “你也累了吧?要不你抱着红豆回西屋,一起躺躺?”   岳母的体贴实在叫魏安然难以舍弃。这诱惑太巨大了。   他想都没想,头一次行动快过头脑,几乎是用抢的一般,连被子抱起媳妇,迈步出东屋。   “慢点,这孩子,看吵着红豆。”   周兰英嘱咐一句,追去帮忙给沉睡的闺女掖着被角。   魏安然才回过神似的,赶紧调整怀抱的姿势,小心地将云相思的头靠在肩头,两手用力端着她的细腰,不敢压迫到她的肚子。   腰这么细!   魏安然皱眉,头一次觉得媳妇平时看着十分诱人的细腰有些不好。这么细的腰,怀胎十月,挺着那么大哥肚子,还要生孩子,可是要吃苦头的。   一定要把她养胖一点才行。   可是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养太大,生的时候要吃苦头。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魏安然拧眉沉思,小心地将媳妇安置在西屋炕。   被子已经铺好,炕也烧了,屋子里摆放着苹果橘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着清爽宜人。   “你也休息下,晚你别惦记着做饭了,有妈跟你大妈舅妈她们一起忙活着,尽够的。你好好歇歇,把红豆照顾好。妈也不问你们俩闹什么别扭,安子你红豆大,多让着她点。你们俩好好的,什么都好。”   周兰英插不手,站在旁边看魏安然把闺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忍不住抬手抹起眼角。   闺女大了,不是她的了。她心里舍不得,但这是闺女该走的路。她能陪闺女一辈子?还不是得把闺女交出去。好在魏安然现在看着疼闺女,赶紧生个孩子,闺女这个小家更稳固了。   “岳母放心,我们俩很好。那我先休息一会儿,您别急着忙活,一会儿我起来帮您拾掇。”   魏安然声音低沉,看着一脸复杂的周兰英,心里也升起一团有些陌生的情绪,酸酸的,软软的。   他没有随着周兰英的称呼改口,这是有讲究的,得等吃完喜酒正式改口才行。   “哎,好好,你快睡会儿,妈不吵你们。”   周兰英瞅着威武又体贴的女婿那是一万个好,抹两下湿润的眼角,笑着迈步出了西屋,体贴地把门关了。   魏安然怔怔站着看了一会儿房门,深深吸口气,满腹都是果子清香。   他低头看看兀自睡得深沉的媳妇,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贪睡的小猪。有这样好的爹妈疼着,你肯定是又馋又懒。谁不想变得这样又馋又懒啊。以后,我也有这样好的爹妈疼着了。”   他傻乎乎地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傻笑两声,轻轻拖鞋炕,解了外衣,摸摸身不凉,揭开云相思的被子,飞快地钻了进去。   魏安然将软乎乎热乎乎的媳妇搂进怀里,心满意足地凑过去深吸口她身淡的几乎闻不见的幽香,忍不住又傻笑一声,低头亲亲她睡得嫣红的小嘴儿。   “爹妈没在身边的时候,我也会把你娇生惯养着。但是你也得这样养着我。思思,我越来越舍不得家里的滋味了。这是不是叫玩物丧志?我只想着醉倒美人乡,不想学,不想练兵……”   他唧唧呶呶地又说又笑,声音压得极低,连他自己都未必听清说的是什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像是天真的孩子猛然掉进仙宫福窝窝里,自顾自傻乐着,偷笑着。   云相思睡得沉沉,呼吸都没乱一下。   魏安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两张脸凑得那么近,呼吸相闻。   看着看着,他眼皮子松弛,缓缓落下,呼吸也跟着绵长起来。   魏安然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媳妇可能怀孕了,他可能会多一个有着他血脉,嫩着嗓子喊他爸爸,要他背要他抱的小娃娃,心里激动莫名,所以很想跟媳妇独处一阵子,分享心底的喜悦。   只是没想到,他又从周兰英身体会到一股从未想过的陌生情感。这情感同样叫他心情激荡不已,像是他渴望过的妈妈的爱。   ☆、第479章 猜测成真   第479章 猜测成真    第479章 猜测成真   云相思一觉醒来,还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之感。    她抬手揉揉眼睛,眼珠转动两下,眼前的影像才慢慢映入脑海。   是她的闺房。   云相思抿起嘴角,懒洋洋地又打个呵欠,抱着被子蹭蹭。   腰有些酸,大概是睡多了。被子铺得很厚,可是土炕还是有些硬,她仰躺太久,腰有些悬空不踏实,难免不舒适。   外头议论说笑声低低传来,模糊地听不太清,带着一股浓浓的温馨,她似听非听,眼皮又懒懒地合。   “醒了?起来吃饭吧。”   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魏安然伸手抚她额头,轻轻摸了两下,声音里带两分温柔。   云相思闭着眼蹭蹭他掌心,很喜欢那里的温暖干燥。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像是夸赞像是抱怨的话,配合着她小猫似的依恋动作,惹来魏安然无声轻笑。   “怕吵醒你。睡一下午了,不饿?起来吃饭再睡,我给你做了水煮肉。”   云相思顺着他稳定的力道坐起身,配合着抬手穿外套。   他们回来了,云海把外间炉子生得旺旺的,各屋炕都烧过,屋子里温度不低。   云相思咂咂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炕烧得有些热,燥得慌,想吃点清爽的。”   魏安然挑眉,耐心地递给她外裤,对她一会儿一个主意的多变性子,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因为对他心的某种猜测,而暗暗欣喜着。   “有,凉拌菠菜粉丝,皮蛋豆腐,好几个凉菜。”   云相思满意点头,食欲微开。   “人都过来了?”   她下地穿鞋,魏安然利索地把被子叠好,厚实蓬松的被子稍微花费他一点工夫,但很快变成规矩的豆腐块,是胖了一点而已。   “在东屋说咱俩结婚的事。”   魏安然显然心情不错,有问必答,语气还十分柔和。   云相思看一眼他带笑的眼,微微蹙眉。   “不必搞那么麻烦吧,劳民伤财的。”   她对某些地方的婚嫁旧习俗有些耳闻,大多是折腾新娘子的,更可怕的是新婚无大小的闹洞房,简直是一场灾难。   结婚是件喜事,是她的婚礼,她不想叫自己有一丝勉强不合意。   再说了,凭魏安然孤直霸道的性子,对她管头管脚的,满脑子革命思想,能配合那些琐碎的习俗?他那臭脾气,有耐心应对一群看热闹起哄的八婆懒汉?   云相思想都不用想,看到结果。   “办新式婚礼,一切从简。我去说。”   她一会定音,揽下重担。   “好。”魏安然答应着,将她的手牵在手里,拖着她慢悠悠小步走。“走路看路,有门槛。”   云相思回头冲他吐吐舌头,安分地慢下脚步。   “你大伯他们得回来吧?”   回家过年是传统,王翠珍的伤都是外伤,也不算重,魏家宝那更不是在医院住着能解决的毛病,照常理想,魏家是应该回来的。   医院总归是晦气的地儿,过年有讲究的。   还有魏安然结婚这样大的事儿。男方长辈总要出人,吃媳妇茶之类的,魏安然到底喊了这么些年的爹妈,这个时候出面十分说得过去,而且有利于日后再将魏安然捏在手心里。   这么好的机会,魏国柱跟王翠珍不应该放过。   “他们,忙。”   魏安然声音有点古怪,吞吞吐吐的。   云相思诧异地转头看他,停下脚步认真问。   “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并不想多说,皱眉沉声。   “李爱军。”   云相思扬眉,听见这个名字并不意外。看来她之前的猜测并没错,李爱军这条毒蛇还不死心,早早盯了魏家。   “回你妈,哦不,大妈跟魏家玉去城里住,也是李爱军出钱租的房子吧。他打算干吗,娶魏家玉?那个王艳呢?”   云相思点出重点,总觉得被一堆狗皮膏药赖,甩都甩不掉,有些烦心。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看出她的心烦气躁,赶紧放松表情哄。   “你别管。那都是别人家的事,咱过咱的。”   他咽下后头的话,眼睛在她腹部扫来扫去。   云相思烦躁地吐口气,丢开这些个烦心事。   “你要是真能撒开手倒好了。”   魏安然跟着她往前走,没再表态。   “红豆你睡醒啦?看你瘦的,是不是身不好?”   云秀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腾腾出锅的木耳炒肉,一眼瞅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边往东屋送菜,便仔细打量她。   忙完秋收,农闲下来,家里有了点闲钱,云相思便撺掇着家里修整房子。   东屋两间房打通,全部换了新门窗,把厨房搬到东厢,院子东西盖了整片厢房,储物间洗澡间跟厕所全有,家里顿时换了模样,整洁干净许多,正屋也更亮堂了。   村里房屋宽敞,有事喜欢往炕坐着聊,卧室其实也兼具着会客厅的功能。云相思画了花样送回来,打了全套组合柜,木头沙发,往家里头一摆,别提多气派。   云河家里今年收成跟他们家差不多,也跟着修整了房子,不过没像他们家这样打家具,而是准备盖房子,毕竟云江山年纪也到了,该准备新房了。   “没事姐,我是感冒了,胃口不好。”   云相思赶两步,想接过云秀丽手里的托盘。   云秀丽灵巧地往边一让,瞥了身后紧跟着的魏安然一眼,抿嘴笑笑。   “你在家怕冷,一到冬天在炕猫冬,我琢磨着你出去肯定要遭罪的。要不你还是回来吧,等天气暖和了再去学。不是说你那个学看得不紧,只要考试考好行吗。”   云秀丽嘴更巧了,几步路的工夫把话说得清楚,跨进门槛,喜盈盈地把菜端大炕桌。   “姐说的还真是个好主意。”   云相思跟进来,先答了云秀丽的话,然后一一对着炕的亲戚打招呼。   周宝国看见她跟看见财神爷似的,一个劲儿招呼。   “外甥女快炕,挨着舅舅坐,这边暖和。”   云相思温和地笑笑,扫过他被酒熏得红亮的眼,再看看炕沿安稳坐着的周伟良,心里也有了底。   ☆、第480章 矛盾尖锐   第480章 矛盾尖锐    第480章 矛盾尖锐   饭菜很可口,亲人也都很亲人,饭吃得这样和谐,美满得叫云相思笑着笑着心里不踏实起来。   她是个乐观的人,好吧,是个积极想要乐观的人,但是并不小白,自认为重生后的人生还未成功到可以过傻白甜幸福小日子的阶段。   果然,温情的假象才维持不到十分钟,有人急不可耐地打破。   “红豆啊,呃。”周宝国打个饱嗝,一口干了一盅白酒,眯缝着眼直直瞅着云相思,大着舌头拍桌子。   “外甥女啊,舅舅过得憋屈啊!他们都不把老子当人看,舅舅只能指望你了。你可只有舅舅一个亲舅舅,你不能不管舅舅啊红豆!”   酒桌气氛顿时沉寂,苗翠翠迅速抬头看闹酒疯的丈夫一眼,马低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葱爆肝给刚回来两天的小儿子碗里。   周伟平愤愤地合嘴,把他妈刚夹来的菜丢进嘴里,狠狠嚼着泄愤,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盯着又作起妖来的亲爹,恨得像是想把他也给塞嘴里嚼吧了。   周伟良眼睛跟妈妈弟弟不像,也看不出跟常年醉醺醺肿泡眼的周宝国像不像,很普通的眼睛,只永远平静至深邃的眼神十分特殊,瞧久了会叫人心悸,仿佛那平静下头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狠辣。   “爹,你喝醉了。”   他慢慢开口,打破满桌寂静,旁若无事地夹起一筷子凉拌肚丝,津津有味地嚼着。   周宝国听见大儿子没什么起伏的话,下意识地瑟缩一下,浑浊的醉眼似乎都有了几分清醒。   很快,他脸色涨得更红,深觉丢脸一般,紧紧攥住酒瓶子,像是寻到了勇气支持。   “我是你老子!这个世道哪有儿子管老子的理儿?!老子还活着呢,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当!”   他拎着酒瓶子灌下几口酒,瞪眼恶狠狠地盯着大儿子,又拍了桌子。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没教养的玩意儿!”   苗翠翠惊得脸色发白,抱紧怀里的小儿子,沉默隐忍,仿佛又回到之前摆脱不掉的噩梦。   周伟平被妈妈过于用力的怀抱抱得难受,轻轻挣扎一下,抬眼看见妈妈许久不见的熟悉恐惧表情,抿紧嘴,也忍耐下来。   云相思默默叹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刚要开口,周伟良先说话了。   “我没教养,骂的是谁,是谁没教好我养好我?你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醉糊涂了。”   没什么感情的话平板板地说来,不见嘲笑,不见心虚,偏偏听得人心里发凉。   云河看不过眼,刚要说什么,被云江山使个眼色拦住了。   云相思又叹口气,看着周宝国被气得直哆嗦的手,也被败坏了胃口。   “别吵了。”   她说话声音里含着疲惫与厌烦,音量不大,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   一年里,随着三家经济状况日新月异的变化,云相思的话语权也日渐增重。经济基础决定层建筑,换做是除了吃啥心不操的前身,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一点。   周宝国见外甥女发话,硬生生把讲出口的破口大骂咽回去,哽得他心口痛。   “红豆啊,你瞧瞧,多人气!你得帮舅舅好好说说你哥,太不像话了!”   周宝国又灌了半瓶酒,努力压住心头闷烧的火。   周伟良低头默默吃菜,跟往常一样沉默。   周伟平轻轻挣了争,冲着回过神的妈妈笑笑,将信赖的目光投注在姐姐身。   有姐姐在,什么难事都不成问题。   周兰英看着闺女脸色不好,瞪了惹事的弟弟一眼,心疼地给闺女倒了杯温水,低声嘱咐。   “你别生气,你舅舅是个浑人,跟他生气有完呢?先喝口水。”   魏安然直接把杯子端起来,喂到媳妇嘴边。   云相思对他扯出个笑意,伸手拿杯子喝了几口。   温润的水下肚,安抚了气闷烦躁的五脏六腑,云相思脸色缓和起来,认真地转头冲周宝国问:“舅舅,你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   周宝国被媳妇儿子架空圈养着,多半年没得个和气的笑脸,更没人这样尊重地跟他正经说话,得到外甥女这样温柔的问一句,眼眶都湿了。   “红豆啊,舅舅过得苦哇。”   他边抹泪,便抱着酒瓶子灌酒,也不顾边还有人会看他笑话,只顾着倾吐心里的苦水。   “红豆啊,舅舅养了两条白眼狼啊!他们不当老子是人看,每天跟喂猪似的,净想着把老子早点灌醉灌死喽,他们好清静。不孝顺的东西啊,我命好苦哇。”   周宝国呜呜地哭,一边抹泪,还不忘记往嘴里灌酒,倒是没再拍桌子瞪眼,瞧着倒也有几分可怜。   云河人方正老实,瞅着有些不忍心。周宝国再怎么样,那也是一条汉子,有妻有儿的,算外头人不尊重他不给他脸面,家里人总得敬着他。怎么能当头猪圈养着呢?   云江山赶紧又使劲冲自家老爹挤眼睛,生怕他爹意气来,张嘴教训人,说出不合适的话。   云河对自家儿子一向满意,尤其儿子还当了村长,做事是越来越有规矩,村里人有不少夸的。   他这个当爹的时时注意帮儿子立威,不肯当人反驳儿子一言半语的,努力表明跟儿子站在同一立场,全力支持。   现在儿子急得连连使眼色,哪怕他心里头还膈应着,到底还记得维护儿子脸面,使劲忍了,夹起一颗油炸花生米嚼碎咽下,把满肚子意见也先咽下去。   云相思把桌人反应都收入眼底,暗叹口气,明白家里人都老实,摆脱不掉老辈传下来的忠孝思想,又太擅长原谅别人。   看着周宝国这些日子没闹事,没打老婆,大家便善意地以为他改好了,理所当然地希望他也能过得好,也忽视了周伟良苗翠翠俩人暗受的辛苦。   都不容易啊。   云相思瞅瞅面露不豫的周兰英,那明显的心疼显然是对恨铁不成钢的亲弟弟的。幸好她现下还没有对着弟妹以及俩侄子横眉冷对,不过假以时日,还真是难说。   云相思迅速寻思着,缓缓开口。   “舅舅,你不喜欢现在的日子,不如,出去散散心?”   ☆、第481章 婚礼前避免不了的暗斗   第481章 婚礼前避免不了的暗斗    第481章 婚礼前避免不了的暗斗   “出去散心?”周宝国醉得发红的眼睛大亮,冒着一股不正常的兴奋。 “我外甥女是有主意!好!这个家我也不呆了,我出去外头散散心!”   周宝国兴奋得大呼小叫,拎着酒瓶子冲身边的云河亮亮。   “来,喝!我要出去闯荡天下,你们这些土鳖一辈子缩在土坷垃里,没胆子出去冒头!我外甥女是好样的,我是她舅舅,也不是怂货!我也出去闯闯!别看你儿子现在当村长了,那算个屁!老子出去转悠一圈,少说也混个县长!”   他扯开嗓子吆喝着,舌头发直,手里的酒瓶子冲着云河面前的酒杯重重地碰去。   云河看着那酒瓶子冲着自己独自砸过来,赶紧拿起酒杯,迎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好好好,干!跟周县长喝一杯!”   周宝国乐得哈哈大笑,一仰脖,把剩下半瓶老白干全灌进肚子里,打个酒嗝,嘟囔着我是周县长的醉话,身子一歪,倒在炕,很快响起震天的鼾声。   周兰英半是嫌弃半是关心地骂:“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你能当县长,当醉鬼县的县长吧?菜没吃两口,酒倒先灌下去两瓶子,也不怕喝坏了。伟良,快扶你爹去……”   她愣了愣,看看宽敞的大炕,哪还有东里间给周宝国躺着睡觉醒酒啊,早拆掉了。   可也不能放他这么躺着吧,这呼噜震天的,他们想商量个事情都听不清楚。   云江山一眼瞅出二婶的为难,赶紧推着周伟良一起下地穿鞋。   “婶子放心,我跟良子把周叔送家去,给他带点饭菜,等他睡醒了热热能吃。”   周兰英见侄子机灵,给她解决掉这个难题,满意地笑眯了眼,再瞅瞅边傻坐着看不清脸的弟妹有些气不顺。   “翠翠你还不赶紧拿盘子收拾点菜,这么大人了,还不如孩子有眼色。”   苗翠翠受了一顿排揎,也不反驳,在婆家受了这么些年,这点算不指责的重话简直不痛不痒。   她沉默着接过云秀丽递过来的空碗,捡着周宝国爱吃的菜夹了大半碗,递给周伟平。   周伟平咬咬嘴唇,看了云相思一眼,接过饭碗,跟着送烂醉的爹回家了。   云相思被周伟平拿一眼看得心里发酸。   伟平还是小孩子,打小守着家庭暴力,性格变得懦弱内向,跟着她去县城住了半年,换了新环境,这才好了起来。   可越是尝到真心关爱的人,越是受不了这样的冷漠暴虐打骂。   周伟平对周宝国这个爹,本来没多少感情,甚至因为依赖妈妈跟大哥,反而对周宝国这个坏人爹有着反感,甚至仇恨。   长期被压抑的心灵,算没有扭曲,但是爆发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云相思悬着心,提醒自己一会儿一定要跟周伟平好好谈谈。   孩子还小,不能被扭曲了,不能太偏执而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魏安然轻轻捏捏她的手,拉回她的注意力。   云相思对他清明的眼,心里微微一安,反手捏了回去,勾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心有灵犀是不是是这般滋味?有人分担陪伴,仿佛所有的难题都将会迎刃而解,云相思整个人觉得轻松起来。   “噗。”云秀丽掩口笑看过来,打破还有些沉闷的气氛。   不等徐春妮瞪过来,她嘻嘻哈哈地主动开口:“妈,你看我妹,一时半刻都等不及要跟妹夫手拉手,那小眼神对看着,都能流出蜜来。妈,赶紧把她嫁出去吧,我看着都跟着着急呢。”   云秀丽爽朗爱笑,声音脆亮,一段话说得喜气洋洋,引得几人往云相思小两口看过去的时候,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挂笑容。   云相思脸顿时有些发红,想要往回抽手,被男人微微用力捏住,便抽不回来了。   “秀丽姐着急嫁人也是对的,大妈还没给秀丽姐看好人家?本来该先吃哥哥姐姐的喜酒,抢先一步,不好意思。”   魏安然举起酒杯,冲身边的云河敬了下,喝了半盅。   云相思惊讶地张着小嘴看他。这么不要脸的话他都说得出口?她是不是高估了这男人的下线?   魏安然混若无事地夹了一块水煮肉片,喂进媳妇的嘴里,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做过千万遍。   云相思本能地嚼着嘴里的肉,嚼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看周围人的神情,这一看,脸又热起来。   “我看妹夫这不是疼媳妇,这明明是带孩子嘛。我可没这个福气,能找着这么疼我的对象,可不得被你们抢先了。妹你有空也传我几招,到底是怎么把妹夫训练得这么好的,姐年纪确实到了,也想找个好对象成家啊,省得被人笑话。”   云秀丽被魏安然小小打趣一顿,脸微微一红,很快回过神,有说有笑地反击回去。   她本来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加去城里锻炼这么多回,脸皮嘴皮子都非一般,说起自己高不成低不的婚事来,也没有扭扭捏捏地装样子。   徐春妮拧了口没遮拦的闺女一把,恨恨地说:“瞎说什么呢,不像话!过日子得俩人心往一处使,自然越过越顺溜,人也和美,可不好得蜜里调油的了?我看你是被我惯得不行,得找个婆家把你嫁过去,好好拘拘你的性子才好。”   云秀丽笑着喊痛,拧腰躲着她妈的铁指。   “行啊,只要你跟我爹,我哥都点头,叫我嫁谁我都嫁。日子是过出来的,嫁谁我都不怕。”   徐春妮被闺女不害臊的话愁得没法儿,转头跟笑着看热闹的弟妹诉苦。   “英妹啊,你瞧瞧我这个闺女,这都说的啥话。老大不小的了,说话做事越来越没点规矩。还叫嫁谁嫁谁,这不成封建包办婚姻了?这傻闺女怎么不知道自己点心呢?”   说着她又瞅瞅笑得眉眼弯弯的云相思,又羡慕起来。   “还是你有福气啊,一个红豆,多省心!人又能干,长得也好,又有本事写稿子,还会挣钱,谁娶了谁都是烧了几辈子高香。”   说着话,她眼神往魏安然那边瞟着。   云相思忍不住又笑。   原来这是要抬她的身份啊,幸好没个正经婆家,不然一场婚礼下来,婆家娘家明争暗斗互抢风头,肯定又是几场好戏。   ☆、第482章 甜腻腻的小动作   第482章 甜腻腻的小动作    第482章 甜腻腻的小动作   魏安然捏了捏云相思的手,专注地看了她足足两三秒钟,一张略嫌清冷淡漠的脸松动缓和,俊得叫人移不开眼去。    他很快举起杯子,跟云河云海俩人聊起家里的近况,话题稍微转开了去,很快又被他自己给拉了回来。   “大伯,岳父,我跟思思在部队早办过酒,我这边有了调动,要去帝都进修,年后思思跟我过去住。婚礼简办吧,重要的是两个人过日子的心,您说是吧。”   他说得很诚恳,配着他特有的军人气质,不由得人不信服。   云海一个劲点头,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仰脖干了。   云河也喝了一杯,满意地点头。   “你有这个心好。该办的还得办,我们家嫁闺女,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能委屈了红豆。咱们家现在钱没那么紧了,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你别操心了,等着做你的新郎官行。”   魏安然听着这样的大喜事,也不多反驳,兴致勃勃地陪长辈喝酒,只左手一直抓着云相思的手不放。   云相思脸热度一直不退,尴尬地用左手拿了勺子吃饭,引来云秀丽不住口的嗤笑打趣。   环境所限,他们商量的婚礼再奢侈,也跟她以前梦想过的差十万八千里。   不单单没有各种浪漫的细节,不管是西式的,还是式的,全都捞不边,朴素得简陋。   甚至连男方亲友都不会出场,怎么看也有些怪异。   幸好魏安然确实不在乎这些形式的东西,没往门女婿的方向想,倒是省了他自寻烦恼。   云相思心不在焉地听着,完全无法收到周围讨论得越发热烈的气氛感染。   什么三大件,黑白照片,对着伟人语录宣誓的,实在是太端庄简朴了。   她本来还对婚礼喜服有点想法的,现在时间赶得这么急,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想着晚给杨彩凤打个电话试试。   杨彩凤的手艺她一向用着,十分信得过,如果能空出十天工夫来专程给她做衣裳的话,两三套婚服不成问题的。   要不,趁机做个婚庆系列?这倒是个机会,肯定能引起来年婚庆潮流的。   云相思手指无意识地点画起来,魏安然手一紧,将她不安分的手握得有些痛。   云相思从神游天外回来,诧异地对他隐晦的目光。   那里面有她已经很熟悉的幽光,以及压抑。   呃,这正吃着饭呢,众目睽睽的,他怎么起了那种心思?太不端庄了!   云相思一眼辨明他眼底激烈的情绪,默默吐槽着移开眼神,脸更热了。   “老实吃饭,等回屋的。”   耳边响起男人细微低沉的嘱咐,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将那灯光下薄透的耳肉染好看的血色。   云相思白他一眼,使劲推他一把,这才记起右手还在他手里紧攥着。   她往回抽手,被男人坚定地攥着,没有很用力弄疼她,却也轻易地叫她挣脱不开。   云相思撇撇嘴,不理会满桌子看好戏的眼神,埋头专心吃饭,脑子不由得又转到喜服设计来。   一套套各有特色的喜服在脑海跑马灯一样转着,她像是最难伺候的顾客,一点点严苛地挑剔着,改进着……   魏安然攥紧她又在掌心里不安分抠动的手指。那股麻酥的痒意,随着她嫩滑的指尖,细致又迅猛地渗透进他的掌心,电击一般席卷全身。   他喉头下滑动,无声咽下突然泛滥的口水,嫌炕热似的换了个坐姿,举起酒盅干脆地干了一盅,眼睛更亮了。   “安子吃菜,别光喝酒。尝尝排骨,你岳母这手炖肉的工夫可是很不错的。”   云河跟这个投脾气的侄女婿很亲近,他十分明白自己二弟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蔫性子,自觉地招呼起来。   魏安然顺着他的好意,夹了一块炖得烂乎的猪小排,先递到云相思碗里,左手食指有学有样地在她掌心里抠了抠,看着她颊飞红霞,羞得抬不起头,魏安然满意地抿嘴笑笑,又在她掌心里扣挠两下,心满意足地又夹起一块排骨,豪爽地大口啃着。   像是了瘾,魏安然突然觉得桌子底下隐蔽的小游戏十分勾人。尤其看着媳妇美不胜收的害羞姿态,那么娇,那么乖,都是因为他逗弄的,他心头忍不住发热,着酒下肚,浑身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   云江山很快回来,周伟平懂事地主动留在家里照顾喝醉睡着的爹。因为带了饭菜回去,也不怕他在家没吃的,大家也都不放在心,继续有说有笑地边吃边商量婚礼的事情。   云相思开口定下了初六的好日,大家也都觉得好,赶得太急的话,叫人看着还以为怎么着了,只怕背后又会嚼舌头,没事也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   除了明天叫魏安然陪着她进城买衣裳的事情,剩余的都与她不相干,云相思也不耐烦残余排酒席亲戚座次,婚宴菜单,回礼等等琐碎细节,吃饱了之后,躲回西屋画喜服设计图了。   魏安然送她回去,关门不管不顾地先摁着她狠狠亲了一通,直亲得她头昏腿软,这才大喘着粗气放开她,深深看她一眼,推门回去继续陪人吃饭喝酒。   云相思躺在炕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抬手轻抚微肿的嘴唇,皱皱鼻子,轻啐一声,念叨一句这男人不知道又发的什么疯,心思浮动,看看窗外黑透的天色,也有些慌乱起来,还有着隐约的期待。   她最明白这男人的狼性,之前狂乱的几个夜晚浮现脑海,她不期然大哥寒颤,后脊梁蹿起一阵战栗,身体敏感地记起那强烈得不容忽视遗忘的感觉。   云相思轻咬着嘴唇,赶紧打开魏安然的书包,翻出他随身携带的纸笔,随意打量一眼,目光顿住。   她看着本子栩栩如生的素描画像,抿嘴笑了。   这男人,居然随身带着她的素描。算他懂事。   她颇有兴致地往后翻了几页。魏安然是个节俭的人,大幅的素描画一页,其余的都是字边角间空白的信手涂鸦,大部分都是她。   ☆、第483章 惹祸的画   第483章 惹祸的画    第483章 惹祸的画   云相思弯着嘴角,慢慢地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魏安然多才多艺,虽然不曾显山漏水,但他在部队跟着南来北往的战友前辈学了很多本事,她心知肚明。   他字写得好,画也画得像,虽然没有名家气势,至少她强多了。   他的画跟他的人一样,注重实用,偏重写真,云相思十分怀疑他的这一手其实是为了侦察任务绘制地形方便练出来的。   他笔下的她,寥寥几笔十分传神,却不肯多画阴影,干干净净的,却在眼睛眉毛头发等细致处下足工夫。   云相思无聊地仔细对,发现他似乎把她瞳孔的纹路都画得清楚明白,每一张都没有敷衍,再细小的画像,都用心地画。   云相思心里一动,拿过镜子,对着灯泡仔细观察自己的眼珠。   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一会儿,云相思眨眨酸涩的眼,喟叹一声,放下镜子,结束了这有点可笑的举动。   但她心里是认定了,魏安然肯定认得她的眼睛,他那么严格认真的人,对她那么心,一定记得清楚的。   云相思浑身懒洋洋的,嘴角笑意一直未消。   她贪恋地来来回回看着自己的画像,不时还会偷笑两声,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个男人把她放在心,她马要嫁给他了,多妙的事!   云相思拿起铅笔,心随意动,翻到本子背面,想要画出心里那个霸道冷清腹黑的男人。   才翻过去,她紧握着笔,拿出十分的庄重,凝重地寻找第一笔该落在哪。   是先画他线条硬朗的脸型,还是先画他英挺俊帅的眉眼,或者先画他挺直完美的鼻管……   云相思拿不定主意,眼神在雪白的纸张无意识地逡巡。   咦,这痕迹有些不对劲。   她伸手手指,轻轻触碰着光滑的纸张,微微的凹凸线条明显是副图画的压痕。   这么用力的图画,肯定花费了不少心力,怎么撕掉了呢?   她仔细打量着本子的封面装订处,魏安然是个仔细得有点龟毛的人,他撕掉纸后,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一些不自然。   云相思被勾起好心,转动手里的铅笔,侧着笔尖,在纸轻轻涂抹起来。   这样的小计俩称不侦破技术,小时候谁还没垫着硬币描摹过呢?   她耐心地一点点涂绘着,画得又轻又密,薄薄的一层逐渐洇染开去,像是还原了页面本来的灰黑色背景。   淡淡的浅灰白色线条浮现出来,像是浮雕艺术品,那曲线流畅优美,只窥见一斑,叫人生出无尽期盼幻想。   云相思心慢慢提了起来。   这是一副女人图。   女人瘦窄的脚背顶端缀着几只小巧玲珑的脚趾,随意叠搭在一起,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她手里涂抹的动作变慢,开始犹豫起来。   单凭这两只脚的姿势,可以看出,图画的女人是侧身躺着,正面对着画画的人的。   魏安然给谁画的画?为什么要撕掉?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看着逐渐显露出来的一双匀称美丽的小腿,仿佛能透过图画,看到那腿是如何的完美无瑕,白皙得连汗毛孔都看不着。   她心提起来,动作越来越慢。   不出意外的,膝盖也这么漂亮,跟小腿浑然一体,没有突出的怪异感,觉得和谐,美丽。   她咬着牙,继续往涂。   膝盖头,自然该是大腿,这是正常人类的正常身体构造。   云相思眼前模糊起来,手颤抖着停下,猛地将涂抹到大腿部的本子丢到一边,又生气地丢开铅笔,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着。   她好久没这么压抑地发泄过了。   她过了那么久随心所欲畅然喜怒的日子,都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压抑,无奈,生不如死!   她以为她逆袭了的!   云相思闭嘴巴,眼泪迅速渗透进被子里,热热的,还带着悲愤的温度。   该死的魏安然!   他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在跟她的父母亲人商量娶她。   什么婚礼简办,魏家不方便回来,其实都是不在乎她吧?!   云相思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潮湿的部位,狠狠地继续流泪。   被爱过才舍不得,爱过才更寂寞。   她爱魏安然,她也相信魏安然爱自己。   可是,这份爱到底有多可靠,能维持多久,她真的没把握。   她不是很清楚可爱的女孩子该是什么模样,更不清楚怎样做个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魏安然是个活生生有主见十分独立坚强的人,叫他彻底爱她,包容她的所有优点缺点,心甘情愿地守着她一辈子,对其他各色各样的花花草草再也不动心,不变心,她真的没把握。   她会变老变丑,怀孕生孩子会变胖,还可能会有妊娠纹斑点,皮肤会松弛……   云相思越想越不可自拔,悲从来,只觉得整个世界又变得黑暗而绝望,茫然若走在悬崖边,往前一步会受伤害。   “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一双大掌扶在她肩头,大手的主人焦急而温柔地询问着,手用劲,轻轻扳动她趴伏的身子,想要看清她的脸。   云相思执拗地把脸窝进潮湿的被子里,哭得太投入,气息有些不稳地抽噎。   “你走开,不想看见你。”   魏安然胳膊一僵,怎么都想不到突然遭遇驱逐。   他眉头皱起,手掌移,摸到她泪湿的脸,顿时觉得问题严重起来。   云相思不是个爱哭的性子,这还是在她自己家,她之前还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发起脾气来?   难道真有了?   据于正海说,肖楠刚怀于阳的时候,脾气阴晴不定的,悲春伤秋,好好的能哭一场,胃口也变,脾气性格也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都是因为怀孕十分辛苦,尤其是刚怀孕那会儿,母体十分不适应,更遭罪,还有可怕的孕吐!   魏安然耐心地摸着她湿凉的脸,眼神往四下一扫,一眼扫见被丢在旁边的本子。   看着显露出下半截身子的画儿,他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很想再毁尸灭迹一回。   “因为这画儿哭?怎么不继续涂下去?”   ☆、第484章 闷骚属性,鉴定完毕!   第484章 闷骚属性,鉴定完毕!    第484章 闷骚属性,鉴定完毕!   魏安然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虚握着拳头放在嘴边,掩下一声轻咳。    云相思下巴搁在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魏安然的脸近在咫尺,五官还是那熟悉的五官,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态,眼底的神采更是古怪,似是有些羞赧,又像是有些兴奋期待。   云相思眨眨哭得有些肿的眼皮,专注地搜寻他的神情,倒是把委屈想哭的心思给转移了去。   “涂得好好的,怎么不继续?”   魏安然又问,眼底反常的羞赧逐渐淡去,只剩下熠熠生辉的笑意,像是逗弄猎物时的不怀好意。   云相思听着他仿佛诱哄一般的和煦话语,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收起下巴,这是个防卫的姿态。   魏安然不以为意,低沉着声音拉过她的右手,捡起旁边的铅笔塞进她手里,带着她无力挣扎的小手往涂抹一半的纸画。   “不要!”   云相思哭得有些没力气,拒绝的话说的倒是坚决。   “为什么不要。”魏安然握住她的手,像是要耐心教她握笔写字画画。“你哭这么伤心,不是认出来这画里头是个女人?不想知道画的是谁吗。”   他的音调十分平稳,带着一股隐约的笑意,灼灼的目光盯得云相思浑身不自在。   “我才不是。”   云相思直觉地反驳,被人揭破小心思,面难堪地羞红。   “不是什么?不是因为吃这个没穿衣服女人的画像的醋?”魏安然坦然戳穿她急欲隐藏的念头,瞧着她灯下血红的脸色还有闪烁躲避的大眼,心里又觉好笑,又是怜惜。   “因为我画了个没穿衣裳的女人,还遮遮掩掩地撕毁,所以你判定我肯定是背着人有了小秘密,无法宣之于口的不堪丑闻,是嘛。”   魏安然慢条斯理地说着,不因为云相思的难堪而大发慈悲地转移话题,或者体贴地住口敷衍过去。   云相思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一般,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倔强地在他身下挣扎扭动。   “你这么厉害,还问我做什么。走开啦!讨厌!”   魏安然身子往下一伏,轻易压制住她不安分的身子,强制她跟着自己的右手挥笔。   “连证据都不敢看全,私自定我的罪,我从来不知道思思是这样胆小不讲理的人。瞧瞧这气的,咱们来看看把思思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他耐心地带着她的手,一笔一笔从头顶位置开始涂抹,嘴唇贴在她小巧冰凉的耳边,语气沉沉若醉人的暖风。   “瞧瞧能把我魏安然勾引得神魂颠倒,画出这样不正经画像的小狐狸精到底章什么样子。思思真不想知道?”   云相思被他反常地对待,心里早乱成一团,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因为他撑在她背后,将她严实地裹住,火热的薄唇不时蹭着她敏感的耳朵,激起她浑身鸡皮疙瘩,注意力根本无法集,压根听不清他后来说了什么。   “放,放开我啦。我不要画了。”   她弱弱挣扎,在他的环抱包围下,每一个毛孔都被他身的气息袭击,她浑身发热又战栗,那股陌生的激烈感觉叫她无措。   她明明是在生气伤心,怎么会,怎么会被他勾引得生出渴望?太荒谬了!   矛盾之下,云相思生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类似羞耻的感觉,越想从这男人反常的诱惑脱身保持清醒,越是能清晰地察觉到他无所不在的清爽气息,还有那志在必得的霸道气场。   云相思眼前有些模糊,双腿难耐地互相摩擦两下,很快察觉这举动的不妥,又跟自己较劲起来。   几次反复,已经挣出一身汗来,人却还在魏安然的掌控,被迫所在他锁住的一方小天地,乖乖顺着他大手的力道涂鸦。   “看,眼睛露出来了,半合半开的,是不是很勾人?”   魏安然声音很稳,手也很稳,任由身下的姑娘搞些小花样,依旧不为所动。   “这是她的鼻子,又秀气又骄傲,我每次见着,想刮一下,或者拧一把。她想冲我撒娇的时候,会拖着长长的鼻音发嗲,尤其某些时候,叫几声,简直叫人骨头都能酥掉。”   云相思闷哼一声,察觉到背后体温升高,还有紧贴着自己身后的那个危险的东西,浑身汗毛竖起,感受着巨大的威胁,也或者正满怀期待,给予十二万分的兴奋迎合。   “这是她的小嘴儿。你瞧她的嘴生得多好,像朵花儿一样,粉粉的,软软的,吃起来特别甜,叫得也好听。我一看想亲去,狠狠地把那浅浅的粉色亲得鲜艳,把那薄薄软软的嘴唇亲得水亮发肿,翘着微微张开,像是合不拢似的细细喘着气,我想……”   “别说了!”   云相思尖着嗓子叫嚷,浑身一个哆嗦,头皮都发麻起来。   这男人疯了!不单画这样不害臊的话,还说这样过分的话!实在是太羞耻了!不,是太无耻了!   魏安然听着她细细的喘息,轻笑一声,俯首亲亲她热烫的侧脸,执着地画下去。   “下巴很秀气,带着点软柔,很好摸。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脖子,部分白天黑夜,无时无刻地吸引我的视线,催着我欣赏它莹白发光样的皮肤,流畅动人的线条,引发我不住往下延伸的幻想……”   画笔随之往下,显露出简单却惊心动魄的两圈。   “像是这里。”   他继续往下。   “还有这里。楚王好细腰,我的福气不他差。”   他声音紧绷,跟她脸贴脸,汗津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汗浸湿了谁。   “还有最迷人的这里……”   “不要不要不要。”   云相思费力挣扎着,却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笔下的美人图一点点还原,跟她之前描绘显露出的大腿以下线条完美接轨,露出完整的而叫人无法直视的真貌。   “不要什么,嗯?我画得不像,还是画得不美。嗯,也有这种可能。我现在对照着仔细看看,有错误及时修改,好不好。”   ☆、第485章 乱吃醋要不得   第485章 乱吃醋要不得    第485章 乱吃醋要不得   云相思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罢工。   她眼热气积聚,终于汇成泪珠,滚滚落下,洇湿了显露真迹的画像。   “魏安然你欺负我!”   她抽噎着抗议,拳打脚踢着,伤不到背后大发兽性的男人分毫。   魏安然强行压抑住的冲动被她一勾再勾,终于忍受不住,低吼一声,扯开被子,关掉电灯,将胡乱吃醋的小媳妇拆吃入腹。   铅笔本子胡乱丢出来,继而是她的衣裳,还有他的。   寂静的屋子里温度似乎都升高几度,有模糊的喘息呻吟想起,被堵住一般,暧昧而又绵长。   云海关了院门回来,看一眼灭了灯的西屋,脚步不停地回了东屋,关门拉灯睡觉。   魏安然深入浅出地复习了一晚绘画素材,获益匪浅。至于被研究对照的云相思,也只有听之任之的份儿。   第二天一大早,魏安然拖着软趴趴赖床不起的云相思起床,简单吃过早饭,俩人顶着周兰英喜气洋洋的目光,揣长辈硬塞来的钱,开车去城里购物。   依照魏安然偏大男人主义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要岳母的钱。不过周兰英说得明白,这是给闺女买衣裳办嫁妆的,是娘家的心意,必须由他们出钱。   这样的话一出,他也没了二话。嫁女儿虽然是喜事,但是娘家人肯定更舍不得,想借着这些细节表达心意,这是他作为女婿不能拒绝的。   当然也有为自家闺女撑腰的意思在,或者还有给别家看博脸面的成分。毕竟国人好面子,红白喜事最能显摆,也最容易被人议论说嘴。   魏安然对这些弯弯绕绕也懂得一些,因而他麻利地接过岳母递来的钱,盘算着在顾及岳家脸面的同时,自家也要给媳妇脸贴贴金。   媳妇长这么好看,一心一意地要跟他过日子,他不对她好,还能对谁好?尤其她昨天晚还那么乖……   魏安然回想起特别不一样的昨夜,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血液叫嚣着想要沸腾。   他眼神闪了闪,压下心头的冲动,伸手拉拉媳妇身盖着的薄毯,看她睡得人事不省的模样,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魏安然车子开得一如既往地又好又快,云相思被他叫醒的时候,茫然看看外头,居然已经到了明诚。   马大爷一眼瞅见她来,兴冲冲地拖着不利索的腿脚跑过来,训练有素的退役大狼狗乖巧地跟随他身边,没有发出一声吠叫。   “厂长你来啦!魏首长也来啦,欢迎欢迎。”   云相思见着他热切不乏憨厚的笑脸,也扬起手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   “马大爷。”   魏安然帅气下车,盯了没有丝毫异动的狼狗一眼,打开车门接过跳下货车的云相思,拉着她的手站好。   近距离地接触,狼狗低狺着,一双耳朵竖起,全身紧绷,若不是马大爷拉着,它肯定冲着云相思扑来攻击了。   魏安然冷冷地瞟过去一眼,护着云相思大步进门。   “黑子不许叫。这是咱们厂长,我天天教你认照片,你怎么又忘记了。也是,厂长又瘦了也更漂亮了,跟照片不太一样,所以你认不准了是不是?嘿嘿,傻黑子,好好记着厂长身的味儿,我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记得住的。”   马大爷絮絮叨叨在后头教训大狼狗黑子,一听这亲热的话,知道他对这位工作伙伴当成亲人一样处。   “大爷,我先去找彩凤了,回头聊啊。”   云相思也对她能安静进自家工厂,感到十分欣慰。   她说她的直觉不会错,她血液里的毒素,迅速在变淡,以后会彻底消失。悬在她头的一柄刀只剩下一点阴影,光明很快会将之彻底驱散,这实在是个大好消息。   魏安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有些不悦。   他拉着媳妇棉手套里头的小手,大踏步地走进去,把还在发出低狺威胁的狼狗,还有耐心谆谆教导的马大爷远远丢在脑后。   云相思身体还有问题,现在真有了孩子的话……   魏安然皱眉,将这烦恼的问题丢开。   等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有或者没有弄个准信儿,这么瞎猜也不是个事儿。   云相思心有所感,转头看他一眼,气呼呼地又扭过头生闷气。   这男人是个闷骚!长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私底下却画那样的见不得人的话,他自己说些不着调的话倒也罢了,还逼着她跟着一起疯!也不想想东屋还睡着人呢!可恶透顶!   云相思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腰腿酸软,只能将大半重量交到他身,靠着他慢慢往里走。   “难受?我抱你。”   魏安然很快瞧出她的不妥,伸手要抱起她。   云相思赶紧制止,想推开这没什么顾忌的男人,偏偏自己身子软得不争气。   “你别发疯了行不行,脸都丢光了。”   魏安然得了她一个娇俏的白眼,自动把她没好气的话翻译成打情骂俏,欲迎还拒,二话不说,一把抄起裹得严实笨拙的媳妇,大步往办公室走。   云相思白眼快翻出天际了,也懒得理会这个总把她的拒绝当成耳边风的男人。这不是原则问题,他对她体贴照顾,她羞恼的同时,心里也有淡淡的甜。   明诚全归了云相思,云念白那边全面撒手,撤走一部分人,但也有一部分职工留下,其包括保卫科的赵连成。   赵连成一改以前的颓废,整个人精神奕奕,右手虽然废掉,却下苦工练左手,也没忘记云相思曾经交代他练习唱歌朗诵的任务,每天忙忙活活,过得有滋有味。   “厂长,我新写了一首诗,请您过目!”   赵连成自打知道自家厂长的“坛名气”,对云相思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热情高涨地每天写诗歌,请求云相思过目。   云相思从没轻视过他简陋直白的字,而是肯又善意地鼓励他继续写下去。   热爱生活,追寻生活的真善美,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培养出这样的爱好,哪怕不能带来稿费的实际经济利益,但是也能陶冶情操愉悦心情,百利而无一害啊。   不是还有那句话说,有钱难买我高兴嘛。人活着,该寻找快乐。   ☆、第486章 备嫁   第486章 备嫁    第486章 备嫁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直接进了厂长办公室。    马玲玲从财会室探出头,瞅见他们来了,高兴地蹦跳着跟过来,端茶倒水地绕着云相思打转。   魏安然沉着脸,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殷勤递过来的茶杯,将满脸孺慕之色的马玲玲与媳妇隔开。   居然觊觎云相思!简直不可原谅!女的也不行!   云相思暗自好笑,看着魏安然迅速变脸,嘴里清苦的茶水也带了丝回甘滋味。   她看着不断试图从魏安然高大的身体背后探出头的马玲玲,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   “玲玲,我不饿,你别忙了。帮我喊彩凤过来一趟,我有事跟她说。”   马玲玲一听厂长发话,甜甜答应一声,乐不颠颠地跑出办公室,去厂房找正例行巡查的杨彩凤过来。   云相思抱着热乎乎的茶杯又喝了两口,浑身暖洋洋的,这才开始解身厚重的棉衣。   “唉,可惜布料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不然做出羽绒服来,又暖和又轻便的,那才是过冬利器啊。”   她叹息着,外套帽子手套围巾的全摘掉,整个人仿佛轻了十斤,轻松得不得了。   魏安然把她刚脱下来的衣帽挂好,不解地顺嘴问:“什么好东西?布料有问题?”   云相思也不瞒他。   “嗯,一种新式保暖衣物,我早打算做了。只是面料还没找到合适的。”   云相思默默叹息,不明白小说里的古代穿越女都能轻易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到她这里总出漏子。   她早早便决定叫舅妈养鸭子办养殖场,一是看重来钱快的肉蛋,二是想着充分利用鸭子的绒毛,来做后世过冬必备的羽绒服。   想法没有错,好的鸭子绒毛想要收集清洁说难不难,也只是费点事罢了,如果能做成成品羽绒服,这点成本压根算不什么。   难难在面料。   常见的棉纱土布面料压根不适合做羽绒服,那绒毛不要跑得太厉害!   那件粗陋到令人发指的衣服样品刚做出来,云相思美滋滋地了身,还没美够几分钟呢,被托离的绒毛刺激得鼻子痒痒,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赶紧脱下样品羽绒服,里头漂亮的毛衣已经变成鸡毛掸子,整个人形象大失!   不用说,实验失败,连无条件盲目崇拜她的杨彩凤,都对这件古怪的毛衣裳失去了信心。   云相思倒没有被这点小挫折打到,她很快找到问题的关键,面料不对。   后世的羽绒服面料,基本具备几个特点,防水防绒透气,经纬密度牢度高,不易钻绒。   当然,还有精益求精的要求,如手感柔软,面料挺立不易起皱,易清洗等等。   云相思对布料其实没有太多了解。她本来以为,泱泱华国,自古以来对服饰的精美讲究没停止过,什么种类的布料找不到?   绸缎都有了,难道还没有防雨绸,或者尼龙吗?   可惜现实给了她一个清醒的教训,她太想当然了,她看不的尼龙现在没有,防雨绸什么的,更是她想多了。   云相思深刻地体会到了现在物质的贫乏,也迫切地想要改善生活。   国人拥有多么伟大的创造力,之后的几十年,国家经济会呈现何等飞速的腾飞,没有谁她更清楚。   她亲身见证过后世繁华的时代,虽然她也只是缩在医院病房一角,但足以窥见一斑。   云相思耐心地暂时放下马将羽绒服搬进生活的急切念头,饭要一步步吃,她已经拥有了长了几倍的生命时光,不急。   云相思拿出笔记本,翻看之前画过的草稿,挑拣着适合的款式,最后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想得不周全,很多服装样式,用现有的布料做出来,实在无法呈现出最佳效果。   可惜了。   她抿着嘴唇,细密推敲思考着,试着做些改动。   市里棉纺厂的织染技术并没有大的改进,布料花色品种单一,大红大绿的,其实并不很适合做时装。   云相思眼神一直,抬手敲下脑门。   她真是傻了,现在不有个再合适不过的点子么?   她光顾着设计各式各样的婚宴礼服了,怎么忘记结婚要用的其他用品!   被罩床单枕套包袱皮红盖头,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啊!销路广不说,高低档都可以做,最重要的是,大红大绿的布料很应景!   云相思兴奋起来,提笔画起花样来。   这些物件要求的是喜气,花样其实并不多,大同小异的,不出大错行。大有可为啊!   “这又是设计什么呢?”   杨彩凤进来,在边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厂长的画创意十足,是太过自由洒脱了点,没有经过润色的画稿,她很难领会到厂长的聪明才智。   云相思画完手里的并蒂莲花加鲤鱼戏水图样的枕套,苦恼地揉揉眉心,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魏安然。   魏安然放下手里的茶杯,安静无声地靠近,抽过她手下的本子,翻看浏览一遍,伸手要过她的铅笔,迅速在每一幅图旁边“翻译”起来。   杨彩凤看着熟悉的画稿,恍然大悟地看看专注绘图的魏安然,又打趣地看看云相思。   云相思轻咳一声,后靠进椅背,端着茶杯啜了两口,挥走那点小小的尴尬。   “彩凤啊,坐。”   她大方地招呼杨彩凤,镇定地宣布婚讯。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正月初六,我要出门子了。”   魏安然笔一顿,抬头看她一眼。   云相思冲他抛个媚眼,引得男人耳根发红,呛着似的咳嗽两声,掩饰地重新低头作画,再不肯搭理她。   “真的啊!太好了!那天我带着光去喝喜酒。”   杨彩凤微微有些压抑,爽朗地笑着恭喜她。   云相思大模大样地点点头。   “肯定少不了你。不过这之前嘛,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可能连年都没时间好好过了。”   杨彩凤再看看那本画稿,了然地笑笑。   “原来是要办嫁妆啊,交给我,包你满意!”   云相思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提要求。   “这些床单被罩什么的好做,我画好花样,找几个机绣好的做做得。不过我的喜服,可得你出手了。”   ☆、第487章 消受不起的霸道   第487章 消受不起的霸道    第487章 消受不起的霸道   “又有新样子了?没问题,你说,我做。 ”   杨彩凤兴奋起来,自信的脸庞容光焕发,显出对缝制新式服装的痴迷迫切。   “咳。”云相思又喝口水,拿下巴点点魏安然手里的笔记本。“样子等下你仔细看看。我画了好几套,先捡着好看的做两套出来,我穿着打打广告。”   杨彩凤眼神更亮。   “你是说,年后咱们改做这个?”   云相思满意地笑。   “孺子可教,是这个意思。”   杨彩凤算是明诚的大总管,连马玲玲那边的账目她都略知一二。   厂子刚经历过变动,云相思把赚钱的书包让了出去,整顿剩下一半的职工,改换商标叫做服装,刚做出一批货,她又嫌市场价格低,不想贱卖。   年关近了,云相思又给厂里的职工发了大笔福利,稳住人心,可是厂里的资金却紧张起来,流水几乎告竭。   杨彩凤马玲玲找云相思反映过多次,偏偏皇帝不急太监急,云相思是咬紧牙不松口,好好的货压在那里是不肯动,说等她出去跑销路。   说好去帝都的,没几天又跑回来说要结婚,这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好在她这次想的主意很不错。老话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嫁妆好做也好卖,可惜是做得晚了点,马要过年了!   杨彩凤很快琢磨个来回,肯定了厂长的意见。   “你嫌俗气的那些大红大绿的布料还剩下不少,做这些刚好合适,资金回笼快,每天的流水走起来,厂子活了,你也可以慢慢寻找你的高档服装销路了。”   杨彩凤说得很不客气,这在半年前,绝对是不可思议的。那个被贫苦生活磋磨得沮丧疲惫的年轻小寡妇不见了,一名自信干练的商界女强人正日益成型,散发出灼目的光辉。   云相思没有过班,因而也没养成办公室里的某些习气,说话做事喜欢简单高效,不喜欢听一些阿谀逢迎的废话。   “哈哈,彩凤果然懂我。好了,你看看这画稿,这几套喜服怎么样。”   云相思得意地拿过魏安然修改完的画稿本,递到杨彩凤面前,一页页翻着解说。   “这一身改良式旗袍,做成夹棉的,注重修身,开叉做得高点不怕,腿要穿打底裤,不会伤风败俗的。这些盘扣做起来不费事吧?包边不能忽视。”   她又指指旁边的图。   “这个披肩是搭配的,又保暖又美观,显得贵气点。料子可以用毛线,太费事的话,也可以用绸缎面的,总之喜服嘛,怎么醒目夸张都不为过的。”   杨彩凤认真听,仔细看,不时点头。   “什么叫打底裤?”   云相思笑出声,又轻敲下自己脑袋,给出个似是而非的近似回答。   “是紧身显腿型的裤子,厚的连裤袜更好,配皮鞋好看。”   “不行,你不穿这件。”魏安然插口,否决了这件喜服。   云相思对他坚决的目光,抿嘴笑笑,明白这男人又执拗了。   “好,你不喜欢咱换。”   她好脾气地答应,对这男人的霸道有点适应了。   婚礼是俩人的事儿,她穿什么除了自己喜欢,当然也希望能叫另一半惊艳。女为悦己者容嘛。   “那看这一身。这身套裙正式不失优雅浪漫,身的小外套有几处细节……”   云相思耐心详尽地解说,笑眯眯的不厌其烦,不时听取杨彩凤跟魏安然的意见。   当然,杨彩凤的意见都是关于服装制作过程的专业问题;而魏安然则是主观的多,尽挑刺了,不外乎什么这件短了,那件紧了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杨彩凤听得好笑,也不掺和这俩人越来越激烈的争执,干脆退出办公室。   “没剩下几天了,你俩先赶紧商量定好结婚那天穿哪几身,我先去挑料子,回头咱们再商量。”   杨彩凤体贴地关办公室的门,云相思反倒不好意思再跟魏安然顶嘴。   “要不,你定吧。这几身我都挺喜欢的,你随便定两身,我叫彩凤赶紧做。”   魏安然咬牙,瞪着一脸大度让步的云相思,一巴掌拍在桌子。   “这些我都仔细看过,哪有一件像样的?你还真准备穿身?云相思,你是军嫂,要有军嫂的样子,不要出洋相!”   云相思脾气也来了,小脸一绷,横眉冷对。   “你什么意思?我设计的衣裳怎么了?穿我设计的衣裳怎么成出洋相的了?魏安然你到底有没有审美?难道只有你们部队那样肥肥大大的惨绿军装,才是正经衣裳?”   云相思话一出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冲动之下说错了话。   魏安然对部队的感情她十分明白,当初他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地强逼她给战友道歉的事还历历在目,又怎么能容忍她对他最喜爱的军装大放厥词。   果然,魏安然眼喷出怒火,牙齿咬得咯吱响。   “绿军装你还瞧不眼?那你干嘛嫁我这个成天穿一身肥肥大大惨绿军装的穷当兵的!”   云相思听着他严厉的话,被他那锐利的眼神刺伤了自尊。   哪怕她知道自己话说得不恰当,可是她也没别的意思啊,只是因为跟魏安然关系亲近,所以说话随便了些,出口之前没有来回过脑子。他生气可以,但是怎么会这么过分!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像是想关住松散自由的嘴巴,怕冲动之下又会冒出什么不合适的无心话语,又冒犯到他。   本来盘桓在舌尖的对不起也被她堵住,关在抿紧的嘴唇之内。   “你还有理了?看什么看!”   魏安然咬着牙帮子,被她这倔强的表情气得胸口痛。   云相思默默合笔记本,起身取外衣。   “你做什么去!”   魏安然沉沉怒喝,一把扯住她的手。   “我出去透透气,放手。”   云相思头也不回,甩两下甩不开他钳制的大手,也随他去了。   胸口堵的难受,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不想在气头争吵。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这些日子惯得你是不是?又是离家出走,又是瞎吃醋,欠收拾!老实呆着!”   ☆、第488章 落差   第488章 落差    第488章 落差   严厉的呵斥轰得云相思耳朵一阵嗡鸣,引发一系列连带反应,鼻子发酸眼睛涨热,堵得厉害的喉咙溢出一声呜咽,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一把甩开魏安然并未太用力的手,愤怒转身,脸孔涨得通红,极力压抑着想要爆发的情绪。   “魏安然,我刚才说话不恰当我道歉,但是问题不在于这个。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的态度有问题。”   魏安然听着她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还有桀骜不驯的眼,脸色更加怒沉。   “你当然不是我手底下的兵!他们要是敢这么蹬鼻子脸的,哼。”   他冷哼一声,气势外放,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阴寒之气。   这是他从来不曾在云相思面前展露的一面,他一向是个克制隐忍的人,纪律性深刻入骨,本能地会区别对待军人与平民百姓。   对待云相思同样如此。只不过因为她与他关系亲近,所以他对她也有些特殊,要求会更严格一些。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爱屋及乌吧。军嫂在他的概念里,本有一种模糊的成型概念在。   云相思却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尤其她前世还是那个世界里的至尊强者,随心所欲是她的梦寐追求,最痛恨的是受束缚。   重生之后,如果不是这个特殊年代军婚的特殊保障性,叫她不安定的心有了期待与向往;如果不是魏安然古板坚定的个性叫她生出一种古怪的安全感,她不会放任重生后的自己与魏安然接近。   她从重生那一刻开始,迫切地琢磨着要逆袭,实现前世求而不得的美好安稳生活。   与魏安然的相处日久,她的心愈加安定,连他的霸道不知变通,也诠释为他对妻子的负责。   她对这种高高在的,类似于父亲般的严厉管教,其实是报以正面配合的态度,用以弥补她曾经缺失的多角色情感。   她慢慢对他产生依赖。然后在自己的浪漫幻想,自觉不自觉地,懵懵懂懂地,任由感情慢慢变质,从对坚定如山般可靠情感的仰望,衍生出另一种渴望,更加强烈的,对于爱情的渴望。   爱情必须是平等而自由的。   这与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是一种变革式的颠覆。偏偏魏安然是个固执的人,而她又似懂非懂,仅仅靠着本能去摸索,于是人变得更加敏感。   云相思并不明白,她现在的状态,适合那个词语,患得患失。   她甚至并不清楚,她从进入这种状态开始,从渴望改变俩人的关系,渴望彻底扭转魏安然对她的印象与态度时,她才真正迈入了爱情的殿堂。   而不是她自以为的,更早之前对这男人动了心。   爱情的滋味绝对不是单纯的甜腻腻的美好,尤其是品尝之初,淡淡的甜夹杂着不确定的微酸,这才是初恋的滋味。   可惜没有经验的云相思同学,此时还是懵懂的。   她面对魏安然没有如她预期一般的更加温柔的对待,伤心自然也是加倍的。   “蹬鼻子脸?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眼泪随之落下。   魏安然皱眉凝视她不住落泪的双眼,水雾隔绝了他的探索,叫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说她一句哭成这样,实在是太娇气了。   魏安然有些心烦,暗暗做个深呼吸,伸手又拉住她。   “有事说事,哭什么!你以前不是挺讲理的么。”   他看着流得愈发凶猛的泪水,咬牙咽下嘴里的话。   都是他给惯的。   可看她哭得这么惨,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魏安然薄唇抿成一线,掏出手绢,往她脸抹去。   过大的手劲感受不到丝毫温柔,透着一股不耐烦,叫云相思敏感地躲避开。   “魏安然。”   她做个深呼吸,左右转着头,用自由的左手掏出自己的手绢,胡乱擦了脸。   她吸吸鼻子,逼自己冷静下来。   “魏安然。”她又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魏安然面对她的拒绝,脸凝结成了冰,身姿笔挺,一动不动地凝视她。   手里是她微颤而冰凉的小手,他的情绪跟着沉凝,等待她那张花瓣样浅粉色的嘴唇里,又会吐出怎样叫他生气的话。   都是他给惯的,她最近是越来越不乖了。   “魏安然,我妈不是给你开了单子,叫你买东西去嘛,你先去,我这边还有事。咱们分头办,早办完早回家,省得赶夜路。”   云相思冷静开口,努力说得有条理。   这种程度的忍耐,在她可怜的前世里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是因为重生后过得舒心散漫,许久未曾碰壁,所以才显得难以承受了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总有那么些名言应时应景得叫你觉得讽刺。   云相思吐出口气,自然地抽出被握住的手,低头又催促他。   “你去吧。我跟彩凤商量正事,你听着也是浪费时间。结婚的衣裳我做一身草绿军装,你肯定不会不喜欢的。这样定了。”   魏安然眉头微挑,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眉头拧紧,一言不发。   云相思再做个深呼吸,想挤出个微笑,没有成功。落进魏安然眼底,变成个赌气表情。   “快去吧,烟酒喜糖什么的别买太好的,但也讲究点。分成几个档次,亲近的亲戚要给好的,这个少买点行,散出去的买一般的行。别太省钱,办一回事,别落了我家面子。”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村里人讲究脸面,谁也不肯在儿女大事出差错,被人在背后议论。   她爹妈更是讲理了一辈子,要的不过是心安理得,在村里站得住脚,别人算不敬着,也不会笑话。   村里没秘密,她家要办喜事的信儿早传遍了,离正日子没几天,算是为了她老爹老妈,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魏安然闹翻。   人想要绝对的自由,想要活得随心所欲,果然只有在那个六亲不认的纯数据世界里才能实现。   云相思垂着长长的睫毛,头湿湿的,沉重得像是承受不住。   ☆、第489章 取经   第489章 取经    第489章 取经   “你这是要闹什么!不过说你两句,你还没完了!”   魏安然咬牙挤出两句话,双手握成拳,也是一副极力压抑怒火的姿态。   如果她是他手底下的兵,别说罚去负重跑,跑不完不许吃饭,说不定他早一脚踹去了!   可云相思却还是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怪他没有哄她?   他还要怎么哄她!女人是麻烦!   云相思面皮一抽,努力想要避免跟他在不理智的情形争吵,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退让一步,把他支出去,没想到他还是不依不饶的,一句句伤人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毫不容情地冲他喷射过来。   心痛。   云相思呼吸微微加粗,忍耐着许久未曾尝过的痛苦滋味。   她本以为摆脱了一世的病秧子身体,她的人生该逆袭而,不再有痛苦,没想到她还是太单纯了。   她蹙着眉,感受着熟悉的疼痛,像是又回到过去那个冷静到木然的状态,更加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去办事,我这边有那么多职工要养,没精神跟你吵。”   魏安然听着她泛着死气的平静语调,眉峰跟着皱紧。   他对云相思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多她了若指掌,当然明白她这突然出现的反常情绪不能忽视。   他仔细打量她平静的脸色,探寻地望向她眸底,心惊地发现,那里头竟像是空洞一片,只剩下一片纯然的黑。   曾经看到的方南那双诡异的眼还不对劲。   魏安然稳定住瞬间感染到厚重悲凉无望情绪的心神,心里一片惊涛骇浪!   这样可怕的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   “思思,你到底怎么了?”   他警惕地问,总觉得面前的云相思跟他了解的那个单纯娇气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算是怀孕了情绪波动,也不可能整个性格大变吧。   还是说,他对她的了解其实还不够多,这是她隐藏的性格?   她对他还有防备心?这感知可真叫人不舒服。   云相思漆黑“无神”的眼虚虚看他,超然的视线似乎穿透他的身体,焦点落在他身后的虚空某处。   这是她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人。他身那些她看重的优点还在,她也不是真的娇气无知,看惯了人生种种无奈,不该发这样的脾气的。   所以,其实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恃宠而骄了吧。   云相思叹口气,缓缓回神,微微有些疲惫地挥手。   “我没事,是有些累。”   她缓和下语气,整个人便显得真实起来。   魏安然眉头不展,松手看她缓缓坐下。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还是怀疑她这样喜怒无常,又经常容易疲累,是身体的不适影响了情绪。   云相思浅浅勾起嘴角,没什么笑意地开口。   “真不用。我有正经事要忙,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吗?”   魏安然深看她几眼,见她一双漆黑的大眼重新恢复灵动有神的模样,也不想再惹得她不高兴,妥协地低语。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喜服的事,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来吧。”   云相思又扯扯嘴角,没力气争论这个倒了胃口的话题。   “嗯,你别操心这些了。快去吧,我一会儿忙完还要去趟晨报,你去那边接我吧。”   魏安然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面对她这样不痛不痒的态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是轻了不行重了不好,拿她没办法。   不过她肯让步道歉,还主动提议做新的结婚衣裳,迎合他的喜好,算起来,也是很懂事的了。   她还小,又被家里惯坏了的,还是多让让她吧。   魏安然打定主意,压下心头泛起的些许不安,又嘱咐她两句,在她越来越不耐烦的赶人表情,沉着脸出了办公室门,特意找杨彩凤叮嘱一句,叫别累着她,还要看着她吃午饭,这才开车离开。   回来一趟,他的事情也不少,又是过年又是结婚的,很多人必须得通知到,更有亲近的长辈朋友战友,得他亲自门坐坐,送喜糖。人家来不来参加婚礼是人家的事情,他通知不到,那是他的不是。   魏安然盘算着行程,先开车去了杨行预老爷子家,把岳父岳母以及周伟平家里给带的节礼送过去。   杨靖之照样没在家,周伟平也没在,只剩下冷冷清清的老两口在忙年,看着也寡淡得没滋没味。   见着魏安然门,杨行预乐呵呵地拉着他坐下下棋,柳墨莲更是殷勤地拿出水果点心,泡了好茶给他喝,还不由分说地要留他在家吃午饭。   魏安然跟他们老两口亲近惯了,休假的时候没少跟杨靖之过来蹭饭,拿老两口当亲叔叔婶婶看的,当下也不假客气,痛快地答应下来。   “杨叔,婶子,我这回来可不单单只是跟你们捎东西的,还有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他出车,笑眯眯地抬头望着忙个不停的柳墨莲。   “婶子你坐。正月初六,我跟云相思在家里摆酒办喜事,我今儿特意来邀请二老吃喜酒。能赏脸不?”   柳墨莲乐得合不拢嘴。   “这是喜事啊,能去,肯定去。我说相思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呢,是不是在家忙着准备喜事呢?早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亏得你们沉得住气,一拖再拖的,竟然拖了这么久。”   杨行预跳马,托托鼻梁的老花镜,乐呵地点头。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到那天我们一家都过去,你别操心了,有靖之呢。”   魏安然被二老的欢喜情绪感染,心情也松散了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请教的心思,略微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   “杨叔,婶子,我一直把您二位当成我亲叔亲婶,有些话不好问别人,我只能跟你们取经,你们可别笑话我。”   杨行预来了兴趣,也不抬头,只从低垂的老花镜头抬眼看他。   “你小子鬼精蔫坏的,还有难倒你的事儿?说说,我可从没跟你客气过,在我跟你婶子心里,你跟靖之那是一样的。”   柳墨莲笑吟吟地端坐,多年的妇联主席气度已经融入骨子里,什么时候都不会失态。   ☆、第490章 开导   第490章 开导    第490章 开导   魏安然随手飞相,破了老爷子的试探,犹豫着怎么开口。    “臭小子,半点不让,一点不懂得敬老尊贤。”   杨行预笑骂一句,手底下凌厉的攻势缓和下来,稳扎稳打,重新布局。   “杨叔,您可别这么说。我要是有半点大意,早被你长驱直入,还下什么棋啊。您可是我老师。”   魏安然的象棋是跟杨行预学的,对其高深的棋力了解至深。他后来对象棋有了浓厚的兴趣,少年心性好胜,不服气地缠着杨行预下棋,越挫越勇,兴致依旧不减。   杨靖之只顾在旁边瞧热闹,不时出馊点子捣乱。还是柳墨莲见魏安然一直输,怕挫伤了孩子的自尊心跟锐气,暗地提醒儿子,杨靖之这才偷偷摸摸建议魏安然跟部队的高手偷师,群策群力,出招力扛杨行预。   青出于蓝,想胜于蓝不是容易的事。魏安然对此深有体会,面对高山仰止一般的杨叔,迫切渴望胜利的心促使他接受杨靖之的建议,当真在部队里头到处拜师磨练棋艺去了。   部队能人多,他全心全意投入这件事,棋力眼瞅着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跟杨行预的对局,虽然依旧没有胜局,好歹输得没那么难看了。   后来,随着杨行预对他的悉心指点,魏安然也肯下苦工,俩人逐渐能杀个旗鼓相当,倒成了最默契不过的一对棋友。   “你小子难得嘴甜,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   杨行预瞅他一眼,一边寻思着棋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棋品如人品,魏安然这小子在他身边下了这么多年棋,他对着这小子的了解甚至亲儿子还要多那么一点。   这么个又狡猾又不肯吃亏的小子,一直在部队窝着,这么多年才想动换着升营长,能有多大的事儿能难为住他?   柳墨莲安静坐在一边,抱着杯大红袍慢慢品,等着魏安然说话。   魏安然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赧红,也端起杯子牛饮一口。茶叶的清香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但他不用想也知道,杨叔这边肯定不缺好东西,柳墨莲给他的更是好东西的好东西。   “咳,这个,是这样的。”   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看看沙发安坐慈祥的柳墨莲。   “我媳妇,思思她跟我闹别扭。”   柳墨莲眼里浮现浓郁的笑意,掩饰地抬起茶杯口,安静地只拿一双眼戏谑地看着这个算是在自家长大的孩子。   时光如流水,他们老了,孩子们都大了,连小魏都要成家了。   杨行预从棋局之抬头,正视他微带着苦恼的脸,有趣地扔下棋子,却是连心爱的象棋都顾不了。   “你们闹别扭了?不是初六要结婚?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前两天丫头还特意过来跟我说,要去帝都住段日子,过年都不回来,你这突然说要结婚办喜事,到时候会有新娘子吗?”   杨行预慢悠悠说着,平缓的语调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是常年做思想政治工作养成的习惯,只是话语里的内容却透着些亲昵的不正经。   魏安然被打趣得脸色一苦,也放下棋子,干脆一股脑把烦恼全吐出来。   “我家思思年纪小,平时娇气,这回更好,她……”   魏安然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也不觉得丢人,是真正拿他们当家人看待,自然有着超出一般的尊重与包容。   柳墨莲听着听着,眉头蹙起来,连温度正好的茶水也不品了,放下茶杯凝神细听。   杨行预神色倒是没怎么变,只眼里的戏谑越来越浓,瞧着竟有些老顽童的顽皮模样。   “这样。她倒是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可那认错的态度别提多气人了,像是她受多大委屈,宽容大度容忍我的无理取闹一样!”   魏安然说着说着又生气,抱起茶杯一干而尽,起身又续茶水,继续灌下肚子灭火。   杨行预跟柳墨莲对视一眼,使个眼色,示意老伴儿开口。   柳墨莲也不推脱,这样的感情问题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小魏啊,听你这么说,你觉得你占理,错全在相思那边了?”   魏安然听着她轻言慢语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平静下来,慎重思考出口的话。   “也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思思虽然娇气了点,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肯定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只是想不太清楚,所以才来向您二位请教。”   “你倒是痛快。”柳墨莲嗔怪地看他一眼,对他的态度暂时满意,又有心情端起茶杯抿口馥郁高香的茶水,满足地微微眯眼。   “你说的不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魏安然坐直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柳墨莲满意地笑笑,也不跟他兜圈子。   “老话说的好啊,人前教子背后教妻。这夫妻相处啊,跟别的都不太一样,不能简单粗暴地跟训你手底下的大头兵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兜头训。”   “你知道要让着媳妇,这很好,但是做得还不够,还得疼媳妇才行。不说别的,说你身边的这些人,你杨叔对我,你白叔还有肖叔对他们媳妇,甚至你那个偏心眼的大伯怎么对你大娘的,你怎么也该看在眼里的吧。”   柳墨莲随口举例,笑意盈盈,眼角浅浅的皱纹无伤她的美貌,反而更增添一种岁月镌刻下的智慧与韵味。   杨行预被点名,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赶紧端起茶杯喝,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柳墨莲嗔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只对若有所思的魏安然继续说。   “相思是个心思重的孩子,聪明必然敏感,但是跟你一样,偏偏于这一窍开得晚。也幸亏她性子本身极好,懂得退让,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不然今天这点子事儿,换成个拿尖要强的,还不得跟你吵翻天。”   柳墨莲含笑抿口茶水,欣赏着魏安然终于有了些变化而生动起来的脸色,满足地叹口气。   “说到底,她肯嫁给你,还是对你很满意的。你们俩问题不大,不外乎是互相尊重给脸面的问题。谁不好个脸面呢。她当然最希望在你这里,觉得她最好。”   ☆、第491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491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491章 有政策,下有对策   云相思闷头画着新的设计稿,心里头存着一股别扭,画着有些提不起精神。    杨彩凤敲门进来,凑过来看一眼,满脸惊讶。   “这是什么?”   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云相思这次画的东西肥大无华,跟以前精致讲究的风格全然不同,尤其她画工不好,看起来像是一只面口袋,别提多难看了。   “喜服。”   云相思没精打采地扔下俩字,了无生趣地丢下铅笔。   “你看着做吧,跟军装样子差不多行。也不必赶工,这有什么难的。”   杨彩凤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也品出点味道来。   “你们俩吵架了?”   “没。”云相思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也不瞒着她。“他喜欢这样的,这样吧。”   这话本来没什么毛病,可杨彩凤见着她这样蔫蔫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忍心。   云相思一向是聪明灵慧,神采飞扬的,现在这副模样可真不适合她。   “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反常地说起偏心的话,她其实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小女人,信奉夫妻关系要尊重丈夫互敬互爱的那一套。   云相思懒懒瞥她一眼,恹恹地看着她手里拿过来的布料样本。   “不说这个了,我看看布料。”   杨彩凤把样本递过去,又多劝了句。   “男人没有不爱俏的。魏安然是古板了点,看管了军队里的飒爽英姿,没什么见识。你也别全都听他的。你设计的这几套喜服,我一个女人看着都心痒痒的不行,不信真了身,新郎官还有不乐意瞧的。”   杨彩凤大套大套说着话,拿过画本又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看着看着,整个人跟入魔似的更加兴奋。   “这随便拎一套出来,都能把人打扮得跟天仙似的,能娶到这样漂亮的新娘子,那是新郎官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两家人多有面子!傻子才会喜欢那绿菜菜的面口袋呢。”   云相思得了她的肯定与鼓励,到底解了点气,打起点精神来跟着吐槽。   “是吧?说我的审美没问题。一辈子一回的婚礼,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做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子?哎,这句词儿不错,等咱们这个喜服系列做出来,用这句做广告词。”   杨彩凤点头赞同。   “说得好!当初我家是没条件,但是我也是尽力做了一身衣裳穿着结婚。光他爸瞅着我傻笑,笑了一整天,嘴都咧到耳朵边了。结婚之后,他从来没舍得跟我红过脸,心心念念立功攒钱,给我买新衣裳,怕委屈了我。”   杨彩凤再提起离开几年的爱人,已经释怀,语气怀念带着温馨淡然,看着很幸福。   云相思见她真正走出阴霾,也真心为她高兴,到底还是不想勾起她过多的回忆,凑趣地转移话题。   “真的啊。那我还真得再下点心思。哼,那个老古板既然选定了这样的面口袋,也难不倒我,改良一下,我照样能叫他惊艳得掉眼珠子!”   云相思来了兴致,重新拿过画笔,嘀嘀咕咕地添添减减,一身改良的绿色仿军装在笔下逐渐成型。   合体的设计,加硬挺的垫肩,腰身一掐,于英气便透露出女儿家的无尽妩媚。   小西装领旁边设计出蔷薇花的图案,从肩头直流泻到下摆。用金银丝红线绣出来,肯定亮瞎眼!   利落的袖口加一圈镶边,排扣,抬手间,也有灿烂蔷薇花跳动,极尽活泼与俏丽。   下身换掉肥肥的毁身材的宽腿裤子,换成紧身包臀半身裙,下摆同样斜斜地绣蔷薇花,最底边绕一圈生机勃勃的枝叶,连面的荆棘刺都绣,透出一股英气锐气来,格外的英姿飒爽。   腰带采用三指宽的白色皮带,皮带扣用银色灿亮的金属,小腰这么一掐,线条绝对诱人。   脚下理所当然地要搭配一双过膝黑色长筒皮靴,方跟不高不低,厚重显出一分富贵气。   云相思一点点跟杨彩凤讲解着,听得杨彩凤眼睛越来越亮!   “嗯嗯,很好!这样的衣裳肯定好看!”   云相思笑得狡黠,想象着魏安然看见她穿这样一身另类的“军装”时会有的表情,便觉得神清气爽,所有的不开心全都跑光光。   她迫不及待地又添加几处改动,甚至连偶尔瞧见的谍战剧里头女特务常见的贝雷帽都设计了出来。   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彩凤,我的想法你都了解了吧,先做这身出来我穿着试试,不合适还有时间改动。”   杨彩凤点头,也跟着期待起来。   “这衣裳坐起来倒不费事,是这刺绣有些费工夫。我亲自来吧,肯定给你做得十全十美的。”   云相思取笑地冲她皱皱鼻子。   “还有说自己做的东西十全十美的,你这脸皮可卖瓜的王婆厚多了。好了,你先忙这事吧,不交给你我也不放心啊。”   她沉吟着又翻着手里的样品布料,很快拿定主意。   “马要过年,早点放假吧,过完年再准备做喜服系列的事情。至于现在厂里的货,有没有出现问题?”   云相思并不是单纯的十九岁女孩子,她很明白人性里本能的趋利性,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老话,不说说明这一点吗?   她并不认为她重生后,女主光环会闪耀到玛丽苏的境界,遇见的人全都是高风亮节的君子,对她无条件地维护,献给她无以伦的忠心。   利益巨大的书包她让出去,除了顾忌着帝都的黑手之外,也是想着出走的女工们肯定有人会继续靠这门手艺吃饭,何必跟她们争这份利?   如眼下压着一直没卖的货,这个年一过,说不定有人有意无意地说漏嘴,甚至私自做了新样子的服装自己穿或者送人。   商标,知识产权等等概念压根没有普及,而且自古以来,同行竞争从来不缺少商业间谍的身影。   她云相思也不会例外。   云相思皱眉,等着杨彩凤的回答,心里又飞快地盘算起来。   “暂时还好,毕竟大家都在厂子里班,还没放假。相思,你担心会出问题嘛?”   ☆、第492章 心疼   第492章 心疼    第492章 心疼   时间忽忽地过,眨眼到了年底。   所有人都在忙年,只有云相思这个准新娘子优哉游哉地公然坐在炕看热闹,谁叫她奉命保养身体,准备做漂亮新娘子呢。   “妈,你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嘛。再说了,晚不还要去大爷家吃饭守岁嘛,你少做点供得了。”   云相思看着她妈在厨房又开始揉面蒸馒头,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云家长辈不在,剩下云河云海两兄弟,两家虽然都成家多年,儿女都大了,但是感情一直很亲密,所以每年都凑在云河家一起过,也是因为以前家里穷,凑在一起吃顿好的打打牙祭的意思。   “瞎说。正月里走亲戚忙忙碌碌的,不好蒸馒头。年前多蒸几锅,亲戚来了,直接炒菜热热馒头能吃,省得到时候抓瞎。”   周兰英利索地揉面,手底下的面团听话地变成一个光洁的圆形,放进晒干的苞米叶里醒着,等着下锅蒸熟。   云相思撇撇嘴,不以为意地反驳。   “咱家哪有那么多亲戚啊,我姥爷舅舅他们一家来,又能吃多少。你快少做点吧,看你连轴转忙这么多天,我都怕你累坏了。”   周兰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你这丫头,光等着吃还要说嘴,又没累着你。不是还有初六办喜事么?要出门子的大闺女了,还是半点不心。得亏安子脾气好,肯让着你,不然你这样的媳妇进门,光是婆婆小姑子的,能挤兑得你没脸。”   云相思又撇撇嘴,不乐意地拖长了声调。   “妈,到底我是你闺女,还是魏安然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啊。明明是我让着他好吧。他那臭脾气,狗都不待见的,你这个傻岳母被他灌两句迷魂汤,瞅着他哪哪都好。”   周兰英气得瞪她一眼,手里活不停,说话气都不带喘的。   “你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脾气我不知道?那脾气大的,也我跟你爹受得了你。早前我跟你爹商量过了,想找个门女婿,一是给我们老两口养老,二也是怕你出门子,进了别人家门受制。”   “谁知道你这丫头主意大,死活看魏安然了。我跟你爹劝过你多少回,怕他又当兵又当官的,脾气硬,会给你受委屈,偏偏你拗脾气,怎么说都不听,昏了头要赶着倒贴人家。”   周兰英想起以前的糟心日子,恨恨地又瞪她一眼。   “妈也是受不了你的胡闹,几个月睡不着觉,一狠心想出那么个辙来,想着满足你的念想,可还是担心魏安然会对你不好。”   “没想到我闺女傻人有傻福,眼光到底是好的,看的人是靠谱,魏安然这么好的男人,落进你手里头了。你爹看你们现在过得好,天天美滋滋地要喝几盅白酒,我给你爷奶坟的时候,也多烧了几支香,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了。”   云相思听得囧囧有神,不自在地往炕被里头缩缩,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她妈跟前身大胆地设计了魏安然,却被她给摘了桃子,这样算起来,她运气确实不赖。   是不知道前身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转世投胎了,还是魂飞魄散了。晚也给前身柱香吧,尘归尘土归土,以后两不相干,各自奔前程吧。   周兰英还在念叨。   “安子也是个可怜孩子,打小没了爹妈,落进那样狠心的一家人手里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小时候挨打挨饿都常见,可惜那时候家家都穷,算想接济他,也没那个余力。”   “后来他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地去了部队,这些年摸爬滚打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能在部队站稳脚跟,还慢慢升官,有了房子。想想他都不容易,不知道花费多少血汗。”   周兰英叹口气,把最后一个馒头做好。   “闺女啊,以后你是他最亲的人了,他也是你看的,你得学着多让让他,疼着他,好好过日子,不许跟他闹脾气,知道吗。”   周兰英语重心长地劝,看着被子里头才添点肉的闺女,又心疼起瘦得没形的自家闺女来。   “你也别怪妈偏心。你有爹妈疼着,还有你大爷舅舅他们两家人一起护着,够有福了,安子有什么呢?那么一个大爷家,从小跟欠债的仇人似的,没当他是亲戚看过。他对你好,你对他加倍好,只有他离不开你,对你越来越在意的份儿,你不吃亏,听妈的话啊。”   云相思闷闷地应了一声,想着这几天跟魏安然若有似无的冷战,又觉得有些不自在,扭扭身子,赶紧又换了话题。   “妈,听我姥爷说,老辈儿有讲究,说是正月里不办喜事,抬头红不好,到底怎么个不好法儿啊。”   周兰英虎了脸,在围裙擦擦手,没好气地骂。   “听他瞎说!他老糊涂了!什么社会了,还讲究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不怕挨批啊!净惹事!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照他那么说,避开正月里,捡着好日子结婚的人,全都过得好?不见得吧!甭搭理他!你可是军嫂,不能搞封建迷信,对安子有影响的。”   周兰英郑重地嘱咐再三,云相思也连连保证把这个念头忘掉,才算过了这关。   她倒是没想到,周兰英政治觉悟这么高,对魏安然也是真心支持。或许是她太过想当然,没有亲身体会到那场浩劫,也无法正确估量带给身边人的影响。   新社会,反四旧,破除封建迷信,或许真不是一句口号那么简单。   云相思默然,一个人在炕歪着,很快犯困,眯着眼睛又打起盹来。   “云相思。”   一个模糊的声音传来,她茫然回头寻找,却只看见白茫茫一片,云里雾里的,她也不觉得害怕。   “谁?”   她问了一声,白茫茫的雾气吞吐,面前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歪头蹙眉,思维缓慢,一时没认出来眼前的人影。   “呵,你占了我的身子,活得挺潇洒啊,连我这个正主儿都认不出来了?”   ☆、第493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493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493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相思神情恍惚,慢半拍地理解她那略有些尖锐的话。   正主儿?原来是前身啊。   “原来是云红豆啊。”她慢吞吞地呢喃,抬手拍拍额头,不喜欢这种脑速过慢的状态。   曾经她最受束缚的时候,脑速也是她引以为傲的存在,也是唯一的倚仗。   像是老化的电脑,拍打两下暂时又排除故障,勉强维持正常工作,云相思拍了两下脑袋,觉得脑子慢慢恢复清明,思维也跟着活跃起来。   她转转眼珠子,迟滞的眼神恢复灵动,仔细地打量面前随之清晰起来的人影。   如有实质一般的人影看起来更加眼熟,也有些记忆很遥远的感慨。   胖胖的身形,被肥肉挤得几乎不见形状的眼睛鼻子,唯有一双火红外鼓的肉唇十分醒目,像是两根油亮亮的火腿挂在嘴。   云相思眨眨眼,再看见这副雄伟的身躯,她已经没有丝毫羡慕的情绪。   她刚重生那会儿情绪过激,矫枉过正,所以才会留恋那些跟她前生短命鬼身材截然相反的肥肉。   现在她顶着重生的身体健康活了大半年,当然早已清醒地明白,健康的身体与身肥肉的多少没有任何必然联系。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娘撕了你!”   云红豆被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语气激得怒气勃发,肥肉间隐藏的小绿豆眼发出凶狠的光芒,她撸起袖管,挥舞着常人两条小腿粗细的膀子,要过来撕扯她!   云相思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本能地双手微动,想要使出如同化为身体一部分的飞刀自卫。   可惜手臂轻飘飘的触感提示她,飞刀没在身。   云相思心下大急,顾不分析眼下的情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心随意动,她猛然间如同失速一般,咻的一下平移出去几米远,轻易躲避开云红豆气势汹汹的一击。   云相思瞪大一双眼睛,惊讶地低头看自己的腿。   入目是一双同样遥远却熟悉的腿,瘦得像是麻杆儿似的,触目惊心地支撑着她全身的重量。   这是,她重生前的模样!   云相思心里一惊,看着同样飞飘追来的云红豆,惊得闪身又跑。   很快,她适应了这样混若无物,自由飞翔的感觉,像是顿悟了某种高明的轻功,自在地腾转挪移,戏耍着因为体型缘故,看起来明显她笨拙而力不从心的云红豆。   这是梦吗?还是又穿越了?   或者是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重生的节点,云红豆这个不死心的家伙,想要回来争抢她重生后的身体了?   云相思问问占据风,有了心思分析眼下怪异的情形。   云红豆呼哧带喘,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乡间俚语,不外乎说她鸠占鹊巢,抢夺了她的亲人爱人福气什么的。   云相思眼神微闪,嘴角微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云红豆的这些指责,有什么意义呢。   她重生没多久,察觉到前身残留意识的存在,可她当初毫不犹豫地将之诱哄驱逐,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   她云相思已经死过一次,既然天给她重生逆袭的机会,她凭什么要转让出去?   这具身体她接手了,那是她的,她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一分一毫!哪怕是前身回来也不行!   她云相思从来不是个善心菩萨。   云红豆追了好久,四周白茫茫的也看不出到底追出多少距离,她却已经累得弯腰喘气,再也跑不动了。   “你为什么不累?瞧你这副短命鬼的骷髅架子模样,你早该累散架了!你为什么还能跑!不公平!”   云红豆大声的抱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剧烈的喘气传来,听进云相思耳朵里,引得她一愣。   是呀,依照云相思现在这副濒危垂死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支撑这么久。难道,真的是老天厚爱?   云相思眼睛里蓄满笑意,得意地扬眉,索性也停下脚,双臂环胸俯视着面前弯腰如同一座肉山的云红豆。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云相思从来不是一个弱者!只要能摆出那副真实虚弱的肉身,我是无敌的!”   她不屑地摇摇食指,嘴角笑意璀璨明亮!   “而你云红豆,呵,你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胖子,哪怕你真的重新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你有那个本事过得像我一样好?有本事叫魏安然好好跟你过日子?不见得吧!”   她好笑地打量着气愤地涨红一张肥脸的云红豆,又给予重重一击。   “云红豆,你别不服气,智商是硬伤,这里,”她俏皮地指指自己在瘦弱身架显得格外大的脑袋,“才是决定性格及命运的地方。你没有,老实认命吧。”   “啊!”云红豆找不出反驳的话,气得连声尖叫,浑身的肥肉抖动着,看起来颇有些惊人。   云相思跟着魏安然他们出过任务,也曾经亲手灭了土龙,血腥的场面经历过,云红豆这点程度的恐怖,完全不在话下了。   她有趣地盯着完全不是对手的家伙,摇摇头,啧啧出声。   “啧,你该感谢我的。像你这么蠢的人,占着这具身体,也是白白浪费资源,唔,胃口那么大,还浪费粮食。你脑子不清,只会撒泼闹事,任性得给家里人添麻烦,下场绝对悲惨。”   她灿烂一笑,昂然挺胸,气势盖天。   “而我不一样。我会把你平凡而失败的人生,逆袭成为最光芒四射的赢家,我能做到的,是你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高度。”   云相思傲然伸出食指,随意指点她的方向。   “你可以死心地消失了。或许下辈子你福气够多,能投胎做一个不费脑子的傻白甜,还可以活得轻松长久些。”   “啊——”   云红豆捂着耳朵,拼命摇晃着肥大的脑袋,毛毛乱乱的两条小辫晃散揩来,整个人瞧着更加疯癫而可笑。   “消失!”   云相思厉声尖喝,宛若高高在的审判者,定着凡夫俗子的生死存亡。   异地,随着她这一声厉喝,云红豆像是受到毁灭性的攻击,整个身体剧烈颤动,很快便啵的一声,如同气泡一般消失于茫茫白雾。   “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494章 逼真的梦   第494章 逼真的梦    第494章 逼真的梦   凄厉的尖叫犹在耳畔,云相思不适地微微蹙眉,甩甩脑袋,很快将之抛之脑后。    完全称不对手的东西,不必在意。   她环顾四周依旧白雾弥漫的环境,不解地又蹙紧眉头。   她以为,打发了云红豆,这个梦境也好,幻境也好,该自动破解掉,她也会毫发无损地以胜利者的姿态,重回身体,继续做她的云相思。   可是,出口在哪里呢?   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境遇,眼前这点出乎意料的情形并未带给云相思多大震动。   她只是略微有些不解,连慌乱都不曾有,凝神仔细打量周围诡异的白雾,冷静地寻找破绽。   一个合格的黑客,最不怕的是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她擅长从这样找不出规律的刻板环境闯关,这对她来说只是游戏,趣味的游戏。   随着云相思的打量,周围的白雾也随之发生剧烈的变化,吞吐来去,啸然有声。   云相思挑眉,看看身边仿佛浓烈了千百倍,如同固化一般的白色物质,好地伸出手指点了一点。   那如同果冻般Q弹的触感叫她莞尔,下一秒,她便感觉指尖一凉,那些白色的“果冻”经由她的指尖,山呼海啸般冲进她的身体!   清凉却又温暖的矛盾感觉同时传递进她的感官,她本能地被冲击地后退两步,马感觉身体像是被托浮起来,轻飘飘的再也不受她的控制。   这种失控的感觉也并未叫她慌乱不适,因为她全身实在舒适到了极点,像是浸泡了最舒适的温泉,尝到最可口的点心,破解掉最严密的防火墙……   飘飘欲仙!   云相思眼神明亮,嘴角流露出放松的笑意,放纵自己享受这样极致的享受。   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白色的雾气进出,荡涤着她的身体。   她放心地闭眼睛,舒适地漂浮着进入梦乡。   在她看不见的时刻,她的身体发生着神的变化。白色的雾气进入她体内,流泄出来的却带着各种晦暗的颜色。   白色雾气在飞快减少,她本来消瘦枯黄的身体慢慢变得充盈而洁白,慢慢接近她外面肉身的形象,却又那更加完美……   “呵。”云相思打个呵欠,懒洋洋地睁开眼。   入眼是洁白的顶棚,她眨眨眼,耳边是周兰英在厨房拉着风箱烧火蒸馒头的声音。   “是场梦啊。”   她弯起眼,轻轻嘀咕一声,情绪还沉浸在那场不可思议的美梦,留恋着不肯马脱离起身。   丁铃铃铃。电话铃响。   “红豆,别睡了,快接电话。睡太久晚又跑困熬夜,对眼睛不好。”   周兰英隔着窗户喊她,一手规律地拉着风箱。   云相思答应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下地接电话。   “喂。”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懒散沙哑,还带着一股甜甜的松软。   魏安然愣了愣,眼神瞬间幽暗,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刚睡醒?”   “嗯。”   云相思手指绕着电话线,嗯了一声,依旧懒懒的,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当然也没有之前赌气的冷淡。   “晚要去大伯家守夜?”   魏安然声音也不似平常清冷,跟她聊起平常的话题,刚才反常的心悸在她轻轻的两个字里消散,整颗心终于放松下来,呼吸也顺畅起来。   “嗯。”云相思又软软地嗯了一声,听着他偏冷淡的声音,像是又回到他在省委党校培训,每天晚跟她煲电话粥的夜晚。   马要结婚了,那时候该算是恋爱吧?   云相思轻笑一声,松开手里的电话线,眼神不经意地落在手背,顿时凝住。   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狐疑地反覆着手掌,似乎手变得更白了,也多了些肉,手背还多了几个浅浅的可爱肉窝窝。   她有胖这么多吗?这也太快了!愁人的易胖体质啊。   云相思心急地赶紧去捏自己腰,一掐之下,倒也捏不到多少赘肉。她还是不放心,将话筒夹在脖子边,两只手一起丈量腰围。   咦?怎么感觉像是又瘦了呢?   堪堪触碰到的两手指尖,提醒她现在的小蛮腰是多么的不盈一握。这跟她预期发胖的腰身完全不一样!   云相思有些发傻,怔怔地出神,忽略掉耳边话筒里头声音的内容。   “啊,你说什么?”   她又紧了紧手,切实地感觉到柔软的腰肢在自己两手之间,不是她的幻觉,她这才茫茫然回神,松开手拿起话筒,呆呆地又反问一句。   “怎么了?”   魏安然敏感地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心又跟着提起来。   他身体一向强壮,自去了部队之后,基本没生过病,想怎么练功都没问题。强健的体魄给予他无尽自信,同样反衬出刚才没来由的心悸,叫他多么不适应。   他直觉地给云相思拨了电话,想问什么却无从开口,只聚精会神地倾听电话那头传来的电波,不放弃她任何一个字眼与口气。   “啊,没事啊。是刚睡醒有点懵,没听清你的话,你再说一遍吧。”   云相思被他紧绷的问话惊醒,心里浮起些被人时刻小心在意的甜蜜心情。   魏安然垂下眼眸,松开手里的钢笔,任由其啪地一声轻轻掉落桌子。   “晚你去大伯家守岁,我不方便给你打电话,所以想着先给你打过去。晚你们吃完饭回来,你再给我打过来,我给岳父岳母拜年。”   魏安然温和地嘱咐着,靠着椅背,视线落在面前笑靥如花的照片。   温暖的灯光洒在照片,照片的女孩子娇俏地冲他甜甜地笑。   好想将她真切地拥抱在怀里。   魏安然轻轻舒口气,觉得熟悉的家变得格外清冷,清冷地叫他有些呆不住。   初六,还有五天能把女主人迎进家门。   好像有点难熬。   “你不去陪他们过年吗?”   云相思随意问了一句,手里弯弯曲曲的电话线在她玉白的手指缠绕又放松,红的更红,白的更白,瞧着竟然也是赏心悦目。   她妈果然将她喂得很好。云相思弯眼笑,自恋地欣赏着自己漂亮许多的手。   “那只是一般亲戚。要不,我回去跟你们过年吧?”   ☆、第495章 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第495章 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第495章 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云相思呛得咳嗽几声,彻底清醒过来。    “别开玩笑了,过年你来我大爷家一起过,像什么话,还没结婚呢。”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呆住。   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眨眨直直的眼神,晃了晃脑袋,不敢置信地轻咬着嘴唇,又原地小幅度地跳了两下。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整张脸都在发光,却拼命忍住了。   “云相思?思思?”   魏安然连喊她几句没有回应,急得眉头又皱起。云相思今天确实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魏安然心底又衍生出那股淡淡的心悸,却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且不适。   “哦,我没事。魏安然,我妈喊我,我先挂了啊。晚回来再给你电话。你自己去跟战友聚餐过年吧,别一个人呆着。先这样啊。”   云相思回过神,一连串地交代几句,急冲冲地挂掉电话,蹦跳着往院子里跑。   她在院子里撒着欢地蹦着高,不时活动着手脚,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一张嘴快咧天。   “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做这副怪样子。”   周兰英听她砰砰乓乓地跑出来,在院子里发癫似的乱蹦跶,还一脸傻笑,赶紧出来问一句。   难道是刚才的电话说什么了?   “妈,我没事!我很好!再好也没有了!”   云相思跳过去,抱着她妈的胳膊蹦跶着撒欢,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屋檐下归家的燕子,扑棱着翅膀飞到瓦片,好地盯着她瞧。   “没事好好呆着,发什么疯,怪吓人的,妈这还蒸馒头呢。”   周兰英嗔怪一句,抬手捋捋闺女披散的长发,见她这样欢天喜地的开心,也跟着欢喜。   “妈,我太开心了!妈妈我爱你!”   云相思激动着抱着她妈粗粗的腰身,埋首在她宽阔的胸前拱动撒娇,怎么都发泄不完心的激动!   她能感觉到,她变得不一样啊!   那个梦,或许真的不仅仅是梦那么简单!   她重生后将前身残念驱逐出身体,隐约残留的空缺不见了!完完全全的神完气足,神清气爽!甚至连血液都有力地奔腾,叫嚣着力量与生机!   她很笃定,现在的她,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前所未有的健康完备,任何人都要健康!   状态好得不得了!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叫她兴奋地想要奔跑大叫!   周兰英听了闺女肉麻的话,身子本能地一僵,很快又被她蹭得心里发软,身子也软下来。   “傻孩子,净说傻话。快别蹦跶了,看都出汗了,小心着凉。回炕躺着消消汗去,妈蒸好馒头咱们该去你大爷家了。”   云相思又尽兴地笑闹一会儿,被周兰英笑推着回了屋。   她兴奋地攥紧拳头,跑回西屋,翻出藏着的飞刀,在手里随意转两圈,手像是开了两朵雪莲,白蒙蒙的看不清本体,美不胜收。   她心满意足地将飞刀收好,再次确认自身有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不管是自我感觉,还是精神状态,还是对身体的操纵自如,全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是一种充盈着力量的强大感觉。能彻底掌握住命运,甚至能掌握住全世界!   云相思想入非非一会儿,勉强镇定下来,仔细回想那个逼真而古怪的梦。   如果那不是梦,而是如同她的重生一般无法解释的灵魂空间的一段真实,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将前身彻底打败,真正取得了这具身体的主权,百分百完美融合,她是云相思。   那些穿梭于她体内的果冻白雾,其实是某种异的天地灵气,帮助她去除灵魂与这具身体不合拍的龃龉,使之完美融合;并且还附赠额外的好处,类似洗髓伐骨一般,将她体内积累的毒素等等彻底排除体外了吧。   天哪,想一想激动到不行!   这要是再来一本神功秘籍,她云相思要修仙去了!   云相思傻呵呵地又笑两声,捂着被子在下面下摸着自己的身体曲线。   怪不得腰又细了这么多,而其他该有肉的地方却都没事,甚至曲线弧度更加美好,摸起来手感不要太棒。   云相思脸莫名一红,做了什么坏事一般,把手抽出来,然后又盯着那白玉无瑕一般的小手傻乎乎地乐。   多漂亮的手!   手模也不过是如此了吧?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不知不觉竟然在这个意外的时间,达成了某项人生巅峰!别无所求了啊!   云相思美得有些昏头,臭美地瞎想了一阵,又开始担心起新生皮肤的保养问题。   唉,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成难,这样完美细腻的肌肤还有身材,想要保持下去,保持一辈子,也不是件容易事呢。   想到这么完美的自己会变得肥胖,身材走样,皮肤粗糙满是皱纹,云相思像是被泼了满头冷水,情绪急遽沮丧。   她长吁短叹着,悲春伤秋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的状态有多么不对劲。   电话铃恰在此时又响起,打断她的矫情。   “喂。”   云相思跑去接起电话,蹙着眉头习惯性地绕着电话线。   “是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传来简单的俩字。   云相思听着那饱含了复杂情绪的俩字,心里一个忽悠,整个人沉寂下来。   她吐出口气,眼神定了定,沉稳地望着墙新贴的年画。苍翠的青松若隐若现地从满山云雾探出头,坚定地扎根在山顶之,任凭风吹雨打都绝不动摇。   “云朗,过年好啊。”   她淡淡微笑,语气放得很平静,像是一个老朋友,亲切地问候着。   “呵。”云朗轻笑一声,不细听的话,像是讥诮的嘲笑。“还没过年,你先拜了,没什么诚意。”   云相思放松情绪,极力轻松地跟他聊天。那些不可追的过往,是宫如玉跟她之间的纠葛,与局外人云朗却是无干的。   “拜年你还不知道嘛,早一点说,我先给您拜个早年;正当时说给您拜年啦;稍微迟一点,也没关系,还可以拜个晚年。所以说,心意都是诚挚的,不必抠字眼了。”   ☆、第496章 千头万绪   第496章 千头万绪    第496章 千头万绪   云朗又沉默几秒才刻意迎合地笑。    “那我是不是该等正月底再给你打电话,祝你晚年快乐?”   云相思干干地扯扯嘴角,再也维持不住脸礼貌的笑意,暗叹口气,想着反正他也看不见,索性收起笑容,专心地询问他来电的用意。   “承您吉言,我一定努力做到晚年快乐。你只是想给我拜年?”   她之前突然离开A市去帝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受到云念白的刺激。   他对她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当然还有额外的照应,出发点都在于宫如玉说,她是云念白的私生女。   可惜于风晚出现了,还被她发现了于风晚稀有血型以及相似外貌气质与云念白之间的隐秘联系。   于风晚她更像云念白的女儿。   她不是软弱逃避的人,也不是承受不住一场欺骗。她只是舍不得宫如玉对她的好,以及云念白对她带矛盾的容忍照顾。   所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管现在的原因是不是跟初衷南辕北辙,她是想离开这个复杂而伤心的城市,暂时出去缓口气。   计划赶不变化。在帝都跟方凌的短暂接触,以及魏安然的千里追随,又叫她改了主意,很快又回来,甚至开始准备婚礼。   这样大的变动,她现在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好像风一阵雨一阵,特别矫情不靠谱似的,当然也不好意思一一详细告知那些关系亲近的朋友。   她才跟他们告别过。   云朗的情况更加复杂。   他对她的偏执,叫她很有些头疼。尤其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发生这样复杂的变化,促使她本能地想要回避他,以及云念白。   可是,到底是真心相处过的朋友,云朗没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甚至还帮过她那么多大忙。   她不能昧着良心将这一切抹杀,只因为她觉得他可能会变成她的大麻烦。   他还是宫如玉唯一的儿子,留在这个世界最爱的两个人之一,她哪怕看在宫如玉的份儿,也该为云朗两肋插刀,肝脑涂地地刀山下火海,为他排忧解难了。   “呵,你肯定会长命百岁,我不允许你早早离开我。”   云朗又轻笑一声,淡定的语气里有着更加形于外的霸气。彻底变声后的清朗声音因着这样漫不经心的语调,使得每一句话都显得那样的讥诮而愤世嫉俗。   云相思翻个白眼,再次体会到剥掉温润知礼外衣的云朗,其实是愤青的二少年一枚。   还真是叫人伤脑筋。这个阶段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哄也得讲究技巧,别提多不讨人喜欢了。   她实在很怀念初见时候那个貌似小绅士的阳光少年啊!   “云朗,好好说话,过年你马又大一岁,我怎么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   云朗又沉默两秒,这次倒是没再轻呵发出冰冷虚伪的笑。   “这句话奉送给你更合适,食言而肥的家伙。”   云相思又翻个白眼,撇撇嘴。   这家伙还揪着她那点把柄不放了,太小心眼了。   “我爹妈担心我跟魏安然出去住这么久,名声坏了没人要,所以催着我们赶紧结婚。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总不好忤逆了他们的一番爱护情意。日子定得紧,大正月里头的,不劳动你们过来喝喜酒了。”   她索性把结婚的消息散出去,这熊孩子反正已经摸不顺毛了,叫他再炸毛一点也不怕。   “云相思!你好样的!”   云朗磨着牙低嚷了两句,砰地一声挂了电话。   云相思听着那巨大的一声,被惊得缩了缩脖子,再听着话筒里头传来的嘟嘟声,撇撇嘴,没好气地将话筒丢了回去。   这孩子现在真的太不可爱了!还赶不她家伟平弟弟呢!   怪不得不是她弟弟,半点没有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   这要是换成他重生,又经历那个古古怪怪的梦,他还能呆得住?怕不得吓疯了吧。   云相思腹诽着没礼貌沉不住气的云朗,踩低他的同时不忘记间接地抬高自己,藉此掩饰心底的点点心虚与微微的心疼。   云朗,跟她记忆的小男孩越来越不像了。   她的前世,只剩下一个宫千守,年轻又陌生的宫千守。   云相思垂着头,默默回了西屋,坐在书桌前,摊开本子发呆。   或许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她又被勾起许久不曾想起的前世。   那些并不美好的过往。   如果这里是同一个世界,那么,她的重生意味着什么?   还会有以后的云相思出生吗?   如果不是,这里是不是是所谓的平行世界,那么她记忆里的那些前世,或者说后世,还会依样到来吗?   蝴蝶效应,平行空间,还有无法解释的自己。   云相思叹口气,将这些想不通的纠结丢开,胡乱拎起铅笔在本子涂写。   不管怎么说,那个神的梦还是有一定真实性的。   那么意味着,云红豆并没有消失?云红豆也以着某种形态存在着,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现状,还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云相思手里的铅笔在本子重重画了一道,又画了一道,打一个醒目的大叉叉。   不对。云红豆或许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好得不得了,云红豆想打这身体的主意肯定也是徒劳。   云相思心烦意乱地丢掉铅笔,又吐出口气。   云红豆恶毒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头回响:我不会放过你的!   莫名的,云相思相信云红豆还会回来,给她的生活添许多麻烦。   可是这是她不能决定或者改变的事情,那坦然接受好了。   云相思反省着重生过后的一切,还算满意。   从重生之初的隐忍,到逐渐展露真性情,慢慢赢得周围人的接受与喜爱,她的变化并没有太过突兀的地方,都是站得住脚的,不怕哪天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翻出她的隐秘来攻击她。   云相思细细想过一遍自己重生后的经历,放心地松口气,便也将这个想不出头绪的念头丢开。   她的问题那么多,实在烦恼不过来。   如她真正的身世,如她接下来的安排,导与演之间怎么拿捏平衡,如她的服装厂,再如她即将到来的崭新的婚姻生活……   ☆、第497章 亲人   第497章 亲人    第497章 亲人   年终的时候,云江山这个代村长终于转正,云河云海两家欢天喜地的,很是扬眉吐气。 ()   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提起前村长白全生一家子。   “白玉兰那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惜了那么好的丫头,长得好,心气儿也高,被那么个傻子糟蹋了,连累得一家子都住不下去。”   周兰英一贯的有些心软,跟旁边的徐春妮唠叨着。   徐春妮美滋滋地也抿口白酒,眯眼瞅着桌子对面十分出息的儿子。   “弟妹你也别净替古人担忧。老话不是说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白玉兰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能招惹来这样的大祸?”   “要我说啊,还是家教的问题。像咱们家的孩子,能出了这样不着调的事,吃这样大的亏?你看看你家红豆,再看看我家江山还有秀丽,哪个用得着咱们费那样大的心?也白全生跟张春香那样的,哼。”   徐春妮不屑地撇嘴,一仰脖,把小酒盅里剩下的一口酒干了,辣得她眯起眼,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嫂子酒量还是这么好。”   周兰英拍了一记马屁,也觉得她话说得听。   “嫂子说得对。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娘老子,养出什么样的败家儿。咱家孩子都是有出息的,江山年纪轻轻的当村长,是咱村子里小年轻的头一份儿!这往后几十年,村子里得听他做主。”   周兰英大口喝汽水,脸兴奋地洇出红晕,无酒自醉。   “咱们老云家可是扬眉吐气了!嫂子你还记得不,当初张春香怎么埋汰俺们家云海跟红豆的?哈,风水轮流转,他们也有今天!我是真开心啊!嫂子,干!”   徐春妮端起酒盅,跟妯娌又碰了一杯,白酒喝得滋滋响。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喝得忘形的妈跟大妈,凑过去跟吃吃笑着的云秀丽说小话。   “姐,你瞧,喝起来男人还豪爽。姐你家全是会喝酒的,你酒量也不错吧?要不要我也以茶水代酒,跟你喝一个?”   云秀丽俏丽的大眼横她一记,很快又低低笑出声。   “我跟你说啊,我妈这是美的,平常她可轻易不沾酒的。她虽然酒量好,可是一沾酒啊,话匣子关不住,能把小时候尿炕的事都翻出来说,你等着听吧,老好笑了。”   云相思一头黑线,瞧着看好戏一样的云秀丽,默默吐槽,这是亲闺女吗?   听见长辈的黑历史,多尴尬啊。   “你皱着个包子脸干啥,我妈最疼你,小心叫她瞅见,她拉着你问,问半个钟头,看你怎么招架。”   云秀丽碰她一下,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五香酥鱼。   “尝尝,我做的。”   云相思默默低头啃鱼,满嘴酥香,味道十分不错。   “姐,你这手艺不赖啊。要不你也去城里开饭馆吧,算不能大火,肯定也饿不死。”   云秀丽啐她一口,见她吃得香,又给夹过来一筷子。   “你不是安排我做这个销售经理嘛,怎么又冒出开饭馆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个定性。”   说起正事,她的眼神柔和带着点梦幻,又低声跟云相思商量起来。   “今年半年的收成还不错,本钱回来大半了。过年歇几天,棚里的蔬菜又该压下一茬了,得赶紧往城里送一批。唉,弄大棚,全年没个歇息的日子。”   云相思嚼着小酥鱼,眨巴着眼睛认真看她。   “姐,你要是忙不过来,或者不喜欢做这个,咱雇个人做,一点工钱没多少的。”   云秀丽抿嘴笑笑,也夹了一条小鱼吃,亲亲热热地跟她说悄悄话。   “妹,姐不瞒着你,姐没打算一直做这买菜送菜的活儿。姐去了几趟城里,虽然眼界开得还不算大吧,但是也有了些小志向。你以前说的,咱家以后要开工厂,咱们都做老板的话儿,我还记得清楚。”   “先忙两年,姐也在自学,等过两年钱缓过来,姐撒开手,一边管着咱家厂子,一边学去。我妹这么厉害,我总不能太丢你人对吧。”   云相思听着她温柔朴实的话,眼睛弯弯的有些润。   “姐你肯定能行的。你是我姐嘛,跟我哥一样,都又聪明又能干。”   云秀丽冲她挤挤眼,端起盛着汽水的杯子,姐儿俩开心地碰了一杯。   “姐,你有对象了没。”   云相思喝了口清凉的汽水,凑到云秀丽耳边小声问。   这种姐妹淘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的体验,重新被翻起来,叫她心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愉悦。   云秀丽大大方方地摇头。   “没呢。我现在忙得哪有工夫找对象啊。再说了,我以后肯定要在城里住的,村里找的人说不到一块去。我也才刚21,不急。”   云相思听她想得清楚,也跟着使劲点头。   “姐你说的对,不急,得找个有共同语言的,不然一辈子那么长,成天说不到一块,要不天天吵,想着也愁人。”   云秀丽吃吃笑,一指头点在她额头。   “你还教育我了。是不是觉得你先找着一个知冷知热的妹夫,我这个当姐姐的有经验,能笑话我了?你再能耐也是我妹,小丫头片子,老实吃你的饭。”   云相思顺着她的手指头一歪头,装模作样地做鬼脸哎哟一声,逗得云秀丽又笑个不住。   “秀丽,你是当姐姐的,不许欺负妹妹知道不?不许动手动脚,你妹妹马出门子了,得好好养着皮子,你粗手大脚的,戳坏了怎么弄!”   徐春妮听见动静,连珠炮一般训斥自家闺女,话果然平常密。   云相思赶紧笑着举起杯子辩解。   “大妈,我姐跟我闹着玩呢。过年了,我得敬您一杯。祝我大妈青春永驻笑口常开,越活越年轻!”   徐春妮乐得合不住嘴,跟她碰了碰杯子,干了杯子里的白酒,又乐呵呵地抬手摸自己的脸。   “红豆啊,你捎回来的雪花膏可好用了,你江山哥给我买的好。你瞅瞅我这脸,才抹了俩月,是不是细多了?”   ☆、第498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498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498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周兰英听见这个话题,忙忙地接口。 ()   “大嫂,可说的是呢。你看看我这脸色,是不是白净不少?那些斑都褪下去好些,张园老婆瞅见我,那个酸啊,说我像是吸了精气的狐狸精,人越来越妖了。”   徐春妮转头瞪着眼认真劝她。   “弟妹你别理她!她是嫉妒你脸色好,显年轻。她你整小五岁呢,现在瞅着咱们还老相,她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么。”   周兰英也美得摸一把自己的脸,仔细端详大嫂的脸色,真诚地笑着夸。   “大嫂你脸皮本来我白净,是这些年在地里受的,风吹日晒,皮子都给糟蹋得又黑又粗。这雪花膏一抹,在屋里猫一冬,皮肤养回来一点,可嫩乎了。”   徐春妮美得哈哈笑,两妯娌越说越投机,一杯杯喝着,眉飞色舞的,话题已经从保养皮肤,说到张园跟老婆干仗,又说起钱老三家闺女慧慧找婆家的事,话题不断,聊得热火朝天。   云秀丽抿嘴听了一会儿,又碰碰云相思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冲她乐。   云相思也会意地笑,转头看桌子另一头喝酒聊天的男人们。   云海话不多,聊天的其实还是云河父子,不过这两父子都是厚道人,对云海这个唯一的弟弟叔叔十分亲近,将他招呼得十分周到,话题总是围绕着他说。   “叔,你那个花篮还有多的没,我妹办事,咱们也摆几个大花篮,又洋气又喜气,多好。”   云海憨憨地点头。   “有,有。”   云河跟他碰了一盅,又问起大棚的事。   “我早听村里广播,说是这几天会有雪,我琢磨着这两天把草帘子搭,你觉着呢?”   “行。”   云海喝了一盅,问一句答一声,倒也其乐融融。   云相思两边看看,脸的笑更加放松愉悦。   “妹,你现在可好了。以前你从来都不搭理我,过年喊你来吃饭,你都不肯来。幸好你把妹夫弄手了,不然我怕我出门子,都没福气跟我妹这么亲亲热热地挨在一块坐着吃饭。”   云秀丽感慨一句,细细打量云相思越来越漂亮的脸。   云相思不自在地看她一眼,很快笑着岔开话。   “姐你又来了。人家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咱们亲亲的姐妹,一辈子都拆不散的,你可别再拿这些话儿来磕碜我了啊。姐,我送你的衣裳你怎么不穿啊,不喜欢吗?”   云秀丽打量她一身漂亮的小棉袄,忍不住又伸手捏捏她白嫩的脸颊。   “你送的全是好东西,哪还有不喜欢的。你大妈说,大年初一才换新衣裳,叫我穿你送我那一身红的走亲戚去。今儿又烧火又洗菜的,穿旧衣裳干活得劲儿。”   “再说了,你好好认认我这衣裳,这也是你早前送我的,我穿得仔细着呢,不旧吧,你倒认不出来了?哎哟这小脸滑的,跟嫩豆腐似的,便宜我妹夫了。”   云相思被云秀丽调戏一把,明晃晃地吃了回豆腐,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姐你瞧你说的啥话,叫我大妈听见又该训你了。这衣裳不是我的,是魏安然战友母亲送的旧衣裳,你穿还有点老气,还是我的眼光更好。”   云秀丽被逗得噗嗤笑,伸手又拧了她光滑的小脸蛋一把,心满意足地松手吃菜。   “妹,你眼光确实好,送我的衣裳样子从来都没见过的,传出去谁不多看我几眼,十里八村我都传出名声去了。”   她叹息着笑,神情有些恍惚。   “还有你教我的拿黄瓜片贴脸补水的法子,我的皮肤也好了不少,再抹你送我雪花膏,描描眉毛画画眼线,我这么一收拾打扮,倒把村里头的村花都下去了。”   “前两年,我妈发愁我跟我哥的婚事,满村托人相看,想给我找婆家。可是咱家那前儿穷啊,我成天下地干活,晒得黢黑,衣裳也全是补丁,谁看得我。”   她带笑说着,听着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心酸。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村娶了村花的那个王伟,他也不是个好东西,见天往我身边凑。我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还觍着个脸跟我搭话,送我这送我那的。”   云秀丽又冲云相思挤挤眼,俏丽的眼神既有年轻姑娘的青春明朗,又带着妩媚,十分动人。   “我当然不会要。可这样,村花还跟他闹翻了,两口子天天吵架,村花还闹到我跟前,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着嚷着求我放过她家王伟。我呸,我看得那样的混账玩意儿么?”   云秀丽得意地笑,娇俏的脸神采飞扬,满是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美丽。   “妹啊,我妈跟我说了,男人都好色,所以咱们女人有条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打扮自己,不能叫外头的狐狸精勾了魂儿去。不过你不怕,你自己长得漂亮,又会打扮,魏安然娶着你,这辈子是别想逃出你的手掌心了。”   云秀丽便笑边说,还没耽误吃菜喝汽水,落落大方的样子叫云相思觉得十分舒服。   她一直想要这样的姐姐,这辈子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了。   “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不我怎么做服装厂呢,女人的衣柜里啊,永远少一件衣裳。”   她看看云秀丽被逗得开怀的笑脸,眼神在她描画得宜,既增添了颜色,又不显得夸张的妆容转两圈,心里头一动,想到个主意顺口问出来。   “姐,你是不是对美容化妆很有兴趣?要不,以后我开个化妆品公司,你帮我来管着好不好?”   云秀丽果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她眼睛问。   “我知道你有点子。你真相信我?我这村里刨土坷垃出身的,我能行吗?”   云相思看着她紧张得盯视自己瞳孔的双眼,能从那清亮又执着的眼睛里看出自己小小的影儿。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笑得欢快。   “我说你能行,不行也行。我说你不行,行也不行。姐,你算不信你自己,总该相信妹妹我的眼光吧?相信我,没错的。”   ☆、第499章 享福的命   第499章 享福的命    第499章 享福的命   云相思这还真不是心血来潮。 化妆品的暴利,她早心知肚明。   不过介于她前世没机会切身接触,平时也不留神这方面的知识,各种配方的研究以及升级换代她想着头疼,不如服装做着省心,所以才抛下做化妆品的念头。   如今看云秀丽有兴趣,不过简单的几片黄瓜片,能叫她的皮肤大为改善,整个人容光焕发,有如新生,这样大的变化说明,国内化妆品市场的匮乏。   不论什么时候,第一桶金总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她缺乏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可是她可以收集古方吧,或者也可以买方子啊,一个雪花膏而已,方子买过来也没多少钱吧。   但是经过她超前的意识改进一下,区分种类用途,丰富香型,搭配精美包装,添加面膜洗面奶沐浴露等等做成系列,钱途光明啊!   云相思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   她喝下一杯汽水冷静下兴奋的头脑,再看看屏息观察她脸色的云秀丽一眼,笑着给她吃个定心丸。   “姐你放心,公司肯定开,总经理的位置给你留着。不过不是现在开。首先咱们手里资金有限,摊子暂时不能铺太大,得慢慢一步步来。”   “其次嘛,我没人手用,只能交给你,你得先拿家里的买卖练练手,不管是账目还是跟客户的谈判,你得给我练出来。”   “以后开了公司,我两手一摊,做了甩手掌柜的,这人员的招聘管理,产品的研发销售,我可都交给你,你没两把刷子,镇得住那些给咱们打工的人尖子么?”   云秀丽安静地听着,默默点头。   “妹你说得对,饭得一口口吃,我是有点心急了。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怎么干。先吃饭。”   云相思笑笑,又跟她有说有笑地吃起饭来。   要不说,这才是她的亲人呢,对她那是绝对的心悦诚服,连她说她要做甩手掌柜的,要他们给她打工当伙计,都没二话。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们既然交给她信任,她也必将回报他们无尽的财富荣华。   “姐,以后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云秀丽又捏她一把小脸,嘻嘻哈哈地跟她聊天。   没有电视,没有春晚,吃晚饭,两家人围在炕玩起纸牌。   “保皇”的玩法挺有趣,云相思旁观了两局已经看明白规则,探头看着云秀丽手里的一手烂牌,也跟着着急。   “打他,哥肯定是保子,打他!”   云相思兴奋地大呼小叫,不停给云秀丽出着馊主意。   这种牌的玩法讲究配合,皇跟保子是一国的,三个造反派是一国,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个人的角色身份都保密,虚虚实实的,谁也摸不准谁是哪一头的,玩起来也更加刺激有趣。   而且抓到烂牌也未必一定会输,如云秀丽现在摸到保子,她是保皇派,只要能保证皇先顺利逃走,那么她算被逮到,至少也是个平局,下一把不必向赢家纳贡的。   纳贡可是要给出去几张有力的大老二,势力增减很明显的。说不得因为纳贡,下一把的牌局又会输掉。   云江山笑嘻嘻的不动如山。   “我是保子?小妹妹你还是太嫩了点,贼喊捉贼了吧?一轮我可是狠狠打了皇的牌,我是根正苗红的造反派。”   徐春妮这局的皇,睁着一双喝得有些醉的眼,水汪汪地环视一圈,皱着眉头分析不出到底谁才是同盟者。   云河不动声色地甩出一把牌,把云江山的牌截下,瞬间搅动了牌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及火力。   “原来保子在这,大家伙啊。”   云江山一把不大不小的牌被打死,大呼小叫着吆喝,一双眼机灵地左顾右盼,暗地打着眼色。   云海安静地顺着出牌,周兰英皱眉看着满手的烂牌,愁得直摇头。   云秀丽沉稳地坐着,能顺则顺,偷偷摸摸地往出溜小牌。   局势一片混乱,徐春妮揉着发胀的额头,索性也不管保子了,按照自己手里的牌,搭配着往外出。   她手里牌不错,大把的大小王跟大老二,发出去的牌轮一圈回来又打死,她继续出牌,几圈下来,她麻利地跑了个头名。   徐春妮大松口气,揉揉额头,连剩下的牌局都顾不关心了。   “红豆啊,你看明白了没,你顶我的位置吧。我先去躺会儿,一会儿喊我起来包饺子啊。”   云相思脆生答应着,先扶着她去了云秀丽的屋里躺着迷瞪会儿,这才回来兴冲冲地接着看继续的牌局。   皇跑完了,还得看保子,因为还有平局已经纳贡的区别,所以还是挺值得厮杀的。   云秀丽牌实在太烂,偷偷摸摸地跑了两圈,再也没出牌的机会了,毫无悬念地落得个最后一名。   还好,平局。刚好从头来。   云相思兴致勃勃地玩起牌来。   她手气不错,还喜欢诈和别人,搅得所有人疑神疑鬼的,增添了许多乐趣。   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到了十点半,该剁肉馅和面包饺子了。   家里人手多,徐春妮也起来了,一齐动手,分工合作,很快忙活起来。   云相思是家里头最小的,往年里娇生惯养的,在家连根针都拿不动,过年来吃顿年夜饭,大模大样地躲屋里睡大觉,从来没用她包过饺子。   现在她换了芯子,人也勤快了,可是也更讨人喜欢,连以前看不惯弟妹惯孩子的徐春妮都疼她疼得不行。   “你快别添乱了。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的,金贵着,这里这老些人,不用你。你看看书,吃橘子,陪我们聊聊天行。”   徐春妮利落地和面擀皮,一连声地赶云相思往后边去。   云秀丽也乐得打趣。   “是。妹你那手嫩得跟豆腐似的,这白面还软和,我都怕你包个饺子磨粗了手,叫我妹夫见着该不乐意了。”   周兰英美得哈哈笑。   “安子能干,早年可当过一阵子炊事兵,那饭做得,像模像样,又快又好吃。我们红豆倒是享福的命,成了家不用管厨房。”   ☆、第500章 都是我的!   第500章 都是我的!    第500章 都是我的!   爆竹声一岁除。    随着正屋里桌子老旧座钟铛铛地敲响,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爆开,淹没了那悠悠闲闲不紧不慢的十二下钟声。   云江山挑起一挂长长的鞭炮,跑到平房顶燃放,火光爆闪,炸开的红色碎纸屑四下爆开,飘落在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里。   硝烟气息弥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似乎能听见小孩子欢喜的尖叫笑闹声。   云相思捂着耳朵,跟云秀丽凑在一起,躲在屋檐下看着,两张如花的笑脸在闪耀的火光时隐时现。   一挂鞭炮足足响了五分钟才放完,云江山轻快地下来院子里,跟着家里的长辈一起,给祖先烧纸。   云相思默默看着,也虔诚地祈祷一句,过去添几张黄纸。   “饺子熟了,快来家吃。”   徐春妮看着时间差不多,推门喊了一句,手里端着两大盘饺子。   云秀丽有眼色地早跑过帮忙了。   云相思也跑过去,被云江山笑着挤走。   “盘子烫,你那手嫩,别烫坏了。你拿筷子吧。”   看见云相思不服气地撅嘴,云江山眼神一溜,马描补。   “还有那个酱醋碗,你手里空给带啊。”   云相思听见有活计做,立马笑开,抢着去端了酱醋碗,右手还攥着满满一把洗净的筷子。   云江山哈哈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也越来越讨人喜欢。   “吃饺子咯。”   家里人手多,又多是不躲懒的,一趟进家,饺子已经全了桌,只等着坐下开吃了。   云河拎起筷子,拿出大家长的风范,指点着盘子里的饺子,严肃地问:“今年挣得多不多?”   徐春妮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多!挣得一年一年多!多得多!”   云秀丽笑出声,看看盘子里真有几个挣得皮开肉绽的饺子,嘻嘻哈哈地拣出去丢到云江山碗里。   “哥,你今年使劲挣啊。”   云相思有学有样,也把碗里残缺的好彩头的饺子让给她爹跟大爷。   “爹,大爷,你们也使劲挣。哈哈。”   云相思乐出声,跟云秀丽俩挤眉弄眼的,心生出一股恶作剧似的小快乐,像是回到幼稚的孩童时代。   “别光顾着笑了,赶紧趁热吃。小心点咬啊,饺子里头包了六个喜钱,看谁福运好,小心别崩了牙。”   徐春妮嘱咐一句,话音还没落地,云相思已经哎哟叫唤一声,愁眉苦脸地伸手从咬得发麻的牙齿间,捏出一枚裹着采油的硬币出来。   “红豆得了头彩啊,好样的!怪不得你妈总说你有福气。”   徐春妮乐滋滋地看着侄女龇牙咧嘴作怪,乐呵呵地夸了一句,也夹起饺子美美地吃起来。   “我妹当然好福气啦。不但她自己有福气,还给家里头带福气。哎哟,我都不想叫我妹嫁人了怎么办。”   云秀丽顾不吃,一把抱住身边的妹妹,稀罕地在她嫩滑的脸蛋响亮地亲了一口。   云相思没受过这样热情的对待,傻傻地愣住,连嘴里的饺子都忘记嚼。   “秀丽快吃你的饭,老闹你妹妹干嘛,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春妮轻骂高兴得发癫的闺女一句,一边让着身边同样满脸喜气的弟妹。   “这三鲜馅是好吃。平常咱最多放点子虾皮提味,那还都鲜得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肚子里。哪曾想还有拿大虾仁剁馅的一天!秀丽说的对,都是红豆给家里出的主意,咱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哎哟,想一想,我觉得这饺子更好吃了,我今天要吃两盘子!”   云秀丽快言快语地跟她妈顶嘴。   “妈你别胡吹大气了。咱家这么大的饺子,这么大的盘子,一盘足足有十八九个!刚吃过晚饭,你能吃一盘不错了。”   云江山也跟着凑趣。   “今儿确实高兴,饺子也好吃,妈你一会儿肚子饱了,也得告诉眼睛也饱了,可别硬往肚子里头塞。我妹有福气,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在乎这两盘三鲜饺子,妹你说对吧。”   云相思已经回过神来,再看看身边亲亲热热的姐姐,还有疼爱她的大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出一口小白牙。   “姐你稀罕妹妹的话,叫大妈再给你生一个,省得你老馋别人家的。咱家日子好起来,超生那点罚款不算事,我给交!”   周兰英噗嗤一声笑,呛得连声咳嗽起来。   云江山赶紧给她倒来一杯水,脸满是古怪的笑意。   云河咳嗽一声,埋头吃饺子,当没听见。   云海憨憨地看着自家闺女,怎么看怎么爱。   云秀丽机灵,偷眼瞧瞧她妈涨红一张脸,好笑又好的模样,偷偷往后出溜,端着饭碗装大家闺秀,小口小口专心吃饭。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连大妈都打趣。”   徐春妮到底抹不过脸,硬撑着嗔怪一句,瞪了撩拨得乖侄女也跟着发疯的自家闺女一眼,没好气地咕哝一声疯丫头,丢了个饺子进嘴里,下牙齿用力一咬,哎哟一声,皱眉吐出一枚硬币来。   云相思兴奋地笑叫。   “大妈运气来了!今年肯定能老蚌生珠,心想事成!来,我敬您一杯!”   徐春妮哭笑不得,拿着筷子的右手轻轻拍打她嫩乎的小白手。   “净瞎胡闹!要生也是你妈生,像你这么好的闺女,生一打都不怕。你爹妈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着,你长大了,有主见,一天一天跑得远,剩下老两口在家里寡寡淡淡的,也不是滋味。”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转头正经劝脸色不对劲的周兰英。   “弟妹,这主意不错啊。你跟二弟再努力一把,生个二胎。红豆出门子了,你们也有个陪着的,等以后你们老了,有红豆跟安子照应着,你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周兰英飞快地看了对面端着酒杯发愣的云海一眼,咽口吐沫润润干干的咽喉,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云相思心说不好,赶紧插嘴搅乱这尴尬的局面。   “大妈你可别撺掇我妈!我爹我妈都是我的,不许分给别人,亲弟亲妹也不行!叫他们找别人家投胎去吧!”   ☆、第501章 月黑杀人夜   第501章 月黑杀人夜    第501章 月黑杀人夜   周兰英听着闺女的话,大松一口气,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恢复了往常的能说会道。    “嫂子你还打趣我了。咱都多大岁数了,还有这个念想,羞死人了!我是看出来了,你今天是真高兴,晚的酒还没醒吧?来,我再跟你喝一杯,过年该高高兴兴的!”   徐春妮被提起兴致,豪气地果然又跟弟妹喝起酒来。   云相思看着一场风波无声消弭,冲着偷瞧过来的爹妈甜蜜蜜地笑,心里暗叹口气。   老实人有点心虚事沉不住气,也是因为他们太爱自己,一点承受不住失去自己的可能。   云相思又冲再看过来的爹妈龇牙弯眼地笑,心里软软的又是心疼又是嘚瑟。   有这样把她当眼珠子看的爹妈,她傻了才会抛下他们,去找什么亲生父母。   她连前世的爸妈都不想去找了,哪还在乎没影子的陌生人?   经历过云念白那件事,已经给她心里留下阴影,对寻亲神马的彻底倒了胃口,甚至隐隐有着一种抗拒的心理,仿佛那所谓的亲生父母,带给她的只会是麻烦。   这样不妙的第六感,她只会对那么麻烦的人物敬而远之。   可惜她没办法彻底消除她认定的老实爹妈心里头长久存在的隐忧。她甚至不能挑破她已经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个秘密。   天知道老实善良的云海跟周兰英,得知她明白真相之后,会做出什么圣母一般的举动,如无奈地主动逼她去寻根之类的。   云相思叹口气,带着满脸真心的笑,欢快地吃着这顿热热闹闹的饺子。   吃完饺子,年三十算过完了。   本来还有熬夜守岁的传统,可是庄户人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早都扛不住了,看着孩子们一个呵欠一个呵欠地打,睡意迅速传染扩散,大家长云河手一挥,宣布散摊,明天早起个大早,博个新年新气象。   云海一家告别出来,映着漫天星光,互相依偎着回家。   云相思困得迷迷瞪瞪的,闭着眼睛信赖地任由爹妈拖着走。   云海看她困得高一脚底一脚的,主动提出要背着她回家。云相思赶紧拒绝。   她都这么大了,魏安然这个壮小伙子未来老公背背还行,叫浑身刻画着岁月痕迹的老爹背,她还没这么大的脸。   带着硝烟气息的清冷空气被隔绝在厚重的大棉衣外头,并未带给她清醒的刺激。   她把头靠进周兰英宽厚的肩头,机械地迈着步子,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   三两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偶尔遇见几个吃完饺子回家睡觉的人,大家互相点个头过去了。   云河家在他们后街,几步路回来了。   云海摸出钥匙打开院门,回头又搀扶起困得歪歪扭扭的闺女回屋。   “云相思!你去死!”   尖锐的仿似野兽一般的凄厉喊声划过耳膜,云相思一把推开身边的爹妈,身子地一滚,冲着那声音的方向滚过去!   她身厚重的大棉袄提供了很大便利,减掉大半疼痛,将她身体裹成利于滚动的圆桶形。   云相思憋着一股劲加速,冲着黑夜里跌跌撞撞冲过来的黑影奋力滚过去!   黑影手里的刀光闪过一阵寒光,映入云海跟周兰英眼睛里,差点把老两口的心都给吓出来!   “闺女!”   “红豆!”   老两口腿脚先是发软,再一看闺女不管不顾地迎了去,俩人头脑一片空白,身生出一股力气,从地爬起来,冲着那持刀的黑影奔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云相思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滚到那黑影的脚下,像是一道结实的绊马索,将那本来哆嗦得跑不利索的单薄黑影给撞飞出去!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吓得云海老两口打个哆嗦,顾不去看趴在地半天爬不起来的黑影,先去搀扶都快滚到屋门口的闺女。   “闺女你咋样?伤着没有?闺女你说话!”   周兰英哆嗦着声音,两手捧着云相思的脸,仔细查看着。   云海则眯着眼,前后转圈打量着闺女身,可惜夜里黑,云相思穿得厚,又是红色在夜里不显,滚了一身土,更是瞧不出什么三长两短来。   村里的狗接二连三地疯狂吠叫起来,邻居屋里亮起灯,听着不停歇的瘆人惨叫批衣裳推门出院子,隔着院墙先问了。   “云海,出啥事了?咋的了这是?”   云海瓮声瓮气地喊人。   “快过来帮忙,家里招贼了。”   云海摸起掉在地的手电筒,先踹了地不动弹光顾着叫唤的女人一脚,又赶紧跑过去检查闺女的情况。   邻居答应着三三两两地赶过来,手里都拎着家伙什,警觉地盯着地的贼。   “赶紧先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得重判她三年!太气人了!村长呢?赶紧喊过来拿个章程。”   钱老三手里的扁担警惕地捅捅地的黑影,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染着血的菜刀反光,吓得边人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杀,杀人了。”   张奎胆子小,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看到那人身底下一滩血,翻着白眼往地软倒。   “别瞎说!人没死,这不还叫唤着么。”   钱老三跟云海家多年的邻居,两家菜园田地大都分在一起,这么些年一起互帮互助地干活,情分不是一般的深厚。   云海家出了事,他头一个赶过来,看到眼下的意外情形,壮起胆子帮着维护。   “大家别慌。”   云相思被扶起来,还有些头重脚轻,听着邻居的议论,也大致明白过来,忙开了口。   “刚才我们才打开院门,刚迈脚进家,看见有个黑影扑过来。我吓得腿软,我爹妈互相推了一把,他俩都摔倒了,我滚出去,刚巧绊倒黑影的脚。我这才刚爬起来呢,不大会儿工夫,大家都过来帮忙了,谢谢大家啊,大过年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云相思简单几句,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当然与实际的情形稍微有些出入。   但不管是谁推了谁,总归是他们一家人之间互相保护,碰巧造成现在的局面。   ☆、第502章 魏安然,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第502章 魏安然,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第502章 魏安然,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云海跟周兰英互相对视一眼,脑子里还有些迷糊,当时是他们出手推了一把?   好像是这样的。   有坏人来了,宁愿自己死,也不能伤着老伴儿跟闺女!   云相思扶着爹妈的手臂站着,在冷硬的地面滚了几圈,浑身都疼得慌。   “叔叔伯伯们再帮帮忙,把这贼捆起来吧,她手里好像有刀,可别伤了人。”   云相思耳朵灵,早听见张奎他们议论杀人重伤的事。她装着昏头昏脑,受到严重惊吓,极力勉强镇定下来的模样,跟她刚才说的一番话一样,并未引起别人任何怀疑。   一个年纪轻轻的大闺女,爹妈疼爱的,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   别说云相思了,连他们这些壮汉子,看到这么凄惨的景象,后背都发凉。   “怎么了?遇贼了?叔婶,红豆,你们都没事吧?”   有腿快的喊了云江山过来。他连外套都顾不穿,趿拉着鞋飞奔过来,进门着急地问人。   “哥我们没事,你别急。”   云相思看见他跑过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安稳。   “爹,我哥穿这么点跑出来,别冻着,你快进屋给他拿大衣披。”   云海二话不说,拿钥匙开门进屋,很快拿了一件女婿孝顺的新军大衣出来,给侄子披了。   “这人怎么伤着的?你们帮的忙?”   云江山凑过去一看地流了大滩血,呻吟声逐渐低下去的女人,心里咯噔一声,转个心眼,带有诱导性地问了一句。   云相思赶忙又把之前的话说了一句。云江山想摘清楚他们家,这份好意她明白,可是也不能寒了特意跑来帮忙的邻居们的心啊。   再者说了,那人受伤纯属自作自受,她这边连正当防卫都算不,压根不会被牵连到麻烦,不必这样心虚地避嫌。   云江山拿手电筒照照她身脏兮兮的一身新衣裳,特意强调似的点头。   “幸亏你命大,在地滚了几圈,躲过去这要命的一刀。你今儿的福钱饺子没白吃。吓坏了吧,婶子你快扶我妹回屋歇歇。”   大家自然地顺着他手里的手电筒光看过去,看到云相思周兰英两张雪白雪白的脸孔,还有身沾满土的衣裳,也都跟着劝。   “是,本来受了惊吓,别站这了。再看着吓人的,别闹出病。”   这样不吉利的话大过年的说出来,本来是极不讨人喜欢的。可在此时此刻听来,满是关怀的好意。   “那麻烦大家伙了。我实在腿软得不行……”   云相思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拖着身边的爹妈缓缓回了屋子。   “妈,可吓坏我了,哇。”   云相思进了屋,不害臊地亮开嗓子哭,紧紧拽着她爹妈的衣裳不松手。   云海跟周兰英惊得赶紧哄她。   “乖不怕,没事了啊。你哥跟邻居们都在,坏人跑不掉,不会再来吓唬红豆了。不哭。”   云相思呜呜哇哇地哭,张着耳朵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   事情太过凑巧,来杀人的反倒躺下了,听着议论很可能落得个重伤不治的下场。   出了人命总是大事,公安部门的调查当然不可避免,她最担心的还是家里卷入这样不寻常的大事件,在好嚼舌头根子的村民嘴里传来传去走了样,叫云海跟周兰英以后过得憋气。   毕竟他们家现在过得不错,眼红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云相思叹口气,继续扯着爹妈的袖子专心地哭,不允许他们插手院子里的事情。   云海两口子都是疼孩子的,自打云相思进了家门,从来没叫她哭过一声,现在见她哭得可怜,心都快被她哭碎了,哪里还记得去招呼院子里帮忙的邻居。   “乖不哭不哭啊,没事了,爹妈都在,不会叫乖红豆出事的啊。是不是身疼,妈给揉揉。”   周兰英拿闺女当小时候的婴儿一般哄着,一边说着,眼泪出来了。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云相思哭声顿了顿,像是被吓到似的,往周兰英怀里缩了缩。   “还不赶紧去接电话,大半夜的一直响,吓人道怪的!”   周兰英心疼地搂紧闺女哄着,催着眼巴巴瞅着闺女哭,急得吭不出声的云海过去接电话。   云海低头瞅瞅闺女揪着自己袖子的手,为难地张张嘴。   云相思抽噎两声,松开手。   云海如获大赦,赶紧冲过去接起电话。   “喂。”   “爸是我。”魏安然心急地直接喊了心里盘桓很久的称呼,急慌慌地问。“家里还好吧?思思呢?”   云海一听是女婿及时打电话前来慰问,心里熨帖不少。   “安子你在部队呢?怎么想起这会儿打电话?”   “爸我听见思思在哭,你叫她接电话。”   魏安然顾不得许多,打断他的话。他一晚坐立不安的,没参加战友的新春茶话会,直接回家等电话。   眼巴巴地瞅着闹钟滴答滴答地转过12点整,他更加度秒如年。一边盘算着云相思吃饺子需要多少时间,心里头却越来越发紧。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觉逼得他快发疯。   他强压着心里莫名的心慌,打了几套拳,又冲了澡,看看时间接近一点了,这才又往岳父家里打个电话。   原来真不是他幻听,云相思真的在哭!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过年的在家,云相思遇到什么事了?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魏安然后悔得不行。他不该听云相思的劝,顾念着没结婚,他一个外姓人凑到云家过年不方便,顺着她的意思留在部队。   这一晚把他煎熬的,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尝这滋味了!   “红豆,安子的电话,你快来接。”   云海听着女婿急切地催促,也觉得叫闺女转移下注意力好,省得一个劲儿哭,哭得他浑身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好。   云相思抽抽答答地哭,揪着周兰英的袖子下地过去,另只手又软软地牵云海的袖子。   这么轻轻柔柔的一下,云海跟了定身符似的,一动不敢动,捧着电话送到闺女脸边,使劲给老婆子使眼色,叫她给闺女擦擦眼泪。   “魏安然,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第503章 感应   第503章 感应    第503章 感应   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鼻音,透过电波清晰地流淌进魏安然仔细倾听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心尖儿一颤,那股熟悉的心悸感觉又浮起,胸口梗着一口气,针扎似的疼。   他一向是个隐忍自制的人,遇事沉稳,越在意越沉稳。   魏安然强行吸了口气,将胸口翻腾的情绪压下去,话筒紧紧贴着耳朵,不放过对面一个呼吸间的微颤。   “思思,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哭?先告诉我好不好,给你打完电话我赶回去,先叫我安心。”   魏安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怜惜之意。   云相思微张着小嘴,侧头拉开一点距离,古怪地盯着熟悉的话筒。   是她幻听了,还是装得太过火,引得这清冷的男人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云海定定拿着听筒,不知道该不该追去把听筒放到闺女耳边。   好在没等他纠结完,云相思已经主动凑了回来,也不哭了,安静地跟魏安然说着话。   “我没事。是刚从大爷家吃饭回来,院子里突然冲出来个女人,拿着把刀说要我去死。我地一滚,把她绊倒了。邻居们都过来了,没事了。大半夜的,你别开夜车了,喝酒了吧,开车不安全。”   云相思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电灯的光,又漂亮又可怜。   “我没喝酒,你别担心。家里的狗呢,进了人怎么没示警?”   魏安然听着她有条理的说话,悬着的心稍微踏实下来,很快恢复冷静,询问着蹊跷之处。   云相思吸吸鼻子,偏头叫她妈妈给她擦脸未干的泪痕。   “不清楚。那女人倒地的时候大概被自己的菜刀弄伤了,叫得挺惨的,邻居当时赶过来了。我被爹妈从地扶起来,直接进屋,剩下的事情等他们处理吧。”   魏安然迅速分析一圈她的话,沉吟着拿定主意。   “吓坏了吧,你跟岳父岳母在屋里呆着,别出去。事情发生得这么快,还有邻居们作证,你们不需要担心。岳父岳母年纪大了,受一场惊吓,不是小事。你等着,我马回去。”   云相思看看身边满脸紧张之色的爹妈,心知他们同样受惊不小,想着不过说更担心她的情况,一腔父母爱占据风,才叫他们忽略了自己本身的感受。   一会儿等她睡下,他们回过神有工夫琢磨这件事了,说不定会后怕。这么大年纪的人了,遇见这样可怕的事情,夜里睡不着或者做恶梦都是小事,怕会引发高烧之类的不好了。   云海本来是心思重的人,之前听见关于她的谣言,火得大病一场。前车之鉴不远,不得不防。   可惜她在老两口心目是个彻彻底底需要关爱保护的娇娇闺女,甚至不云江山那个侄子更能安心。可是换成更亲近可靠的魏安然来的话,效果当然更好。   云相思瞬间想明白利弊,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嘱咐他慢点开车,挂了电话。   院子里人群也散去,没了动静。   云江山因为是亲侄子,叔叔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必避嫌,直接敲门进来交代一声。   “叔婶,你们别担心,咱们是受害者,明天报去有人来问的话,你们只管照实说,头会给咱们做主。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们啥都不用管,好好睡一觉。”   云河跟徐春妮云秀丽也都赶过来,云河听了儿子的吩咐,带人把那个重伤昏迷的女人抬出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简单治治,看有没有救。   徐春妮跟云秀丽早熟门熟路地拿了水桶扫帚,要打扫院子里骇人的血迹。   大过年的,这可真是不吉利。   徐春妮心里嘀咕一句,洗刷得更加卖力。   云江山出来看了一眼,哎哟喊了一声妈。   “妈你干啥呢,这现场得保护好,不能瞎动啊。明天派出所的人来了,还得看一眼呢。”   徐春妮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看啥看,杀猪似的一滩血,有啥可看的。咱村里这么多人眼睁睁看过了,怎么回事谁心里没个数,一清二楚的事情,你还怕谁在里头做手脚?那也得做得出来才行!”   云秀丽默默扫着地,没有见着伤者的情况,反应倒还好。   “哥你别急,妈说得有道理。这又不是咱家的人犯法作案,咱没嫌疑,不需要太讲究证据。妹妹吓坏了吧,留着这血,我怕把妹妹吓病了,还是扫了的好。”   徐春妮动动嘴,看看亮着灯的里屋,到底把嘴里的那句正月结婚不吉利的话给咽下去。   这算见红了,再不吉利的劫数也给破了吧?   云江山看看不听劝的妈跟妹妹,嗐了一声,没辙地大步出门。   “那两条狼狗你们可千万别动,看着是给喂了药的,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一会儿我跟爹回来把俩狗也挪出去,省得醒过来发疯伤人。你们在这陪陪婶子他们,我去李叔家瞧瞧去。”   李四喜是村里的赤脚大夫,略通点医术皮毛,祖辈给村子里人瞧病,什么伤风感冒头疼脑热的,他给开两片土霉素安乃近什么的,倒也没出什么大毛病。   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大年三十,行凶的人伤情严重,大量失血,也只能先抬过去急救。   不过大家心里头都有数,这么严重的伤,只怕是救不回来。   可不救又不行,牵扯到人命案子呢。   云江山急匆匆地往李家赶,也是怕人撑不住,死在李四喜家里,像是大年头,抬着死人给人送晦气似的,这是结仇的做派,万万不能闹成这样的死结的。   好在他爹跟着去的,肯定不会出现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正想着,果然听见前头罗锅桥那一阵喧哗,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惊动了半个村子亮起灯火。   云江山快跑两步,远远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村长,人不行了,没气了。”   钱老三一路时不时地试探着伤者的鼻息,一发现不对劲,赶紧报告出来,云河马叫停,几人正七嘴八舌地想辙,云江山刚好赶来。   云江山心里早有数,也说不意外,跑过来亲手试探鼻息跟脉搏,暗暗松了口气。   ☆、第504章 死了   第504章 死了    第504章 死了   人死了,不好再往李家送,云江山拿定主意,叫把尸体抬进大队农机所院里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先锁,等镇派出所的同志赶过来察看过后,听他们的吩咐处置。 ()   两条昏迷的大狼狗被送到隔壁的一间空屋子里头锁,云江山回家穿了一身厚衣裳,拎着暖瓶亲自过来守着等派出所来人,叫其余村民赶紧回家休息。   云河陪着儿子,俩人开了停放村里拖拉机的屋子,坐着小马扎,喝着热水,低声聊着天。   “爹,你寻思着这事儿是不是有些不对头?”   云河抱着热水杯,把身云海硬塞过来的新军大氅紧了紧,嗯了一声。   “你也想到了?大年三十的,家家户户都在家过年,胆子再大的贼也不会赶着这个点儿门来自投罗。”   云江山见他爹赞同自己的看法,精神一振,凑过去小声嘀咕。   “这么说的话,那是冲着我叔家来的了?我叔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哪来的仇家,不要命地拎刀子拼命来?”   云河又吸溜一口热水,感觉身热乎一点,这才慢慢提醒。   “咱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惹咱。你忘记你叔家先前大棚的事了?这几条狼狗怎么来的,你都忘了?”   云江山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爹,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这事了。你别说,这样一想的话,还真有点影子。这女人瞧着疯疯癫癫的,是那家的闺女吧?”   云河哼了一声,张嘴说话的时候,嘴边同样冒着白白的寒气。   “不疯能成天想着祸害人?根坏了。是不知道她怎么有本事跑出来。想想也是,大过年的,欢天喜地的喝酒吃肉,跟亲人团聚也好,打电话也好,看管得肯定松懈,叫她钻了空子了。”   云江山也觉得想对了路子,往地狠狠吐了一口。   “也不知道她算是傻还是怎么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赶紧找个热乎地儿弄口吃的,追门来砍人。她能落得个什么好儿?还知道把两条狗给放倒。呸!”   云河手哆嗦一下,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赶紧制止儿子的猜测。   “别说了。她那药幸好是给狗下了……”   云江山瞳孔收缩,恐惧地跟他爹对视一眼,激灵灵也打个寒战,闭嘴再不敢深想下去。   “不过我妹运气是好,这么危险的事情,她都躲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妹过了这一劫,福气肯定更厚了。”   沉寂的气氛实在太难捱,云江山脑子里念头不受控制地乱转,他只好开口硬找出话茬,跟他爹闲扯着。   云河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儿子年轻的面孔一眼,走到门口把杯子里凉了的水倒掉。   开门的瞬间,带起一阵冰凉的夜风,吹得云江山瑟缩一下,也紧了紧身的大氅。   “爹,你不信我的话?”   他瞧着重新坐回来的云河,没话找话地继续问。   云河又倒了杯热水捂手,眯着眼盯着头顶昏黄的电灯看。   “你妹不是一般人,我早跟你说过的,你要还拿一般姑娘家的眼光来看她,吃亏的肯定是你。”   云河没头没脑地训了儿子一句,说得云江山一愣。   “爹,你啥意思啊,我也没小瞧过我妹啊。”   云河又喝了口热水暖身子,索性跟儿子敞开了说。   “江山啊,不说别的,换成你遇见今天这事儿,你能保证你以及身边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着吗?这可是自己家,欢欢喜喜吃完年夜饭,困得不行等回家睡觉,换成你,怎么样?”   啪啪啪,三声拍巴掌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云村长,云大爷。”   “高所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云江山一眼认出来人,吃惊地站起来打招呼。   这来得也太快了点。   高建春不见外地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大口灌下一杯热水,这才舒服地叹口气,咧着嘴笑。   “我今儿没值班,我妈病了,回家陪她过年。接到所里电话,我赶紧骑着车过来了,高家庄,不远。”   云河赶紧起身让座,又给他倒了杯水。   “辛苦辛苦,你妈妈什么病啊?”   高建春两手恭敬地端着杯子,先道谢,才又吸溜一口热水。   “老毛病了,腿不好,这两天要变天,难受得厉害。慢慢养着吧。”   他也不坐下,直接转头问云江山。   “听说抓了个笨贼,贼什么东西没偷着,反倒把她自己给弄得半死不活的。我看着这边亮着灯,先过来问问,看见你们俩在这,是不是人已经没了?”   农机所大院在村子最前头,进村先能看着这边的灯光,高所长这话倒是半点不虚。   “高所长您猜对了,血流得太多,赶着往李四喜家送呢,半道儿人没了。大过年的晦气,我叫把尸体停旁边旧仓库了,你来瞧瞧吧。”   云江山一边带路,一边简单回答。   高建春也不着急,大步出门,先去查看尸体。   尸体没什么稀的,当腹一刀,大半个菜刀都快进了肚子,伤口又长又深,绝对致命。   高建春详细检查尸体,云江山见他面不改色地扒女尸的衣裳,不自在地把手电筒交给他爹,他避嫌地转过身去。   “你害什么臊,一个瘦得看不出性别特征的尸体,你也至于。”   高建春熟练地检视尸体,还有空打趣云江山一句。   “他还小,除了家里头的妹子,没跟外头姑娘正经说过话,等结婚了好了。”   云河镇定地跟高建春搭话,手里的手电筒拿得很稳,视线也落在一旁,并不想去看尸体。   “行了。身这一处伤口,其他的小擦伤都没什么问题,看样子是一跤跌倒,伸手想撑地,忘记手里还拎着把菜刀,不巧地悲剧了。”   高建春拍拍手,将尸体的衣裳归整一下,起身严肃地问云江山跟云河。   “那么现在,该换你们跟我说说,这悲剧的一跤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嘴里那个不一般的妹妹,到底是怎么避开这场飞来横祸的。”   木清音说   郑重感谢每天默默看尤其还投票票的亲,真心感谢!木木虽然极少拉票卖萌什么的,但是同样非常感谢亲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505章 看不透   第505章 看不透    第505章 看不透   云江山领着高建春到云相思家的时候,院子里拿水清扫过的硬实黄土院面,已经结一层薄薄的冰,在手电筒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白亮的光芒。   高建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两只大狼狗也醒了过来,云河喂它们喝了两口温热的水,俩狗恢复了精神,跟着熟悉的亲戚回了家。   “高所长。”   云河先进屋喊了云海一声,云海跟着出来迎客,还只是笨嘴拙舌地只喊了一声高所长。   高建春下打量他一眼,端着满脸和气的笑,很快迎去跟他握手。   “云海同志,受惊了。我是来调查一下事情的经过,总要听听你们当事人的说话,不用紧张。”   云海憨憨地跟他握了握手,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进屋说。”   高建春打量一眼宽敞的院子,星光下暗影重重,像是埋伏着许多魑魅魍魉,伺机出来伤人似的。   “好好。没休息呢?”   高建春乐呵的,进到温暖明亮的屋子,整个人下意识地跟着放松。   “家里条件不错嘛。”   他这句话不是客气。他是本镇人,高家庄跟这里隔着一个村子,大家生活水平怎么样,他心里都有数。   云家这样好的家具,看起来是发了财的。   他微微挑眉,很快又恢复一脸亲切的笑。   “您客气。炕坐。”   他将高建春让到东屋炕坐,端茶倒水的,又赶紧冲着西屋喊人。   “老婆子,高所长来了,快过来招呼。”   徐春妮听见动静先出来,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云秀丽跟着周兰英拾掇着往炕摆瓜子柿饼糖果的待客。   “您快别忙了。大半夜的,吵你们睡觉,咱们长话短说,了解完情况你们安心休息。”   高建春打量一眼眼角微红的年轻姑娘,心里打个突,总觉得跟他心里预想的形象有些出入。   按照他刚才偷听到的那几句评价,这位关键的“妹妹”该是个,呃,他想找形容词,却一时间卡了壳。   他好笑地摇摇头,收回目光,劝自己别再犯经验主义的老毛病,还是踏踏实实地调查了再说。   “您问,我们知无不言。”   周兰英推云河云海跟徐春妮都坐炕,她挨着炕边坐着,又打发云秀丽去西屋陪着受到大惊吓的小闺女。   高建春仔细打量她两眼,判断出她爽利要强的性格,心知这才是这家当家的,也不推辞,直接要她把晚的经过叙述一遍。   这点事难不倒周兰英,她本来嘴头来得,加这一晚惊心动魄的,感受太深,这一讲述起来,加个人的切身感受,便叫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我家红豆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们老两口。那么危险的时候,我想着她跟老头子不能出事,老头子也是一样的想法,我闺女那么孝顺,想得跟我们是一样一样的。”   “她这是后怕,怕我们两把老骨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啊。我可怜的闺女,我知道她最孝顺不过了。挨千刀的王八蛋,敢来吓唬我家红豆,不得好死!”   周兰英抹着老泪,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恶狠狠地骂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混蛋。   徐春妮早跟着低声哭起来,她对红豆的疼爱这大半年来是越聚越多,一点不云秀丽少。   她跟周兰英两妯娌处了大半辈子了,眼睁睁看着弟妹是怎样拿命宝贝着这个唯一的姑娘,这份慈母心,她虽然有过不满,但也不过是因为云红豆之前不懂事,她恨铁不成钢,为周兰英的一片慈母心不值。   后来侄女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能耐,还特别特别孝顺,她由衷地为弟妹高兴,自家孩子孝顺自己还觉得满意。   现在她当然更能理解周兰英话里的惊恐担忧不舍与痛恨,源头依旧全是对孩子满满的爱啊。   云河看着哭成一团的老婆跟弟妹,再瞅瞅边扭过头背人抹眼泪的弟弟跟儿子,无奈地咳嗽一声,对高建春严肃的表情,尴尬地解释。   “事情确实叫人想不到,都吓着了。我弟这么一个宝贝闺女,闺女又出息还孝顺,他们也是巴不得没今天这事儿,心里难受,掉两滴猫尿,您别见怪。”   “大伯你不疼我。”云相思在门帘外头抹抹眼泪。云秀丽怜惜地给她递过自己的手绢,把她手里攥得紧紧的半湿手绢接过来。   云相思撒句娇,打破沉重的气氛,又等了两三秒,整理好自己,也给东屋里头人整理情绪的时间,这才撩开门帘进去。   高建春听见那娇软的声音,早抬起头,注视着门帘的方向,期待着正主儿出场。   他已经肯定,先前见过的姑娘不是正主,他早已经听清楚,门帘外头站着两个人,其一位的脚步声,跟先前见过的那一位吻合,而另一位,想必是他期待见面的那位了。   门帘一打开,露出两张年轻美丽的脸庞,高建春自然地将目光落在右边那位个子微高出两公分,样貌却显得更加志气的姑娘身。   只看了一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像是被她灯光下仿佛反光的好白瓷一样的皮肤给刺得晃眼。   好俊的姑娘!   高建春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镇定又理智的心弦起了一丝波动,很快又被他压了下来。   他尊重并热爱自己的工作,决不允许私人情感扰乱他的判断。   他冷静而理智地观察她红肿的眼,纤细的腰身,轻盈的步伐,最后疑惑地在她优雅的手臂转一圈,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甚至无法用他引以为傲的相人术来判断,这个姑娘真正的性格是坚毅还是娇弱,甚至推测不出她轻盈优美的走姿,到底是学舞的,还是练武的。   很矛盾的一个女孩子,却并不叫人讨厌。   这是他的第二印象。   高建春恍然回神,不由得大皱眉头。   他习惯怀疑案件相关的每一个当事人,逐一排除他们身的疑点,剩下的,必然是逃不脱的凶手。   这与疑罪从无的原则相违背,也是他这颗冉冉升起的刑案新星,遽然坠落的根本原因所在。   ☆、第506章 盘问   第506章 盘问    第506章 盘问   “您好。 ”云相思礼貌地对他点点头,并不介意他锐利的审视。   这是人家的职业需要。她不但不能抱怨,还必须主动配合,这是身为公民的义务,也是对这些不辞辛劳,鞠躬尽瘁寻找案件真相,捉拿凶手,抚慰受害者的人民公仆们的敬意。   高建春点点头,没有着急说话,继续默默观察这个他看不透的姑娘的一举一动。   “妈,你哄了我半天,背过身你哭起来,还招我大妈也跟着哭。你真是的,人家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要人家想好话儿来哄你,你不疼我了。”   云相思心疼地看着周兰英止不住泪水的眼,顾不得外人在场,扑进周兰英宽实的胸怀里,扭着身子撒娇。   周兰英赶紧抱紧她,唬得轻拍了闺女后背一下。   “这孩子,净胡闹!没见妈坐炕沿嘛,晃到地再摔着你可怎么好?”   周兰英轻拍了闺女一下,那力道拍蚊子没重了多少,可她还是心疼得马又揉又哄,后悔地连声问:“打疼了没有?妈不是有意的啊,妈是吓坏了。妈给揉揉。”   高建春看得眼皮子直抽搐。   眼前这有爱的一幕,如果抱着的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那当然没问题,可换成眼前一米六五左右的大姑娘,那有点伤眼睛了。   他轻咳一声,推断这位看不透的姑娘是因为爹妈不合常理的娇惯,才养成了很多跟同龄人格格不入的反常神情举止,也无怪乎他一时拿不住脉了。   “咳,这位是你家千金吧,长得可真好。是她滚在地,把想要行凶的凶手绊倒的吧?”   高建春随和的语气像是在聊天,叫人生不出丁点防备。   周兰英搂着宝贝闺女要炕,云相思制止了她,依偎在她怀里挨着炕沿站着。   “嗯,是我。”云相思抬头打量面前一身朴素新衣的警察,心里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是个很坚定又睿智的人,沉稳内敛,外表亲切,善于倾听分析,却不会为别人话里头的情感所左右。   很适合做警察呢。   还这么年轻。   云相思敏锐的第六感没有察觉他身带有任何恶意,自然而然地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   “您想问什么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建春挑眉,这谈吐,可不是一般村里女孩子。   “我能冒昧地询问下你的基本情况吗?”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警察查户口当然问得仔细,尤其还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我叫云相思,我爹云海,我妈周兰英。”她手指轻柔地指指,没忘记云河家四口人。“这是我大伯一家,亲的。”   她强调的最后俩字,逗乐了云河家四口子。那副小女儿的娇憨姿态,也引来高建春难得的真心笑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还是瞒不过云相思正视他的眼神。   “我属兔的,周岁18,目前在城里夜校读书,给晨报写过几篇章,笔名云果。”   她交代得很详细,并不觉得跟派出所的同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你那哪是写过几篇章,是很出名好不好!”云江山与有荣焉地详细介绍。“我这妹子是著名作家,阳历年的时候,还在晨报出了一版专刊!”   “哥。”云相思不好意思地制止他的炫耀,脸微微有些热。   周兰英越发抱紧了宝贝闺女,只觉得这样好的闺女,却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情,心里头刀割一样的疼。   要是她摔倒那一下没有绊倒那混蛋,要是那亮晃晃的菜刀落在闺女身……   “妈,你勒疼我了。”云相思挣扎一下,小声抗议。   她不必抬头,明白周兰英脸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默默叹气,也对那突然冒出来的凶手恨得咬牙切齿起来,也更加主动地配合调查,除恶务尽,不能再留给她爹妈阴影。   “对不起,妈不是有意的,妈给揉揉,不疼啊。”   周兰英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将闺女放在第一位,也不管对面坐着的高所长是一位年轻的陌生男人,心急地先给闺女揉起来。   “痒。妈没事的,你坐着,我跟高所长说话呢。”   云相思缩着身子闪躲,赶紧制止她妈不恰当的举动。   高建春目光从她合身的小袄移开,低头呷了口清香的茶水,感觉脑子一清,捡回一贯的清醒,这才抓紧问正事。   “你对凶手有印象吗?”   云相思摇头。“天太黑,袭击太突然,完全没看清楚。”   高建春点头,这样的回答是合情合理的。   “那你平常有什么仇家吗?”   这样的问题耐人寻味了。   云相思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云江山脸时候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笑笑。   “仇家其实说不,但是对我们有意见,甚至对我们家做出过分举动的人还是有的。我们曾经报过案,有人拿刀子划破我们家大棚,派出所来人处理过。”   她看看云海以及徐春妮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有云河云江山父子不以为的表情,抿嘴笑了笑。   “当然,别的不愉快还是有的。我对象在部队当连长,哦,现在升正营了,村里原本老村长家闺女喜欢他,后来也发生很多不幸的事情。或许会迁怒我们家,也或许没关系,我只是坦诚相告。”   高建春点头,张嘴正要问,一阵寒风卷进来一个人。   “思思!没事吧?”   魏安然冲进屋子,带起的寒风吹起门帘,屋里人不由得瑟缩一下。   云江山赶紧冲出去关门,门帘子这才落下。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啦,不是告诉你慢点开车吗?你当是赛车呢?”   云相思被揽进他带着寒气的怀里,又被紧张地抓在面前仔细审视,不由得甜甜笑着问。   “是啊,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电话才撂下一个多钟头吧。”   周兰英跟云海也吃了一惊,只是周兰英直接问出口,而心疼女婿的云海默默地重新拿了杯子给他斟了杯热茶,放到他面前。   “妈我这不好好的么,我是担心你们。没事吧?这位是?”   他冲着云河一家一一点头问候,视线落在一脸兴味打量他的陌生男人身。   ☆、第507章 血   第507章 血    第507章 血   魏安然面对高建春温和隐含着侵略性的目光,不耐地三言两语打发走他,又亲自送云河一家出门,回院子看一眼打着蔫站不起身的两条狼狗,想了想,回屋搂着媳妇说悄悄话。    云相思听了他的提议,很感兴趣地跟着他到院子里,蹲在两条呜呜哀叫着的狼狗面前,满眼蠢蠢欲动。   魏安然捻着媳妇细白柔嫩的小手,又开始舍不得了。   “要不,算了吧,等天亮了送它们去看看兽医。”   云相思摇头,能从两只狼狗急促的哈气,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   凶手给它们喂了毒药。   那毒药说不定是给她准备的,这俩狗帮她挡下一劫,她可不能见死不救。   “没事的,拿针扎一点点血出来试试。”   她以前身体内的血对这些犬类有着强大的刺激,越是灵性的狗反应越明显,对她本能地流露出一种渴望,连战狼都不例外。   那其实是因为她被屠龙强行灌下的一瓶子高浓度毒品水所致。   随着她自身强悍的新陈代谢功能,一段时间过后,她血液里的毒素成分越来越淡,到近期,她出入明诚的时候,那些守门的狼狗已经很能沉得住气,不再失控地对她吠叫。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诡异的梦之后,她确信她的身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单单是肉眼可见的部分,连她的骨骼血液肯定都有了如同进化一般的修补完善。   那么,看看她现在的血液是否还存在某些神的副作用。   云相思对那些进入身体的灵异白雾耿耿于怀,总是压抑不住地向往修仙的方向思考。   虽然她并不真的向往那样漫长又孤寂的生命,但是她并不拒绝自身变得强大。   世界这么危险,坏人这么多,她防身的本领越强越好,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哪!   魏安然看着她天寒星更加熠熠生辉的双眼,心里又是一悸,这滋味却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惊慌,而是充满献祭一般的虔诚与渴望!   他轻咳一声,见鬼似的移开视线,抱起她风风火火地回屋,摸出一根绣花针又避开铺炕的周兰英跑到院子里。   “这俩孩子,搞什么鬼。”   周兰英笑骂一句,指挥云海把外头的被子铺展,满脸轻松笑意,像是遗忘了半夜的惊魂。   有这么厉害可靠的女婿在家,确实叫人心安。   魏安然捏着云相思小葱似的手指,手里的绣花针怎么都扎不下去。   “快点啊,好冷的。”   云相思畏冷地催促,这么低的温度,她真的很不适应。毕竟她是医院那个恒温无菌的温室里养出来的小花儿,这样酷寒而真实的天气环境,她早已经阔别良久。   魏安然摸着她快速降温的小手,一狠心,手里的针尖往她肉呼呼的手指头轻轻一扎,一滴殷红的血珠立即渗透出来。   两条打着蔫的狼狗像是被注入兴奋剂一般,一股劲儿站起来,凑过来贪婪地凝视着那滴浑圆无瑕疵的血珠,哈喇子从嘴角低落地面,很快凝结为薄薄的冰层。   “看起来有效。”   魏安然轻轻嘀咕一声,犹豫一下,伸手手指抹掉血珠,这才把自己的手伸到狼狗面前,马被一条热乎乎的长舌裹着舔过,还似乎不舍得似的反反复复地来回添了个干净。   魏安然皱眉,看着明显好转起来的狼狗,换了一根干净手指,又抹去云相思手指头渗出的血珠,喂给了另一头狼狗。   如法炮制,效果同样立竿见影,两头狼狗端正坐好,眼巴巴地瞅着俩人,却懂事地并没有乱叫。   魏安然沉吟着,把云相思还在渗血的手指头含在嘴里。   无味的血丝接触味蕾,并未带给他异样的感受。   魏安然蹙起眉心,很快将手指拿出来,又攥紧自己热乎的掌心里,转头对俩狼狗呵斥一声。   “行了,不难受赶紧睡觉休息,别贪心。”   俩狼狗训练有素,很会看眼色,乖乖地回了狗屋,安静地躺下了。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去了浴室,兑热水仔细洗漱,然后又抱着她一阵风似的回屋。   “不早了,赶紧睡吧。都没瞎想了,明天一早起来还得放炮吃饺子。”   周兰英瞅见亲亲热热的小两口笑得合不拢嘴,抬手摸摸闺女额头,没见发热,这才满意地出去收拾睡觉,还体贴地帮他们把屋门关了。   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亲密。   魏安然抱着媳妇站着,凝视着她还有些微肿的眼皮。   “吓坏了?对不起,我没在你身边。”   这样的情话真的是魏安然说出来的?   好肉麻!   云相思打个哆嗦,不忍直视地歪头往炕爬。   “我是那么一说,当时我爹妈吓得不行,刚好你来电话,我胡闹一阵,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嘛。”   魏安然托了她圆润的下部一把,被云相思害羞地转头抬手来打。   “不是刚好,我那会儿心里难受得不行,像是喘不过气来,一刻都等不及要给你打电话。我还是有点后悔,要是我陪你回来过年好了。”   他敞开心扉,坦诚当时内心的脆弱与焦急。   云相思轻咬着嘴唇,脸逐渐有些发热。   “干嘛啦,我真的没事,不用把我当成怕摔的瓷器一样捧着哄着,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她故作高傲地横他一眼,却不知道这样的神情落进魏安然眼里,全化成了娇俏妩媚。   “思思,你没事真好。”   魏安然激动难耐地一把搂紧她,低头胡乱亲着她的脸,她的嘴。   突然涌动的情潮那么剧烈,硬生生逼出魏安然心底隐藏的烈火,将他血液燃烧沸腾,还叫嚣着要将云相思连带着一起焚烧殆尽。   “唔。”   云相思不适地呻吟一声。   真是的,接个吻而已,她又不会拒绝,能不能不要弄这么高难度的体位?她的小腰都快折断了!   云相思赶紧趴姿爬起来换成跪姿,脑袋被男人火热的大手牢牢掌控,呼吸间全是他清新好闻的皂角气息……   她渐渐软了身子,柔弱无骨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   木清音说   凌晨开始爆更啊,亲们多多支持!么么哒!   ☆、第508章 醉缠绵   第508章 醉缠绵    第508章 醉缠绵   魏安然右掌顺着她的后脑勺往下,抚过她柔美的背部曲线,轻轻托起她软成一滩水的身体,与自己的身体严实地贴合着。   后怕。   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情绪。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   魏安然呻吟一声,更加用力地碾转她诱人的嘴唇。   那么甜,那么软,像是春天里柔美的花瓣,引诱他去采撷。   他渐渐不再满足于这样单纯的亲吻,轻扣关卡,满足地长驱直入,与她密切纠缠。   云相思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嘴里的空气全被抢夺一空,甚至连她的口水,她的齿舌都被人觊觎着,掠夺着。   她被迫随着那激烈的力道起舞,不然她会渴死,或者窒息而亡。   一个深沉而缠绵的吻持续不断,夹杂着粗细不一的喘息声,还有偶尔的粗浅呻吟,细听还伴随着水声,听得云相思羞红了脸,而魏安然则是起了其他更深沉的反应。   “咳,不早了,睡吧。红豆今儿受惊了,得好好休息,别坐下病来。”   云海出去完茅厕,洗漱完,关好街门,又巡视了狗窝,背着手慢悠悠回来关好屋门,看见西屋灯还没管,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动静,他使劲咳嗽一声,打断小两口的不安分。   西屋灯啪地灭了,黑暗里传来魏安然低哑的声音。   “爹你也早点睡。”   云海哎地答应一声,听见女婿改口喊爹,那股美滋滋的劲头,跟听见亲儿子喊自己爹一个样儿,美得他两腿发飘,回东屋跟炕暖被窝的老婆子嘚瑟炫耀。   “哎,我跟你说,安子今儿喊我几回爹了,嘿嘿。”   周兰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发酸地撇嘴。   “没什么,再过几天,他也得喊我妈。我看你也别美了,都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你刚才那一嗓子,安子肯定记恨你。哼。”   云海脱鞋炕,瓮声瓮气地回嘴。   “你不心疼闺女,我还心疼呢,今天不能由着他性子来。”   周兰英怎么可能不心疼宝贝闺女,打个呵欠关灯。   “累一天了,哪那么多话,快睡觉。”   确实累一天了,身心俱疲的俩人头一沾枕头,很快沉入黑甜梦乡,发出响亮的鼾声,梦都没做一个。   云相思安静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打个呵欠,听着隐约传来的熟悉鼾声,知道爹妈情况她想象得要好,也安心地准备入睡。   “你一路开车回来,肯定也累了,睡吧。村里人起得早,不一会儿会有人起来放鞭炮,抢这个新年第一声,睡不了几个钟头了。别闹腾,睡吧。”   魏安然将她剥得光光的抱在怀里,心猿意马的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精力一向充沛,熬这点夜压根不算是事儿。加今天晚神经紧绷,精神还亢奋着,身体也亢奋着,哪里还睡得着。   “你睡你的,别管我。”   他的大手自动选择最喜欢的位置,牢牢地贴好。   云相思不舒服地翻身平躺,想挪开他不老实的火热手掌。   “要睡觉了,你去你被窝里头。”   魏安然根本不可能听话,侧身轻拍她的腹部,像哄婴儿那样,哄着她入眠。   云相思又打个呵欠,无意识地呢喃着。   “枕着胳膊睡觉,男的会得肩周炎,女的会得颈椎病。但是挺舒服的。魏安然,晚安,你回来真好。”   云相思声音低下去,发出细细的鼾声。   魏安然凝视她黑暗迷糊的面容,凑过去轻柔地亲吻她微张的嘴。   “你好好的好。”   云相思也累得狠了,呼吸沉沉,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亲着。   魏安然放纵自己展露最真实的表情,敬畏而怜惜地抚摸过她的脸庞。   这哪里是把她当做易碎的瓷器,分明是最最珍贵的珠宝,是眼珠子心尖子,是跟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并重的信仰!   魏安然屏着气,虔诚地细细吻过她甜美诱人的额头眉眼鼻梁,然后在他最恋恋不舍的嘴巴流连良久,深入浅出地把那张小嘴亲得红肿,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这才毅然转移目标,吻她小巧的下巴,然后是她光洁优美的脖子。   他用嘴唇追寻那条充满旺盛生机的脉动,贪恋地轻吻舔咬,感觉那微微变快的脉动,满意地又深深一吸再吸。   “唔。”   陷入沉睡的云相思不耐地呻吟一声,眉眼微皱,却疲惫得做不出其它推拒的动作,只好委屈地嘟着嘴,沉入那一场带颜色的梦境。   梦里的男人有着清新好闻的皂角香气,对她有着无与伦的热情,那舒展的眉眼,放肆的抚摸,叫她觉得有些陌生,偏偏又摆脱不得,只能随着他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而沉沦,沉沦……   这股香味并不像之前的那般,于华艳带有奢靡华贵,高傲得带着侵略性,引诱人靠近瘾,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现在的香味则平易温和得多,不,确切地说是更温柔,柔得像水,像三月里的春风,像冬日里的暖阳,闻着叫人心软,满心欢喜!   魏安然微微一怔,放下手指,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换口气。   清冷的空气吸入体内,他脑子更加清明。   这还真是怪了。这样燃情的时刻,他居然还有着诗人一般的情怀,心思细腻得都不像他了!   魏安然眯起眼,感受着自身没有丝毫软化的利器,满意地放下心。   幸好这气息只是软化他的情绪,却不干扰他的情动,否则若是他雄风不再,那可是大大不妙了!   他情绪柔和下来,轻柔地拥紧她,头一次这么柔情蜜意地跟她结合,感受着那如水似风像阳光一般的温暖温柔,他也醉了……   ☆、第509章 千里挑一   第509章 千里挑一    第509章 千里挑一   一大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争先恐后地爆响,左邻右舍前街后街响成一片,再贪睡的人也要被吵醒。   魏安然早早放完一挂鞭炮,得意地冲着才起身的云海打招呼。   “岳父早,过年好。我抢了咱村今年的头一挂鞭。”   云海瞅瞅他整整齐齐的穿戴,还有满院子红通通的纸屑,乐得直点头。   “好好,这个彩头好,咱家需要多多的福气。”   周兰英也跟在后头出来,忙忙地拿手指梳着头发。   “哎哟可是起晚了,这么些年,哪年大年初一都没起晚过,叫人知道了笑话,还得包饺子呢。哎哟安子你起来啦?”   “岳母过年好。别急,饺子我包好了,一会儿烧开水下了行。”   魏安然又给岳母拜年,脸带着浅淡的笑意,走进厨房烧水。   “你们慢慢收拾,顺便喊思思起床,准备吃饭。饺子马好。”   周兰英乐得合不拢嘴,跟着去厨房看一眼,瞅见满满两盖子排列整齐的漂亮饺子,欢喜得一个劲儿夸。   “哎哟,我这可是享福了。这么些年了,在家当闺女的时候都没吃着现成的,今儿可是生受着女婿的孝敬了。都说女婿能顶半个儿,我可是尝到当婆婆的滋味了,美!”   魏安然淡定地拉风向烧火,说出来的话语调平平,显出格外的真诚。   “岳母,以后每年过年,您都能享这样的福气。现在有我,以后有了孩子,也都会一起孝顺姥姥姥爷的。”   “哎,哎,我等着。”   周兰英听着这样暖心的话,眼眶都湿了,抬手抹了下眼角,嘴角却怎么都放不下来。   “你放心,以后你是妈的亲儿子,妈疼你跟疼红豆是一样样的,啊。”   魏安然抬头,脸一直弥漫的笑意有了停顿。很快他松开抿紧的嘴唇,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   “妈。”   “哎,好孩子。等着,我给你拿压岁钱去。”   周兰英意外地得来这一声妈,欢喜得不行,转头往屋里跑。   魏安然怔了怔神,缓缓又拉起风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他有多少年没收到压岁钱了?   有妈疼着,才会什么时候都是孩子吧。   怪不得云相思总是那么娇气,娇气得叫人又爱又恨的。他分走了爹妈的疼爱,会补偿给云相思更多的疼爱,叫她娇气一辈子。   “哪,这是压岁钱。”   周兰英风风火火地赚回来,塞给他一个红包。   红包的纸是那种很粗劣的写对子用的红纸,拿在手里用力一搓,都会染红色的。   “谢谢妈,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魏安然说起吉祥话,真诚地祝愿新妈妈一切都好。   “哎好好。你快打开看看。”   周兰英美滋滋地答应着,期待着等着他拆红包。   魏安然擦擦手,轻轻打开薄薄的红包,露出里面单薄的一张百元大钞。   这份儿压岁钱分量可不轻!   他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明白手里沉甸甸的并非是这面额巨大的压岁钱,而是岳母对他的一片拳拳爱重之意。   “谢谢妈。”   他没有客气,仔细地把红包又抱回去,珍重地撞进衬衫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跟云相思的照片放在一起。   “别急着谢,还有呢。”   周兰英见他欢喜,他更开心,神神秘秘地又递给他一个红包。   “你刚才喊我妈了,这事改口费,早给你准备好了。等结婚那天,当着全村那么多人的眼睛,我也不好给你太多,怕别人以后办喜事的为难。这个先私下给你,你看看。”   魏安然咬紧牙关,情绪翻腾着,锅里翻滚的开水还要剧烈。   他深吸口气,站起来,恭敬地鞠躬,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厚厚的红包。   沉沉的分量一入手,他明白这里头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洗下鼻子,缓缓站直身子,看着后头跟进来的云海,又冲他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郑重喊人。   “爹,妈。”   云海周兰英乐呵呵地答应着,欢喜地等他拆红包。   魏安然使劲咽口唾沫,咽下喉间堵着的酸涩,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双眼圆睁,看去过分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他垂头缓缓打开大大的红包,看到里头一沓子钱,手忍不住颤抖一下。   “你数数看,有讲究的。”   周兰英盼着这一刻好久了,对这个女婿又满意得不行,兴奋地又催促一句。   云海只顾着咧嘴笑,伸手想去后腰摸烟袋杆,却摸了个空,两只手互相搓了搓,一副欢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   魏安然定定看老两口一眼,慢慢地点起手里的钞票。   “一百,两百……一千,一千零一块。这太多了。”   他屏着气,语调更加平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压抑。   落在云海两口子眼里,却是怎么看他怎么好。   “不多不多,要不是家里钱不够,我都想给你包个万里挑一!这千里挑一都委屈了你。安子,妈以后都给你补!”   周兰英乐呵呵地挑破钱数的寓意,捂着他的手往裤兜里塞。   “快装好,大白天的,别叫人撞见,咱仨知道这事儿,红豆也别告诉啊。”   魏安然喉结下滚动,心里跟着发酸。   凭着岳父岳母对云相思的溺爱,命都肯给她,又怎么肯有事瞒她。   还不是因为他家没人,云相思嫁给他连个正经婆家都没有,她压根收不到这个改口的红包,怕她心里会有点小委屈。   岳父岳母真正是把闺女疼进骨子里,这么一点可能的小委屈都不忍心叫闺女受。   他们宁愿私底下偷偷摸摸塞给他这么大的千里挑一的大红包,这么大一笔钱,或许是他们今年收成的大半,可他们毫不犹豫地给他了,而不是塞给闺女当压腰钱。   然后他们却要在之后正式的婚礼,面对着亲闺女还有全村看热闹的人,只意思地给他个几块钱的小红包。   这绝对不仅仅是考虑到别人家的看法,更不单纯为了照顾女儿收不到改口费的小情绪。   他们是真真正正把他当成一家人!   他魏安然,有了媳妇,又有了疼他的爹妈,他有家了!   ☆、第510章 就喜欢管着她   第510章 就喜欢管着她    第510章 喜欢管着她   云相思磨磨蹭蹭地起床吃饺子,因为睡不饱,被鞭炮吵醒,还有着不小的起床气。    按照周兰英的话儿说,是嘴撅得能挂油瓶了。   “哎哟。”   也不知道真的是运气,还是魏安然特意做的手脚,云相思张嘴咬第一个饺子,又吃到一枚福钱。   可惜她半醒不醒的,压根没有半点防备,差点崩坏她一口小白牙。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福运亨通,万事如意。”   魏安然吉祥话一套一套的,说得自然又流畅,听得云海两口子合不拢嘴。   “安子不愧是当官的,是会说话。”   云相思吐出福钱,没好气地嚼着嘴里鲜美的饺子。   “他确实会说话,备不住他平时不愿意说啊。整天板着张脸,生怕笑一笑会有损官威,管不住手下的兵似的,哼。”   周兰英听着姑娘活泼有趣的话,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不说得挺明白的?当首长的得有派头,天天乐呵呵的跟傻大姐似的,谁服你啊。安子别听她的,该怎样怎样。不过在家里头不用那么严肃了,该放松放松。”   云海跟着点头。   云相思又轻哼一声。   “妈你别为难他了。他骨子里头是个霸道的,官迷!在部队管人习惯了,回家连我也管着,从头发丝管到脚后跟!我在他眼里是个浑身缺点欠管教的新兵蛋子,难为人家肯大发慈悲地接收我这么个瑕疵货。”   “不许胡说。”魏安然听不下去,往她嘴里塞个饺子,还不忘记叮嘱。“小心嚼,看还有福钱没。”   当然是有的。   云相思得到他的特别提醒,下牙轻轻一咬,伸手把那枚代表福气的福钱拿出来丢到桌子,斜睨着早准备好手绢等着给她擦手的魏安然,听他睁眼睛说瞎话。   “思思今年福气最旺,小人退避,百病不侵,精神健旺,吉祥如意。”   好话不嫌多,尽管云相思摆出一副听你胡诌的晚娘面孔,云海跟周兰英这对爱女如命的夫妻,还是乐得笑开花,不住附和着,还跟女婿喝了两杯。   乐乐呵呵地吃完一顿早饭,刚收拾完桌子,云江山领着云秀丽来拜年了。   “叔婶过年好。”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穿着一身新衣裳,精精神神的,喜气洋洋的。   云海回了句过年好,周兰英忙掏出两个红包塞在侄子侄女手里。   “婶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红包,臊得慌的,不要了。”   云秀丽跟唯一的亲婶子十分亲近,把红包推回去,扭头打趣炕头打扮得一身红通通红包装的云相思。   “妹啊,看你今天这一身,还以为你今天要出门子呢。嘻嘻。”   周兰英把红包硬塞进她兜里,转身又往炕头搬果盘瓜子的,让着侄子侄女炕坐着说话。   云相思先给哥哥姐姐拜了年,大大方方地伸手要红包。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周伟良领着周伟平从外头进来,听着这俏皮的一句,周伟平一个高蹦进来,有学有样地伸手嚷嚷。   “大姑姑父过年好!哥哥姐姐还有姐夫过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清脆的童声引来一片欢快的笑,魏安然痛快地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他以及周伟良。   魏安然年纪云江山都大,奈何他娶了人家妹妹,所以他也只能跟着矮了辈分,倒是省了压岁钱。   云江山当了半年村长,又忙正事还要挤时间读书学习,尤其长跑镇开会,跟邻村的村长书记等等老油条们都混得熟了,人迅速跟着成熟起来。   可再怎么说,也只是虚岁23的小伙子,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一次,又是在自己亲叔家里,爱说爱闹的性子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咱们先赶紧出去转悠一圈,该拜的年都拜到了,赶紧回来打牌。今儿都有钱,咱玩一把真的,输光了的可不许哭鼻子。”   国人赌性坚强,连只怕这样的小孩子也不例外。   听见云江山的提议,个个摩拳擦掌地附和。   “来来,谁怕谁!大姑,晌午饭跟晚饭我们在你家吃了啊,我们先去给爷拜个年,马回来。”   听着这话,周家的俩孩子却是把周兰英这个大姑,摆在了爷爷头里。   周兰英明白家里爹娘干得那些糊涂事,大过年的也不好多说,给他们兜里撞一把糖果,再塞倆桔子,手里还要抓满瓜子,这才给几个孩子整理好衣服帽子,把他们送出了门。   “多转几家。红豆跟着安子也去魏老四他们家转转。”   魏老四是魏安然快出五服的大爷。他也是个命苦的,打仗那前儿,他跟着去参军,腿瘸了回村,侍弄几亩坡地,日子倒也过得去。   后来赶批斗,他地邻家的几家坏小子起了坏心,想占了他的地,往他头扣了个逃兵汉奸的大帽子,天天批斗。   魏老四是个硬气的,那条腿为啥瘸的,他心知肚明,也从来没后悔过,当然不可能认下这个屈辱的罪名。   这么着,胆大包天的革命小兵们也没有切实证据,只会瞎嚷嚷,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不能真把魏老四怎么样。   而魏老四倔着骨头硬扛,生生熬过了那几年,硬朗的身体伤了点底子,好在保住了名声跟田产。   雪加霜的是,又挨挨饿那几年。他一条壮汉子吃糠咽菜喝凉水,把一点口粮全省给快哭瞎眼的老爹老娘,还是没留住老两口的命,只剩下他一条光棍,冷冷清清地混日子,一晃眼到了现在。   魏安然对自家这位不怎么亲近的大爷没什么印象,看着殷切周到的岳父岳母,也只好点点头。   左胸口鼓鼓的红包还在熨烫着他,提醒他得到了多么珍贵的关爱。而他却欠云相思一个婆家,一个厚厚的改口费红包。   魏国柱那一家子,他是不敢指望了。   或许可以去观察一下这个沉默度日的魏老四。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跟两拨人分开,先去后街给云河两口子拜了年。   不出意外的,他也得到一个红包,跟云相思的一模一样,崭新的五十元钱票子。   ☆、第511章 放你在心尖   第511章 放你在心尖    第511章 放你在心尖   魏安然默默地把红包装进右边口袋,郑重答应云河,晚要跟他好好喝两盅。    周宝国那边是舅家,按照习俗,应该是初二回娘家再去拜年较合适。   不过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关系又处得亲近,没那么多讲究,云相思依照记忆,也绕过去一圈,给老爷舅妈拜了年。   周宝国早早地出去找人打麻将,压根没在家。苗翠翠乐得清静,在院子里照顾她那些鸡鸭。   “舅妈,我舅还闹腾着要出去不?”   云相思想要搭把手,吓得苗翠翠赶紧拒绝,搬个小板凳,叫她坐在院子间晒太阳说话。   不过苗翠翠并未拒绝外甥女婿的帮忙,她也拒绝不了,毕竟魏安然动作快,干活又麻利,拎着桶一倒,轻松地将食均匀地倒进食槽里头。然后又添了水,打扫鸡舍,三两下干完苗翠翠要忙活大半个钟头的活儿。   “随他去。他不在家,花费还少些,我跟良子也清净。”   苗翠翠腼腆地笑,秀美的脸映着阳光,十分耐看。   “行了安子,快别忙了,大过年的,怎么能叫你来家干活,洗手进家吃点东西喝口水。”   苗翠翠家里家外忙活这么些年,不是个撑不起事儿的,不过是被周家收养的恩义压得抬不起头,又被周宝国那个混账酒鬼打怕了,这才显得懦弱沉默。   现在儿子当家,日子好过,丈夫天天抱着酒瓶子醉生梦死,也没力气打她,她像是被大石头压了多年的小草,稍微被搬动漏出丝缝隙,顽强又坚韧地露出头,展示柔韧不屈的生命力。   “舅妈你别客气,咱又不是外人。我们跟伟良伟平都约好了,出来转一圈,赶紧回去凑牌局,讲钱的。嘿嘿,舅妈,我要是把弟弟们的压岁钱都赢走,你可不能心疼啊。”   云相思一手抱着苗翠翠的胳膊晃悠,一手冲她亮着一早收获的四只大红包,露出一脸奸诈的财迷相。   “对了,舅妈你也赶紧去我家吧。我妈说了,晌午饭晚饭都在我家吃,我们玩我们的,你们大人也搭个牌局玩个麻将什么的。其实我妈是觉得我们都在家,人太多,她一人做饭累得慌,想叫你去帮忙干活儿,嘻嘻。”   云相思很自然地黑了她妈一把,成功地堵住苗翠翠还想客气的话。   “行,等我收拾了过去帮忙。你姥爷的饭等叫伟平送回来行。”   云相思圆满完成任务,笑眯眯地跟她摆手再见。   “舅妈,那我们再出去转转啊,你快过去,我妈等着呢。”   告别了苗翠翠出来,云相思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往前蹦跶。   魏安然拉住她的手,不叫她裹得圆滚滚的身材脱离视线。   不时有拜年的人经过,他不如云相思记性好,也不如她嘴甜会讨巧,安分地在她身后当个陪衬,听着她花样百出地给人拜年问好,他最多只是扯扯嘴角,点头问句过年好罢了。   “小两口真般配。”   远远地还能听见身后走远的村民议论的声音。   “可说的是,早滚到一个炕头去了,可不得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这句话不是好话,魏安然手一紧,脚步顿住,被云相思适时拉着往前跑。   “魏安然你看那根冰凌,多长多直溜多尖多光滑!我找找角度,这绝对能跟钻石媲美。有了!你从我这看,看见没?是不是光芒超级璀璨耀眼的?”   魏安然低头俯视她亮晶晶的笑眼,缓和了表情,嘴角刻意扯起的角度也放平,清冷地嗯了一声。   “你看哪儿呢?”云相思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贪恋地又看了那华美一点光芒,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从来不知道冬天还可以这么美好,可以滑冰,享受速度与激情,可以看风景,欣赏最璀璨无暇的冰晶。我以前只顾着享受热炕头,跟我妈炖的排骨肉了。”   她说着说着又嘻嘻哈哈笑出声,调皮地拿脚尖踢着鞭炮红纸堆,惊喜地招呼街那头也在翻检红纸堆的一伙儿小孩子。   “这边有个没点着的,快来!”   正找小鞭玩儿的孩子们呼啦一声围过来,也不怕冷,蹲下来光手扒拉开。棉手套的绳子还挂在脖子后头,厚厚的两只手套垂在地,在泥土街扫来扫去,还沾积雪,早脏得不成样子。   “还真有!有俩!”   孩子们寻找到无价宝藏,欢天喜地呼啸着跑到旁边,一个大点的孩子划着火柴,点燃刚找到的单个小鞭,扭头跑!   火线特别短,几秒的工夫小鞭炸开啪的一声,几人兴奋地拍手笑叫,继续搜寻漏的宝物去了。   魏安然松开捂住她耳朵的手,目光黏在她温柔微笑的脸。   魏安然心头一动,移开脚的翻皮厚军靴,露出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踩住的那枚漏之鱼。   他捡起那瘦瘦小小的,颜色红得特别不正不均匀的小鞭,得意地冲她亮亮,掏出打火机点着,使劲往前排屋子后头排水沟里堆积得满满的雪堆扔去。   啪地一声炸响,孩子们刚才的声音还要沉闷一声,却带雪花飞溅的附加效果,看起来十分不错。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看着。   当然,她不会为这点程度的小场面而动容。她吃惊的是,魏安然居然也会做这样看似幼稚的举动,还露出一副得意炫耀的神气!   这不科学!   高冷首长神马的,要矜持要贵气,要远离傻白甜,要不食人间烟火!   好吧,高冷首长也是从小屁孩子长起来的。   云相思心里头蓦然软软的,她主动伸手,拉起他果露在冰凉空气的大手,冲着他甜甜一笑。   过年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吧。想着这孩子可怜的童年,叫人不得不母性大发。   魏安然不怕冷,他早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也不带手套。   可是现在他的右手被轻柔地抱在两只软乎乎的手套里头,那轻轻的力度还将他的手掌完成拳头,以便能将他的手密实地包裹在合起来的两只软和胖手套里。   这样笨拙的动作,他感觉到了怜惜。将他放在心头的怜惜。   他定定看着她仰起的小脸软乎乎的笑意,抿抿薄唇,回了她一个浅得几乎看不清弧度的微笑。   放松的,真心的微笑。   ☆、第512章 监视   第512章 监视    第512章 监视   俩人手拉手,说说笑笑着去村西头魏老四家。   正确说来,是云相思不停地说啊笑啊,魏安然专注地听,偶尔点头或者嗯一声作为回应。   这是他最真实放松的形态。不需要应付任何人,不需要费脑子琢磨事,这样单纯地倾听,感受,分享云相思可爱有点精彩的内心小世界。   云相思平常也不是个话唠。准确地说,她前世更习惯用计算机语言构建那个黑暗社会的规则,这一世则因为摇笔杆子表达得多了些,因而她同样不很喜欢聊天。   细细追究起来,她其实是没有所谓的知己或者闺蜜的。   她跟杨彩凤也好,云秀丽也罢,她们之间的交集都是自然而然的,因为有共同目标而一块动脑筋,协商合作。   她们相处得很愉快,这种感觉更偏向于共同做某个项目,合作得非常愉快,接近于默契的工作伙伴。   至于知己或者说闺蜜,则更侧重于精神世界的投契,简单概括是三观合。   闺蜜更要求要有长时间的共同活动时间,不管是一起学习工作逛街,或者聊天吐槽男朋友家人同事司什么的。   而这些对于云相思来说,还有些难。   她的三观本特得很,想要找到合拍的知己或者闺蜜,不能武断地说没可能吧,总之难度是可想而知得高。   别人了解她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她认同对方,隔着几十年两个世界的鸿沟,那几率真得火星撞地球了。   她不是个固执偏执的人。相反,因为重生这个可贵的契机,她在适应陌生环境的同时,也在调整或者重建她新的三观。   她好而谨慎地接触这个世界,还有身边形形色色的人。   她曾经那样贫瘠孤寂过,所以渴望拥抱更多,但却因为习惯了那样的遗世独立,却又矛盾地并不很积极地去追求这些世俗热闹。   过往的一切在她的骨子里镌刻下深深的烙印。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必须付出。这么简单。   引申来讲,她潜意识里默认为,只有她足够强大,能够带给身边人足够的利益,那么才会自动吸引来地她有需求的“朋友”,她越强大,这些“友情”越牢固,从而避免背叛与分离。   暗黑世界的王者,重生到活生生的复杂社会,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人心也量化计算,有时候成功了,有时候难免挫败,当然更有时候收获意外的惊喜。   如无条件爱她的云海跟周兰英,如付出远超出她预期的宫如玉,更如眼前要娶她的魏安然。   云相思越是感受到这种超乎预期的宠爱,越是难以抑制地惊喜,更对这个渐渐熟悉起来的世界生出越来越多的安全感,以及期待。   她也越想要回报他们。   “魏安然,我给你唱首歌吧。”   她笑靥如花,不等魏安然答应,唱起后世特别喜欢的那首歌,冲动得完全没有再去想关于抄袭与否,是否存在平行世界的各种纠结。   “Ientertheroom,satbyyoubedallthroughthenight……”   清甜的歌声幽幽淡淡地哼唱着,温暖的冬日阳光柔柔地洒在她娇美的脸,屋檐下的冰凌,路边的积雪,一排排整齐的房屋,零零星星散落着的落光了树叶的大树,组成一片安静带着些忧伤的背景。   “Heavenisaplacenearby,soIwon'tbesofaraway……”   云相思重复着副歌,含笑的嘴角掩藏在厚厚的围脖后头,将清雅的歌声过滤得模糊而柔软。   魏安然攥紧她的手,心也跟着慢慢缩紧。   他并听不太懂全部的歌词,但也大致理解了这歌词里头的不祥之意。   他不明白她明明开开心心的,为什么唱起这样一首歌。   不可否认这歌十分好听,新颖又动人,也十分适合她甜腻清亮的嗓音,她也唱得十分投入,或者说是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总之,他能感受到,她十分喜爱这首歌,是因为心情好,才会唱给他听,像是暴露内心深处的小秘密,跟他一起分享……   魏安然悚然一惊,眼神连闪,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很快又被他强行放松下来。   云相思有才,记忆力超群,能即兴创作一首好听的英歌又怎么了,她甚至都在写剧本,几十万字的大剧本,那么多生动的人物形象跃然纸,嬉笑怒骂着与现实生活全然不同的幸福人生。   女人都擅长做梦。   所以,不足为,对吧。   魏安然很快说服自己,耐着性子听她唱完,到底不安于这歌词的忧伤不祥,捏捏她的手打断她的情绪。   “真好听。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唱的红梅赞,特别有心气儿。”   云相思翻个白眼,嘟着嘴生闷气。   知道这木头会这样说!   写个剧本吧,好好的言情剧被他说成软趴趴无病呻吟的玩意儿,被逼着改写大刀砍鬼子的抗日剧;现在倒好,唱首流行歌给他听,他敷衍地给个半点不诚恳的真好听,下句话叫她唱红梅赞!   木头脑子!傻当兵的!   再给他唱歌,是她傻!   云相思气哼哼地暗自发誓,被他拉着拐进魏老四家那条街。   她突然四下转头张望,对魏安然同样警惕的动作,俩人对视一眼,心下同时警觉。   看来真的有人在窥视他们,绝对不是他或者她的错觉!   云相思丢掉小性子,娇气地冲他飞个白眼。   “想听红梅赞啊,讨好我啊,姐姐高兴了,赏你一曲。”   她傲娇地轻哼一声,下巴扭到一旁,白眼斜飞处,飞快扫过远处盖着积雪的小山头。   小山头顶有一点亮光闪过,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她捏了魏安然的手一把,魏安然会意地跟着转过脸来哄她,目光自然地扫过对面山头,将那点反光摄入眼底。   长焦望远镜!   真的有人在监视他们!   魏安然心有了判断,镇定自若地弯起嘴角哄着面前闹脾气的媳妇。   “回家哄你。在外头呢,别丢脸。”   木清音说   本章选用的歌词出自A Place Nearby by LeneMarlin。很好听的歌,大家可以听听看。   ☆、第513章 大爷   第513章 大爷    第513章 大爷   魏安然反捏了她的手,云相思心领神会,坡下驴,说了句“等着看你表现”,俩人“和好”,亲亲热热地进街。    第三家是魏老四的房子。   村里人普通都穷,但是过年了,至少都将家里家外地打扫干净,门贴喜气的春联,平房顶还都挂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看着精神。   唯独魏老四家,街门口虽然也扫过了,却没有半点鞭炮的红纸屑,看着冷清。斑驳老旧的院门半掩着,没有贴春联,看不出人在不在家,但是也没有敞开大门迎客的意思。   想想也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哪有亲近的亲戚,魏国柱家也没在村里,往年算在,也都不走动,谁还会来给他拜年。   云相思抿抿嘴,突然扯扯魏安然的手,低低问一句:“你这个大爷叫什么名?”   魏安然一怔,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白皙的脸庞微微涨红,羞赧不堪。   “我不记得了。”   云相思叹口气,回过头安慰他。   “你常年不在家,不记得也正常。那直接喊大爷吧,也显得亲近些。”   其实按照村里的传统,除非是一个爷爷家的嫡亲直系叔伯,可以直接喊叔大爷的,堂叔伯以外,都是喊某某叔,某某大爷的。   不过现在遇到这样的难题,也只好含糊过去,总不能到了人家家门口,过门不入,再回头跑回家,问问周兰英该怎么称呼这位老四大爷,再跑回来拜年吧?   云相思嘟嘟嘴,给自己打打气,拉起神情还有些尴尬的魏安然,昂首阔步当先推门进院。   “大爷在家吗?来给您拜年了。”   她脆生生地扬声喊着,人没进屋,声音已经传了进去。   魏老四从东屋窗户往院子里看一眼,见是魏安然领着个姑娘进来,放下手里的扑克牌,下地穿鞋开了屋门,不冷不热地招呼。   “你们来了,进屋坐。”   “大爷过年好。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云相思嘴甜地开口,一双眼弯成月牙儿。   魏老四僵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手足无处的模样,加快脚步进屋,一边答了句过年好,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叠得整齐的一张一块钱递给她。   “买糖吃。”   云相思郑重地双手接过来,爱惜地仔细叠好装进棉衣兜里。   她一进屋,已经把简陋的屋子打量完了。雪洞似的屋子寒酸老旧,灶台边悬挂着一个落漆的老旧碗柜,把手还缺了一块。   北边小窗户缺了一块玻璃,糊着一张报纸,屋子里光线有些暗淡,收拾得再干净也显得有些压抑。   窗户下立着一张炕桌,旁边角落里是一只大水缸。除了灶台对面堆满柴禾的角落里还有一只小板凳之外,外屋再无其他多余的家具。   进了东屋,布置更加简单。一盘土炕铺着席子,头铺着单薄的炕被,背面打着补丁,好在同样浆洗得干净,铺得平整。   头放着一副扑克牌,明明暗暗地放了两排,像是在玩算命占卜。   底下是扫得干净却有些坑洼的硬黄土地面,没有多余的鞋子,靠北墙放着一张样式老旧的两米高两截柜子,旁边是一只板箱,充当了桌子,头放了一只旧茶壶一只水杯,再无杂物。   地一张长条凳子,磨得平整光滑,没有铺垫子,冷清清地立着。   “炕坐吧,家里头凉。”   魏老四看着娇滴滴的年轻姑娘,还有些手足无措,看她要解外套,也不好阻止,只好往炕里头让,他站在长条凳子前头,一看打算坐这的意思。   云相思摘下帽子,解开围脖,舒服地呼吸口清凉的空气,对没有异味的干净环境十分满意,脸堆起的笑更甜了。   “大爷,您一人玩牌呢?是不是在算今年的运道?能不能教教我啊。昨儿晚我家出大事了您知道吧,我虽然吃到福钱,可这心里头还是不踏实,您教教我吧。”   云相思软软地恳求着,怎么也不能接受,他们俩门拜年的小辈了炕头,却把主人家做长辈的挤到地,受他们俯视的情景。跟受审似的,这不鸠占鹊巢吗?她还没这么大脸。   魏安然面对僵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魏老四,反而更自在一些。   他能从这位腿脚不方便,腰身却一直笔挺的大爷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质,顽强不屈的军人气质!   “大爷过年好,我是魏国梁家的魏安然,您喊我安子。这么些年,我都没来看看您,是我的不对,您老别怪我。”   他诚恳地说着,语气清冷,听得云相思又翻个白眼。   魏老四木着脸听着,显得更加严厉而不近人情。   “你能来看我是有心。你也过年好,拿去买糖吃。”   魏安然恭敬地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两张叠得仔细的五毛钱,心里头有些酸涩得不是滋味。   “谢谢大爷。您快炕来。这是云相思,小名红豆,我媳妇。初六我们摆喜酒,您是我大爷,可得来给我撑撑场面。”   魏老四脸色松动,扯扯嘴角,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意,像是很不习惯做这个陌生的表情。   “我早想说了。你是娶媳妇,又不是倒插门做门女婿,办喜事怎么能在老丈人家里摆。你那个亲大爷没溜儿,不管你,我看着不像话,想张嘴吧,又怕你觉得我多事管的宽。”   他慢吞吞说着,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带着一股倔强执拗劲儿。   “你今儿既然门来,喊我一声大爷,我觍着脸说你两句。咱们老魏家娶媳妇,得在老魏家办事。魏国柱不管你,你要是看得起大爷我,我帮你操持着。”   他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把这事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好久了,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你爷当初的房子这些年我也给看顾着,虽然老旧了些,收拾收拾摆两桌酒还是没问题的。我这屋子虽然小,也能坐下两桌桌。咱这边为主招呼着,再坐不下的,去你老丈人那边坐席,也说得过去,毕竟是男女双方一齐办事,不错规矩。你说呢?”   ☆、第514章 我要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第514章 我要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第514章 我要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大爷您说得都对。 可是您仰着脖说话不累嘛,炕坐着说啊。”   云相思趁魏老四说完一段,赶紧插话,蹭到最里头靠窗台的位置,好地看看炕红红黑黑明明暗暗的牌面,一边拍拍炕被,催着长辈炕坐。   魏老四坐在地的长条凳子,魏安然这个做晚辈的站得笔直的立在他面前,像是在罚站听训一样。   这爷俩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云相思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能听出魏老四是真心把魏安然当做子侄看待的。哪怕不他们家亲戚那么亲近,但是从他的话里头,还是能听出他牢不可破的宗族情感。   这是个可靠的长辈。   云相思下了结论。更因为兜里那虽然数目不多,对魏老四来说却绝对不少的一块钱压岁钱,更感受到这位长辈真诚的慈爱。   或许他是那种传统的人,十分重视礼节,不肯在这些人情往来失礼,给别人留话头,才会做出类似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   但是云相思更乐于认为,他其实是因为爱屋及乌,把魏安然认定为亲近的子侄,所以才连带着对她也另眼相看。   这份厚待叫她对他心生亲近,很自然地将他当做亲近长辈对待,完全不像对魏国柱那一家子自私凉薄的葩那样敬而远之。   云相思或许懂礼貌,但从来不圆滑。她固执地在心竖起一堵高墙,极少数打动她的人进入这墙内,得到她全心的尊敬爱护,剩余的人则在墙外,如同陌生人一般礼貌而客气地应对。   这种做法,幼稚得像是个孩子。   孩子总是任性的,也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能轻易判断出戴着面具的成人复杂虚伪的行为背后的真实情感。   云相思的直觉常人更敏锐。   所以哪怕才跟魏老四见第一面,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她已经如同小兽一般,直觉地将他归纳到高墙之内。   说起来有些儿戏,细想却也是有道理的。毕竟魏老四这个倔强的老兵,骨子里透着一股特质,跟魏安然身十分相似的军人特质,云相思跟他亲近也是情理之的事情。   云相思却压根没有想这么多,反而是对她了若指掌的魏安然隐约明白她的隐晦心理,深看她两眼后,恭敬地将魏老四虚扶着让到炕沿偏腿坐着,他也跟着坐在了大爷对面,方便俩人交谈。   “大爷您教训的是。您也清楚我的情况,常年在部队呆着,不懂得这些讲究。我那个大爷,他……”他抿下嘴,想着措辞,灵光一闪,索性住口不言,反而表达出无声胜有声的意思。   魏老四理解地慢慢点头,看了炕里头低头专心研究纸牌,像是没留心俩人交谈的云相思一眼,压低声音劝慰他。   “我懂。一个村住着,魏国柱跟王翠珍那一家子是做得过分了些。他们过年也不回来?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通知了他们没有,他们怎么说?”   “说了,不回来。因为白家的事情闹着,”魏安然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脸为难。“闹到部队首长那里。我大爷要跟我断了关系,写了张声明,以后只当我是一般亲戚看待。”   魏安然掏出那纸荒唐的声明,递给魏老四看。   魏老四识得几个大字,接过来看看,脸色沉得像水。   “不像话。”他慢吞吞地下了评语,把这断绝关系一般的纸又递回来。“他们不管,我这个大爷不能不管你。你信得过我不?”   魏安然痛快地从兜里掏钱。   “大爷,您也没个亲人,我也孤零零的一个,以后您是我亲大爷,我给您养老送终。这次您想躲懒都不成。您给我管着家,侄子结婚,您费心操办,我听您吩咐。”   魏安然把鼓鼓的钱夹双手递过去,坦诚地看着魏老四。   魏老四唬了一跳,往后直起身子紧贴着西墙。   “你这是干啥。给你办婚事还能要你的钱?大爷能给你办好!”   一边说着,魏老四还一边瞪着魏安然,使劲对他使眼色,叫他注意在场的未来媳妇。   这样高难度的复杂表情叫他做起来,别提多难为了。   云相思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装壁花了,熟练地撒娇耍赖。   “大爷,我可提前认亲了啊。您是魏安然的亲大爷,那也是我的亲大爷。这辈子估计您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亲近的晚辈媳妇了,你也是我唯一的婆家人,想娶我,我得跟您好好说道说道拿拿乔。我云相思,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娶进门的。”   她扒拉着手指,一脸的颐指气使。   “这婚礼嘛,因为是军婚,想离不容易啊,所以我估计我这辈子也这么一回了。”   魏安然手指一弹,兜里被周兰英塞得半满的瓜子弹出一颗,正正地砸她脑门。   “哎哟!大爷你侄子打我!你得给我做主,快骂他!”   云相思作势捂住额头,告状告得那叫一个顺溜。   魏老四看着俩孩子做张做致地跟他胡闹,干涸的心里也慢慢滋生出一股时隔多年的柔软滋味。   “不许动手,看脑门都红了,一会儿回去见到你老丈人,你怎么交代。”   魏老四面对娇娇软软的侄媳妇,明显刚强的侄子更加无措,想都不想地先教训更为亲近的自家子侄再说。   不过他到底更护着答应要给他养老,想赖他,跟他相依为命的侄子。   他训完魏安然,扭头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又劝娇气又漂亮的侄媳妇。   “那个,红豆啊,马要结婚办喜事了,可不兴把离不离的丧气话挂在嘴边,不吉利。那个,大爷没有别的意思,大爷知道你是好姑娘。”   云相思见不得他笨拙的做小伏低的模样,很轻易地把对老实巴交的云海老爹的感情移情到他身。   她乖巧地认错。“我知道了大爷。”   魏老四大松口气,伸手在裤子擦擦汗湿的手心。跟侄媳妇说话,当年打鬼子还累。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看沉着脸的魏安然,赶紧想着法的哄。   “大爷,您快把钱接过来,我想要个终身难忘的婚礼,您跟魏安然赶紧商量着办。”   ☆、第515章 他们跑不了   第515章 他们跑不了    第515章 他们跑不了   有云相思插科打诨,撒娇耍赖,再加魏安然不时敲个边鼓,责任感超级重的魏老四最终还是犹豫着收下钱。    不过他还是当面把钱点清,甚至打算写张纸条,留作证据,被魏安然严正拒绝了。   “大爷,我这还没结婚呢,钱当然得交到长辈手里,您该怎么花怎么花,反正是我结婚,也没花到别人身。等结婚之后,我的钱全交给媳妇了,您只能跟我一样,每月从她那里领生活费了。”   魏安然说得十分严肃,一点没嫌丢人。   云相思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赞许眼神,也摆出慈禧太后的款。   “说得对。大爷,您过过掌管财政大权的瘾,也没几天了。以后可没这机会了。哪,你们俩这次好好表现啊,我要是满意了,以后给你们多发点生活费,嘻嘻。”   魏安然忍不住又朝她扔颗瓜子,这次倒是不敢真正砸她。   “当着长辈面,胡说八道什么。”   “大爷你看!当着长辈的面他敢打我,你说我还敢不敢嫁给他了?”   云相思状告得更快,一脸委屈地往西边挪挪,远离魏安然。   魏老四被俩孩子吵得头疼,不想跟他们掰扯这断不清的家务事。   “你们俩啊,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这要是生了娃,可怎么带。”   云相思嘴甜地赶紧接住话头,顺杆儿爬。   “这不是有长辈给我们操心嘛。孩子有姥姥姥爷疼着,还有爷爷疼着,还怕管不好他?您说对不对?您得给我们看孩子去。”   魏老四想着软软可爱的孩子,嫩着嗓子喊他爷爷,干硬的心田猝不及防地迎来一场甘霖,顿时湿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给你们带孩子。别看我这腿不利索,身板还硬朗着,能看着小孙孙娶媳妇生重孙。”   “嗯呐!咱们魏家少说也要来个四世同堂,好好保养着,往五世同堂努力!”   云相思机灵地打鸡血,果然激起魏老四满脸红光,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好!咱们魏家靠你了!安子你可不能欺负你媳妇,你要敢胡闹,打我这过不去!”   魏老四气势汹汹,横眉立目的,将往年里打鬼子的气场释放出来,很有些威风。   魏安然哭笑不得,脸却一本正经。   “不会,还等着她给咱老魏家传宗接代呢。”   云相思瞪他一眼。   娶她为了传宗接代?他怎么不去娶头老母猪?!   不过当着欢喜得无可无不可的长辈,她悻悻地咽下满腹意见,将这笔账重重记录在心里的小本本。   “大爷,大过年的,您别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家呆着了,跟我们家去耍牌啊。我妈可吩咐了,叫我请您过去吃晌午饭的,是吧魏安然?”   云相思看出来魏老四对魏安然的偏爱,赶紧示意他开口助攻。   魏老四不等侄子开口,爽快地答应。   “行。你不说我也得去找亲家谈正事,初六可在眼吧前儿了,我这边还什么都没准备,着急着呢。红豆你也别在炕坐着了,赶紧下来,去你家。”   魏安然默默地解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魏老四肩头,坚定地拦住他想阻拦的手,一粒粒给他扣扣子。   “大爷,以前的事儿都不算,咱爷俩从今儿开始,是亲爷俩一样处着,我不跟您客气,您也别跟我见外。”   “我给您养老,您得跟在我身边,帮我带孩子。我是当兵的,不在家的时候多,剩下媳妇孩子在家,我也不放心,您得帮我。”   魏安然说得并不花哨,甚至有些干巴巴硬邦邦的,却正正好对了魏老四的胃口。   他眼眶有些湿,掩饰地抬手抓抓脑袋,蹭了蹭眼角,连声答应着。   “哎,你放心,有大爷在,你放心。大爷是担心你出去冻着。”   魏安然给他扣好最下头的扣子,给他扯扯肥大的大衣,灿然一笑。   “大爷您放心,我身板壮着。全军大武第一名!要不是担心岳母不放心,我冬天根本不穿这累赘的玩意儿。”   云相思像颗球一样蹭到炕沿,翻个白眼腹诽,又来了,这个全军大武第一名成天挂在嘴边,也不害臊。   可魏老四吃这一套!或许当过兵的人,都有着这样一种英雄情结吧,对于全军武第一名有着真心的敬仰与信服。   “好,好样的,大爷强!好好在部队干,干出个模样!”   魏老四使劲拍拍侄子肩头,老怀大慰的模样。   余光里瞅见侄媳妇像颗球一样往地下滚,吓得赶紧推侄子一把。   魏安然一个箭步过去,将云相思抵挡回炕沿,没好气地训斥。   “老实坐着,想穿鞋不会喊人?也不看看你现在穿成啥样,还能弯腰不。一会儿摔个脸朝地,磕到牙看你哭不哭。”   魏安然一边训人,一边自然地弯腰拿起棉鞋往她脚套。   云相思微红着脸,挤眉弄眼地做鬼脸,以抵消在婆家人面前支使丈夫伺候的莫名心虚。   “帽子围脖都戴好,手套呢?”   魏老四压根没想那么多,看着这样娇嫩的媳妇,满脑子不自觉的全是长相像侄子或者像侄媳妇的孙子跟孙女,哪还敢委屈了奶娃娃的亲妈。   云相思受宠若惊,窘迫地笑了笑,被云相思轻易掐着腰抱到地,稳稳地站住。   “你们先出门,我把东西放好,锁门过去。慢点走,别累着红豆。”   魏老四不放心地嘱咐着,这一会儿工夫说的话,几乎他一年的话还多。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站到外屋等他的当儿,低头凑到云相思耳边,小声议论着外头监视的人。   “你觉得是谁?”   云相思眼睛闪闪,微微摇头,声如蚊蚋。   “不很确定。昨天晚应该是苏红,但是她怎么出来的,以及药哪来的,都是疑点。肯定有同伙。赵大美估计够呛能办到,还会有别人。”   魏安然眯眼,语气冷冽。   “嗯,放心,回去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跑不了。”   云相思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战狼宁风致他们,倒也放心。   “嗯,好。”   ☆、第516章 疑点   第516章 疑点    第516章 疑点   三人锁门出来,有说有笑地出了街往云海家走。    云相思跟魏安然有意无意地又往村头的小山头瞅瞅,已经看不见望远镜的光点了。   那股被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云相思跟魏安然对视一眼,并未放松警惕。   回到家,约着打牌的小辈都已经回来了,正等他们俩。   不过家里头倒是多了一个意外的客人,也不算意外吧。   “高所长过年好啊,您拜完年了?”   云相思礼貌地问好,在魏安然的帮助下脱掉外套,轻松地舒口气。   “过年好过年好。”高建春和气地回应,打量一眼眼生的魏老四。   云江山机灵地介绍。   “魏大爷,这是咱们镇派出所的高所长。这是魏国平,魏安然得管他喊大爷。大爷过年好啊。”   云相思跟魏安然对视一眼,这才记住魏老四的大名,也是国字辈的,魏国平。   “过年好过年好。那个,闲话不多说,你们家里客不少,我也赶着回家吃晌午饭,咱们长话短说吧。”   魏安然询问地看一眼云相思。   “去你屋?”   云相思大方地答应。   “去我屋说吧。”   高建春客随主便,跟了过去。   因为几个孩子说好要打牌,周兰英已经把西屋收拾出来,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边,拿鲜艳的单子搭着。炕被收拾得清爽平坦,能坐下一圈人玩牌。   云相思当仁不让地了炕里头,拿过小被子搭着腿,身后还靠着软绵绵的靠枕,别提多自在。   魏安然跟高建春相对坐在炕沿,单刀直入地说起正事。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苏红,你们熟悉吧?”   魏安然没有半点回避地点头。   “精神病院那边确认过了?”   高建春审视着他过于镇定的神态,语气十分平静。   “一大早接到那边电话,说是走失了一位病人,两边一对,死者身份确定了。”   魏安然点头,追问。“病人是如何单枪匹马地跑出来的?哪来的凶器,还有两条狗的药,药物来源搞清楚没有。”   高建春听他问的都在点子,也端正态度,正视他的身份。   “据医院那边说,三十晚七点左右,大家正在准备晚餐,死者母亲赵大美突然身体不适,发疯地打滚大叫。值班人员赶紧将其送回病房急救,闹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借助镇定药物,才勉强令其平静下来。”   高建春停顿片刻,还在寻思着想不通的疑点。   “之后值班人员继续准备晚餐,八点半给病人送饭时,可以确定,病人一个不少,全都安静地呆在病房里。一切都很正常。”   “晚十点准时熄灯,因为年三十晚的缘故,值班人员减少,所以在晚餐里加入少许安定成分的药物,有助于全体病人安静入眠。”   “如同预期,值班人员度过一个平静轻松的夜晚,一觉到天亮。等到早被闹钟叫醒,按部班地起床准备早餐的时候,这才发现少了一位病人。”   高建春叙述得很仔细,半点没有隐瞒。   “据医院方面说,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勘验过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房门没有被撬痕迹,门锁也都十分完好。看门的狼狗看着也很正常,前一天晚并未有人听见异常的狗叫。”   魏安然安静听着,这时才插句嘴。   “或许所有人连同狗都睡了个不正常的好觉。有人里应外合地打开门,接走了苏红,并将其送到这边来行凶。”   高建春皱眉,很快松开。   “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   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其实心里想的跟魏安然却是不谋而合。   他办案也讲究证据,但从来不是按部班地从现有的证据入手,顺藤摸瓜地寻找真凶。   他的想法更大胆,更天马行空,总会设想出尽可能多的可能性,然后一一去排除。   这样的思路或者说办案风格,虽然是卓有成效的,叫他破获了几起大案,但是这种非主流的办案手法依旧叫人饱受诟病,轻易被人打压排挤下来,功劳没有,人也被下放到小小的镇派出所,管着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实给他了生动的一课,哪怕他骨子里再要强,也学会了表面的圆滑,说着叫人拿不住把柄的话,拐着弯地办自己的案子。   带他的师傅欣慰地拍着他的肩头,肯定他的转变,告诉他现在的路子走对了,保持下去,他会在神探的路走得更远。   魏安然看了对面笑面虎一样的基层派出所长一眼,对他倒没有任何主观的好恶。   不过看在他大年三十加年初一的,还在勤勤恳恳做好本职工作的份儿,魏安然对这位高所长还是很包容支持的。   “看起来,你们公安方面并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我明白了。我的战友马会过来,介入这案件。你尽管查你的,咱们两边互相通气,合作一把,今早将罪犯缉拿归案。”   高建春听着这样高傲的语气,并未觉得反感受冒犯。他回去已经详细调了相关当事人的档案,这位年纪轻轻的魏连长,哦不,现在已经是魏营长了,可是他们镇官衔最高的一位了。有这样的傲气不为。   更何况还有同样不简单的云相思,这位可是通了天的人物,今天凌晨他接到了省公安厅厅长公子的电话,详细询问了案情,稍后更有帝都过来的长途电话,也是为了这位年轻姑娘而来。   高建春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早已经将毛躁锐气磨掉大半,面对这样的特权人士,也不再有那种愤青的心态。   他只要认真办案,做好本职工作,谁能说他的不是?   何况他被下放以来,天天处理的都是东加长西家短的琐碎案件,什么张家李家因为口角打架啦,王家的猪走丢啦,赵家老头儿去世儿女争家产啦,虽然也都是关系民生的正事,到底做得他这个神探有些索然无味。   他的专长或者说兴趣,还是刑事案件,越离,难度越高,越有挑战性的他越喜欢!   难得遇见一桩杀人案,咳,原谅他又措辞不当了。   总之他现在很兴奋,只要能破案,有人协助更好!   ☆、第517章 援手   第517章 援手    第517章 援手   魏安然跟高建春通了气,见他态度不错,也将有人拿望远镜跟踪监视他们的发现告诉了他。    高建春眼睛一亮,丝毫不怀疑这消息的准确性,迫不及待地回所里,调动警力,准备暗查访镇来的陌生人。   回家过年是传统,刚好还没到走亲戚的时候,镇外人不多,今天调查最是事半功倍。   送走了摩拳擦掌莫名兴奋的高建春,魏安然分别打电话,向几个队友寻求援助。   战狼二话不说,马要带着金毛跟二毛过来帮忙。连回家跟家人团聚的杨靖之宁风致等几个,也都干脆地答应下午到。   魏安然沉着地应对云江山几人的询问,并不急着打草惊蛇。   有战狼跟他的宝贝狼狗在,想找人会容易许多。   他一副沉稳如泰山的模样,云相思没心没肺地招呼大家玩牌,其他人并不知道还有人跟踪监视他们的新情况,只以为只是单纯的昨晚招贼,贼却死了的案子,也都没太当回事,痛快地玩起来。   云相思过目不忘,记牌那是杠杠的,加手气也不错,赢多输少,开心得不得了。   魏安然随意玩着,适时地给媳妇或者别家喂张牌,不动声色地平衡着牌局,反倒是他输得最多。   “妹夫,你这技术不行啊,得好好学。哥哥我又赢你一毛钱。这一毛一毛的,勉强够扳回输给我妹的。这样算起来,你们两口子钱从左口袋换到右口袋,没损失啊。不行,我这还输着呢,我得加油了!”   云江山刚乐呵地接过赢来的一毛钱,很快算过账来,撸起袖子,准备认真玩。   周伟平抿着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得老大。   “我输得最多!姐,你不能老赢我的啊!我的压岁钱啊,还没焐热呢,要跑你兜里了!哥,帮我!姐夫!”   他无耻地卖萌,下边两颗门牙也掉了,说话漏着风,很有几分可怜的意思。   周伟良摸了摸弟弟的头,默默看了左边不动声色输钱的姐夫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魏安然意外地发觉到他的敏锐,冲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表弟挑眉,算作打招呼。   周伟良急忙扯扯嘴角,嘴唇翕动,找不到话说。   云相思开心地数着面前赢来的好大一堆钱,心情好到要起飞。   “嘿嘿,运气来了挡不住啊。昨天晚跟今天早,我第一口都吃到福钱了,你们有我这运气吗?我要是不赢钱没天理了。继续继续哈,牌场无父子,牌品如人品,不能玩赖啊。”   魏安然一边洗牌,将她神采飞扬的娇俏模样尽收眼底。   云秀丽受不了地趴在她哥肩头,夸张地打个哆嗦。   “哥你瞧见没?妹夫那个眼神,好肉麻!”   云江山推开她,正襟危坐。   “好好打牌,不能总输吧。”   云相思冲云秀丽龇牙,云秀丽冲她刮脸羞她,新的牌局开始,俩姐妹很快又投入地摸牌。   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工夫,周兰英已经笑眯眯地撩起门帘子,喊他们收拾牌局吃饭。   “你们在这边摆一桌吃吧,省得跟我们闹腾。”   几个小辈的各自收拾好自己面前的零钱,把牌一收,纷纷下地洗手,帮忙端饭。   叭叭两声喇叭响,院子里的俩狼狗出来兴奋地叫了两声,外头又传来几声狗叫。   “战狼你来啦!过年好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云相思从洗澡间出来,伸着白净的小手凑到战狼面前要红包。   战狼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鼻子微微一抽,疑惑地下打量她。   “你……”   他看看随后出来的一大家子人,乖觉地咽下后头的问话。   金毛跟大毛也瞪着云相思发呆,像是不敢认她似的。   魏安然拍了战狼肩头一把,攥住媳妇被拍得发红的小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没轻没重的,不知道你手劲大?赶紧喊人。”   战狼撇嘴,跑去跟老朋友云海勾肩搭背地亲热。   周伟平惊地围着四条大狗转,连几个稍微大点的都移不开腿。   “这狗养得真好,真漂亮!这是军犬吧?”   “是,瞧这一身金毛,跟金子丝似的,金灿灿的,太漂亮了!”   云秀丽显然更喜欢威武华贵的金毛,蠢蠢欲动地想要过去摸一把。   “吃饭了吃饭了!”   周兰英喊了一嗓子,几个人依依不舍地继续那碗筷回去吃饭。   男客坐到东屋喝酒,女人跟孩子们在西屋坐了一桌。   云相思吃得自在,不停炫耀自己的好手气,一午赢了二十几块钱了!   苗翠翠也赢了钱,红光满面的,话也多起来,跟外甥女俩一唱一和的,气红了其他人的眼。   “赶紧吃!吃完继续!不信你们能一直赢!”   徐春妮性子有点泼辣,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炫耀,发狠地大口吃饭,下了战书。   云相思跟苗翠翠对视一眼,吃吃地笑,像是拥有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周伟良给爷爷送饭回来,看着东屋坐得满满的,也不去凑那个热闹,直接坐到了西屋,消消停停地吃饭。   他看着眉飞色舞的妈妈,再看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活泼弟弟,木讷的脸露出一抹由衷的笑。   云相思盯着碗里飞来的鸡腿,愁眉苦脸地告饶。   “良弟,我吃了一肚子肉了,都有点吃不下了,要不,这鸡腿叫舅妈帮我消灭了吧?姐谢谢你的好意哈。”   苗翠翠笑眯眯地看看俩儿子,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过年过得这么开心。儿子开心,她这个当妈的更开心,别无所求!   “你吃。你太瘦了,好好补补。”   徐春妮赞同。   “你舅妈说得对,太瘦。良子难得主动给人夹菜,你得给面子吃啊。”   云相思一听这有些重的话,赶紧去看周伟良的脸色,敏锐地察觉他的脸又木然几分,赶紧笑着夹起鸡腿大大咬了一口,又起身不辞辛苦地夹了一块排骨回敬过去。   “我良弟虽然内向,但是对我这个姐姐那还是真心维护的,他嘴不说,我也知道。良弟来,吃排骨。”   周伟良拿碗接过排骨,默默啃着,脸色又好几分。   小机灵周伟平来回看看,吵吵嚷嚷地争宠。   “姐我也要!”   ☆、第518章 红包暗器   第518章 红包暗器    第518章 红包暗器   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饭,牌局又继续。   云相思不出意外地多赢少输,拉足了仇恨。   牌场无父子,几个人都不是傻的,很快便瞧出魏安然那边的猫腻,异口同声地把他替换掉,换同样手气旺得不行,被东屋麻将桌排挤下来的苗翠翠场。   魏安然笑笑,跟战狼领着两条狼狗溜达出门。   不大会儿工夫,村里的狼狗又爆发出一阵骚动,虽然很快平息,并未引起别人注意,但是暗自留心的云相思却勾起嘴角,明白是战狼出手了。   她了解战狼的本事,全然把这烦恼丢给他们,她全心全意地玩起牌来。   说起来还真有些邪门,苗翠翠手气旺得不可思议!   哪怕云相思再怎么轻松地记牌算计,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个不赢不输而已。   其余几个人没有魏安然在其暗平衡牌局,输赢大起来。   赢的自然开心,输得因为看到嘚瑟了一午的云相思也被压下去,觉得十分解气,也输得开心。   周伟良看了嘟起嘴来跟云江山云秀丽两兄妹斗嘴的云相思一眼,默默地给云相思放水。   云相思很快发觉他的小动作,诧异地望他一眼,很快便笑弯了双眼,冲他笑得无甜。   周伟良红了一张脸,一把牌输得一塌糊涂,带累得同一国的苗翠翠也跟着输了一把。   苗翠翠似真似假地抱怨两句,再接下来,像是运气被破掉一般,没有了之前气势如虹的绝对优势,慢慢地有输有赢起来,当然还是赢的次数多。   云相思对周伟良轻轻摇摇头,又对他笑着挤挤眼,接下来也放下心思,只拿出一般功力陪着大家玩个乐呵,斗牌还没斗嘴用心,将气氛吵得火热。   周伟良看她又开心起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故意暗地放水,认认真真地玩起牌来。   几人有输有赢,牌局瞬间进入白热化,大呼小叫的,一片火热。   魏安然领着战狼杨靖之几个人一起回来时,远远地听见这边的吵吵声。   “在玩牌呢,保皇。”   魏安然简单解释一句,领着几人先进东屋,给长辈们拜年问好。   杨靖之宁风致人都周到有礼,没有空手门的习惯,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礼物。   林晨摸摸鼻子,咧开嘴恭敬地奉两百块钱,嘴甜地说:“伯父伯母,我初次门,不了解您们的喜好,愁得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我想着,大年里的,您家里有魏哥孝敬着,好东西肯定都放满了,我不瞎添乱了。不如直接给您这人人都喜欢的这个。”   他皱起一张俊脸,自来熟地拉着周兰英的性子讨饶。   “您千万别生我气,我偷回懒,下回弄清楚您喜欢什么,我一定多多地给您买了来,成不?您都收下他们的礼了,不能厚此薄彼,我会很没面子的。”   周兰英看着这样帅气的俊小伙,又是女婿的朋友,大年初一赶过来拜年,说不得是为了自家昨晚的麻烦来帮忙的,心里更是十分的感激。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炕坐。”   她爽快地收下钱,冲女婿跟大伯子使个眼色,叫他们招呼客人,她忙忙地去了西屋喊闺女。   “红豆,你这边还有钱没,赶紧跟妈拿几百。来了几个小伙子,大包小包地给我拜年,我没准备红包,你先拿给妈使使。”   云相思玩牌玩得兴起,还真没注意到杨靖之几个人过来。她起身下地开柜子拿包,连收到的压岁钱全部交给她妈。   “妈你先去发红包,我马过去跟人打招呼。”   周兰英连红包一起接着,重新包好四个大大的红包,也没背着自家的几个子侄,但还是低声解释一句。   “人家头回门,礼物送得重,那个小伙子直接送了我两百块礼金。我回礼总得厚一点,跟你们的压岁钱不一样,你们可别说我这个做婶子做大姑的偏心啊。咱是自家人。”   云江山看了一眼苗翠翠,率先开口。   “婶儿,你说啥呢,我们怎么会连这点事儿都不懂。钱够不够,我这还有呢。”   周兰英急急忙忙地封好红包,撩起门帘子出去。   “够了够了,你们别过去了,挤不下。一会儿叫安子带人都过这屋,你们年轻人一块有话说。弟妹你下来帮我沏茶吧。”   苗翠翠听话地下地,云相思也下地穿鞋,冲好的几个人笑着解释。   “魏安然的战友。”   云江山几个全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四个人也不多问,拿出一副新牌,玩起了升级。   云相思先去了厨房,帮着徐春妮苗翠翠洗杯子,俩长辈哪舍得叫她干活,又叫她赶紧回屋里坐着。   云相思无奈得很,好说歹说抢着帮忙端了两只杯子,想要再多拿几只,被徐春妮瞪眼严厉制止。   苗翠翠抿嘴笑笑,把洗好的茶杯放托盘,看了云相思一眼,满是取笑之意。   云相思跺跺脚,磨蹭着想偷摸端走茶盘,又被徐春妮呵斥两句,只好灰头土脸游手好闲地撅嘴回了正屋。   “靖之,宁老师,林晨,过年好啊。”   她大大方方地一一打着招呼,自然地站在魏安然身边。   杨靖之打量她一身红艳的小袄,控制着视线回到她雪白的半截脖颈以。   “过年好,给压岁钱。”   宁风致同样递过来一只眼熟的红包,正是刚才被周兰英硬塞进手里的。   林晨直接丢了过去,还喊了一声:“接暗器!”   云相思一脸黑线,伸手巧妙地一弹,那红包便以着更加劲急的加速度,带着一股风声便回飞过去。   在她面前显摆暗器,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好吧,还有一个能牛叉的宁风致在,她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说起来,她一直怀疑宁风致应该姓唐来着,暗器玩得那么溜,啧。   林晨本能地接住袭向面门的红包暗器,一脸的懊恼。   云相思懒得理他,笑盈盈地冲着眼前两只托着红包手的主人开口。   “给压,岁钱?”   她刻意停顿不断的时间,挑的语调配合挑的眉梢,说不出的狡黠。   杨靖之凭空被噎了一口,讪讪地垂下手。   “怎么好话到你嘴里,这么难听呢?”   ☆、第519章 休想占我便宜   第519章 休想占我便宜    第519章 休想占我便宜   云相思得意地挑眉,挑衅地看看一脸温润谪仙样的宁风致。   宁风致失笑摇头,优雅自如地将手里的红包装进一身紫红的唐装口袋里。   “你都这样不遗余力地自贬了,我怎么好再雪加霜。”   云相思眉头瞬间耷拉下来,哀怨地瞪了这浑身不带烟火气的男神一眼。   这么毒舌好么?毁形象的啊!   云河云海对视一眼,起身给他们让地方。   “我们去我家商量结婚的事,你们几个坐。晚一起吃饭。都别走啊,家里地方大,挤挤都睡得下。”   杨靖之几个来,是要帮忙完成任务的,事情没解决之前,不会这么快离开。   “您不嫌我们麻烦好。我们几个饭量大,不带点干粮门,都不好吃在这白吃白住的。”   云河喜爱地看看这几个又会说话,长得又精神的棒小伙子几眼,哈哈笑着说:“咱们家里别的没有,粮食尽够吃的!还有好酒好菜!多住些日子,你们是安子的朋友,他结婚你们都要帮忙的。”   杨靖之几个想哄人,那是手到擒来。几个人乱哄哄地你一言我一语,把几个长辈哄得喜笑颜开,直送出院门去,才被心满意足的云河三人赶回家忙他们的。   魏安然领着四兄弟回西屋跟云江山几个打过招呼,叫他们接着玩牌,几个人回去东屋自在说事。   周兰英又忙忙地往炕搬水果点心的,林晨嘴甜地一个劲儿道谢,一手橘子一手蛋糕吃着,哄得周兰英笑得见牙不见眼。   魏安然冷冷地盯着他耍宝,身气场有点低。   云相思好笑地轻轻推他一把,赶紧把被哄得差点要认林晨当干儿子的老妈劝出去。   “妈,你快去大棚里多采点青菜回来,别地不一定能吃到这么新鲜的青菜。咱们晚吃涮锅子,一起吃又热闹又方便。再擀点细面条子,往锅里头一煮,齐活。对了,芝麻酱够不够啊,一会儿我调酱料。”   周兰英听着女儿的主意,高兴地连连点头,还不忘记又转头询问客人的意见,当然最后的眼神还是落在最讨她喜欢的林晨身,连女婿都让了位。   “晚吃涮锅子?村里有羊,赶紧买来现杀,鲜着呢。”   林晨笑得天的太阳还灿烂。   “太好了!有肉又有青菜,哪找这么新鲜的饭菜?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吃您亲手做的手擀面,肯定特别好吃!”   “那是,我做的手擀面,可筋道了,晚多吃两碗啊。”周兰英被拍得有些晕乎,乐呵地主动出门。   “我得赶紧喊你爹买羊去。嫂子,跟我下棚摘菜吧。弟妹,你在家招呼着,再烧两壶开水。”   云相思听着她妈敞亮的声音,抿嘴偷笑,拿指头戳戳沉着一张脸的魏安然。   魏安然一张脸大多时候是没什么表情的,但是没有表情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魏安然脸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杨靖之端着茶杯,使劲忍着胸口泛滥的笑意。   “云相思,我爸妈想你呢,赶紧打电话去。”   云相思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反省。   “光顾着玩牌赢钱了,连拜年这么大的事儿都忘了。我打电话,你们小声点啊。”   她跑到桌子前,抱起电话熟练地拨号。   “叔叔阿姨过年好,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林晨冲杨靖之挤眉弄眼,拨开小小的蜜桔,整个丢进嘴里,嚼吧两下,很快吐出几颗籽来。   杨靖之又喝口茶,分神听着云相思甜腻清脆的说话声。   “啧,牙都快酸倒了。”   战狼不耐烦地咬着甜丝丝的柿饼子,显然这酸针对的是云相思肉麻到不行的甜言蜜语。   “我爸妈吃这一套。”   杨靖之微笑接口,冲身边的宁风致亮亮茶杯。   “你们过年都不用走亲戚的?”   宁风致淡然微笑,宁静怡人。   “我家情况有些特殊,再说了,兄弟有难,怎能不帮,尤其还有重要的人生大事赶在一块。”   林晨又吐出俩桔子籽,胡乱点下头。   “一样的。”   魏安然起身下地。   “我把车停农机所大院去,堵着街不方便。”   “我跟你去。”   林晨擦擦手,跟着起身。   战狼二话不说丢了车钥匙过来,宁风致杨靖之依样画葫芦,坐得稳如泰山。   村里人口单纯,突然来了这些生面孔,总会引发异常的关注。林晨毛头小子想不到这点,并不代表杨靖之跟宁风致不明白出去必然被人围观的后果。   从这样一点小细节,便能看出几人性格的差异来。   当然,战狼纯粹是因为懒。他宁肯悠闲地赖在炕吃零食,也不想闻汽油味。   他的鼻子过于灵敏,既是优点,也受罪。   云相思亲亲热热地聊了十几分钟电话,又扬声喊了周伟平过来,给杨爷爷奶奶拜年。   周伟平其实早起来打过电话了,不过还是很乐意再跟挂念的杨爷爷奶奶说会话的。   “爷爷奶奶你们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作业都写完了,我姐夫检查过了,错了三道题,姐夫表扬我了。嗯,我陪我妈过完十五回去陪你们。你们好好吃饭啊。”   云相思听着这样人小鬼大的话,嘴角抽搐着看了杨靖之一眼。   杨靖之耸耸肩,丝毫不以为耻。   “伟平喊我爸妈叫爷爷奶奶,喊我叫叔叔。我这个做叔叔的很满意白得个这么好的侄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甚至刻意捡着魏安然不在场的时候,把这个寻思过几回的话头抛了出来。   他明白这种口头的称呼其实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他宁肯挑破这层实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藉由这似近实远的称呼,提醒自己掐灭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云相思像是炸毛的猫,一双好看的眉头差点竖起来!   “杨靖之!你休想占我的便宜!”   杨靖之猛地被茶水呛到,咳个不住,眼前又晃动起那抹惊心动魄的白。   占她的便宜?   他被烫着似的赶紧把这句话丢出脑子,心虚地赶紧又灌下一口茶水。   “嗤,这有什么好争的,女人是小气。”   战狼又丢块杏脯进嘴,眯着眼大嚼特嚼。   ☆、第520章 神技   第520章 神技    第520章 神技   “你怎么回事?”   战狼大喇喇地问,一双精光四射的狼眼眯起,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没事,能有什么事。”   云相思翻个白眼,赌气似的回答。   俩人交换一个眼神,说着别有所指的话。   战狼又轻啧一声,很是不满地垂下眼,整个身子往下一滑,懒洋洋地往嘴里丢着花生米。   云相思明白他的意思。她血液内吸引他的成分消失,或者说转变了,他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到,遗憾难免。   几句话的工夫,只怕已经懂事地挂电话,礼貌地打个招呼,回去西屋玩牌,让出东屋叫他们说正事。   “不给那家打电话?”   杨靖之听不出云相思跟战狼话里头的机锋,瞟一眼盖着红纱巾的电话机,含蓄地问。   云相思明白他指的是云念白他们。   她沉默一下,很快笑笑,拿起电话拨到北京。   “宫伯伯过年好……”   杨靖之微微蹙眉,旋即低头喝茶,听着她欢快清脆的话语,若有所思。   “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宁风致放下茶杯,坐得端正,悠然询问。   战狼瞥过来一眼,继续将花生米抛得高高的,守株待兔地张嘴等着。   杨靖之也放下茶杯,沉吟着思索。   “老魏的意思我能品出几分,他肯定是想一劳永逸,永绝后患的。我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怕他那个拗脾气不答应。”   宁风致眼神温和,余光半点没往地讲电话的云相思身飞。   “总有办法的。这次不像是小事情,不能掉以轻心。”   战狼轻哼一声,气还不顺。   “全打掉完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祸害人啊。”   杨靖之皱眉,想给他一趟思想政治课,宁风致又慢悠悠地开口。   “这话也不无道理,好好合计合计,还是可以的。”   杨靖之受他宁静平和的态度感染,也微笑放松起来,借着转头的机会,打量地那抹纤细的背影。   这样纤弱的人儿,总有人想害她,多么需要人保护。   他感情里有了偏向,便暂时性忘却云相思那一手神准的飞刀,只把她看做柔弱无助的弱小女子,大男人的英雄主义情节大升。   “装模作样。”   战狼又嘀咕一句,不耐烦地抓起一把瓜子,一个个捏得粉碎。   “别浪费东西,叔叔阿姨看见,会担心是不是招待不周。”   宁风致温和开口,也抓起一小把瓜子,手掌轻轻一合,来回捻动几下,轻轻一扬,轻飘飘的瓜子壳便飞落进面前的果壳盘里,手心里只剩下一把干干净净的完整果肉。   “我去!”战狼早见识过他浑身暗器伤人的本事,并不以为意,却对他现下这一手剥瓜子的绝技十分叹服。   “再来。”战狼毫不客气地冲宁风致伸过一只爪子,理直气壮地讨要瓜子仁不说,还恬不知耻地继续吩咐人家当免费劳工。   宁风致好脾气地笑笑,手掌倾覆,瓜子仁哗啦啦落进战狼手心。   他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如法炮制,又是一把瓜子仁新鲜出炉。   战狼吃得过瘾,便对他大为改观。   “你这手艺真不赖,怪不得那丫头粘着你不放。”   杨靖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听见战狼这不着调的话,这才回过神,隐蔽地打量宁风致的脸色。   宁风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任劳任怨地充当剥壳器,一把一把地提供瓜子仁。   “年少无知,长大了好了。”   杨靖之又瞪大了眼,重新打量身边这位长了一副神仙样貌,却有一副狠心肠的宁风致。   可怜的于风晚,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唉,叹人世间痴情儿女,许多悲喜欢愁。   杨靖之感叹一声,很快想起林晨,头疼的同时,干脆地丢掉这个念头。   随他们三人闹腾去吧,他们开心好。他自己还烦着呢,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云相思已经给远在西边,不回家过年的宫千御也打过电话,简单聊了两句,问候过近况之后,便放下电话。   魏安然跟林晨也回来了,只是身后还跟来几个村里的妇女,自来熟地围着长得好,穿得更好,还能开起轿车的林晨盘问着祖宗八代。   林晨一张俊脸气鼓鼓的,大踏步地进屋,把门甩得镇山响,看起来是真的不耐烦,隐约动了火气。   可惜这样的举动压根制止不了村里妇女们的八卦心,谁家还没有几个适龄未嫁的姑娘啊。   好不容易见到这样金贵的女婿,她们跟蜜蜂遇见香花一样,誓要将这朵香花采回自己家,怎么可能被这样绉绉的点点火气打消热情?   魏安然早被烦得不行,可却拿这些打不得骂不得的长舌妇没辙,只好逃避似的领着林晨回家,盼望有经验的周兰英跟徐春妮能帮着解决掉这些个大麻烦。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家里战斗力强悍的俩女性长辈恰好不在家!而剩下在家的那位苗翠翠,面皮嫩得还不如他呢。   妇女们隔着窗户,眼尖地瞅见炕坐着的其他三个出类拔萃的青年,当即像是烈火烹油,兴奋得差点尖叫起来,推挤着想要抢着进屋。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想干嘛呀!大过年的和和气气的,别找不自在啊。”   云江山瞅见不对,赶紧下了地,趿拉着鞋出来拦这几个村里有名的惫懒妇女。   要放在以前,矮子里头拔高个,云江山这个年轻有为的村长在村里众多单身汉,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乘龙快婿人选!   可是跟眼前这几位人龙凤起来,他云江山不够看了。   “村长你这说的啥话呢,大过年的,还不兴俺们串个门拜个年啥的?你不也来串门么?”   张园老婆嘴最快最碎,抢先抢白了一通,仗着有股子力气,先一步挤进门,是用劲太大,差点没刹住车摔个狗啃泥去。   她不管不顾,直接往东屋冲,嘴里笑得像是鸭子叫。   “家里来客了?怎么平常都没怎么见过。魏小子,是不是你部队战友啊?给婶子好好介绍介绍啊。家都哪里的?有几亩地?几个兄弟姐妹啊?哦对,都还没对象吧?”   ☆、第521章 兽性   第521章 兽性    第521章 兽性   云相思被这闹哄哄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耳朵里灌满了七嘴八舌的强力推销。    “婶子家里有个闺女长得别提多水灵了,是俺们村里一枝花……”   “我娘家小妹子今年才刚26,生得那叫一个好,每个见着的人都说绝对包生儿子……”   “我外甥女读完了小学,化人,说话多提多听了……”   “行了!”云江山大喝一声,打断这些三姑六婆的七嘴八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当这里是集市,过来卖牲口呢?也不看看人家想不想要!出去出去,赶紧的!别找骂啊!”   张园老婆泼了一辈子,哪里会把云江山这个毛头小子瞧在眼里,见他话说得难听,眼一瞪,两只手掐在水桶腰,八字脚一撇,摆出典型的茶壶姿势,要开喷。   云相思微微提高声音,抢着开口。   “哥你瞧你。昨天晚家里进了贼,还莫名其妙地死了。镇派出所的高所长赶着来调查,正愁没线索呢,大妈婶子们赶着过来,肯定是有情况汇报的。大家好心来帮忙,咱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听完大妈婶子们的情报,凶手的同伙马会罗王,咱家以后安全了,这是好事啊,你别这么大火。”   她声音脆生透亮,轻易穿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我马打电话喊高所长再回来询问证词,并且记录按手印,他也正发愁呢。你帮我招呼一下来提供证据的好心大妈婶子们,能破这么大的案子,关键着落在她们身。哥你快请大家炕坐着喝茶吃糖,这些贵客一个都不能怠慢啊。”   云相思作势拿起电话拨号,一副兴奋到迫不及待的感激样子。   张园老婆一下子急了,拔腿推开后头一伙坏事的老娘们跑出去。   “啥凶手同伙啊,俺不知道!跟俺没关系!别拉着俺审问摁手印,跟俺有半毛钱关系?呸,年三十的家里死个人,晦气!可别连累俺家也跟着倒霉一年!俺走岔门了,当俺没来过!这不倒霉催的么,呸。”   张园老婆骂骂咧咧地走了,其他几个跟风的妇女也都不是蠢的,一句话不说,闷着头,又一窝蜂地蹿出去,怕跑得慢了,被堵在家里头,要被派出所长审问。   她们哪里知道什么凶手的事情啊。大过年的死人,还有这更不吉利的事么?   不对,或许还真有。毕竟死人倒霉的是云海一家子,本来跟她们没关系,抱胳膊看看笑话行;可她们傻不拉几地赶着送门找倒霉,那可关她们的事了。   回家说不定还会挨一顿臭骂,明儿回娘家都要挨冷脸子的。   一堆妇女争先恐后地跑走,家里瞬间清净下来。   云江山看着还在忽闪的门帘子跟屋门,冲笑眯眯混若无事的云相思出大拇指,大步走过去把门关好,又来东屋客气几句,总要给受到惊扰的贵客个交代的。   “对不住啊,农村妇女,头发长见识短,别见怪。”   云相思不乐意了,撅嘴皱眉差扭身子跺脚了。   “哥你啥意思?要不要当着我大妈面再说说这话?”   云江山对谈笑间瓦解一桩粘手大麻烦的妹子,那是心服口服,赶紧笑着告饶。   “没说你,你可别对号入座。行了,你们商量正事吧,我那边马要赢牌了,闹这么一出。”   云江山善解人意地冲几个气质各异的贵客点点头,麻利地跑回西屋,吆喝着继续暂时断的牌局。   “云相思,真有你的。泼妇猛于虎,你泼妇猛,是这个。”   林晨心有余悸,抱着茶杯灌下一杯温茶,冲云相思划着大拇指。   云相思愤恨地瞪他。   这叫什么话?夸她呢还是骂她呢?怪不得追不小姑娘,嘴巴这么贱,注孤生!   “行了,赶紧说正事吧。来来回回人多嘴杂的,这么正清净。”   魏安然把媳妇拎炕头,紧挨着自己坐着。依着他的本心,他更想把她直接抱在怀里。可惜媳妇脸皮太薄,实在是桩憾事。   云相思自然地靠着他坐,瞪着一双大眼看他。   “需要我做什么?金毛它们有什么发现没?”   云相思很有自知之明。   论武力值,她不他们的任何一个,包括金毛跟二毛;论智谋,她也不腹黑的魏安然精明的杨靖之;连她最能拿得出手的飞刀,在宁风致这个暗器大行家面前也是自愧不如。   而她专有的电脑方面的长才,也跟现在的案子半点挂不勾。   现在的情况完全用不她,她不添乱是帮忙了。   除非用美人计,她还勉强可以充当诱饵,引蛇出洞。   云相思安静坐好,安分乖巧地听从安排。   “战狼你说。”   魏安然拉过旁边的小薄被子给她大腿,大掌极其自然地在被子下头揩了一把油。   云相思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好在她反应迅速,使劲咬住嘴唇,把那一声惊叫含在了喉咙里。   魏安然面不改色地压着她的大腿根,来回摩挲两下,自然地冲回手。   云相思猛地低头,把瞬间热烫的脸埋进胸前。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越来越兽性了!   宁风致突然呛咳一声,端着茶杯试图喝水压一压,却喝不下去。   云相思默默呻吟一声,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魏安然宽厚的后背,小手伸进他的毛衣下头,捏住腰间一点皮肉,旋转。   魏安然闷哼一声,不自然地竖起一只腿,将她腿的小被子拉过来,搭在自己腿。   这下子,连迟钝的林晨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咳嗽声此起彼伏,战狼爆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云相思自暴自弃地垂手,把热烫的脸贴在魏安然肩头,恨恨地咬了一口。   “唔。”魏安然又闷哼一声,淡然开口。“媳妇,衣裳穿得厚,别咯疼你的牙。等晚给你咬,别闹,叫人看了笑话你又要恼我。”   云相思无力呻吟,实在拿这恬不知耻的男人没辙。跟他脸皮,她从来没胜算!   ☆、第522章 关心则乱   第522章 关心则乱    第522章 关心则乱   林晨跟宁风致杨靖之挤眉弄眼,两只眼睛里明晃晃地印着几个大字:晚给你咬。    嘿嘿,是男人都懂的。   战狼笑了一气,伸手把还没来得及丢进嘴里的一把瓜子仁递过去。   “嫂子你牛。送你吃。”   云相思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投过来生无可恋的一眼。   “咦?这么多瓜子仁,你剥的?你有这耐心?不会是用嘴磕的,全沾满你的口水吧。”   满把的瓜子仁对大多数女孩子来说,都是一种不会忽视的诱惑,云相思也不例外。   只是,她十分怀疑战狼这一把瓜子仁的来路。   宁风致咳完,稍稍平复下来,默默抓起一把瓜子,五指捻动几下,张开手力道精准地轻轻一扬,形状完好的瓜子皮洒落果壳盘里,掌心剩下一撮干净完整的瓜子仁。   云相思目不转睛地看着,满眼的不可思议!   “天哪!你这已经超越魔术的范畴,称得是魔法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   她也是玩暗器的,自然明白能将一把瓜子完好无损地剥开,需要多么惊人的精准力道!   如同她所说,这简直像是魔法!   云相思敬畏地看看宁风致谪仙一般的外貌,暗寻找他并非寻常人类的证据。   她再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疑问,真特么的玄幻!   宁风致被她小孩子似的单纯惊诧取悦到,将手里的瓜子仁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左手依样画葫芦,几秒钟的工夫又倒了一把瓜子仁堆到右手掌心。   “给你吃,干净的。”   他的声音温和带笑,明亮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初生小鹿一般的好眼神,头一次主动地催促别人接受他的好意。   “谢谢。”   云相思欢快地伸出两只小爪子,捧住他倾泻而来的瓜子仁,露出一副蠢萌的表情左右歪着脑袋打量,像是想从这些眼熟的瓜子仁寻找到什么破绽,揭穿它们已经成精了的真面目!   魏安然轻咳一声,不满媳妇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其他男人献来的殷勤。   “想吃瓜子我给你剥。瓜子油性大,一次吃一颗,对身体更好。”   战狼听着他睁眼说瞎话,忍不住又喷笑,林晨也笑得前仰后合,气不接下气地打趣被下了脸子的宁风致。   “听见没有?一次吃一大把太油,对身体不很好。我不怕,你给我剥的。真是的,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你给我剥过一颗瓜子,你还真是重色轻友。”   战狼轻嗤一声。   “色?哪里有色?小孩子家家的,没见识。”   云相思横了他一眼,正处于过度兴奋,也懒得跟这俩货计较。   她手足无措地捧着瓜子仁,四下转头,心急地找能盛放这些迹果实的器皿。   “干嘛,鬼头鬼脑的,坐好了。”魏安然气不顺,恨不得将那一捧瓜子仁摔回宁风致那张假模假式的脸去。   云相思更懒得搭理他,无意识地小声嘀咕。   “拿什么盛起来好呢?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瓜子,我得省着慢慢吃。”   宁风致听清她孩子气的话,失笑摇头,温和开口保证。   “你尽管吃。我有空帮你剥,几分钟够你一天吃的。”   云相思眼睛瞬间闪亮如星辰。   “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么么哒!”   她兴奋过头,忍不住带后世常用的络用语。   她其实也没其他意思,是看得多了,思维也习惯同化,应了景会不加防备地说秃噜嘴而已。   而且,这样的新新词汇,拿回现在来用,其实并不能被人及时领会其的真实涵意。   魏安然除外。   他黑着脸,两手轻轻用力一提,将伸着脖子绕过他还有杨靖之,满脸是笑地费力跟宁风致搭讪的媳妇转向自己,一句话不说,只默默盯着她瞧。   气氛有些怪异起来,渐渐沉默。   林晨又冲几人挤眉弄眼,示意大家等着看好戏。   云相思身被魏安然两手禁锢着,她也不在意,低了头,享受地吃起嘴里的瓜子仁。   自己嗑瓜子虽然有一种享受劳动果实的附加满足感,但是一颗瓜子仁到底提及太小,滋味不足。   最棒的事情,当然是像现在这样,一口吃下多多的瓜子仁,那种满足感,实在是难以描述!   云相思叹息一声,捧着手里头还剩下大半的瓜子仁,弯眉笑眼地细细咀嚼,瞧着有点像捧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宁风致瞧着她可爱的吃相,心情也跟着放松,不怕死地继续捋虎须,又给她合抱的手里填满两把瓜子仁。   魏安然猛地转头,丢给他凌厉的一瞥。   这如刀如刺的一眼,没能戳破宁风致过人的防御罩,反而将夹在他们俩人之间,受到池鱼之殃的杨靖之给冰得一个激灵。   “我说你们够了啊,正经事不说,耍起这些小花抢来。老魏你也稳着点,一激发毛,这不像你。”   杨靖之不满地劝阻,两手夸张地搓了两把胳膊。   宁风致轻笑一声,将手里又剥好的一把瓜子仁洒给云相思,这才慢条斯理地拍拍手,出去洗手。   “英雄难过美人关,魏安然,关心则乱,这不是小事。”   魏安然沉默,回头看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继续捧着瓜子仁吃得香甜的云相思,挫败地抬头揉乱她的额头。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承认,叫她做饵引蛇出洞,才是最省时省力又有效的法子。我只是觉得……”   他停顿一下,心烦地又揉揉云相思头顶,弄乱她整齐的刘海,遮挡住她纯真无邪的信任目光。   “我只是觉得,咱们一伙儿大老爷们都在,收拾几个小毛贼,已经算得是杀鸡用牛刀,没必要叫女人去冒险。”   云相思抗议地扭动脑袋,却怎么都摆脱不了他的大掌。视线被遮挡住,看不见他的脸色他的眼神。   “喂……”   她刚一开口,被他另一只手捂住嘴。   魏安然吸口气,清了清嗓子,盯着一圈严肃起来的脸,认真表态。   “是我想岔了。云相思的安全我过于在意,不想她受到伤害,但是你们同样不能随意冒险。我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这么定了。凭咱们几个,要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也不必组建什么特战营了!”   ☆、第523章 被怀孕,荒唐逼婚   第523章 被怀孕,荒唐逼婚    第523章 被怀孕,荒唐逼婚   云相思挽着魏安然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出了家门。    她依旧裹得像是个球一样,看着午出门的时候更圆更滚了,说是挽着魏安然的胳膊走,其实更像是挂在他手臂。   她扬起笑脸,不住嘴地闹他,一会儿指着屋檐下的冰凌非要他摘下来摔在地,她笑得像是祸国殃民的褒姒似的,下巴倨傲地抬着。   一会儿她又要叫魏安然蹲下身来背她,半点不害臊地赖在原地,死劲跺脚是不迈步,非要磨得魏安然无奈妥协,认命地将她背起来,她却又闹腾着要转圈圈,大声呼喝着驾驾的,玩起幼稚的骑大马游戏。   “媳妇,你玩这么开心,是真心想骑我吧?”   魏安然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气,到最后照旧会耐着性子配合,这剧本的主线还是云相思提出的,只是间的细节剧情,却小手一挥,只说临场发挥。   他虽然很喜欢看媳妇这样颐指气使的娇蛮小模样,但心里头总是有一丝别扭。   那么害羞的媳妇,背着人都不能放开了跟他亲热,这会儿却玩得这么疯,难道说她心底里还羞涩地掩藏着狂热的真性情?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热意,将没什么分量的软乎乎媳妇往托了托,十分向往她敞开胸怀,热情骑他的场面。   云相思傲娇地四处转头,下巴时刻维持45度仰角,视线扫过周围大部分环境,很快又寻找到那股淡淡的不适感的来源。   她手指在他背轻轻戳了戳,低下头凑到他耳朵边轻声说:“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开外的几棵梧桐树那里。”   魏安然神色不动,转头迎她的唇。   云相思吓了一跳,慌忙往后仰着身子。   这男人,假戏真做,假公济私,又想揩她油了!   “你干嘛啦!大白天的,这还在外头呢。”   她撅嘴捶他宽实的后背一下,趁机装作生气的模样,在他背后扭来扭去要下来。   魏安然稳稳地抱紧她双腿,任凭她动作再大,一半身子还是牢牢贴合在他身。   “咦?这谁家的车啊,这个点过来,不对劲。”   云相思眯眼看着迎头开来的灰白色货车,轻拍一下魏安然的肩头,提醒他注意。   魏安然背着她让到路边,不动声色地记下车牌,又将司机的外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   “诶?这不是那个小卖部的葩老板娘吗?她怎么来了?难道她是谁家亲戚?可谁家也不会在大年初一出远门寻亲访友啊,怪。”   云相思打量两眼,才认出副驾驶座白白胖胖的老太太,是她从帝都回来那天,在火车站边,打电话等云江山开车接她回家的那家小卖部老板娘。   云相思回想起那短暂的不愉快经历,心里浮现不妙的感觉。   “快赶紧走。”   她轻拍魏安然的肩头,想要避开这脑子不清楚的老太太,可惜已经迟了。   货车在他们后边几米远一个急刹车,很快又倒回来。   老太太一脸假笑从车窗探出头,高声冲她嚷:“媳妇哎,你这是咋的了?肚子痛吗?赶紧车,叫栓子给你揉揉。”   “这是亲家哥哥吧,都这么大了,还是该避避嫌,叫人看见了笑话。真有个头疼脑热的,把村里赤脚大夫请家里瞧瞧得了。瞧瞧这娇惯的,没个规矩。”   老太太撇着厚厚的嘴唇,头红惨惨油亮亮的,像刚吃了死耗子,两条眉毛画得扫帚那么粗,涂满白粉的脸颊还点了一颗硕大的醒目黑痣!   云相思看得一阵反胃,稍一耽搁,被这老太太占据风,扯着嗓子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这要是嫁进我们家啊,我还得费心好好调教你。真是的,都快胖成个球了,还懒得一步道都不想走,你都快懒成老母猪了,天天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等你进门先生了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里里外外的活儿你都得学着干,还以为是旧社会千金小姐呢?”   老太太油亮亮的两片厚嘴唇不停下开合,得意地左顾右盼,不住跟左右邻居探头挥手打招呼,像是领导人似的,架子端得十足。   “我来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妇。唉,儿女都是债啊,我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儿子,被这么个心眼又多又狠的丫头片子赖,我也是没办法。”   “这不,今儿门来跟亲家商量办喜事的日子,总不能叫我孙子在外头过年吧。家丑不外扬,大家伙留点口德,不请大家吃喜酒了啊,等过几个月,直接摆满月酒,大家伙都来捧捧场。”   她环顾周围人目瞪口呆的傻气样,更加自得,索性一锤子砸结实了,还得给自家儿子脸添光彩。   “媳妇不懂事,这也是我们的命啊。”   老太太感叹着,又低头俯视一脸痛苦表情的云相思,皱起眉头严厉训斥。   “婆婆跟你说这么多话,你倒是吭一声啊?这闺女没教养,儿子也是个愣的。赶紧招呼我们家去坐着,喊你爹你妈出来迎客。晚不用多费事准备饭菜了,鸡鸭鱼肉排骨啥的随便得。”   老太太铛铛铛一连串吩咐着,很快记起身边的宝贝疙瘩儿子。   “对了,我家栓子喜欢吃红烧肉,记着多放糖,炖得烂乎点。”   栓子脖套外头露出的两只眼,牢牢粘在云相思白嫩嫩的脸,不时拿粗厚的舌头舔着嘴唇,喉结不住下滚动,方向盘的手沉下去,挡着看不见。   魏安然咬牙,狠厉地瞪了当着他面,公然猥亵他媳妇的混蛋,脚下轻轻动了动,一颗小石子迅疾地带着风声,穿过呶呶不休的老太太颈边一点空隙,直直砸猥琐男人的眼睛!   “哎哟!妈呀,我的眼瞎了!谁干的!给我出来!我揍不死你丫的!妈,疼,啊!”   惨厉的尖叫惊起房顶地面的几只麻雀,远远地传开。   云相思瞥了那男人一眼,对那只粗糙大手下流淌下来的几缕鲜血无动于衷。   魏安然虽然霸道,但是骨子里还是个原则性极强的军人。他出手惩治人,再愤怒,手底下也是有分寸的。   这恶心的人不过是受点伤,吃点教训罢了,绝对不会造成真瞎这样严重的半残疾后果。   她像是被吓到似的,缩着脖子慌乱转头,眺望那片藏了人的树林后头,微微松口气。   人还在好。   ☆、第524章 简单粗暴的绑架   第524章 简单粗暴的绑架    第524章 简单粗暴的绑架   “杀千刀的!谁干的!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你也算是个人!给我出来!赔偿我儿子损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没娶媳妇呢,没生下娃娃呢,敢弄瞎我儿眼睛,我跟你没完!”   老太太听着儿子凄惨的尖叫,第一时间打开驾驶室门跳下地,跳着脚地高声叫骂,凶悍得将儿子的惨叫都给遮盖住了。   她四下踅摸一边,找不见刻意的人,又把矛头对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云相思“兄妹俩”。   “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我告诉你们!算你们把我儿眼睛弄瞎也不管用,你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鬼!我儿瞎了,你伺候他一辈子!给你留两分脸面,你还嘚瑟起来了!不要脸的小,哎哟!”   老太太骂得起劲,又是一颗小石子飞来,砸掉她两颗本松动的大门牙。   她呸呸地往地吐着,除了看见一地血沫子里头的两颗大门牙,哪里还能分得清那颗如米粒大小的凶器石子?   “是不是你们干的?我揭了你们的皮!”   老太太说话漏着风,抹一把嘴角,看见手背红通通的血,两只眼睛都红起来,冲着云相思这边厮打了过来。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怕受更大的报应?你儿子眼睛受伤了,你不想着赶紧送他医院治疗,却一口咬定他是瞎了,那真是你亲儿子?是你从仇人家抱回来的吧?”   云相思看够了这场闹剧,清冷冷地开口。   她高高在地睥睨着疯婆子一样的老太太,压根不担心这出现得诡异,言行更诡异的老太太会伤到她。   真当她身下的魏首长是吃素的?   要不是想弄清楚这诡异的娘俩的真实来意,魏安然肯定也不会按兵不动,由着疯婆子信口开河地败坏她的名声。   萍水相逢的老太太赖门来,背后肯定有指使者,否则凭那短短的一面之缘,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查清她的具体住址,这么大张旗鼓地杀门来?   幕后黑手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苏红,再来又是这样混不吝的贪心母子,这样狠毒又阴暗的手段,摆明是要将她置于死地,甚至明知道她身边来了援兵都不肯罢手,到底是谁,跟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眼前这一对母子,摆明是被人当枪使了,他们接受的本来命令是什么呢?   这场戏她要怎么配合,才能顺利地演下去,钓出幕后的真正大鱼?   难道是因为魏安然将她护得太紧?   云相思瞅瞅货车,心头一动,拿手臂贴身携带的飞刀,隔着厚厚的棉衣,摁了摁魏安然肩头。   “哥,你快去喊妈回来,有人门来找麻烦,叫她快回来给我做主啊。”   魏安然瞬间明白她将计计的意思,却还有着犹豫。   这样的迟疑落在惊喜万分的母子俩人眼,却再正常不过。   老太太一把过来攥住云相思的手腕子,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架势。   “你们别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赔钱,赔人!不对,人本来是我们家的,肚子里都踹我们家的种了,还敢不老实!”   “我倒是要问问亲家母,到底是怎么教闺女的,大过年的撺掇闺女揣着肚子回娘家,这是不想进我们家门了是不是?你爹妈躲着不见我也没用!你赶紧去找他们来,跟你们这些说不着,叫能主事的来!”   老太太死死攥着云相思的手腕子,使劲往下扯她。   魏安然皱眉,被云相思使劲使眼色逼着,无可奈何地配合着力道把云相思稳稳地放下地。   “行!我去喊我爹妈来说理,在我们村子里,你们别想讹人!你们给我等着!”   魏安然既然决定配合,干脆地扮演起木讷傻愣的兄长角色,没头没脑地丢下妹子,火烧屁股一样往家里跑去找人。   老太太得意一笑,冲儿子使个眼色,俩人配合着使劲,一起将云相思拖车,扭头开走。   幸亏云相思体重轻,这个难度不低的举动才得意顺利完成。   云相思满头黑线,不敢置信地看着蠢到家的母子俩。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老太太还高声叫嚷半天,吸引足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么简单粗暴地把她绑架了?   她顶着满头黑线,震惊地看了都挂了彩,却乐得一个赛一个得意的俩绑匪,强行逼着自己不要将智商丢掉,跟他们沆瀣一气。   她深吸口气,扯着嗓子拼命朝外头大喊:“救命,唔!”   老太太啪一巴掌堵在她嘴,利索地拿出一把小刀划着她的脖子。   “不许叫,敢出声给你一下子。”   车子一个颠簸,老太太手不稳,刀尖亲密接触到云相思的皮肤。   老太太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移开刀,眯眼后仰着脖子,费力地用老花眼检查有没有真的弄伤她。   云相思默默翻个白眼,却配合地摆出一副受惊的小媳妇样,含着两泡泪,紧紧闭嘴,一个字都不吭。   那把可笑的小学生削铅笔用的小刀,做工低劣,刀片钝得要命,真怀疑这老太太都打哪进的假货,赚得也是昧心钱。不过倒是便宜了她。   老太太看得费力,索性直接手去摸。   “妈没事吧?”   年轻儿子开着车,眯着不再流血的伤眼,从后视镜看了后排的俩人一眼,视线放肆地在云相思白净漂亮的脸孔转两圈,又往下溜去。   要不是路况不熟,还有人等着接货,他早停车,先把这个水嫩的丫头片子给办了。   “没事没事,油皮都没破。吓了我一跳,一千块钱呢。”   老太太拍着胸脯松口气,见云相思吓破胆,缩得跟个鹌鹑似的,连眼泪都不敢掉,解气地又抖抖手里的“凶器”。   “老实点,咱们好聚好散,不然的话,吃亏的是你自己个儿。你看着也不像是个傻的,知道该怎么做吧?别想跑。你这小鸡子似的没三两重,穿得跟个球似的,跑不出半步得被我儿子提溜回来。知道不!”   云相思抽噎一声,轻轻点头,眼眶里蓄满多时的眼泪滚落出来。   ☆、第525章 顺藤摸瓜   第525章 顺藤摸瓜    第525章 顺藤摸瓜   货车飞快地奔驰,沿着村里的大道往村外跑。   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云相思着意留神多看了两眼。   昏暗的树荫里,猫着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   云相思微微蹙眉,迅速翻找起记忆库,很是费了会儿工夫,这才肯定地将人对号。   火车扒手集团里头的那个孩子!   原来是他!原来如此!   不过是因为四个人都在她面前打过照片,怕她最后会告发他们,所以才引来这一场杀身之祸?   怪不得这些手段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暗昧,小家子气到了极点,却又足够狠辣。   这是真心想要她的命啊!   可惜,她的命是那么好要的?   一千块钱把她抓去卖,这一对贪婪愚蠢的母子也不得好死!   云相思想明白前因后果,心也安定下来。   扒手们敢光明正大地回来报复杀人灭口,肯定有所倚仗。   带来帮手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他们小看自己一个单身弱女子,杀鸡不想用牛刀也不无可能。   接连两招借刀杀人都失败,并不能说明敌人人手不够,也可能单纯为了更好地隐蔽他们自身,摆脱嫌疑,自此天高海阔,也是常理。   战术重视敌人,战略藐视敌人。云相思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诱敌深入,将有可能还隐藏着的团伙成员一打尽!   这么丧心病狂的罪犯,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行事又不择手段,这次只是针对她还好,假如他们这次有漏之鱼,掀起更狠毒的报复,如拿她的亲人威胁她……   云相思打个哆嗦,这个念头连想想都叫她无法承受。   她垂下眼,死死咬紧嘴唇,安心等着被送去见敌人。   “妈,要不,咱们直接办了她吧,一万块啊!够咱们赚半辈子了。”   栓子把车开得末路逃亡一般,在颠簸的土路蹦跶着疾驰。   老太太正抬手摸自己丢了两颗门牙的牙床,听了他儿子狠辣的话,手又是一颤,随手将手里的小刀甩了过去。   “你个猪油蒙了心的!哎哟,小心刀子!叫你吓得都忘记手里攥的是这要命的玩意儿了。快拿给我,我得看着这倒霉娘们。”   老太太赶紧跟儿子伸手要回小刀,虚张声势地又冲云相思划两下,一脸凶相示意她老实点,嘴里狠狠骂醒犯傻的儿子。   “你当那一万块是那么好拿的?有命拿有命花不?你要真敢拿,那是你的买命钱!一条人命啊,算你真能下去手,杀人不得偿命?你是想下半辈子都去蹲大狱了是不是?!你个二傻子!”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骂得凶狠,很快又叹口气,转圜了语气分析怎么样才最合适。   “咱们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一辈子不敢着家,过街耗子一样被警察追,被群众举报。那样躲躲藏藏的日子,再有钱又有什么意思?那还叫人过的日子吗?”   “那一万块坚决不能要!这一千块想稳当地弄到手,也得好好盘算盘算,既得了便宜,还不能被那些王八蛋们拖累了。咱当发笔外财,以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这人送出去,跟咱没关系了。”   栓子听着他妈苦口婆心地又劝,发热的头脑也清醒过来。   “妈你说得对,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干。像他们天天提心吊胆地算计人,还要翻山越水地来杀人害命,不值。妈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杀了咱们灭口啊?”   栓子突然回过神,担心地猛地转头过来,两眼发直地紧张地盯着他妈的眼,想寻求一个心安的答案。   “看前头开车!找死啊你个愣货!”   老太太吓了一跳,高升叫唤着喊儿子注意开车。   栓子被他妈打小训惯了,听话得很,本能地照做回头,方向盘连转,把车向倒回正轨。   云相思跟着松了口气,手心里捏着两把冷汗。   这么不靠谱的娘俩,她真的要跟着他们冒险吗?   听他们的意思,也打着他们自己的小算盘,并不想为了一万块的高额诱惑,断送他们自己后半辈子自由。   算他们识相。   云相思又安心一些,虽然还保持警惕,但也把更多心思放在观察周围环境。   对付俩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好吧,有一把凶器小刀的绑匪,自然不在她的话下,但是她既然配合着了车,当然希望能顺藤摸瓜地挖掘出更多幕后黑手。   线索断在这里的话,太遗憾,后患无穷。她将无法安心离开家,忙她的理想与追求,更是会天天惶惶不可终日,半步不离地守护她的爹妈,晚睡觉都不敢闭眼!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她的人生怎么能被这样几只小臭虫影响到。   云相思默默看一眼窗外的后视镜,凭借她过人的眼力,远远地能看见后头交错跟着几辆车子。   云相思更加安心。有魏安然几个人在,把敌人包了饺子也不成问题的。   她留神倾听周围远远近近,不曾间断的狗叫,嘴角翘得更高。   还有金毛跟大毛这俩强力外援在,这次的行动安全指数足以达到五颗星!   她只要安心扮演好自己的人质角色成,别的都不用他来操心。   那母子俩还在交谈,云相思留一只耳朵听着,也将他们这边的事情经过,听了个明明白白。   “你放心吧,你当他们想杀个人像杀只鸡一样,那么容易?公安都是吃干饭的?都得花心思动脑子,选地方,挑背人的时候,找个不那么好查出来的法子,天时地利人和都得配合好了,这才能做得不留马脚。”   “别说咱们外行干不来这事,他们干惯了这事的也得小心,一个不小心,得栽了,蹲大狱,吃枪子。”   老太太扶扶额头,精神高度紧张之下,被颠簸得有点头晕。   “慢点开,你这样太招人眼了。”   栓子听话地减慢车速,一眼眼认真看过来,等着听他妈教导。   “咱们这样抢了人跑,难道还不招人眼啊?”   老太太白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   “你这个木头脑袋啊,半点没跟了我,跟你那个死鬼老爹是一样一样的!我在他们村扯着嗓子喊半天是为了啥?你也动动脑子想想,猪!”   ☆、第526章 火中取栗   第526章 火中取栗    第526章 火取栗   栓子被骂也不生气,没好气地催。    “是你聪明。妈你要训我也不分个时候,急死人了!”   老太太失落地叹口气,生出一股后继无人的落寞感。可是还能怎么办呢?老头子早早去了,留下这么一个遗腹子,她也只能指着他了。   “好,妈从头给你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头。这事儿呢,跟咱们真扯不关系。”   云相思静静听着,三言两语弄明白其经过。   原来老太太几天前大早开门,发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小纸条,头写着介绍一桩好买卖给她的事。   老太太仔细回想,对云相思印象也挺深刻,跟纸条写的事情对号,认真琢磨起这买卖能不能做。   恰巧儿子又一次辞工不干,把老板炒了。没活儿干没钱过日子,指着她这个小卖部,糊口没问题,可要想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养孩子,那彻底没戏了。   犯困有人递枕头,老太太仔细寻思了一晚,决定收下这送门来的钱财,歪歪扭扭回了纸条,先要了五百块定金。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老太太披衣裳,灯都顾不拉,来看门口钱到没到。   看见安静躺着的五张老人头,老太太沉着地收好,又自个儿寻思几天,想出这么个较稳妥的主意来。   为什么选在大年初一,当然是因为初一路行人少,开车跑路方便。   好吧,这日子是放字条的人定的,她也没有选择余地。   好在从始至终,都是纸条联系,没打过照面,那么事后被灭口的可能性小。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小精明还是有的,很快定下这个大年初一,去儿媳妇娘家抢回怀了他们家种的媳妇回家过年的计策。   这理由是很说得通的。   除非是婆家不要,往外赶人,否则过年祭祖这样大的日子,娶进门的媳妇,还有孙子,必须在婆家团聚过年,怎么能在外姓人家住着?   老太太寻找这么个半靠谱的借口,也是拿准了人们爱看笑话的心理,过后肯定会把这桩丑事传得越来越离谱,算公安调查,也查不到他们身。   最后呢,是老太太肯冒险做这笔买卖的最大倚仗。   除了人家定的货,也是云相思之外,没人知道他们曾经遇见过云相思一回。   好吧,那天还有个来开车接人的哥,还有能将这事儿查得门儿清的写纸条的人不算。   总之他们跟云相思见过一面,两家住得这样远,没打过交道,任谁也怀疑不到他们身吧?   她只是卖给云相思几瓶汽水而已,这点事,只怕云相思自己都记不起来了,更别提那个脚沾了沾他们小卖部地面的愣头青年。   老太太很有把握,捞一笔钱也能轻松脱身,不过还是谨慎地打扮过自己,当然是怎么丑,怎么叫人印象深刻怎么来。   然后写纸条叫那边弄辆生车开过去,把人这么一抢,往字条写的地点运过去,他们娘俩换车回家,稳稳当当五百块钱到手。   她不傻,没奢望事后还能收到剩余一半尾款。   那些人是要杀人的,事后不紧着逃跑,还会讲信用地特意绕回来给她送钱?别傻了!   要真回来了,那才是催命钱呢。   不过她也不怕,她早定好了,要跟儿子去乡下的老妹子那里住两天,一时半会的别想逮着他们。   云相思听完事情经过,暗暗点头。   这老太太也不算笨得彻底,如果真的天时地利人和配合的话,说不定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做成了,赚五百块钱外快存着给儿子娶媳妇。   可惜的是,他们遇见的是她,还有魏安然他们。   云相思扫一眼后视镜,隐约能瞧见一个黑点。   魏安然他们跟踪能力很强,不会跟得太紧,以防备打草惊蛇。   不过刚才已经有两辆车呼啸着超到前头去了。   云相思扫过一眼,对林晨鄙视的手势。那副纨绔公子哥的德行,看得她牙痒痒的。   栓子娘俩当然没有发现这些破绽,聊了这一路,情绪也都安稳下来。   云相思心里冷笑。这是真正把她当成死人看了啊,说话半点不防着她。凭这份狠心,这娘俩是死有余辜!   云相思垂下睫毛,安静坐着。   一会儿要保证这狼心狗肺的母子二人,意外地得到该有的惩罚才行。也是为了节省警力,省略审判程序,节省监狱空间。   三观并不算很正的黑暗世界掌权者默默想着,决定了将她往死路送的俩恶人的结局。   “慢点开,要到了吧?先在外头绕一圈,小心没大错。”   车子拐过弯,路过一个报废的石灰窑,老太太紧张地坐直,手里的小刀又指向云相思的脖子。   “不准动!否则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听见没!”   云相思配合着激灵一下子,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心里默默翻着白眼,凭这钝得像是没开刃的几厘米小刀,还想给她放血?太天真了!   “别,别杀我。饶命,啊。”   云相思懒得跟俩业余选手周旋,抖着嗓子求饶一声,软绵绵地昏倒过去。   “吓昏了,真没用!倒是省了我们的事。看这穿得花里胡哨的,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跟了野男人,又卷了人家家底跑了,人家这才不依不饶地追杀门。呸,妖里妖气的,一看不是好东西。”   老太太大松口气,推了“昏倒”的云相思两把,见她软得像个不倒翁似的,撇撇嘴又咒骂两句。   内分泌失调的刻薄老寡妇!   云相思暗暗咒骂,一动不动地躺靠着椅背。   她经过宫如玉的精心指点,专程过好几天极其重要的扮演尸体的课程,扮个昏迷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且她身穿得那么厚,跟安全气囊似的,任凭怎么摇晃都不会轻易磕碰受伤,演起来更得心应手了。   “妈,行不行啊?我这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差不多咱跑吧。”   栓子紧张得打起嗝,手心里全都是汗,两手力气大得快把方向盘给拔出来了,两条腿僵着,像不是自己个儿的零件。   ☆、第527章 被掳   第527章 被掳    第527章 被掳   老太太没好气地骂,气也明显不足。    “呸!出息!还想赚一万块呢,这点胆子?行了,停这吧,赶紧下车跑,啥都别管,别回头乱看,记着没!”   “别唠叨了,赶紧跑!”   栓子打开车门跳下地,腿软得踉跄一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也不管后排坐着的老娘跑不跑得动,只顾着朝着他们藏车的方向跑。   他倒是牢牢记着老娘的嘱咐,绝不回头,不左右张望,只是跑得太过专心,连老娘都不看顾一眼,显得格外凉薄自私。   云相思缓缓移动身体,往外头偷看一眼,冷冷一哂,很快往座位底下一缩,双手一抖,两柄飞刀入手,进入战斗状态。   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十分险恶,被拖进去失去主动权,成为人家刀俎的一盘鱼肉。   她果断改变计划,强攻进去,抓活口,逼问其余同伙。   嗖嗖两声急锐风声响过,正撒丫子往旁边跑的老太太跟栓子先后倒地,背心插着两柄明晃晃的飞刀。   只是准头不够,劲头儿也还差点,俩人并未立时毙命,闷哼一声,血流如注,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想拿老子的钱,也不瞧瞧老子是干哪行的,只有进财的份,怎么可能给人送财!”   那个曾经在火车,大喇喇把云相思吃剩下的半个苹果啃得只剩下一根果把子的男孩子走出来,恶狠狠地补两脚,飞刀没柄而入,又被他利索地拔出来,那一对鬼祟母子立时断气。   他很有经验地避开喷涌的鲜血,轻便的灵巧当时跳火车还利索。   他在死尸身蹭蹭刀刃的血渍,迅速地往火车这边跑。   云相思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还有三道不同方向的窥视感,高度紧张的情形下,她神经紧绷,耳力像是提升了一个台阶,神的第六感都似乎好使了许多。   她仿佛听见金毛跟大毛分头带人往窑洞顶,以及不远处的果树林里头搭建的草棚突袭而去。   剩余的最后一处石灰窑洞,自然不会有人放过。   云相思放松地挥手,飞刀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往急冲过来准备灭口的男孩刺去。   头回生二回熟,云相思这次手很稳,连呼吸都没错乱半点,整个人冷静得有些过分,仿佛她扔出去的飞刀只是对着靶子练习,而不是要取走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她到底还是那个淡漠冷酷的暗黑世界王者,云相思垂眼,左手飞刀甩出,撞击轻轻划过男孩喉咙的前一把飞刀,两柄飞刀发出一声悦耳的嗡鸣,旋转着倒飞回来。   术业有专攻,她专注练她的这三板斧,并不贪多寻求花式,因而也将这简单枯燥的飞刀技巧联系得纯属无,如臂使指。   “下车,隐蔽。”   魏安然沉沉下令,脚步不停,迅速冲着黑暗幽深的窑洞口冲锋。   “留活口!”   云相思赶紧嘱咐一句,抓紧滚下车。   她明白魏安然的担忧,若是罪犯手里有枪,哪怕枪法不准,打不急速跑动的人,但是打停着的卡车却容易许多。   万一打油箱,引起爆炸,那可麻烦了。   云相思并不想赌这样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占有压倒性的优势,没必要冒险。   她费力地迈动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儿,恨不得坐下来先扒下棉裤再跑。   子弹声呼啸着,撞击到石壁发出锐利的声响。   另外两边传来狼狗的疯狂吠叫,也有枪声响起。   云相思提着心,头皮发麻,努力朝着栓子娘俩奔着的小树林跑去。   那里有他们藏着的车,还有数目隐蔽,她会很安全,还能接应一下魏安然他们。   云相思没有回头开货车,她刚才已经查看过油表,里头的油早见底了!   这车是扒手们找来送给栓子娘俩的,油箱肯定被暗动了手脚!他们没打算叫那俩傻货活着回去!亏那俩货生前还做着火取栗的美梦。   云相思闪过念头,也两三秒的事儿。   她跑得浑身出汗,紧紧攥着手里赖以保命的飞刀,倒不出工夫脱掉碍事的棉衣。   魏安然很快会回来找她,她只要坚持过这几分钟的时间,保护好自己……   云相思猛地抬头,听着头顶轰隆隆靠近的直升机,举手挡在头顶,被那螺旋桨带起的烈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腰一紧,随即身一空,整个人被绳子牢牢困住,眨眼间像只风筝一样被拉走!   “魏安然!”   撕心裂肺的叫喊被狂风吹散,她手一松,丢下一只飞刀,另一只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正迅速靠近的直升机全力抛出!   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同样很快被吹落风,下一秒她被拉进机舱,脖子后头一疼,她这次货真价实地昏倒过去。   魏安然胸口浮起熟悉的心悸,神智一个恍惚,大睁着的双眼只看见一枚子弹呼啸着飞来。   “老魏,闪开!”   杨靖之冲着窑洞深处射了一梭子子弹,嘶吼了一声。   他在另一头跟魏安然互相配合掩护前进,这是他们熟悉到骨子里头的战术,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可偏偏魏安然这时候不知道犯什么傻,居然傻愣愣地站着原地不动,那不是等着给人当靶子打吗?   魏安然全身血液像是被冻住,整个身体直觉地往后硬生生地躺倒,使出一个标准地铁板桥,险而又险地避过这发要命的子弹。   “啊!”   一声痛叫从背后洞口处传来,清清楚楚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魏安然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顿住了!   他小腿用力一撑,身体同时弹跳反转,疯了似的往洞口冲!   思思!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几米远的距离不过两三个纵跃冲了回去,可在魏安然感觉,却像是度过了几个世纪!   他恐惧地瞳孔收缩,纵跃在半空的同时,身体不可思议地扭转,几枪连发,打出枪膛里头剩余的子弹。   接下来应该换弹夹,可他完全顾不,硬生生地从惯性动作伸出手臂,扑向地面蜷缩的一团身影。   洞口的强光刺眼,魏安然眼一片白茫茫,屏着气喊了一声:“思思?”   木清音说   晚先更这些,明天白天再更几章。   亲们别太熬夜,晚安,么么哒。   会有新读者看,再解释一下,本一章2000字,所以收费是1000字的两倍,能理解吧?站统一计价,都是按照千字收费的,安心看吧,价钱一样的。   ☆、第528章 惨烈战果   第528章 惨烈战果    第528章 惨烈战果   “小心!”   一声娇呼近在耳畔,地的身影使出全力将他撞到一旁,避开后头直射过来的子弹。    “啊!”   她动作过猛牵动伤口,忍不住发生一声痛苦的呻吟。   “于风晚?”   魏安然逆着光,模糊辨认着声音的主人,分神的同时,额头重重撞石灰窑墙壁的一角凸起。   他脑子嗡地一声,尖锐的疼痛引起他短暂的清醒,他眨眨眼,想努力看清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思思,视线却一片血红模糊,伤口流淌下大片血迹。   “魏安然,小心!”   于风晚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不顾自身安危,冒着枪林弹雨也要向她身边过来,保护她的安全,她冰冷封闭的内心被深深震颤了!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狠狠擦了一把许多年没有流淌的热泪,咬牙鼓起一股狠劲儿,地一滚,滚到那个虚弱又勇敢的男人身旁。   “唔。”   她背后一麻,随即传来一股灼热的剧痛,她满足地抱着他往旁边倒。   “魏安然,”她轻声呢喃。“小心啊。”   魏安然被陌生的怀抱抱住,身体顿时僵直,迟钝的神经恢复运转。他低下头,清楚地认清倒在他身边却还护着他不放的女人,是于风晚。   他顾不得思考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甩甩发胀的脑子,伸手检查她的呼吸脉搏。   很微弱,伤得很重,有危险。   魏安然咬牙放下于风晚,抹一把遮挡眉眼的鲜血,摘下于风晚手里紧攥着的手枪,打起精神,奋力往里头冲刺。   “靖之?”   “我没事。你怎么样?”   杨靖之火力被压制,占据住有力位置,与里头负隅顽抗的家伙对峙。   “掩护我!”   魏安然声音平板冷酷,手持双枪,计算着枪里的子弹,整个人如同灵猿一般,借助助跑的冲力,弹跳纵跃甬道,以着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翻腾跳跃,突击猛进。   他间或打出一发子弹,总会将隐藏在甬道尽头的密集嚣张的火力,压制得哑火一两秒。   这一两秒的空当,足够他行动了!   几次弹射之后,他离甬道尽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机关枪后头那半张阴毒疯狂的脸!   他轻轻抠动扳机,射出枪里最后一发子弹。   砰,一枚整整射扣在机关枪扳机的手指。   砰,左手不熟悉于风晚的枪,子弹稍稍打偏,射在了右手小臂。   尖利的嚎叫声充斥着整个甬道,魏安然冷冷地将手里的两支枪丢过去,一支砸他放在手榴弹拉环的手,一支砸他的脑门,惨嚎声停止,整个窑洞清净了。   想拿手榴弹威胁他们同归于尽?想得美!要不是云相思再三嘱咐捉活的,也不用这么费事了。   “绑起来!”   魏安然重重单膝落地,右手辅助撑住地面。   杨靖之冲过来,利落地将晕死过去的胖子五花大绑。   “你没事吧?”   杨靖之担忧地问,实在不能释怀魏安然这次行动的异样。   魏安然缓缓站起来,身子微微摇晃一下,他很快站稳。   魏安然甩甩晕沉发胀的脑袋,大步往外走。   “于风晚受了重伤。”   杨靖之猛地皱眉。   “她来添什么乱!”   这话是实话,但是有些重了。   而且于风晚刚才实打实地帮他挡了一发子弹。   魏安然深吸口气,压下对云相思的担忧,走到昏迷不醒的于风晚身边,蹲下来想要再查看她的伤势,结果他脑子一沉,整个人晃了一晃,沉沉倒地。   “老魏!”   魏安然抛下死沉的胖子,拔腿跑过来,看见魏安然满头的血,惊得咬紧腮帮子。   山洞里光线昏暗,并不利于检查伤口,边还有一个重伤濒危的于风晚。   杨靖之二话不说,先抱起魏安然往山洞外头冲,刚好跟宁风致林晨走了个脸对脸。   “于风晚重伤,抓了个活口,交给你们了。”   林晨大吃一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宁风致关切地看一眼杨靖之手托抱着的魏安然,伸手把脉,很快放心松手。   “脉搏很稳,没大问题。”   杨靖之胡乱答应一声,跑出洞口,眯眼适应一下明亮的日光,赶紧检查魏安然的伤口。   “不是枪伤?”   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明显是钝物重击所致。   杨靖之喃喃嘀咕一声,整个人放松后,有些脱力的感觉。   有多久没尝到这样紧张忧郁的滋味了?   杨靖之单膝跪地,冲着一阵风样冲过来的战狼挥手。   “帮把手,有点脱力。”   战狼一双眼泛着绿光,从喉咙底嘶吼出狼似的声音。   “云相思在不在!她在哪?云相思!”   金毛大毛与主人心意相通,仰头呜呜狺叫,冲着昏暗的洞穴飞奔进去。   “她没在里头。怎么了?”   杨靖之脸色跟着凝重起来,右眼皮急促地抽跳着。   “完蛋!刚才老子正弄那个狡猾的娘们的时候,像是听见头顶风声不对。金毛大毛,你们听见没有?”   金毛大毛很快奔出来,急切地围着战狼团团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狺。   “娘的,那女人贼邪门,我想着要拿个活口,没一下弄死她,差点阴沟里翻船,吃她个大亏。要不是金毛警觉,我今儿还真要闹笑话了。”   战狼匪气十足地怒骂,伸手亮出手里的飞刀。   “天掉下这么个玩意儿,扎了那女人左边膀子。我还当是云相思暗地里偷悄悄帮我,继续跟金毛追去跟那娘们近身搏击。可后来云相思再没有动静。”   “我越寻思那股风声越不对头,手里劲儿使得大了点,把那娘们脖子拧断了,然后带着金毛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云相思。她真没在这边?”   战狼诡异的狼眼眨都不眨,语气生硬,像是又回到他刚被带出大森林,学着接触人类社会的狼孩时期。   宁风致跟林晨一人带着一个出来,听见战狼的话,脸色都不好看。   “我在林子里,也察觉到一点风声,以为是敌人的诡计,没敢大意,但也没看清什么异常。”   宁风致盯着状态明显十分焦虑的两只狼狗,凝重地下了结论。   “云相思被带走了。我相信金毛大毛的判断。”   ☆、第529章 为什么   第529章 为什么    第529章 为什么   云相思悠悠醒来,不适地呻吟一声,脖子后头钝钝地痛。    “我检查过,你没受伤,别担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相思扭动脖子的动作一僵,缓缓地抬眼望过去。   “云、朗。”   “嗯,是我。我救了你。”云朗轻轻扶她坐起,随即坐在床边,温柔地递过一杯水到她嘴边。“喝口水。”   云相思被迫张嘴,喝了两口温度适宜的白水。   “够了。”她扭头避开,脖子又是一阵抽痛,她五官皱起来,忍着那股延伸到头皮顶的抽痛。   云朗放下杯子,轻柔地给她揉着伤口。   “嘶,别!”   脖子刚被轻轻触碰,云相思便难耐地阻止了他类似施虐的动作,频频吸着冷气。   “离我远点。”   冷淡的话一出口,登时引爆少年强行压制的怒火!   他攥紧她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喊:“你还想离我多远!我说过,你是我的,是我的!”   云相思咬牙忍着身体轻微震颤引发的剧烈头痛,不由得默默痛骂那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   是王云飞?   下手真够狠的,到底对她积攒了多少仇怨!   “放手!”   “我不放!我再也不放开你了!以前是我傻,信你的那些鬼话,差点叫你从我手里溜走!”   云朗咬牙切齿,俊朗精致的面孔即便扭曲着,也有一股邪魅的美,像是堕落地狱的天使。   “你说过,你跟我有着同样的血脉,这个世界,只有你跟我最亲,谁都不能分开我们。你骗我。你骗我!”   云朗怒吼,一双漂亮的眼睛不满血色,偏执地紧紧盯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能看见她,只有她。   云相思忍受着脑子里剧烈的轰鸣,紧紧抿着嘴唇,忍住那股翻腾欲呕的欲望。   云朗这破孩子,好的不学,进化成咆哮马,他当是演狗血偶像剧呢?   “我不是你姐。你妈骗了我们。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信你可以查我的血型。”   她慢吞吞地说,几字一顿,胸口烦闷欲呕,头更是沉沉地压迫着脖子,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云朗呆呆地看着她,像是理解不了她这几句话里头的意思。   云相思勉强扯扯嘴角,试着转换方式顺毛摸。   “几天没睡觉了?瞧这眼睛红的。”   云朗怔怔地望她,目光陌生得像是重新认识她。   他缓缓地绽放一个梦幻般的笑容,通红的眼睛像是闪着光。   “你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结婚了?”   云相思抿紧嘴,不敢做太大幅度的表情,省得扯动头皮,又带一阵揪疼。   云朗并不在意她冷淡谴责的眼神,自顾欢喜着,盘算着。   “我们可以公开亲密,光明正大地永远在一起了?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   他越说越欢喜,两只手互相搓了搓,虔诚地轻轻抚摸她木然的脸颊。   “云相思,太好了!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初六是吧?行,我马准备。你别担心我不够年纪登记,事实婚姻具有法律效力的。你是我云朗唯一的妻子,云家的媳妇!”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式的?西式的?古典的?现代的?啊,我要赶紧告诉爸这个好消息!他如果知道你不是我姐,他会更开心的,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云相思感受着那一双微潮的手掌止不住的轻颤,火热的掌心跟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在在显示主人的激动紧张。   她很想应景地感动一下,可惜她现在恨死了这一双颤动不停的手,她觉得头皮都要被活活揭掉,疼得要死!   而那喋喋不休的话语近在耳畔,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声声炸雷,不住轰炸着她此时脆弱的神经!   这个混蛋!   真恨不得放虎子雷子咬死他!   “放手!我头痛!离我远点!”   云相思磨着牙,咬牙切齿。   云朗一怔,乖巧地收手退回床边,抑制不住满心欢喜,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地继续跟她讨论。   “你喜不喜欢这房间?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不,是我跟你的房间。你想住哪间住哪间,我都听你的。”   “这间好不好?这间我最喜欢,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海棠花,花开的时节,我从背后拥着你一起赏花好不好?不不不,你看花,我看你够了。”   “够了。”云相思忍无可忍,眉头抽搐着乱跳,她疲惫地深吸口气,小心地重新侧躺回床。   “大白天的别做白日梦了。你给我家里打电话没?”   “打过了。叔叔阿姨听说你跟我在一起,特别开心。”云朗轻柔地给她拉起薄被盖好,嘴角轻扬。“这身睡衣果然适合你,舒服吗?”   云相思咬牙,在心里将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破孩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谢谢。”   “我换的。”   云朗眉眼弯弯,贪恋地打量她宁静的脸,也跟着打个呵欠,疲惫汹涌袭来。   “我也要睡。”   云相思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地装木乃伊。   这破孩子这臭德行,越搭理越来劲。   他换的睡衣?他倒是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色胆!   咳,想远了。   不过一起睡一张床神马的还是不要的好,叫魏安然那个醋坛子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曾经冲动又无纯洁地印了下救命恩人宫少脸颊的疤痕,被那小气男人揪着不放,差点跟她分道扬镳。   前车之鉴不远,她不敢稍有或忘。   “云朗,为什么?”   为什么掳走她?为什么非要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不为什么。我不想过行尸走肉的生活,这么简单。”   云朗在她身边和衣躺下,将松软的薄被一直拉到眼睛下方,声音闷闷地回答她。   “睡吧。我会给你最好的,别担心。”   云相思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是形势人强,她这副重度脑震荡的德行,怎么跟人斗智斗勇?万一激动太过,不小心爆血管怎么办?   爆血管也还好,至少能简简单单清清静静地走,要是狗血地失忆了怎么办!   她要怎样面对那之后狗血的爱恨情仇?!   彻底黑化的魏安然……   云相思默默掐断可怕的念头,挺直瞬间发酸的小腰,连呼吸都放得规律平缓,怕一个不小心,真给自己震得失忆了!   ☆、第530章 失忆了   第530章 失忆了    第530章 失忆了   “失忆了?你开什么玩笑!”   杨靖之沉着脸,一脸的怒气盎然。   苗主任夷然不惧,轻轻拨开他紧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整了整白大褂。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头部受到重创,造成脑部积血,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记忆暂时性或者永久性丧失,是很正常的病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很正常?连记忆都没了,你跟我说正常?还永久性丧失记忆!那还是原来的人么?!苗主任,我没您这么见多识广处变不惊,您给我句准话,他这个要怎么治,多久能好?一堆事情等着呢。”   杨靖之性子再沉稳,也忍不住毛躁起来。   本来胜券在握的一次小行动,却弄出这样大的乱子!   云相思人丢了,于风晚重伤抢救,这么关键的时刻,有人告诉他,魏安然失忆了!   他怎么能不激动!   冷面阎王魏安然丧失记忆,认不得人,记不得事,提早老年痴呆……   杨靖之咬牙,凶狠地瞪着面前一脸官方态度的苗主任,恨不得一巴掌扇掉他嘴角那貌似亲切的固定弧度!   这是普通的医患纠纷吗?还想糊弄敷衍,没门!算他是医科权威也不行!算他是副院长也不行!算他是方连江的外公也没用!算他军衔他高也……   这个不能无视。   杨靖之咬牙攥拳,脖子青筋突突地跳,拿一双愤怒的眼逼迫这军衔他高好几级的老家伙,给出个能接受的答案!   可那是魏安然啊!强悍无匹的魏安然!连野得狼都兽性的战狼都服气的魏安然!   他绝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苗主任瞄他一眼,温和的眼神带一抹笑意。   “这个得等手术之后再说,你现在跟我要说法,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个体差异决定身体素质差别,而且,”他抬起白皙有力的手指点点自己脑袋。“这里很复杂,你应该懂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杨靖之再努力做深呼吸,一忍再忍,可还是忍不下满溢而出的怒火!   他一拳砸在老头儿办公桌,转身冲出办公室。   他怕他再多呆一秒,会把这圆滑的老家伙揍个满脸开花!   “医生怎么说?情形很不好?”   宁风致站在走廊,一脸冷然。   杨靖之骂了句脏话,奋力挥拳砸向墙壁。   宁风致身形如风,全速出手,堪堪将他即将接触冰冷坚硬墙面的拳头砸偏。   杨靖之又咒骂一句,索性全力攻击他。   宁风致不得不全力招架,倒是明显占据风。   “发泄两下得了啊,事情没完,不到松懈的时候。”   杨靖之奋力挥出一拳,架住宁风致格挡的手臂,咬牙起床地又骂:“妈的,他们告诉我说魏安然失忆了!这什么狗屁混账话!失忆了!去他妈的!”   宁风致缓缓松开手,整整身的唐装,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嗯。他醒来只问于风晚,我早有准备了。”   “你能耐!”杨靖之气不顺,连带着对宁风致都没好脸色。   宁风致不以为意,眉心浅蹙,转告他刚得知的消息。   “云相思有消息了。”   杨靖之精神一振,胡乱摩挲一把短短的寸头。   “她在哪。”   “云家。省厅云念白那个云家。”   宁风致点出重点,眸光带着些忧虑。   “云家?”杨靖之重复一声,满是不理解,抬手重重拍着脑门。“我觉得我脑子有些不够使了。云相思跟云家关系不错,常来常往的。云家怎么会不声不响地把人劫走,在这么节骨眼的时候?这算怎么回事!”   “云、相思?”迟钝的声音缓慢重复,魏安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额头绑着一圈厚厚的雪白绷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记起来了?那是你媳妇,被人抢走了!”杨靖之喜出望外,心急地提示他。   魏安然眉头抽动,脑子里稍微一动疼得难以忍受。   苗主任看着不对,隔着窗户制止。   “别随便刺激他。等做完手术,把积血放出来,慢慢休养。脑子可是个复杂的地儿,不能乱来。”   苗主任慢慢引导安抚特别能忍的病人。“放空,别拧着来。”   魏安然表情回复平静,淡漠地看着他们。   “我没事。虽然我记不得你们,不过我相信你们不会害我。云相思,”他又停顿,忍过这个名字带来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疼痛,本能地避免谈论这个空白的名字符号。“你们先去救她。”   杨靖之不满地瞪他。   “你媳妇自己不去找,像话么?不怕她不要你了?”   魏安然咬牙,转身离开。   “我找于风晚。”   杨靖之气得又想打人了!   “他是病人,忘记了。”安静旁观的宁风致一把攥紧他的手,冲窗户里头的苗主任点点头。“他的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做个检查,身体情况允许的话,尽快安排。”苗主任依旧答得模棱两可,却是最诚实的答案。   “嗯,你们多费心。”   宁风致风度翩翩地点头致意,强拉着整个炸毛的杨靖之走远。   “你冷静一点!魏安然现在失忆,是病人!你不能拿以前的魏安然要求他!”   杨靖之张嘴要反驳,对他冷酷的眼神,慢慢退缩。   他使劲闭起眼,又骂了句脏话,冲空气狠狠挥打两拳,吐出口长气,再睁开眼,已经平静下来。   “于风晚这边有林晨,魏安然看起来至少还能自理,出不了大问题。你跟我去趟云家,看看云相思。你说得对,这事情没完。”   宁风致并无异议。   “需要找人吗?”   杨靖之表情冷得像冰,冰面下隐藏着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没那么多时间。今儿都初二了!先把人要出来再说。战狼那边还审着,估计也快了。”   宁风致点头赞成。   “我可以找同门帮忙。”   杨靖之狞笑,一张儒雅的脸满是嗜血的冲动。   “便宜不了这些王八蛋!云家,哼,要真是他们在后头搞鬼,也饶不了他们!”   宁风致见他情绪激动,也不跟他争辩。他完全不相信,成名已久的云念白会跟匪徒沆瀣一气。   这其的缘故,还是亲自去了解过再说。   木清音说   一直想写失忆这个狗血情节,好激动!   ☆、第531章 不吉利的抬头红   第531章 不吉利的抬头红    第531章 不吉利的抬头红   云相思在床挺尸,竭力保持思维空白情绪平稳。   这对她来说不难。   很快,她进入那种熟悉的简单透明状态,血流平缓,心跳规律,呼吸淡而绵长。   耳边传来云朗同样深沉绵长的呼吸。这个拧巴的孩子,几乎是闭眼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这样快的速度,几乎叫云相思嫉妒。   云相思合起的眼皮有些发沉,也有着入睡的前兆。   她挣扎着睁开眼,转动眼珠瞥了旁边安睡的大男孩一眼,缓慢而迟钝地起身,下床。   僵尸一样的平移走法她也不陌生,重生之后她经历过相似的情形。   那还是把体内原身残余的念头彻底驱赶走之后,整个人灵魂都感觉到受伤缺失,任何一点轻微颤动都引发难以忍受的痛苦,她不得不采取这样的笨办法,叫自己好受一点点。   云相思耐着性子,慢动作似的,一小步一小步往前移动。躺得太久,她有些内急。   云朗发出轻轻的鼾声,睡得深沉,半点没有被吵到。   云相思以着这样好笑的姿态,艰难地了厕所,提好睡裤,累得坐在马桶歇口气。   眼下的情形宜静不宜动,总不能傻乎乎地跟能调动直升机这样猛的武装力量的云朗硬磕吧?   还是得跟他把话说明白了。   云朗不是别人,是宫如玉是儿子,对她一直很好很好,在她心里还代表另外一种意义。   从初次见面起,他带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放纵了这种无来由的好感,将对前世替她挡枪身死的小男孩的所有愧疚遗憾,全部移情到他身。   想要弥补,想尽力对他好。   这种隐秘而无法言说的心态,也是一种禁忌,只能由她一个人独自咀嚼品味,一厢情愿地寻求心理安慰,以期某天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活得心安理得才最艰难。   其他诸如财富、权势、欢愉、荣耀等等,在她看来,都必须先让一步。   只有得到心灵真正的平静,才能去追求这些进一步的快乐,否则是日夜不安的煎熬,再多的快乐也打了折扣。   可惜,她再一次弄巧成拙。她低估了云朗自身对情感的渴求。   她之于他,在现在这个敏感的阶段,也变成了救赎的浮木,从失去母亲的苦海逃脱的希望。   这还是个孩子啊。   云相思无奈叹口气,不再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   云朗与她,彼此都不会闹翻,总会有余地,缓和些来吧。   云相思慢慢出了卫生间,挪到桌子前打电话。   “喂,闺女是你不?你咋悄没声地去人家家里做客了?礼物买了没?我这心里闹腾的,一刻也没个安稳,安子也不说给来个电话。真没事吧?”   周兰英急急慌慌地问,声音里透着沙哑疲惫,一听是没有休息好。   云相思扯扯嘴唇,除了嘴唇哪儿都不敢动。   “没事的妈,你别担心。云朗他爸是公安厅的大官,正好查到咱家的案子。这案子不小,牵扯到团伙。魏安然他们都是为了配合这次的行动,才到咱们家的,后来接我走的那俩母子,也是化妆的便衣。”   云相思醒来之后盘算过腹稿,此时说起来流利得很。   “瞒着你们,也是怕打草惊蛇。你在家千万保持镇定,平常啥样还啥样,别暴露了啊。行动还没结束,几个漏之鱼已经逃到城里这边,家里安全了,但是魏安然还在忙,倒不出工夫送我回家。我在云家住着,最安全不过了。”   周兰英松口气,声音带出点哽咽。   “妈知道。妈弄了锅子回来,一看你们全没影了,妈明白你们肯定办正经事去了。妈没拖你们后腿,配合着你们说呢。我听见你说话,这心踏实了。”   云相思心里软软的,嘴角缓缓勾起轻轻哄着不知道在家怎么煎熬的妈妈。   “很快没事了,妈你放心,这一二天我回家啊。村里人问,你只管照实说,谁要敢嚼舌头根子,是有嫌疑,叫她跟高所长好好说道说道。毕竟坏人怎么摸到咱家的,肯定有内奸提供情报引路的,得好好细查。”   周兰英带出真正的笑,声音都高起来。   “真能说了?不怕影响你们行动?这点委屈妈能忍的。”   云相思轻笑一声,眼前仿佛能看见周兰英扬眉吐气的畅快表情。   “我都打电话告诉你真相了,肯定不需要保密了啊,没事儿,不用忍。”   云相思接着往下说,彻底安妈妈的心。   “死的是苏红,她一直记恨我,不知道怎么跟那些坏人团伙勾搭起来,撺掇着他们来找咱家麻烦,没想到反倒把他们自己给暴露了,刚好被头瓮捉鳖,一打尽。”   周兰英听着一惊一乍的,不时抽两口气。   “是她啊!她还能怎么勾人,出张脸皮卖皮肉呗,死了活该!闺女你可不能学她啊。你千万躲好了,别乱跑,等安子忙完再护送你回来。赶不初六也没关系,正月里结婚确实不太吉利,推后也好。”   周兰英放了心,很快想起正事。   虽然说这次的事情是故意做戏,跟回的报纸瞎报道一样,都是为了配合公家办事的。   可是她家闺女受的委屈也是实实在在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那些红眼病长舌老娘们,都巴不得别人出点坏事,好痛快痛快嘴,显摆他们自家好。   这事解释了也没用,不如拖些日子,等风头过去再说。   周兰英自打出了事,老是想她那个糊涂爹提起的“抬头红”,心里犯嘀咕好几天了。   是之前话说得太满,不好改口。现在刚好顺着台阶下来,挺好。   云相思想起悍勇地闯进家门相女婿的张园老婆等一群老娘们,也有些头疼。   “行吧,等魏安然忙完,我跟他商量。他接下来肯定要忙一段日子,应该不会反对。”   周兰英心事尽去,又赶紧催着闺女挂电话。   “电话费挺贵的,说完事赶紧挂。你那边还不安全,小心别暴露了,给安子添麻烦。我也不给你打,你每天抽空给家来个电话报平安行。我赶紧跟你爹说说,他也火着呢。”   木清音说   嘿嘿,一章狗血失忆放出去,木木不敢看亲们的反应,也不知道能炸出几个亲读者来,木木想想有些小激动~~!!!   顶锅盖爬走码字~~~~嘿嘿嘿嘿~   给大家吃个定心丸,不会狗血很久的!叫木木过过瘾吧,总觉得写这么长的了,不失忆一下有点小遗憾,不够圆满呢~嘿嘿嘿嘿   ☆、第532章 探病   第532章 探病    第532章 探病   云相思挂断电话,正琢磨着跟谁打听魏安然的情况。   魏安然没给周兰英打电话,也不来找她,肯定出事了。   她叹口气,闭眼忍过一阵头晕。   白白得来的身体果然不能坐享其成,她这样重视爱惜维护身体健康,却总是被迫受伤。   古怪的天道公平。   但不这样想的话,还能怎么安慰自己?算了,当做是重生的代价,不能改变的,那好好适应接受。   云相思缓缓睁开眼,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又见到那片茫茫白雾。   不过好像次淡薄许多。   一个晃神,眼神景物瞬间清晰,哪还有什么白雾存在,像是一场白日梦般的幻觉。   云相思失笑摇摇头,摇到一般,她吃惊地瞪大眼睛,用力地继续摇下去——   头不疼了!脑子清楚得连丁点头晕精神短的不适都没有!   云相思很快回过神,接受这相之前那个神的梦来说,不遑多让的神效果。   老天果然没有白欺负她这么多回,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金手指!   这是自动回血功能吧?不死不灭?   云相思摇头摆尾,夸张地伸胳膊踢腿,满意地感受着彻底恢复健康的身体。   不用当僵尸的感觉真好!   她愉快地看一眼床睡得人事不知的云朗,找到换衣间,打开衣柜,被里面挂着的一整排密密麻麻女装惊呆了!   这些,不是明诚最新一批货吗?在仓库里封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内鬼!   这是云相思第一个浮现脑海的念头。   她很快甩甩头,将这个不怎么愉快的念头抛开。   云朗这孩子,真的快走火入魔了,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   云相思取出一套毛衣裙,翻看面完整的货标,默默扯开去,将崭新的衣裳穿身。   是她的衣码。   云相思再叹口气,打量一眼整排的新衣裳,又有些头痛。   她辈子被监视惯了,又因为对云朗有着莫大的包容,因而并不觉得云朗的行为冒犯。   她只是发愁这孩子魔障太深,处理起来太费劲。   那个佟妙妙也是够笨的,宫如玉临走前还托孤似的,拼命撮合佟妙妙跟云朗,那看起来挺机灵的孩子,怎么不知道缠着云朗呢?   只会冲她这个假想敌龇牙示威,本末倒置么不是。   云相思恨铁不成钢,琢磨着实在不行的话,亲自约了佟妙妙,点醒这个满心爱慕云朗的女孩子。   人生在世,真是操不完的心。   云相思叹息着,又拿出一件深红色的毛呢大衣穿,从准备齐全号码合适的鞋子里挑选一双顺眼的皮棉鞋,换好之后准备出门。   “真好看。”   云朗靠在门边,跟她站了个脸对脸。   “要走了?我送你。”   云相思不安两秒时间,便镇定下来。   “也好。你知道魏安然在哪吧,我得去找他。”   云相思大大方方不避讳的态度,虽然叫云朗有些难过,却能接受。   “刚才王云飞打电话来,说了这事。我带你去医院。”   云相思神经绷紧,顿住两秒才问:“他受伤了?”   云朗眼神有些特,似是怜悯似是暗喜地看她两眼,拿过他的外衣,穿着出门。   “你去看看知道了。”   云相思小跑两步,跟他大大的步子,胡思乱想着杂七杂八的念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叫无根据的猜测把自己逼疯。   “年轻是好啊,才睡这么一小会儿,你容光焕发了。”   云朗穿外出的鞋子,转头对她露出好看的笑。   “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云相思对他这随时随地的,小孩子霸占玩具似的幼稚宣言完全免疫。   “有车没?大冬天的,不会还骑自行车吧?”   她其实是嫌慢,却把话修饰得委婉了一些。   有时候,当你面对一个人太过小心翼翼,连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虑再三,粉饰精美,那必然会形成一股压力。天长日久,会在你们之间缓缓竖起一堵逾越不了的高墙。   云朗虽然聪明,却还太年轻,迷恋云相思对他那份独特的温柔。   “放心,我有车。”   云相思对他眼底古怪的陌生神采,心里头无来由地生出一股慌乱,还有膈应。   她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来,不再试图跟他聊天打发难熬的每一分每一秒。   魏安然在医院,马会见到了!   男人开车能体现出他的性格,云朗也不例外。   云相思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牢牢攥着安全带,体会了一把年轻人飙车的疯狂冲劲。   幸好天气冷,车窗关得严实,否则她肯定又会变成疯婆子。   半个来小时过去,云相思认出周围渐渐变得熟悉的景色。   原来魏安然在军区医院。   她的心更加下沉,希望他不是伤势过于严重,被专程送到这边救治的。   云朗同样沉默开车,反常的一句话不说。   他板着脸,看似专注地开车,但是眼底不住变换的神采在在说明,他心里正在经历怎样激烈的情绪。   云相思没有心思分析他的反常,随着军区医院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提越高。   她再三做着深呼吸,努力劝自己镇定,不要自己吓自己。   哪怕出现最坏的情况,她也还有杀手锏——她被神白雾改造后的身体,或者说血液。   她能救他,一定!   俩人沉默着,军区医院到了。   云相思没等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跑了出去,冲进医院问护士。   “魏安然在哪?”   护士见过太多这样心急的病人家属,也不恼,带着她很快查到记录。   “病人正在手术,请您到外科楼手术室外等候。”   云相思心跳停了两秒,紧紧捂着胸口,艰难地问:“他,怎么了?”   护士见她神色痛苦,急忙扶住她,关切地询问。   “您没事吧?要不要坐下休息?您别太担心。苗主任亲自主刀,您知道苗主任吧?外号苗一刀,有他出马,没有搞不定的病人。您先坐一下。”   云相思轻轻推开护士的搀扶,谢过她的好意。   “我没事,谢谢你。我赶紧过去看看,不然放不下心。”   护士理解地微笑,正想送她过去,云朗过来扶住云相思另一边胳膊。   “怎么了?不舒服?别瞎想,他没事,你跟我来。”   木清音说   今天没有了。过12点再更一万   ☆、第533章 我相信他   第533章 我相信他    第533章 我相信他   云相思挣脱云朗体贴的搀扶,站得稳稳的,平静地等他前头带路。    云朗猛地回头,看见门口正边听王云飞汇报,边大步进来的云念白,眉头大皱,下意识地往云相思身边站了一步。   云相思也发现了云念白一行人的到来,不过相于对魏安然的担心,她对云念白此刻突然的现身毫无兴趣。   她也不等云朗,直接跑向忙得脚不沾地的护士长,向她询问外科楼手术室怎么走。   苗青推着一车药水,忙得晕头转向,听见家属询问,还是耐心温和地仔细指了路。   云相思记性绝佳,只听一遍搞懂,谢了一声飞快跑走。   她什么都不想,一心想飞奔到魏安然身边,看看他好不好,告诉他不用担心,她会救他。   她也记不清跑了多少台阶,转了几个弯,只默默数着楼层,左转右转,然后,看见亮着灯的手术室外头笔直站着的林晨,她慢下脚步,拖着发软的腿轻轻走过去。   “你来了?”   林晨打量她一眼,只问了这么简单一句,又烦躁地转头望着手术室门的方向。   “魏安然,怎么了?”   云相思憋着气,眼巴巴地盯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还有乌青凹陷的眼,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攥紧,连疼都不知道。   “他没事,小手术。”   林晨看她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忍心,跟她多说了两句。   想起里头那俩病人,他苦笑一声,对云相思生出同病相怜之情。   “你撑着点,都会过去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云相思刚松开的心一下子揪紧,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一黑,要往下倒。   林晨一把拉起她,没好气地解释。   “跟你说了他没事,你瞎想什么?”   他气急训斥,烦躁的心情有了倾泻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去哪了?好好的当个诱饵都不会!要不是你……”   “肃静!手术呢!”   护士推门出来,狠狠瞪他们两眼,急匆匆跑去催血袋。   云念白带着王云飞跟云朗也过来,拦住她问:“于风晚呢?”   护士急得推人:“你们怎么回事啊?病人正手术呢,等着输血救命,你们这会儿捣乱等于谋杀知道吗?赶紧让开!”   “滚开!不许挡路!”   云相思生出一股力气,将云念白撞开,小心翼翼地催护士。   “您快去忙,辛苦。”   云念白伸手又拉住护士。   “胡大夫通知我来输血,带我去。”   护士呆了呆,看着后头匆忙赶来的大夫点头,忙拉了云念白跑走,把碍事的云相思挤到一旁。   云朗跟王云飞都跟了过去。   云相思被推得撞到墙壁,垂着头反应两秒,转头看手术室。   云念白的血型特殊,医院里常备血量不足也有可能。   不过魏安然也是这血型?她怎么不知道!   林晨慢慢踱步过来,怜悯又自怜地看着她。   “于风晚也在里头,弹抢救。魏安然头部受伤,脑子里有积血,暂时失忆,只认得于风晚。俩人难分难舍,为了手术的顺利进行,所以,都在里头。”   他看着云相思茫然的神色,有些残忍有些痛地伸手握住她的肩头,像是劝她,像是说给自己听。   “云相思,你要撑住,都会过去的。”   云相思恍惚几秒,眨眨眼很快回神,确认地重复问。   “你说,魏安然伤到脑子失忆了?”   林晨干脆地点头,满脸的绝望苦涩。   “在那个窑洞里,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都伤重昏迷。魏安然醒来这样了,只记得于风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于风晚醒过来一次,冲他笑了。”   云相思心里抽疼一下,听见这些话,很难不受伤。   她并不怀疑林晨撒谎骗她。   失忆哎,这么狗血的事情,正常人谁会想到。   她深吸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你别太难过,等手术结束,再问问清楚。”   林晨攥紧她的肩头,困兽一般嘶吼。   “你别自欺欺人了!笑得哭还难看!魏安然不要你了,他压根不记得你云相思是谁!他只记得于风晚!他们好了!”   云相思闷哼一声,心痛掩盖住肉体的痛,两条秀气的眉皱得死紧。   她再坚强,也不过是动了心,想要嫁给魏安然的普通女孩子。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慌乱,不心痛!   不过是不肯死心罢了!   “林晨你放手!”   宁风致赶来,两手一拂一带,将发疯的林晨甩开。   杨靖之扶住踉跄后退两步的云相思,担忧地打量她惨白的脸色。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弟妹,你……”   他喃喃想要安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枉费他做了一辈子思想政治工作,自认口才便给,面对这样的难题,也是无能为力。   “我没事。”   云相思很快振作,挣脱他的搀扶独自站稳,腰身挺拔,如同窗外欺霜傲雪的寒梅。   “我真的没事。”   她再次强调,面对着濒临崩溃的林晨,坚定地开口。   “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他只是受伤,生病,治好没事了。他是魏安然,不会被这么点小挫折打败,我相信他。”   林晨猛地闭眼,眼角有两道泪水落下,无力地垂下双手,不再发疯地对宁风致出拳。   “你相信他有什么用,他都忘了。”   云相思露出微笑,脆弱而绝美。   “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变了个人,喜欢我,还是会喜欢我,这个不会改变的。记忆再创造有了,没差别的。”   林晨睁开眼,怔怔地望她。   “你不怕他跟于风晚?”   “没有的事。”云相思果断打断他的猜疑,坚定微笑。   “他对于风晚只是战友情同志间正常的关怀。他带着你们行动出任务,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于风晚受伤,他当然会挂心,甚至自责。是这样!”   林晨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话,抬手抹抹脸,自嘲地笑笑。   “云相思,你是好样的。我不如你,没有你这样坚定的信心。或许,我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喜欢她。”   云相思露出个像哭的微笑。   “我不知道,林晨。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不能轻易认输。”   ☆、第534章 肉痛   第534章 肉痛    第534章 肉痛   云朗站住脚,隔着几个人似喜似悲地看着她。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不能轻易认输。”   他默默地跟着重复。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可我不愿意见到你难过。   魏安然!   云朗攥着拳头,看着那边即使难受着,表情也在他身边放松而自然的云相思,咬咬牙,转身离开。   重重一甩手的瞬间,洁净的衬衣袖子滑下,盖住他手腕新鲜的针孔。   王云飞跟过去,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没有分给云相思一个眼风,如同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手术室的门打开,苗主任带着助手们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云相思跟着杨靖之几个迎去,不放过苗主任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手术很顺利。麻药时间没过,病人正在沉睡,马转到病房里头重点观察。”   杨靖之宁风致迎去,接过推出门的病床,按照护士指引前进。   云相思默默跟去,入目是魏安然绑着纱布套的光溜溜脑袋。   他安静地昏迷,她想象不出他吵闹着要跟于风晚呆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情形。   杨靖之跟宁风致手下劲头很准,推着病床跑得又快又稳。   刚辅助一场手术的小护士不得不小跑着跟,手里拎着输液袋,辛苦地举高。   新换的病房在一楼,清净的单人病房,一看是得到苗主任的特殊关照。   云相思打眼一扫,有些安心。   这样能光明正大地把他跟于风晚隔绝开吧。   云相思忍着心痛,仔细听护士吩咐,去护士站登记病人具体信息。   她看起来很镇定从容,眼神清明温和,仿佛内在与外在神地隔离开,各行其是,一个正常做事,一个伤心哭泣,互不干涉。   云相思很快回来,魏安然已经被安置好,昏昏沉睡着。   “你们也休息一会儿吧,看看于风晚,我不过去了。”   云相思轻手轻脚地帮魏安然掖掖被角,看着魏安然苍白的脸色,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或者说她独处一会儿,缓和一下这巨大的意外冲击。   杨靖之跟宁风致对视一眼,善解人意地起身离开。   “那行。你也看见了,人好好的,你千万别瞎想,手术很顺利。”   杨靖之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扭过头不看云相思会说话的哀伤眼神。   宁风致他沉稳些,说话更有条理。   “于风晚那边你别担心,有林晨。我们去找战狼。逮着个活口,审得也差不多了,趁热打铁,不能留下尾巴。魏安然交给你照顾,麻醉药过了,他可能会痛醒,你一定要顶住。有事喊医生。”   他看着云相思坚定起来的眼神,微笑鼓励。   “你先前说得很好。算他失忆了,他这个人还是不会变,喜欢的还会是你,别担心,大不了从头再来。打起精神,照顾病人,尤其是失忆的病人,可能并不会轻松,我们或许没空过来接班。”   杨靖之听着他安慰的话,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放松,接口嘱咐。   “你别光顾着照顾他,你也要好好吃饭,抽空睡觉。还没问你,你怎么消失的?没受伤吧?”   宁风致也跟着注意地看过来,显然十分好这个答案,只是碍于她情绪激动,不方便问。   “我被直升机绑走,没受伤,放心。你们忙去吧,有事我找林晨,还有苗主任跟苗护士长,没问题的。”   云相思简单交代,也明白这样关键的时刻,拖延时间等于将胜局拱手相让,因而也不优柔婆妈,明确表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减轻“战友”负担。   宁风致跟杨靖之表情都有着“果然如此”的意味,又鼓励她两句,俩人急匆匆走开。   病房门关,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相思缓缓坐下,撑着下巴呆呆看着病床安静得过分的魏安然。   她好像从没见过他的睡相,他总是她早起,精力充沛地锻炼身体做家务,或者折腾她。   云相思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脖颈。脉搏跳得缓慢,还算有力。   她犹豫地蹙眉,拿不定主意。   手指游移到他失血而黯淡的嘴唇,面失去温热的温度,叫她心惊又陌生。   云相思不再迟疑,转身出门。   她身无长物,拦住一个耳朵戴着一对金丁香的俊俏小护士,拖着她到背人的地方,脱下身的崭新深红色毛呢外套,满脸堆笑。   “护士,我爱人意外受伤,钱不趁手,我这连饭票暖水瓶都买不。我见您好心,长得又特别漂亮,一看是善心的好姑娘,所以才厚着脸皮跟你提个要求。”   护士打量她身漂亮新颖的毛衣套裙,还有脚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靴,眼睛里闪过笑意。   “你说,能为病人及家属排忧解难,是我们的光荣。”   云相思赶紧拍了两句马屁,把手里沉甸甸的厚实外套递过去。   “您看,我这也是一时手紧,不然也不好麻烦您。您又漂亮又会打扮,这对耳坠子又金贵又衬托您的贵气,还不会夸张得喧宾夺主,破坏您温婉亲切的美好形象。”   “我一见您哪,觉得我这要求或许您能体谅。您瞧瞧我这件大衣,纯羊毛的,还没市的新款,颜色正,料子足,我穿着都糟蹋了,您要是穿啊,那才叫相得益彰!您先试试?”   云相思抖开大衣,热情地虚搭在小护士肩头。   小护士早被她夸得美滋滋的,自得地摸摸耳坠,小嘴一抿,先伸了左胳膊进袖子。   “行,我试试。我明白你的难处。你看着也是化人,不逼到份儿,你也不会开口求人的对吧。哎,这衣裳还真挺合身,挺舒服的。”   小护士很快穿好大衣,美滋滋前后打量,伸手摸着。   “料子也不错,样子也漂亮。这么着吧,我这月生活费也没剩多少,三十块钱,这大衣归我,怎么样?”   小护士爱不释手地摸着手感极好的大衣,眼神不住往云相思脚的皮鞋瞟着。   云相思心里又浮现一股明显的疼痛,却是跟之前的伤心不同,而是因为被人占大便宜的肉痛引发的。   “行!您是个痛快人!谢谢您了!那咱这走啊?”   她摆出一脸感激的笑,一锤定音,催着小护士赶紧交钱。   笑话,再拖下去,说不定这爱俏的小护士,还要搭了她的皮鞋去!   想想更肉痛了!   ☆、第535章 对面不相识   第535章 对面不相识    第535章 对面不相识   小护士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脱下漂亮大衣,爱惜地叠起来抱在怀里,很快又笑成一朵花,打消对那双皮鞋的留恋。   “走吧。三十块够不够用啊?你们的住院费交没交?我这月生活费没剩多少了,帮不了你太多。你要是还想换钱,我可以帮你介绍我的好姐妹。那可是个有钱的主儿。”   云相思连连道谢,没把话说死,只说先把今天安顿好,明天看看能不能过来人帮忙再说。   小护士紧张地抱紧怀里的大衣,警惕地强调:“那你可不能反悔啊,我是好心帮忙,才买下你的旧衣服的,我可没占你便宜。”   云相思无语。她吃着亏呢,还得端着笑脸猛拍别人马屁,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会!您看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么?给人的东西不兴要,我懂!”   小护士满意地带着她进了办公室,轻快地跑到自己的衣柜,拿出钥匙打开柜门,先把心爱的大衣塞进去,这才拿出自己的粉红色双肩背包,拿出钱夹,数出零零整整的三十块钱,想想,又翻出两块钱饭票,一起递过来。   “哪,三十块钱,你数数。你一个人照顾病人,怕你排队买饭票不容易,我给你两块钱的,不用还。”   云相思忙双手接过来,笑得感激又不卑不亢。   “谢谢!我果然没看错,您是又漂亮又善心的好姑娘。您对病人及家属这么亲切热忱,肯定有机会升护士长的。”   小护士被逗得咯咯笑,把钱夹放回去,又锁好柜子。   “承你吉言了。好了,我还在班,忙着呢。你也赶紧回去照顾病人吧。109对不?我会常过去看一眼,有难处你尽管开口。”   云相思有眼色地告辞出来,奔着医院内设的小卖部跑去,买了脸盆牙刷毛巾暖水瓶杯子饭盒等等,眼见着二十几块花没了。   小卖部大娘见她买的多,又送了她一个铁勺,乐呵呵地看着她拎着一大包东西离开。   云相思鼓足劲儿往回赶。   魏安然的麻药时间虽然预计还有半个小时,但是他那人意志力本来强过普通人,当初方南的催眠术用在他身都差点失败,不能以常理论的。   失忆的魏安然,或许会直接去找于风晚,这还真是个叫人不愉快的猜想。   云相思捏捏掌心里跟小卖部大娘饶来的一根绣花针,脚下跑得更快,没了大衣也热出一身汗。   好在魏安然的病房在一楼,赶了一会儿到。   云相思在门外缓了口气,这才轻轻推开门,先去看病床的人。   意外地对一双猛地睁开的清明眼睛,云相思呆了呆,一只脚迈在门内,一只脚落在门外,姿势尴尬地傻站了两秒。   直到绑着胶皮带的房门无声反弹回来,才把她轻轻砸醒。   云相思扯扯嘴角,把另一只脚也收进来,强装自然地走到床边的桌,把一袋子东西放在桌,暖瓶放在地,遮遮掩掩地把套着塑料袋的塑料尿盆塞进床底,又把脸盆牙缸子挡在外头。   “醒了?我去喊医生。”   她声音放得温柔,细听却在不住打颤。   她又冲魏安然扯扯嘴角,扭头开门去喊医生。   整个过程短暂又无漫长,除了最开始推门的那个对视,她竟没敢多看他一眼!   苗主任很快过来,还没进门,在走廊先询问她病人的具体感受。   云相思张口结舌,一句话都答不出。   苗主任善解人意地笑笑,先进了病房。   云相思暗暗唾弃自己的怯懦逃避,握紧拳头给自己默默打气。   她可是连死亡重生都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被别人一个小失忆吓倒!   或许魏安然已经治好了呢。   好吧,他刚才陌生的眼神不像。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是她选定,经受过她的考验准备抓牢的人。难道他一个失忆还想逃脱不成!   军婚呢,当闹着玩呢?认命吧!先要了他的人,再要他的心。   云相思胡思乱想着,被自己的无厘头给逗得弯了弯嘴角。   她深吸口气,拿手里的绣花针往指头轻轻一扎。   蚊子叮一口似的轻微疼痛并不严重,她赶紧凑到魏安然身边,状似毛手毛脚地将溢出血珠的手指戳进他嘴里,往舌头一抹。   咽下去!   她冲警惕含着她手指的魏安然使个眼色,尴尬地把手指抽出来,在新买来的手巾擦了擦。   “那个,我想试试他额头烫不烫,从他醒来想试了……”   她干干地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魏安然慢慢抿紧薄唇,嘴里带着丝淡甜的液体顺着唾液滑下食道,进入他体内。   淡淡的暖意散发开来,他昏沉的脑子有了丝清明,也能将身边纤瘦的姑娘看得清楚。   很漂亮,还很娇气,在意他。   是云相思吧?他媳妇。   魏安然垂下眼,慢慢回答苗主任的提问。   云相思听着他清晰的口齿,安下心来,弯腰拎起暖水瓶,想去打壶热水,手背搭温热的手掌。   “放着我来。”   清冷熟悉的话入耳,云相思差点热泪盈眶!   要不是熟知这男人,她肯定以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你记得她么?”   苗主任替她直接问出问题。   哪怕云相思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期待地转头望着他。   魏安然专注地看着她漆黑漂亮的大眼睛,心里头也暖洋洋的,诚实地摇摇头。   “不记得。”   云相思难掩失落,退开出去。   “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苗主任温和地笑笑,对她眼里转动的泪花视而不见。   “也好,他这情形特殊,得详细检查一阵子。你先避避也好。”   云相思扯扯嘴角,出去后,将房门在身后轻轻带。   她委屈地吸吸鼻子,心里漫过无边的委屈。   哪怕理智明白这情形怪不得魏安然,可情感的真实感受,还是做不到自欺欺人。   “咦?109住人了?那病房不是轻易不许入住的嘛,哪个大人物过来了?”   结伴去打饭的小护士朝这边指指点点,惊地互相议论着。   “看见她身的裙子了么?挺好看的,我也想要一件。”   “记下款式,回家做呗。你表姐不是裁缝么,你看的衣裳,哪件她没帮你做出来?见者有份啊,帮我也捎一件,我要马兰花色的。”   云相思听着耳熟的叽喳,头疼地看过去一眼。   果然都是熟人,白晓苹的那群小姐妹们!   “晓苹你快来,这边。”   说曹操,曹操到,这下云相思真的翻白眼了。   ☆、第536章 他的体贴   第536章 他的体贴    第536章 他的体贴   云相思看着那道熟悉的俏丽身影,虽然身材曲线少女时期丰满了些,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是白大夫白晓苹本人无疑。    她迅速收回视线,推门进了病房,正好听见魏安然清冷地叙述。   “我又想起一些刚到部队的事情,白叔的女儿白晓苹……”   云相思皱眉,魏安然敏感地察觉她的不悦,闭嘴没继续往下说。   “午了,我去打饭。”   她勉强笑笑,拿过新买的饭盒筷子,准备出去。   看来魏安然是暂时性失忆,只是忘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假以时日,会慢慢全想起来的。   苗主任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想。   “根据你的叙述来看……”   云相思手被轻轻按住,她动了动往回抽,魏安然自然地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拉着她坐到床沿。   整套动作自然流畅,不带半点勉强。只是俩人之间相隔的几十公分距离,提醒着现在跟前天之前的天差地别。   云相思垂下睫毛,不去看男人缺乏表情的脸,目光落在自己手背,那里已失去熟悉的温度。   苗主任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乐见其成地说:“你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大。慢慢来,不要勉强自己。刚做了手术,脑的积血已经清理得差不多,剩下一点慢慢吸收掉好,不碍事。”   “没有头晕胸闷呕吐的感觉的话,可以适当散散步,不能剧烈运动,打个水,陪着买个饭还是可以的。好了,我也去打饭,去晚了,好菜可剩不下。我可不用像你还得忌口,走了啊。”   苗主任利索地起身离开,身形矫健得不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家。   “要忌口吗?能吃馒头素菜吧?”   云相思听到要点,赶紧询问确定。   “少油少脂肪行。”   云相思很快意会,送他出了病房,这才回来准备打水打饭去。   魏安然站在地,直直地望着她,目光很平静,没有疏远,更没有亲近。   “你是云相思吧,平常我怎么称呼你的?”   云相思噎了一口气,使劲做个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对病人宽容。   “喊名字行。你要去厕所?一个人可以不?”   她瞄着床底下的尿盆,介于魏安然生疏的态度,她也生出些尴尬来。   “不放心的话,陪我一起去吧。你在水房等我。”   魏安然平静地说,弯腰要拎暖水瓶。   “放着我来。”云相思赶紧制止他弯腰的动作,走过去蹲下,帮他提起踩在脚后跟的鞋帮。   她早看不过眼了,也明白魏安然现在的情况,最受不了幅度大的晃动,如弯腰低头。   “你病着呢,尽量保持头部水平移动,会好得快些。”   她先解开他的鞋带,帮他提起鞋后跟,再把鞋带系紧。   魏安然垂眼看着她,目光里闪过温柔,落在她洒落肩头的乌黑头发。   那头发像是好的黑缎子,又顺又滑,摸起来肯定很好。   他配合地把右脚也踩实,方便她帮他穿鞋,抿下嘴唇,没有见外地说谢谢。   “我曲腿可以,头部不会颤动,你别担心。”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他左脚后撤,膝头点地,右腿弯曲,视线落下,能看清她饱满额头下秀挺的鼻子,还有花瓣一样淡粉的嘴唇。   亲起来一定很舒服。   他脑海浮现一个念头。他意外地扬眉,很快接受了这个有些出格的念头。   这是他媳妇,亲热是应该的。   她现在脸虽然笑着,漂亮的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伤心。   她是盼着跟他亲热的吧。   魏安然犹豫着,试探着伸手抚摸她嫩豆腐一样的脸。   云相思吃了一吓,本能地后仰避开。   空气弥漫着尴尬。   云相思匆匆将鞋带打好结,起身的同时,将空暖壶拎在手里。   “你慢点起来,慢慢的,对。好了,咱们先去打水,你去厕所,再去打饭。”   云相思另一手要去拿饭盒,又要够筷子,看起来有点狼狈。   魏安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暖瓶,又将饭盒拿在手里。   “你拿筷子。钱够吗?我不记得身有没有带钱。”   云相思弯起嘴角,瞥过他胸口衬衣口袋。   魏安然的全部财产都交给了魏国平,请大爷帮忙操持婚礼。他身哪还有钱。不,或许藏着私房钱。   “我带着呢,你别操这些心。走吧。”   她往外迈步,路过他身边又被拉住胳膊。   “你穿这些出去?”   云相思跟他站得很近,近到像是能投进她无渴望的怀抱里。   可惜现在不行。   他不想,她也不愿。   她吸吸发酸的鼻子,清淡的皂角香气被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几乎全部盖住,叫她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难过。   “嗯啊,怎么,不好看?”   她微笑反驳,鼻音有点重。   魏安然定定看她,没法否认她很漂亮,衣裳也好看,可重点不是这个。   云相思看着他身套着的宽大病号服,赶紧把床头搭着的军装外套给他披。   “东西放下,穿衣裳。你病着呢,不能着凉。抬手,入袖子。”   她专心地帮他穿好衣裳,将他当成虚弱的病人照顾。   魏安然贪恋她的温柔,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乖乖地抬手,放手,垂眼看她在身前给他一颗颗扣着扣子。   那葱白似的白嫩手指头,像是好的白玉,柔美无暇。   他轻轻捻动手指,还记得刚才摸她的手留下的舒服手感。   这不是一双干活的手。   最后一颗纽扣也被好好地系,他轻轻将她推到床边坐下,俯视着她诧异的大眼睛,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外头冷,你在被窝里头暖着,别出去,再冻病了。我去。”   云相思被他照顾着,心里又酸又涩,顾不细细分辨,忙劝阻他的冲动。   “别,你……”   “我没问题。我会问路,放心。你想吃什么?钱给我吧。”   魏安然摸遍口袋,从左边口袋掏出一沓子东西,扫了一眼,有个空空的红包袋,一张折叠的白纸,还有云相思的照片。   他飞快地将东西又放回去,直觉地不想叫她发现自己口袋里的小秘密。   可惜没有钱。   难道是交了住院费?   魏安然坦然跟云相思要饭费。   夫妻么,当然不必分得那样清楚。   她会伤心。   ☆、第537章 不记得也喜欢   第537章 不记得也喜欢    第537章 不记得也喜欢   云相思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安然抬手抚摸她微仰起的小脸,满意那更加直接滑溜的触感。   再抚她受到惊吓似的瞪得滚圆的大眼,感受到长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不住轻颤着,像是不安闪动的蝴蝶翅膀。   “别担心,等我。”   他移开手,把桌的筷子零钱饭票分别装进衣兜,单手扣好纽扣,拎起饭盒跟暖瓶出门。   “别乱跑。”   关门的瞬间,他又叮嘱一句,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慢慢走向走廊那头。   他脑子里全是她傻傻回不过神的表情,看起来人小小的,软软的,嫩嫩的,特别叫人怜惜。   不,是叫他怜惜。   魏安然眼闪过一抹笑意,观察着前头端着饭盒的人进出的位置,很快确定水房跟厕所的方向,应该在那边走廊尽头。   这么远,幸好他阻止她出来打水,会累吧。   不过厕所这么远,晚她起夜的话肯定不方便。   还是叫她在屋里方便,他去倒尿盆好了。她穿那么少,会着凉。   他受这么重的伤,她一定急坏了吧,衣服都来不及穿跑出来。   他们家在部队大院吗?要不要打听着回去取下东西?没钥匙倒没什么,他应该会开锁。   魏安然慢悠悠走着,顶着一头绷带纱布,也没人敢接近他,善意地跟他保持着适当距离,甚至主动给他让出位置,叫他插队先打水。   “谢谢。”   魏安然接受大家的好意,没有多做争论。   打壶水一两分钟的事,让来让去更费时间。   他将打满水的暖壶往地一放,看看崭新瓦亮的壶身,掏出筷子,攥紧筷子粗头,在壶身刻下名字做标记。   云相思。   他顺手写下她的名字,写完又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怔神。   这么顺手,像是写过千万遍。他很喜欢她吧?   也对,不喜欢怎么会娶她,跟她一起过日子呢。   魏安然嘴角又抿起点淡淡的弧度,缓缓起身,放下新饭盒先去了旁边的厕所。   他憋了好久,听着哗哗的水声早有些急了。   魏安然痛快地解决完,慢慢出来洗手,洗饭盒跟筷子,仔仔细细洗过三遍。   他是明白,云相思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她那么娇气,不洗干净肯定不开心,饭也不会好好吃。   魏安然洗完饭盒筷子,拎起暖壶,慢慢地又送回病房。   打开门,他第一时间去看床的云相思。   云相思抱着膝盖坐在床,搭着被子,在,啃手指?   他眼神闪闪,对她尴尬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偷偷将手藏到背后的小动作,没说话,把手里的暖壶往门边地一放,关门抱着饭盒去食堂。   转身的时候,他清楚地透过门缝,听见一声懊恼的呻吟。   他嘴角又翘了一下,虽然十分不明显。   云相思这么有趣,怪不得他喜欢她。   跟姐姐似的肖楠,还有娇蛮的白晓苹都不一样。   她的娇气是一种稚气的,可爱的娇气,看得出是个很懂事,肯看人眼色做出点让步,不那么霸道自我的人。   魏安然淡然想着,脚步规律不停,目不斜视地出门。   食堂总不会在住院部,这是常识。   “魏安然?”   嗯?还有人认识他?   魏安然停下脚步,安静看着迎面走来的一群女孩子。   当那个如同众星拱月一样的,正满脸惊喜地看过来,显然是她打的招呼。   魏安然觉着有些眼熟,只是那张脸涂抹的痕迹太重,本能地叫他有些不喜欢。   还是云相思白净的脸更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魏安然又捻捻手指,有些怀念那细腻的滋味,想快点回到她身边,看着她傻傻的可爱表情也好。   “你怎么了?伤到头了?我的天!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你去帝都读大学了吗?主治大夫谁啊?要不要我帮你找苗主任看看?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经验丰富,咱们院里数他专业好。”   魏安然忍耐地听着她的喋喋不休,脸色更加冷淡。   这样霸道自以为是的性子,不是那个总欺负他的娇蛮大小姐白晓苹,还能是谁!   魏安然再看看她熟悉的脸,勉强找出印象里有些模糊的少女形象,跟眼前的艳俗女人对号。   “你哪天入的院,我怎么没见着你啊?住哪个病房?谁陪床呢?怎么能叫你一个病人出来打饭!这大冷天的,你病着身体本来虚弱,再给冻感冒了不是雪加霜嘛?给我!”   白晓苹话又密又急,连关心带责怪,一口气表达了个彻底,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饭盒,把自己打满饭菜的饭盒塞过去。   “你吃我的吧。素菜多,不油,一只鸡腿好消化,不用怕忌口。米饭可能不够,我才打了一两,我再去打一份,等着啊。对了,你住几号病房啊?”   魏安然横跨出一步,躲开她伸过来的禄山之爪,满脸冷淡。   “不用,再见。”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对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找茬欺负,对她的观感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当下二话不说,绕过她往外走。   到底长大了,再胡闹的孩子也会学着懂点事,对着他也会表达关心了。   只是那骨子里头的颐指气使高高在,还是叫他十分看不惯!也不屑捧着她逢迎拍马。   还是云相思好。   她还饿着肚子啃手指头呢。   魏安然眼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头也不回地往打饭回来的人流反方向走去。   “魏安然!不识好人心,你混蛋!”   白晓苹在同事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气得追出门口,在他身后尖声叫骂。   手里的饭盒狠狠往他身后砸去,因为力道不够,砰一声砸到地,洒落一地饭菜。   魏安然回头瞥了一眼,不满地皱眉抿嘴,连教训她都懒,转头继续往前走。   老话说三岁看老。白叔的这个宝贝闺女,从小惯坏了,长大想掰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哪像云相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记得小时候在村里的时候,大冬天的她尿湿了裤子,冻得在街哇哇地哭,还是他打了猪草回来,哄着领她回家。   不太记得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浑身磕得脏兮兮的,一股尿味,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哭声震天。   哪像现在,又白又嫩又水灵。   魏安然再捻捻手指,无意再加快脚步。   木清音说   白天还有几章,可以等晚9点过后来看,晚安哟,么么哒!   ☆、第538章 魏安然,你好样的!   第538章 魏安然,你好样的!    第538章 魏安然,你好样的!   云相思坐着发了会呆,叹口气,下地将门边的暖瓶拎过来,倒进新买的搪瓷杯里仔细涮了几遍,把涮完杯子的开水倒进脸盆里,也不急着清洗,先倒了一杯热水凉着。    白色的搪瓷杯身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还带有配套的杯盖。   云相思打开抽屉,看着里头干干净净的,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塑料袋子摘下来,仔细在抽屉底铺一层,然后把新手巾叠好放进去。   牙缸子牙膏牙刷都放到床底下的脸盆里。   还差双拖鞋。   还是算了,大冬天的,病房里头暖气根本没多热乎,也穿着厚毛衣不冻手的程度,下地了还是仔细把鞋穿好吧,脚也冷不得。   来来回回住过几次医院了,云相思刚重生那会儿,因为刚刚摆脱医院桎梏,而对医院的深恶痛绝已经消散许多。   她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不必害怕一些多余的事物。   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整理,云相思又开始坐着发呆。   魏安然失忆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可他把她忘记了。这个事实叫她很难不介意。   尤其他还记得于风晚。   云相思木然抱着膝头,之前说得再大义凛然,情深不弃,等到了一个人独处的现在,也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除,裸露出温情掩盖下的丑陋真相。   魏安然并没有狂热地爱她。在他的潜意识,她依然要让步于许多人、事。   不管他现在表现得多么体贴努力,现在的她于他而言,依旧是可以放弃的,可以遗忘的。   云相思把脸埋进膝头,水渍无声洇湿被子。   他依旧只是把她当做妻子,而不是云相思这个人对吗?   他依旧首先是个军人,战友排第二,而作为军人后盾,可以坚强独立抚养儿女照顾老人的军嫂,他的妻子,却总能被安心地抛下,如同杨彩凤,如同许许多多的烈士遗孀是吗?   云相思默默流了会儿泪。   她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但是却不想再拿正能量的鸡汤来灌自己。   让她放纵一会儿吧。她也难,也有她的忧思哀愁,并不总是天天傻乐着,信奉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除死无大事。   她不愁名利,只渴求情感,天长地久永恒不变不背叛的安全情感。   她是这么天真,这么任性,这么努力,不可以么?   只有这些,才能叫她暗黑绝望的心灵复苏,感受光明温暖与快乐,活得有滋有味有奔头。   否则重生做什么!   多出来这许多日日夜夜做什么!   她要逆袭,要活得开心恣意,按照她的想法活,亲近她喜欢的,拒绝她厌恶的。   她很努力了。   甚至沾沾自喜地开始享受成果,得意于自己的魅力,收获到意料之外的美好爱情。   她本来只是因着“军婚”这个可靠的保障,想给自己寻找一个更长远的安全亲人的。   她以为这些日子长久磨合下来,耳鬓厮磨的,魏安然也对她动了心,而非只是简单的夫妻义务。   不都说,男人由性而爱么?   她这个由爱而性的女人都迈出那一步了,他怎么可以还在原地踏步?   他对她的好,那些占有欲,那些渴求,难道仅仅是雄性的兽性作祟?随便换个母的都行?只要冠他妻子的名义,可以心安理得的床繁衍后代了?   云相思越想越偏激,满腔的不甘化为不忿,软弱的泪水倒是收回去,再没有流出一滴。   她绷着脸抬起头,拿过手巾擦把脸,答应着下地穿好鞋,过去开门。   “魏安然住这儿吧?你是陪床的?他家亲戚?你怎么照顾病人的,怎么能叫一个伤到脑子的失忆病人出去打饭!”   “那是很严重的病你知道么!哈,你倒是知道冷热,把病人打发出去挨冻受累,你躲在被窝里头猫着!什么人哪!”   白晓苹挤开云相思,大喇喇地进了病房,女王似的巡视一圈,把手里抱着的袋子放到床,不客气地数落着。   云相思被她一打岔,从牛角尖里头钻出来,但是低落气愤的心情却没法迅速好转,也更没耐心应付这位脑子不清楚的大小姐。   她都已经结婚了,还赶着往魏安然身边凑,真不想跟那个郑戎过了?   魏安然有哪点好啊,至于叫她连下半辈子的安稳婚姻生活都不顾?   云相思不耐烦地冷冷开口赶人:“白大夫,谢谢你的关心,慢走不送。”   白晓苹猛地转身,死死地瞪她,还是没认出眼前裹在高领毛衣里头,长着一张精致漂亮小脸的苗条时髦女人,是她印象里土气邋遢的云相思。   “你赶我?你还有脸赶我!有你这样照顾病人的吗?看看这病房里,什么都没有,这是叫人好好养病的意思?起开!”   白晓苹用力挤开云相思,将一面粉红色的镜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小桌,嫌弃地看看搪瓷水杯,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对细瓷茶杯摆好,把搪瓷杯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水溢出来,打湿平整的水泥地面,慢慢地洇透下去。   云相思心口梗着的那口气猛地蹿升起来,刚想张口骂人,突然听见门外逐渐接近的规律缓慢的脚步声。   她硬生生将一口恶气咽下,抄手站在旁边,等着已经记起童年小伙伴的魏安然进门。   白晓苹爱慕他这么多年,连现在结婚了都还藕断丝连的,说起来真挺感人,也挺恶心。   她倒要看看,魏安然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失忆了好哇,反而能忠诚地随着本性做出抉择不是吗?   像他忘记她,却记着于风晚!   对了,于风晚是怎么摸到窑洞的?难道她跟那些人有牵扯?   云相思对于风晚有了怨气,哪怕一直劝说自己不要随意迁怒,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还是下意识地将她往坏处寻思,刻意忽略于风晚追逐宁风致的痴狂眼神。   再痴狂又有什么用!她现在可是跟魏安然共过患难,难分难舍,连救命的手术都执意一起做!   神经被锻炼得坚韧的林晨都被伤得发疯,这还不说明问题!   魏安然,你好样的!   木清音说   理性的男人与感性的女人,加三观不接轨,(好吧,云相思没多少三观),还都是恋爱新手,多么波折的前路啊~   摊手望天~作者绝对是亲妈,与我无关。顶锅盖遁走~   为了俺的魏安然不被黑得太惨,先稍稍解释一句:云相思是矫情,是矫情,是矫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被爱着,笃定会被对方包容,才敢矫情哒~~!   ☆、第539章 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   第539章 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    第539章 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   “你在这做什么?我需要静养。 ”   魏安然开门,清淡的眼神暗含期待望向房内。没想到床边站着的不是他惦记着的漂亮媳妇,而是白晓苹那个娇蛮大小姐!   他眉眼不动,眼神却冷淡下来,迅速扫过墙角袖手站着的云相思,直觉她在生气,很生气,本能地对不请自来的白晓苹下了逐客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照她那副讨人厌的性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肯定给云相思气受了。   魏安然抿紧薄唇,更添不悦。   他直直站在门边,一手抱着饭盒,一手压着打开的门板,不叫其顺着胶皮绳的力道合。   室外偏低的温度进来,跟他冰寒的脸色相映成趣。   云相思暗暗投给他一个满意的眼神,有趣地打量白晓苹的脸色。   这么直白的轰人,是个人都受不住吧?白大小姐心高气傲的,还要硬撑着拿热脸贴冷屁股?   魏安然眼角余光一直留神着云相思的动静,收到这赞许的一眼,心知没有做错,心得意自己算失忆,也无损自己的聪明才智,同时更加肯定了云相思对自己的爱重。   是醋劲大了点。   白晓苹怎么说也是白叔叔的闺女,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不好太过疏远。   还是不能太惯着云相思。关起门来自家人无所谓,有外人在的时候,该讲究的还得讲究,不看僧面看佛面。   魏安然一眨眼的工夫,脑闪过一堆念头,手刚要松开,打算把刚才生硬的话给圆回来,身边已经掠过一阵香风,冲他奔来。   魏安然本能地一闪身,让开门口,看着白晓苹哭花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惨不忍睹地尖声骂着冲出去。   “魏安然!你混蛋!”   白晓苹完全没想到魏安然会这么过分地赶她走!   还当着一个莫名其妙女人的面!   她一直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太过分了!混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房间门被撞得来回忽闪着,终致平静合住,室内恢复平静。   魏安然皱眉看看桌子床多出来的零碎玩意儿,不耐烦地挥到一边,胡乱装进大塑料袋,扔到地。   他把饭盒盖子放到桌,头盛着四个白胖馒头,下头的饭盒里装得满满的豆腐白菜粉条,角落里还有一只油光闪亮的鸡腿。   “来吃饭。”   魏安然摆好筷子,拖过唯一的一把椅子坐好,回头喊云相思。   云相思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到床边,从塑料袋里抽出湿凉的筷子,扫过那只相貌佳极其诱人的鸡腿,眼神愣了愣。   “吃吧,光看能饱?”   魏安然抓起一只馒头,张大嘴咬了一口,习惯性地要狼吞虎咽。   “慢点嚼,小心头痛。”   云相思嘴巴快过脑子,着急地嘱咐他一句。这些可都是她的经验之谈啊。   不过,他服下她的那滴血,到底有没有效果呢?   云相思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不吃?挑食?鸡腿也不喜欢?”   魏安然眼神变得温和,依言放慢速度,细嚼慢咽着,不忘记催她吃饭。   “我不挑食。”   云相思当然明白这只鸡腿是他特意买给她的,他忌口呢。   魏安然微微挑眉,表明疑问。   云相思看着他熟悉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下下的不得劲。   她索性放下筷子,直接问:“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谨慎地用词,不想给他诱导,叫他误以为她迫不及待地想叫他恢复记忆,记起俩人过去的恩爱时光似的。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   “变化?”   魏安然蹙眉,不确定地反问。   “脑子里变得清楚算么?想事情跟从前一样快,伤口也不算很痛,除了少了些记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魏安然对她十分信任,半点不设防,以为她心忧自己的病情,坦诚相告。   少了些记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丢掉关于她的记忆,在他说来竟然这样云淡风轻,半点不愧疚地侃侃而谈。   云相思瘪嘴,拿筷子戳着馒头。   看来她的血确实有某些神的作用,之前在家里两条被喂药的狼狗身试验过,现在在魏安然身也起效了。   只是相她自身的神效果来讲,却是天差地别。   有帮助总是好事。   至于恢复记忆,早晚的事儿。   或许,她可以趁着他“空白”的这段时间,创造些不一样的记忆。   过去那段设计逼婚的黑历史,虽然是前身留下的烂摊子,她初来乍到的不好性格转变太快,突兀扶全盘否认;但那确实是一段黑历史。   云相思总认为,魏安然是因为那段被赶鸭子架,被迫订婚的不愉快经历,才对这段“婚姻”隐约有着抵触情绪。   当然他当初的目的同样不单纯,肯定也是打着两个人相敬如宾,糊弄着搭伴凑合过日子的主意。   后来他慢慢跟她接近,俩人关系渐渐改善,只是最初的相处模式已经成型,想改变成见何其困难!   云相思回想起俩人磕磕巴巴的相处,又叹口气。   她当初何尝不是存了各种各样的心思?   帮前身复仇,顺水推舟地摆脱农村的贫苦生活,去城里寻找更高的起点,然后甩了他!   她压根没把订婚当回事!   毕竟连结婚领证生娃都捆不住她前世的爸妈,一个没任何法律效力的口头订婚算的了什么!   他对她的不信任,她对他的防备报复,以及后来不期然遇见的前世恩人宫少,还有云朗等等那么多意外因素,使得他们这一路走来格外辛苦。   也成为她与他之间解不开的结。   云相思咬着筷子,眼珠子骨碌碌转,左手无意识地摸小腹。   这里或许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小生命。毕竟他们最后一次并未准备足够的安全措施,而且还发生在她被白雾改善体质之后。   “想什么呢?吃饭。”   嘴边挨近美味的鸡腿,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滋味透过味蕾传递进心头。   魏安然哪怕失忆了,还这样照顾她,那么她还担心什么?   直到她老去,他都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吧?   云相思垂下眼,仔细地咀嚼着嘴里酱香的鸡肉。   能一辈子对她好,其实是永恒了吧?   这是不是应了那句,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   若能如此,夫复何求!   木清音说   小思思准备出幺蛾子了~   ☆、第540章 趁你失忆欺负你   第540章 趁你失忆欺负你    第540章 趁你失忆欺负你   “魏安然。 ”   云相思咽下嘴里的鸡肉,眉眼含笑望他,脑袋俏皮地微歪,露出一点雪白的颈项。   从魏安然的角度看去,这便是一副无可描述的美景。   他呛咳一声,仓皇地移开眼神,不安地变动一下坐姿,身有些发热。   他不住提醒自己,这是他媳妇,他不能表现得这么怂包。况且,他的身体显然将她记得很清楚,才会对她无心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不已。   云相思瞟过他微红的耳根,一双眼弯成月牙儿,阻挡眼底解气的痛快情绪。   “魏安然,慢点吃。你伤着呢,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不要咳嗽。”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难过地嘟起嘴,迷蒙着一双雾眼楚楚可怜地问他:“是我吓到你了吗?”   魏安然飞快地瞥她一眼,见那抹惊心动魄的嫩白被毛衣的高领严实地捂住,他又是安心又是失望地松口气,又夹起鸡腿喂到她嘴边。   “专心吃饭。”   云相思乖巧地咬了口鸡肉嚼着,目光下意识在他伸去夹粉条的筷子转了一圈,眼底笑意深深。   该说她调教得好吗?这男人照顾她已经成了习惯。哪怕现在,他喂她吃饭,动作还这么自然,压根忘记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他对她的亲密不排斥,只是思想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地会害羞。   哈哈,会害羞的魏安然!想想带感!   “好好吃饭,老瞅我干啥。吃点菜,补充维生素。”   魏安然被她窃笑的眼神一眼一眼瞅得心虚,耳根红红地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过来,极其顺手地喂到她嘴边。   云相思笑眯眯地张嘴接下来,轻轻一咬明白,这男人体贴地挑拣了嫩嫩的白菜心给她。   再对他筷子正往他嘴里送的白菜帮子,云相思心情更好。   “因为没有机会参与到你不记得我的日子,感觉很妙,想多看看啊。”   云相思欢快地开口,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肉麻。   魏安然筷子一顿,到嘴边的一块豆腐啪地掉落下来,他眼神手快地伸出左手馒头接住,眼神复杂地打量她一眼。   “我……”   “不用解释。你受伤失忆也不是你愿意的,我理解。”   云相思善解人意地抢先开口,看着他更加形于面的纠结,心底冷冷地笑。   叫你敢忘记我!不给你点教训,你不明白咱们家谁做主!   魏安然赧然望她一眼,食之无味地咬着馒头。   “你……”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战友更重要嘛,我懂。想当初我刚跟你到部队那会儿,我烧得人事不知的,想在家好好休息多睡会儿,白晓苹白大夫大白天的不去班,跑过来当当敲门。”   云相思又拦下他的话,明明知道地翻旧账。   腹黑狼化成小白兔,此时不欺负,不翻盘更等何时?   “我昏睡着呢,隔着两道门,哪可能听得见。可人家白大夫委屈啊,直接跑到你那儿告状,你二话不说地从部队跑回来训我一顿,教育我要尊敬你的战友。”   她欣赏着魏安然食不下咽的为难模样,大度地点头强调。   “我都记着呢,哦,现在是你不记得了。不过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这不失忆了,谁都忘记了,还惦记着于风晚,多么感人的战友情啊,我懂。”   云相思自认为语气非常之正经诚恳,十分为他着想,只是这暗含了荆棘的台阶可不是那么好顺着下的!   魏安然确实重视战友情,但他更重视荣誉,不会允许她含沙射影地诬陷他跟战友之间的纯洁战友关系的。   果然,魏安然眉头缓缓皱起,满脸的尴尬被沉凝取代,差摔筷子怒吼了。   “你这都说的什么话!于风晚替我挡子弹,危在旦夕,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你说这些没影子的话,不怕昧良心?我魏安然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云相思缓缓收起脸的笑,把筷子放在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怒气勃发的脸,露出个嘲讽的笑意。   “恼羞成怒?心虚了?我说什么了?帮你把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破事,找个粉饰太平的完美借口,反倒是我昧良心了?你魏安然不忘恩负义,是我云相思卑鄙无耻咯?”   她拿过手绢优雅地擦擦嘴角,露齿一笑。   “那还真是难为你忍受我这么久了,魏大首长!”   魏安然皱眉,忍耐地瞧着她继而相反的态度,心里依稀有些明悟,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可是这么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真是他媳妇?   云相思没错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疑惑,哂然一笑,突然觉得没意思得很。   谈婚论嫁坦诚相待过的俩人,必定是付出真心与信任的。   可是他却单方面地说收回收回,这不信任的态度实在伤人,叫人半点开口沟通的兴致都没有。   反正婚期注定要推后,她也不急了,姐不伺候了!   云相思款款起身,明媚而笑,身体有意无意站成妖娆的S形,优美的曲线若隐若现,加倍诱惑。   魏安然眼神瞬间转黯,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的筷子,裤子紧得有些难受。   他不自在地往前坐坐,遮挡住自己不雅的形状。   “咳,你又闹什么脾气,有话好好说。”   他轻咳一声,本能地察觉到一股危机,却因为羞于身体的瞬间变化,没有及时起身,而错失了拦阻拿乔起来的云相思的最佳时机。   云相思冲他飞个妩媚而睥睨的眼神,暧昧地缓缓顺着他紧张的脸,微红的耳根,抿紧的薄唇,还有不住滑动的喉结往下看。   魏安然身一紧,像是被无形的小手给轻轻抚摸过,身体更加紧绷,情绪却不见气恼,而是升起明显的亢奋与期待,期待着她……   云相思冲他做个鬼脸,毫不留恋地转身走。   “懒得跟你吵架,胜之不武。你慢慢享受失忆的自由生活吧,放心不下你的好战友的话,晚可以亲自陪床,不忘恩负义的魏安然同志!我这可是良心建议哟。”   云相思瞧着男人苍白起来的脸色,心里大为得意。   由她掌控魏安然的情绪,真带感!   魏安然,你也有这一天,哈!   ☆、第541章 赶来占便宜的   第541章 赶来占便宜的    第541章 赶来占便宜的   “站住!”   魏安然沉喝一声,不怒自威。   云相思回他一个鬼脸,“懒得理你。”   魏安然咬牙,顾不会出丑,迅速起身,两大步赶前头扭着小腰的背影,一把将她拉回来。   云相思虽然有所防备,但万万没想到他会使这么大力,加脚半高跟的鞋站不稳,她轻呼一声,重重砸进他怀里。   娇躯入怀,魏安然情不自禁地双手将其环抱,轻轻喟叹一声,彷如只抱着这柔软的身躯,便足以弥补失忆带来的缺陷,以及被他极力压制的些许慌乱。   云相思同时溢出一声呻吟,一手揪住他胸口衣裳,一手揉着被撞痛的鼻子,眼里转起泪花!   好痛!   魏安然闭着眼,下巴正好搁在她头顶,无限满足地闻着她身好闻的淡淡香气,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身体疼痛紧绷的那处挨着她,带来些许异样的欢愉,又引发更强烈的冲动。   好想,好想办了她。   “混蛋,松手啊!腰都要被你勒断了!”   云相思眼泪汪汪,鼻音浓重地抗议,小拳头想要捶打这无耻男人的胸膛,却被搂得死紧,动弹不得。   这样紧密的拥抱,她当然不会忽视他身体的异样反应。俩人都亲热过那么多次了,她也不必装清纯。   可是!   重点是,这男人现在忘了她,却还想拿她泻火,把她当什么了!   云相思越想越气,抬脚重重踩他脚尖。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云相思赶紧放轻了力道,迟疑地想着,他脚穿着棉靴,不至于扛不住她的这点力道吧?   魏安然感受着脚力度的变化,清明的眼底流泻继续笑意,下巴抵着她头顶,不叫她看清自己的脸色。   他知道媳妇心疼他。苦肉计拿来对付娇气闹腾的小女人,最合适不过了。   如果能再进一步更好了。   她是在不安吧,怕失去他,或许还在吃于风晚的醋?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还自以为大度明理,小心眼得可爱。   要不要以行动安抚下她焦虑不安的心?   或许他跟她密切结合之后,会被刺激得马记起一切。   她的身体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之前塞到他嘴里的手指,那淡淡的甜腥滋味,是血吧?   嗯,很值得一试。   魏安然顺从身体叫嚣着的渴望,无自然而欢欣地做下决定,一把抱起怀里的小人儿,轻松放回床。   “你要干嘛?”   云相思头晕眼花地被放下,警惕地问了句白痴的话。   魏安然俯视着她,对她明亮的眼神,又开始有些不自在。   “别闹,吃饭。”   云相思听着这心虚的回答,也有些愣住。   她下意识地往他腰间打量,这货都这样了,还能保持君子风度?   这还是热衷啃她的魏安然?   云相思蓦然忧虑起来。难道失忆真的会影响到情感,连身体的记忆喜好都一并清除?   这样的话,乐子可大了!   “看哪呢,大白天的。”魏安然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狼狈不已,转身又坐回椅子,二郎腿一翘,勉强遮挡住她不矜持的视线。   有个热情的小媳妇,也很烦恼啊。   他没忘记小媳妇正闹脾气,怕自己严厉的拒绝又伤害到她的自尊心,忙垂着眼严肃地保证加哄劝。   “你别急,等晚查完房,咱们把门关,再……”   再你个头!   云相思磨牙,恨不得咬死这不要脸的男人!   狼失忆了还是狼,亏她还误会他能改得人模人样点,没想到还是彻头彻尾的大流氓一只!   讨厌!   云相思被撩拨起一肚子火气,早忘记了要报复戏弄人家的事情。   “魏安然你……”   “魏安然你失忆了?”   门突然撞开,呼啦啦挤进来几个人,打断了云相思的怒斥。   王翠珍一马当先,冲着病床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你谁啊?大白天的坐到男人床,要点脸不?赶紧滚!俺家魏安然可是正派人,不是你们这些小狐狸精想勾引能随便勾引的!”   王翠珍打量一眼不大的单人病房,见唯一的椅子被魏安然坐着,剩下能坐人的病床却被个小妖精给占了,当即不客气地赶人。   云相思被她出其不意地狠推一下,差点栽到地。   好在她虽然常受伤,却一直注意身体锻炼,哪怕体力值依旧不怎么样,但是刚重生那会儿,虚得被王霞一拖一个趔趄的情形好多了。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微不可察地蹙下眉头,很快恢复一脸的清冷无波。   “妈,你这是干啥,怎么还带推人的?”   王翠珍眼神一亮,满眼算计地盯着魏安然看,像是发现什么金银财宝一样。   从回他们彻底闹翻之后,魏安然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再没喊过她一声妈了。   果然是失忆了,天助她也!   “安子啊,怎么突然伤这么严重呢?妈一听说你伤着脑子了,吓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咱们魏家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你们俩小的,一个一个的都不安生。”   王翠珍拖着长腔,拿出村里妇女哭老天那一套,唱戏似的拿块手绢捂着脸,干打雷不下雨地哭嚎。   “幸好你你哥有福气,没摔傻。不然我可怎么跟你爹妈交代啊!我养得好好的儿子,听了你爹战友的撺掇,送你进部队是想叫你继承你爹的志向,可没想你落个跟你爹一样短命的下场。”   “我可怜的案子哎,可心疼死妈了!我的大宝啊,你个傻气的,小时候拼命帮你弟当过那一劫,替他傻了这么些年,没想到命里注定逃不掉啊,你弟还是摔坏脑子了。你白替他受这么些年哭哇,我可怜的大宝哇!”   魏安然被这不断气的高腔嚷得脑子一抽一抽地疼,一张绷着的脸更加冰寒,却碍于王翠珍的长辈身份,不好开口,只能直挺挺地硬忍着。   他当然不会相信王翠珍的话,毕竟他已经想起大半记忆。   王翠珍对他的偏心,或者说虐待,他历历在目,不过是念着大宝哥对他的救护,才不得不强压着性子忍着。   是他欠大宝哥的。   这么些年过去,大宝哥还没治好吗?   魏安然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云相思一眼。   木清音说   今儿晚没啦。大家周末愉快!明天更新会晚,木木要看电影,明天睡懒觉,嘿嘿。   ☆、第542章 告状   第542章 告状    第542章 告状   云相思木着脸,看着卖力表演的王翠珍,心里头腻味得不行。    这狗皮膏药的一家人,见缝插针,如影随形,哪哪都有他们!   本来魏安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可失忆的事情一出,他们又找门,是想趁机占便宜吧?   她看看王翠珍身后捂着耳朵一脸忍耐的白晓苹,冷冷移开眼。   这没有缘分的婆媳俩,一向相处融洽,想不到直到白晓苹婚后,还有来往。   郑戎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打算头弄点绿?   也对,他正准备接白震的班,现在肯定是夹着尾巴做人,说不定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换条件。   只不过白晓苹这么作死,白震两口子真不知道?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是有把握将郑戎吃得死死的,一辈子把女儿当公主养,还是另有打算?   云相思下意识地看看身边沉默的魏安然,心情更加沉郁。   魏安然突然失忆,那么他对这一家子的底线,会不会又降到原来那么低?   他可是才领到一笔奖金,不会傻乎乎地又主动交给魏家吧?   哦,他应该不记得奖金的事情,还真是叫人喜忧参半。   可她不想继续忍受王翠珍的撒泼,以及白晓苹的使坏。   门口探头看情况的小护士,被白晓苹使眼色支走,云相思瞅着心里更生出一股闷气。   对了,那张断绝关系的声明!魏安然一直随身带着,先前还掏给魏国平看过的。   云相思不理占满半张床,还在卖力混淆黑白的王翠珍,扯扯魏安然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别听她的,看你兜里的纸,快。”   魏安然不明所以,记起兜里的照片,下意识地不想掏出来,怕会暴露自己的小秘密。   “你谁啊?人家家里人说话,你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没教养!是不是你拖累得我们安子受的伤,嗯?赔钱了吗?”   王翠珍瞪圆双眼,厉声叫骂,指头都快戳到她眼睛里了!   “告诉你!安子可是首长,一根汗毛都你值钱,你赶紧把你爹妈找来,商量赔钱的事儿!别以为我们安子好欺负,还有我们做爹妈的给他撑腰呢,这事儿没完!”   云相思后退一步,躲开那根无礼的手指,手臂失去飞刀的熟悉冰冷感觉,叫她有些不适应。   “是!无关人员不允许在病房逗留,骚扰病人不能安心养病,我们院方不会坐视不理的。”   白晓苹立场鲜明,大义凛然,唰地一指门口,示意云相思滚。   她那张重新补过妆的脸不见丝毫狼狈,明目张胆地冲着魏安然抛个“我都是为你好可是不稀罕你领情”的高傲表情。   王翠珍趁机喘口气,拿起桌子的茶缸子喝水补充水分,病房里难得地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云相思瞅眼木然站着,将她的提醒完全当做耳旁风,摆出一副任劳任怨忍耐表情的魏安然,大感窝囊地撇嘴,干脆趁机离开这嘈杂闹心的病房。   “哪去?”   魏安然一把攥住她手腕,微蹙着眉头不赞同地看她。   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婆家长辈,算挑剔了些,说话过分了些,让一步忍一忍算了。   她这样甩脸子扭头走,以后还怎么做亲戚?部队里的人会怎么看她这个军嫂?   更何况现在还有外人正瞧热闹,家丑不外扬,她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云相思对他何其了解,轻易从他脸读出他的想法。   还埋怨她了?荒谬!   云相思话都懒得跟这个失忆后,又奉行那套隐忍克己,先明面吃亏,过后暗地找补回来的男人说。   “魏安然,你现在已经升正营了。”她嘲讽地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用力甩开他的手。   魏安然只是失忆,智商还在线,很快从她意味深长的这句话里头听出别样意味,只一晃神的工夫,手里的滑腻小手像只鱼儿一般,从他掌心游走。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追,云相思逃命一般跑到门口,幸好距离不太远,白晓苹还好心地推了她一把。   她大喘口气,将王翠珍又响起的尖锐叫骂丢在身后,冲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的小护士招手。   “麻烦您帮我找下苗主任行吗?来了个打秋风的亲戚,吵得病人头疼,我实在走不开。”   赵芳芳点点头,迈开步子跑走,耳垂的一对金丁香晃来晃去,偶尔折射着阳光,还不如脚一双雪白的护士鞋更惹眼。   云相思松口气,下意识地抱紧胳膊。外头气温还是有些低,外套卖给小护士了,她也只能硬扛着了。   不过这小护士倒是言而有信,果真时常留心他们这边的情形。要知道他们病房可真是在走廊深处,快到走廊尽头了。   要不要去找林晨?   云相思很快否定这个想法。于风晚那边只剩下他一个人照顾,他如果能脱开身,肯定早跑下来看一眼了。   说起来,这姑娘是怎么摸到石灰窑洞的?   难道是追着宁风致而来?   不无这个可能,是也太凑巧了些,也太讽刺了点。   先不提她怎么避开别人,顺利潜伏进石灰窑洞里,这莫名其妙的重伤很值得玩味。   像是不辞千里特意送来喂枪子似的。   云相思出了会儿神的工夫,苗主任急匆匆地赶了来。   “听说病人情况不好,怎么了?”   云相思小跑两步迎去,半点没有心虚地告状。   “贵院的白大夫明知魏安然头部受到重创,失去记忆,还故意找来从小虐待魏安然的亲戚。在里头吵吵着呢,我一个好人都听得头痛,可想而知魏安然一个病人得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   “他刚动完手术,我担心他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引起病情反复,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赶紧请护士喊您来。”   云相思快速告完状,俩人已经来到病房门口,苗主任一马当先,推门而入。   “白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你负责的病区吧?”苗主任不满发问,也不留解释的机会,直接挥手轰人。“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密切观察,不适宜见客,请你们先出去!”   ☆、第543章 反击   第543章 反击    第543章 反击   云相思放心地将魏安然交给苗主任,她冲赵芳芳小声道谢,刚想借她办公室电话打,苗青跑了过来。   “云相思?”   云相思诧异点头,不明所以地看她。   “护士办有电话找,我顺路告诉你一声,芳芳你带着过去吧。”   苗青对这位接触过好一阵子的云相思,还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推着满是药水的车子快步离开。   云相思跟着赵芳芳往护士办走,琢磨着可能是杨靖之来的电话。她本来也想打过去问情况的。   “喂,我是云相思。”   云相思拿起话筒,自报家门。   “是我,杨靖之。”那边果然是杨靖之。   云相思嗯了一声,等着他说话。   “老魏醒了吧?情况怎么样?”   “还好,记起来以前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云相思有问必答。   “这好。我还真担心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杨靖之大松口气,忙又安慰她。“你别急,他肯定会慢慢全想起来的。”   云相思扯扯嘴角,又嗯了一声。   办公室里还有俩小护士在,她也不好说太多。   杨靖之体贴地又问了于风晚的情形,云相思也如实回答,并不知晓更多的最新消息,杨靖之也没继续追问。   “这边交代了,是一个盗窃团伙,流毒很广。团伙内部有着严明的纪律,每月还要交定额财务,完不成任务会受到严厉惩罚。”   杨靖之接着说起他们那边的收获,语气十分沉重。   “据刘明交代,他们四人小组,是因为在你面前暴露,怕你会向公安部门举报,所以决定除去你这个隐患。”   “好消息是,这次过来行动的只有他们四个,已经被我们彻底破获。坏消息是,这月他们完不成头交代的任务,小团伙失手被抓的消息瞒不住,头会重新派人接收地盘,调查原因。”   云相思安静倾听,默默为自己的倒霉体质叹口气。还能更衰一点么?坐个火车遇小偷而已,多么普通的小事,为什么到她这里,会引发连锁反应,杀人灭口,大团伙犯罪都来了!   “你也别太担心。”杨靖之没有错过她的叹息,赶忙安慰。   “我们已经跟级请示,级也已经发觉各地犯罪小团伙的猖獗,一直严厉打击。现在了解到他们背后有这样严密的组织,级十分重视,成立专项指挥小组,联合各省公安武装力量,马要组织一次拉式的严打。”   “嗯。”云相思应了一声,还是不太习惯在电话里谈这么秘密的消息。虽然现在窃听技术并不太完善,但是她骨子里作为黑客的多疑谨慎,还是影响到她的日常行为习惯。   “你们要出任务了?”   杨靖之肯定地回答,语气里隐隐带着怒火。   “对!老魏伤这么重,不帮他报仇,我咽不下这口气!”   杨靖之恶狠狠地说完,很快又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很快要出发,估计没时间过去看你们。你们家钥匙老魏放了一把在我这,你有空回来收拾下东西吧。钥匙我叫大毛给你送过去,你现在出去接一下,它还得赶回来,跟我们一起出任务。”   云相思听到这消息,总算开心起来,嘱咐他们万事小心,喜滋滋地挂了电话,谢过小护士,急匆匆地往门口赶。   才出了外科楼大门,大毛扑到她跟前,亲热地蹭蹭她的腿,把嘴里衔着的钥匙放到她手里。   云相思亲热地揉揉它的头顶,挠挠它下巴,笑着说声谢谢,大毛开心地冲她猛摇两下尾巴,扭头轻盈地跃走。   云相思张着掌心,托着带有大毛口水的钥匙,小步跑到水房清洗。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在魏安然身边?他已经有对象了你不知道吗!”   白晓苹被苗主任毫不留情地轰出来,又在拉去助阵的闺蜜面前丢了脸,借口要厕所,躲了。   她磨磨蹭蹭地出来,实在是受不了厕所的气味,打算在水房再消磨会儿时间,没想到恰好遇见云相思进来。   当然,变得又瘦又美又洋气的云相思,她是完全无法跟记忆里又肥又丑又老土的云相思对号的。   偏见这玩意儿实在太顽固,但任性的白大小姐从来没认为她存在偏见,明明她知道的才是真的。   像她对魏安然的执着追求,像她认定郑戎的虚伪窝囊花心。   云相思好笑地转头看她一眼,心情异地更加好转。   或许该建议这位白大夫也去看看脑科,她不会也患有失忆症吧?   白晓苹被她笑得有些恼,还想推搡发飙,云相思手里银光一闪,白晓苹觉得脖子一凉,一股之名的危险气息袭她头顶。   “敢叫划破你喉咙。”   云相思带笑威胁一句,手里的钥匙齿微微滑动,在白晓苹白嫩的脖子拉出一条淡淡的红痕。   “我不,不叫。”   白晓苹从没遇见这样恐怖的威胁,腿都软了。   不过她骨子里的傲气根深蒂固,很快回过神反威胁。   “你放开我!我爸是首长!我爱人是营长!在旁边部队!你跑不掉的!”   云相思扬眉,缓缓收回手。原来这位大小姐遇到危险,还是会想起丈夫郑戎,而非念念不忘的魏安然。   白晓苹松口气,猛地转身跑出水房。   “敢胡说八道的话,你知道下场的。毕竟这里可没什么证据。”   云相思淡淡补两句,看着前头兔子似的头也不回的仓皇身影,忍不住抿嘴笑笑,只觉得胸口憋着的一口窝囊气倾吐殆尽。   可惜王翠珍没在,能再教训她一下更好了。   云相思遗憾地想着,却也并不以为意。   欺负王翠珍这样的,除了会打嘴炮,其实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其实挺胜之不武的。   但是蟑螂总在你脚背爬来爬去,虽然不痛,可实在膈应得慌,还是得给他们个深刻教训,彻底把他们收拾老实了才好。   云相思捏着清洗干净的钥匙,慢悠悠想着回病房。   要不,等战狼忙完这一阵请来帮个忙?   她这样认可他手底下狼犬的威力,战狼其实很开心吧?   ☆、第544章 乱点鸳鸯谱   第544章 乱点鸳鸯谱    第544章 乱点鸳鸯谱   “欺负人很好玩?”   云相思腰一紧,被揽入一个充盈着旺盛消毒水气息的熟悉怀抱。    魏安然手臂似松实紧地掌着她的腰,心里头不无惊讶,这么细!   云相思仔细观察他的瞳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来。   她抛弃多疑,冲他亮亮手心里的要是。   “我回家取东西。”   魏安然伸手将钥匙拿过来,坦然地放进衣口袋。   “不用麻烦,我想出院。”   “苗主任同意?”   云相思惊讶地问。那可是头部大手术啊。   “我没事。”魏安然带着她脚不沾地地走,眨眼回了病房。   云相思还有些回不过神,病房门被礼貌敲了两下,直接推开,露出云念白那张冰寒的脸。   “出来。”   云相思默了默,推开魏安然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低头说:“你去看看于风晚吧。”   魏安然锐利地跟云念白对视一眼,清冷开口。   “外面冷,你们在这谈。”   魏安然大步出门,与云念白交错的瞬间,递给他一个冰寒的眼神。   云念白目光沉凝,在他身凝固三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坚定的背影。   “请进吧。”   云相思只想速战速决,把这一摊子乱麻早理清早好。   不管是云朗,还是于风晚,当然还包括云念白,短期内她都不想跟他们有更多接触。   云念白沉着地进屋,不客气地坐在室内唯一一把椅子,冷冷地盯着她。   “你早知道了?”   云相思扯扯嘴角。   “也没多久,于风晚次受伤住院,我才知道她血型特殊。那之前,我并不清楚自己的血型。”   是的,她讨厌医院,几次过来都恨不得捏着鼻子马离开,哪里还会有闲心特意做血型检测,她的病情又不需要输血。   云念白并不意外她的坦诚,身的寒气更加浓重,室温仿佛都生生下降几度。   “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敢跟我谈条件!”   云相思靠床边站着,嘲讽地俯视着愤怒阴寒的男人。   他是气愤于被她耍了?觉得她欺骗了他们一家,包括最心爱的妻子宫如玉的感情?哈!   “我不是跟你划清界限了么?如果不是你主动门,我永远不会跟你再多说一句话!像我承诺的那样!哪怕你完全将答应我的条件忘到九霄云外!”   云念白十分不满她的俯视,后背靠在椅背,散发出一种位者的睥睨气势。   “你早该明白,我答应的那些,并不是给你的!”   云相思不屑地挑眉撇嘴。   “哪些?你是指明诚?”   她嘲讽地轻嗤一声,懒得跟这个从来没看得起过她的男人周旋。   “明诚是我一手策划的,如果不是被老师安那么一个身份,你以为我会找你合作?我云相思相处稳稳赚钱的点子,找不到合作发财的人?笑话!”   “旧账不翻了,我云相思不欠你们云家任何一个人!明诚为你手下的军嫂赚了多少钱,不必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至于我要你帮我寻找脑科医生的事情,虽然你答应了却食言,我却得跟你解释清楚。那并不是我仗着某些见不得光的身份占你的便宜,而是你欠我的!”   她冷笑,一字一句地说:“你将我丢进海里,差点没命!是你云念白欠我的!还有什么不满的么?赶紧提出来,我现在心情好,多给你解释两句。日后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云念白嘴角抽搐两下,很快恢复平静,冷冰冰的看不出半丝火气。   “睚眦必报,薄情寡恩,算计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对我们有怨。怪不得有了对象,还缠着云朗不放,想要报复我们?”   云相思一脸黑线地看他。这脑洞不错,怪不得能坐镇省公安厅一把手,破案思路很清嘛。   可惜她却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像云念白这种冷冰冰只重视逻辑与证据的家伙,没办法理解她对宫如玉以及云朗的复杂深厚的感情。   云念白见她哑口无言,缓缓眨了下眼皮,语气冷酷得不带任何情绪。   “你既然觉得我对不起你,那么我再补偿你一下。云朗喜欢你,我允许你进我云家门,做我的儿媳妇。”   云相思张大眼,对这样高高在的施恩口气无力了。   云念白懒得看她这副蠢样,起身离开,留下最后一个命令。   “不许再缠着魏安然。”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洋洋地坐病床。   “云厅长,你不会是打算成全你那遗珠跟魏安然吧?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于风晚喜欢的是宁风致,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最好还是去详细问问的好。”   云念白身形一顿,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波折。   “她喜欢谁无所谓,小朗喜欢你,这足够了。”   云相思看着小幅度忽闪的房门,懊恼地叹口气。   又不是不明白云念白对遗珠的真实厌恶,他又怎么会真心为于风晚着想?   私生女从她换成于风晚,于风晚恰好又表现出对魏安然一定程度的好感,云念白压根不在意这其的真相,只会满意于她跟云朗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他再没有对她不满的原因,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妻子留下的唯一爱子的心愿——把她送给云朗。   而于风晚,不过是顺手推舟一把,利用其解决掉魏安然这个麻烦而已。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云相思冷笑,很想骂两句脏话。   真以为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他言出法随,说的话是圣旨?   “自负的沙猪!”云相思到底忍不住骂出声,攥着拳头冲空气挥舞几下,想象着砸到云念白那张死人脸,会有多么大的快感!   “嗯,事情出现这样大的反转,那头猪那张棺材脸肯定早裂缝好几次了,想想爽!叫你拽,该!”   云相思又骂了两句,听见又有人敲门,没好气地喊了声进。   云朗沉着脸进来,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什么意思?!”   云相思看着他递到面前的“罪证”,没好气地挑眉眯眼,语气依旧刻薄犀利。   “我该问你什么意思才对,云大少爷!”   云朗皱眉,将手里拎着的深红色毛呢大衣扔到椅子。   ☆、第545章 我相信你   第545章 我相信你    第545章 我相信你   “我什么意思?我送你的大衣,你随手卖给别人穿!我的心意只值三十块钱?!你云相思差那三十块钱?!”   云朗连声质问,情深激动,一双手攥紧她肩头,奋力摇晃着她。    云相思伸手隔开他的手臂,冷冽地望他,情绪是少见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那是我的衣服!我设计的还没市的新品衣服!”   她深吸口气,缓和下被云念白刺激得过头的情绪,看着面前大男孩还带着青涩的脸,使劲按捺着情绪,和缓地开口。   “云朗,你要明白,我拿你当朋友,但是该有的界限你要记得,不能随便逾越。我不想把话说得难听,可是你父亲刚从这里离开,说了一些叫我十分不爽的话。”   “我并不想将你跟他混为一谈,可这其实有点难。如你现在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哪来的底气?这衣裳本来是我设计出来的,我想卖三十块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有什么立场可以干涉?”   云相思看着他越发难看的脸色,狠心将话说得再重一些。   “云朗,我对你依旧如同初见一般,将你当成可爱的乐于助人的小学霸。而你呢?你扪心自问,对我还有没有当初的尊重?”   她深吸口气,沉重说出最不堪的真相。   “你不住地逼迫我,压榨我对你的好感,其实也正因为你并未将我放在平等位置,跟你父亲同样,高高在地俯视我,施舍我,认定我无法甚至不会反抗对吧?”   “你们都认定,你们替我做下一个看似替我着想为我好的决定,我会五体投地感恩戴德地跪舔你们是吧?!”   云相思残忍地捅破俩人温情关系下遮掩着的脆弱又不堪的真实,有些痛快,有些怜悯地看着面前这个叫她总会忍不住心软的大男孩。   如果不是他太过执拗,一意孤行越走越远,她其实愿意哄着他的。   再聪明,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啊。   云朗脸色青白,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双目圆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脸受伤。   云相思不忍地叹口气,反省是不是药开得过重过猛,会将这叛逆期的孩子打击得过火,门再次被推开。   魏安然意思地敲了两下门,脸色平静。   “没打扰你们吧?这位是?”   他自然地走到云相思身旁,高大的身形笼罩着云相思,虽然并未有过多亲热举动,却因为相配的身形,形成一股般配而排外的气场。   云朗沉着脸望他一眼,不理会他伸到面前示好的右手,沉默地用力盯云相思一眼,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魏安然自然地收回被忽略的手掌,不在意地收拾起东西。   “于风晚手术很成功,只需要静养可以。咱们回家。”   云相思现在瞅谁都不顺眼,更不想听见于风晚这个代表着麻烦与羞辱的名字。   “你不需要陪她?”   魏安然自然地伸手,绕过她身边取床的卫生纸,亲昵的姿势像是一个拥抱。   云相思不自在地微微后退,垂下眼不跟他对视。   魏安然动作放慢,注视着她闪避的神态,眼底掠过懊恼的情绪。   “林晨在。”   简单的三个字过后,又是一片沉默,显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云相思也不想谈及这些麻烦的人事,只好换了问题。   “你真能出院?”   魏安然不在意地耸肩。   “我刚找了苗主任,证明我一切状态良好,他同意了。”   云相思怀疑地望他。   魏安然平静地望她,像是看懂她的疑惑,猛地将她举起。   云相思逸出一声惊讶的尖叫,随即被魏安然平淡地堵在了喉咙里。   她傻傻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张着嘴任他予取予求,亲得恣意。   好一会儿,魏安然才喘息着拥她在胸前,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口气,又抬头正视她近在咫尺的眼,满脸正经地开口。   “瞧,我身体完全没问题,别担心。你不要一惊一乍的,会吓到别的病人。”   这个解释的理由,很好很强大。   云相思抽抽嘴角,仔细盯着他平时更加幽暗的瞳仁,想寻出他除了动情的特征之外,是否还有别的破绽。   魏安然坦然跟她对视,不到两秒的时间,他忍不住又亲了去,辗转厮磨,很快又气喘吁吁地退后,掐着她的细腰郑重告诫。   “别心急,等咱们回家的。快收拾东西。”   云相思眉头突突跳,实在搞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装的,还是身体残余的本能。   不管是什么吧,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魏安然,你真没事了?林晨跟你说过没有,关于这次的事情?”   魏安然眼神跟着严肃起来,伸手摸摸额头,眉心微皱。   “简单提了几句。怎么杨靖之那边有消息?”   云相思瞧不出他神情之的破绽,索性放弃,选择的重点不在这。   “嗯,有联合行动。魏安然,你听着,我的建议是,假如你现在真的能出院,那么我觉得你应该马带着林晨参与到这次行动去。”   “我不知道你到底记得多少,总之我不会害你。你在这次行动负伤,并且没有保护好手下的战友,这对你的评价来说十分不利。你需要马证明你的能力,这是次机会魏安然。”   魏安然眼神连闪,脸色更加严肃。   “我相信你。”   云相思露出一抹真心的笑,给他戴满是灰尘的帽子。   “相信我,没错的。去吧,他们马要出发了。这里交给我。”   魏安然深看她两眼,搂紧她的细腰狠狠又亲了两口,毅然转身去找林晨。   云相思被亲得腿发软,双手后撑住床沿,这才稳住身子不往下滑。   她抿抿被亲得微肿的嘴唇,眼神带点迷离,带点疑惑,带点狡黠。   不管魏安然现在记起多少,他还是认定她这个媳妇的。   最叫她满意的是,他醒来之后,对白晓苹以及于风晚的态度。   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没有暧昧,没有过度的维护,更没有委屈她迁谁。   这很好。   要是他真敢跟于风晚纠缠不清,她不要他了!   ☆、第546章 釜底抽薪   第546章 釜底抽薪    第546章 釜底抽薪   云相思抱着毛呢外套找到小护士,赵芳芳一脸不自然的微笑,躲躲闪闪地推拒着她想要将衣服还回来的好意。   “那个,你别这么客气。这衣裳是你的,谁还没个不趁手的时候是不?先跟我这拿点钱应急不算啥大事,你快别这么客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又不是典当行,还得押点什么。大冷天的,你快穿吧,别感冒了啊。”   赵芳芳干笑着客气一顿,往她身后期盼地探头张望,像是在找人,很快又失望地跑开。   云相思笑着摇头,把衣裳穿身。   看小护士春心荡漾的表情,知道她是被云朗的男色给引诱了。不过依照云朗做事不留把柄的风格,肯定拿高价赎回了衣裳。   这样也好,互不相欠也不必费心弥补了。   云相思很快打听到于风晚的病房,也在一楼,不过是在走廊的另一头。   这样的病房安排,由不得她在心猜想,是不是又是那位善解人意的苗主任特意打过招呼的。   不过她已经釜底抽薪,将魏安然支了出去,也不必担心事情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恶化。   她拎着新买的还没用过的脸盆等用具,毫不见外地进了于风晚的病房。   “你们放心走吧,这里有我。”   她冲林晨点头示意。几个小时不见,林晨一身烟味,看着憔悴不少。   林晨看着她平静的脸,再看看病床昏睡的于风晚,二话不说,跟着门口等候的魏安然出门。   云相思没有错过魏安然一直黏在她脸的眼神,确切的说,应该是黏在她唇,间或还隐晦地往她颈下偷瞄了好几眼。   云相思脸微微有些发烫,把病房门关,找护士询问于风晚的主治医生,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详细认真地听取并记下照顾病人需要注意的全部事项。   麻药的药劲儿大约还有半个小时消除,于风晚动了大手术,肯定会痛得醒来。   云相思想了想,又跑了趟小卖部,添置生活用品。   林晨留下了几十块钱,她倒是不必为钱发愁。云相思忙忙碌碌地例外跑着,把脸盆饭盒等等全部清洗干净。   自来水很凉,她细嫩的手冻得通红。   等她打开病房门,不意外地对于风晚沉默忍耐的眼神,微微一笑。   “醒了?我喊医生。”   于风晚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通红的双手,冰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那是你妹吧?看着可娇气,没想到干活一点不差,你们姐儿俩关系好吧?”   另一张病床的大娘刚隔了阑尾,养了两天精神还算不错,闷得无聊,忍不住聊起天来。   于风晚看她一眼,没说话。   大娘理解地笑笑。   “刀口疼得厉害是不是?我明白。别嫌大娘话多,多聊聊天,也能转移你注意力,好受点。”   于风晚不置可否,垂下一双美丽的眸子,默默发呆。   主治大夫很快被云相思找来,仔细询问着她的情况,于风晚言简意赅地回答。   云相思认真旁听,不时细声细气地详细询问,大夫见她正问到点子,也耐心地给她解答。   “放心吧,你姐姐手术很顺利,情况很不错,按部班地养着行。”   大夫给了最后结论,一脸疲惫地起身,一午连赶两台手术,也是叫他有点吃不消。   云相思没有辩解大夫的误会,热情地将大夫送出门。   大娘又忍不住羡慕地夸:“瞧这姐儿俩,感情多好!我养了三儿子,娶了仨儿媳妇,各个借口忙,轮着班过来点个卯走。还是闺女好啊,靠得住。”   云相思冲大娘笑笑,坐回于风晚身边,和气地问她要不要喝水,想不想解手。   于风晚满眼复杂地望她,忍耐地蹙着秀气的眉。   云相思了解地笑笑,踩着凳子,把菜买来的单子拿夹子固定住,把两张病床隔开,又撩开帘子冲大娘笑笑。   大娘善解人意地挥手。   “你们忙,别在意我。我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   云相思弯眼冲大娘笑,放下帘子过来,从床底下取出崭新的便盆,小声要于风晚配合地抬身。   “凑合一下吧。等下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单人病房。”   她没有主动提出将于风晚换到魏安然刚住过的109病房,私心里也存着一点膈应。   叫于风晚躺在魏安然刚躺过的病床?云相思眯起眼,挡住眼底一丝寒意,大喇喇地将塑料便盆往于风晚身下塞。   “不用你,帮我喊护士。”   于风晚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忍着痛挤出句话。   云相思热情地坚持。   “别客气啊。咱又不是陌生人,你受伤着呢,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我做这点事算的了什么呢?”   于风晚咬牙,重重扔出带着冰渣子的几个字。   “叫护士来!”   云相思睫毛倏地垂落,遮挡住眼底的冷意。   这还真是跟得紧。相于更像母亲的云朗,于风晚跟云念白这个冷冰冰的亲爹,更是像足了九成九!   同样的叫人讨厌!   云相思本来对于风晚并无多大偏见,甚至将其视为魏安然特战小队的预备成员之一,对其很是亲近的。   可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很难再对于风晚保持原有的善意。   想抢她老公?没门!   云相思本来也没打算真的伺候于风晚,不过是摆出样子恶心恶心她的。   见于风晚被激得气血翻腾,云相思见好收,省得真气得她伤口崩裂大出血麻烦了。   “好好好,你别激动。叫护士,我去叫护士。”   云相思施施然出门,拦住一名护士,为难地说明情况,小心翼翼地不住道歉。   护士不满地皱下眉头,被她好言好语劝着进来,还不满地训斥着。   “这次算了,刚做完手术你们不好护理,我帮你们一回。学着点,下次还是得你们自己做。我们有那么多病人要照顾,很忙的。”   云相思一一答应着,做小伏低地赔不是。   “行了,好好在一边看着学着,我做一次。”   护士拿过便盆,利索地凑到于风晚身下,要去脱她的病号服裤子。   于风晚憋得脸色青红,死死抓着裤子不放!   ☆、第547章 温柔报复   第547章 温柔报复    第547章 温柔报复   “怎么回事啊?病人配合一下,我很忙的!”   护士不耐烦地开口催,却也不敢死紧夺裤子,怕不个不小心用力过度,扯裂病人伤口。    于风晚憋得手背青筋凸出,艰难地开口:“叫她出去。”   云相思无奈摊手,一脸无奈。   护士虎着脸,也懒得理会这病人跟家属之间的纠葛。   “你先出去吧。病人才做完手术,情绪不宜激动,憋尿对身体不好。其他事儿等会儿再说。”   云相思算想给骄傲的于风晚难堪,也不会真想欣赏她解手的全过程,求之不得地连连道谢着出门躲了去。   出了门,她脸刻意做出来的客气热情笑意立马收敛,弯着的眼睁开,赤果果显露眼底的清冷不屑。   高冷的冰山女神于风晚大小姐,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的话,又怎么承担得起勾引别人丈夫的小三狐狸精罪名?   实在太嫩了,打击这样的对手,连点成感都没有。   云相思冷冷撇嘴,调整着接下来的报复方案。   云念白本来对这个破坏其家庭的私生女充满了怨恨,不过出于推不掉的义务,才会对之进行弥补,并不会真的将其认为女儿,付出情感关怀。   之前对她是,现在对于风晚更不会多看一眼。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云念白想把她送给云朗,满足儿子的心愿,而于风晚也可以顺手接收魏安然这个多出来的“女婿”,皆大欢喜。   至于于风晚到底真正喜欢的是宁风致,还是魏安然,云念白压根儿不在乎。   甚至于风晚身受重伤,他也不过收到消息,过来献个血,验证一下两个人之间可能存有的血缘关系,最多帮忙付个医院费,并不会付出更多。   如请保姆过来伺候云家寻找回来的遗珠大小姐。   云相思嘴角溢出抹冷笑,怎么可能会如了他们的心意!   不过,一切还是等她跟于风晚彻底谈完之后再说。   护士很快出来,不客气地训斥。   “你是病人家属?看你忙里忙外的也不像个狠心的,那好好跟病人解开矛盾。一家子姐妹,有什么话说不开的。实在不行,换长辈来陪床,病人这样不行。好了,我还忙着,你们赶紧解决啊。”   云相思堆起一脸真诚的微笑,谢过热心尽责的护士,目送她匆匆忙忙转进护士站,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病房。   帘子依旧垂着,她先冲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声解释:“我先跟她谈谈。”   大娘善解人意地又挥挥手。   “好好说,亲姐儿俩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好了。我这你放心,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听匣子。”   她拿出枕头边的收音机,放到耳边,咿咿呀呀的戏剧低低地传过来。   云相思又冲大娘感激地笑笑,缓缓走进帘子隔开的半独立空间。   她打量一眼累得一头虚汗,虚弱地躺在病床休息的于风晚,抿嘴笑笑,优雅地坐到床边椅子,距离不远不近,确保于风晚能听清她的低语。   “于风晚,你可千万别这么折腾了,你受着伤呢,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我这个陪护可是难辞其咎。喝点热水?”   于风晚撩了撩眼皮,没有睁开。   云相思眼底一片冰冷。   看来真是她太好性了,所以总有人拿她的与人为善当做软弱好欺。   云相思垂下睫毛,自在地靠在椅背,再抬起眼时,已经恢复一脸平静,居高临下看着病床虚弱的于风晚。   “不渴是吗,是不是刚才输了很多药水,还输了血的缘故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亲生父亲找到了。”   云相思欣赏着自己这温柔一刀造的成果,满意地看着于风晚不再装死的清高模样。   她沐浴着于风晚震惊不信的目光,等了三秒,这才缓缓开口。   “本来我也不该这么心急地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是情况有点紧急,原谅我的冒失吧,我真是迫不得已的。”   云相思惟妙惟肖地扮起小白花,对自己的表演打出80分以的高分。   “你的亲生父亲,云念白,他得知你手术时对魏安然表现出来的过分关切,会错了意,一厢情愿地认定你喜欢魏安然。”   “他出于对你这个亲生女儿的补偿心理,竟然找到我,逼迫我退让,将魏安然拱手让给你。”   云相思俯视于风晚震惊复杂的眼神,清楚地确定,并未从其找到拒绝的意味。她心一愣,对这个明显养尊处优,思想单纯的大小姐再没了怜悯。   “我跟他解释过,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宁风致。”云相思刻意停顿,注意到于风晚听见这个名字时瞳孔的收缩,还有那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垂了垂睫毛,不屑地在心底冷哂笑。   这是不是叫做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于风晚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并非她云相思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我真的帮你解释过了,可是云念白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他压根不信,你是因为追着宁风致才跟去我家的。他以为是我不舍得对魏安然放手,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你知道我不是的!”   云相思语气稍稍激动,热切又信赖地望着于风晚复杂到有些呆滞的眼。   “我跟魏安然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的,我们已经决定初六办喜事,结婚报告更是早批下来了。别人不知道,误会一下也罢了。你肯定知道我们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横插一杠子,做这种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小人呢?对吧。”   于风晚瞳孔剧烈变动,失血苍白的嘴唇抿得更紧,呼吸倒是还平稳,也没有情绪激动到爆血管的激烈状态。   云相思不屑地移开眼,很快又笑吟吟地天真问她。   “你肯定不会的对吧。你那么喜欢宁风致,大年初一的都追着他跑过来,林晨对你那么好,你一直对他不假辞色。”   “我知道你是个冰清玉洁,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好姑娘,你那个亲生父亲实在是太不了解你,太过独断专行,一厢情愿了。”   “所以,你会向他解释清楚的,对吧?”   ☆、第548章 吐露   第548章 吐露    第548章 吐露   “我,”于风晚顶不住云相思会说话的眼神,艰难地张张嘴,吐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我不会。”   云相思不放松地追问:“不会?是不会破坏我跟魏安然的家庭幸福,还是不会跟云念白说明你真正心有所属的对象是谁,叫他别插手别人的事?”   云相思说着,语气弱下来,惶恐不安地看着冰着一张脸的于风晚。   于风晚对她转着两包泪的眼睛,无奈地张张嘴,费力地从混乱的思绪句,抽出几句安慰的话先安抚她看起来即将失控的情绪。   她不是来陪护的吗?倒要病人反过头哄她,这真是,没天理。   “你别乱想。我刚听见这样大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你得给我点消化的时间。”   云相思听着于风晚这样回避的话,心里头更冷。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于风晚突然莫名其妙地对魏安然态度180度大转变,甚至真有些想赖他的迹象?   不懂问,得把危险掐在萌芽状态。   “我明白你的感受。实际,之前云念白还曾经误认为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她苦涩地笑笑,满脸哀伤。   “谁知道晴天霹雳,事情完全变了样子。而一直被我视为朋友的你,竟然变成要抢我爱人的狐狸精,说实话,这叫我实在难以接受。”   “我,”云相思低头,哀伤地看向自己小腹,双手轻轻交叠护在头。“我可能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嘤嘤嘤。”   云相思掩脸轻泣,哭得好不婉转动人。   她透过巧妙张开的指缝,没有放过于风晚脸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于风晚表情依旧只有两歌词可以形容:震惊、呆滞。   云相思露出泪光盈盈的大眼,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于风晚,你现在才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以后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你连听见这个小心都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肯定了解这代表的究竟是怎样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有失去过去一切的惶恐,对未来的忙来。”   云相思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可怜的兔子,她看着于风晚茫然不安的表情,又加一记重击。   “你忍心看着我跟魏安然的孩子,也尝试家庭破裂的痛苦吗?她本来会有一个幸福安稳的家,都是你害的。你不会内疚吗?你不会是这样黑心肝的人的!”   于风晚猛地闭眼,闷哼一声,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几秒之后才缓缓舒展开。   “我没想过。”   “我知道!”云相思惊喜万分地抓起她冰凉的手,感激地望着她。“我知道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才不会插足我跟魏安然之间,害得我的孩子没出生面临家庭破碎的悲惨命运!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恶心的混蛋。”   于风晚不自在地往回抽手,总觉得这一句句都像刻意骂她,像一记记巴掌扇在她脸。   她脸火辣辣的热腾,回忆起硝烟弥漫,魏安然迎着光,毅然决然冲过来保护她的英雄姿态,忍不住又是一阵茫然留恋。   “喝点水吧?我是太担心了,你不知道,魏安然受伤失忆,还惦记着你的手术。不管你是不是特意为了救我而来,可是你在我们的行动受伤,甚至可能身亡,我们真的担心内疚到不行。”   云相思打断她的晃神,对这个单纯大小姐的执迷不悟有些不耐烦。   “幸好你没事了,还找到了亲生父亲。这次手术多亏了他给你输血,你才顺利挺过来。他看起来很疼爱你,想弥补你们缺失二十几年的父女情感,如果你跟他解释清楚你跟魏安然之间的误会,他一定会听的。”   云相思羞赧地笑笑,半点不心虚地给云念白泼脏水。   “我很担心依照他那样独断专行的性子,会趁着魏安然失忆,趁火打劫,使出一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硬将他从我身边抢走,当成件礼物一样送去讨好你。”   云相思看着于风晚明灭不定的眼神,心底冷笑连连。   “我能怎么办呢?马要结婚的爱人突然失忆,被别人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失去亲爹,变成受人耻笑的私生女。遇见这样恶心的事,我也很无奈啊,可我不能束手待毙,总得为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家庭努力啊。”   “魏安然喜欢的是我,他如果被骗着娶了别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那样痛苦的不止是三个人了。我喜欢他,不忍心他以后会陷进那样的痛苦之。啊,又说多了,你都说不会抢走他了。瞧我,是被吓坏了。”   云相思抹着眼泪,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无辜无害地望着于风晚,满眼信赖。   于风晚涨红脸,吭哧半天挤出一句。   “他失忆了,不记得你,却只记得我,我……”   “你别内疚。”云相思截断她的话,彻底没了跟她周旋的耐心。   这些大小姐脑子都注水了么?一个两个的不听劝!   “魏安然跟我们一样,都很担心你重伤不治。幸好你醒来了,大家也放心了。林晨可是一步未离地守着你,医院里传遍你跟他的深情故事。要不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宁风致,差点都跟着信了!”   于风晚脸色青白变换,显然听出她话里暗藏的嘲讽之意。   “我对林晨,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她苍白解释着,对云相思那种“我懂,你跟魏安然也是单纯的同志关系”的信赖眼神,莫名有些羞臊。   “我,我确实是追着宁风致过去的。”   于风晚咬牙,将原本心底最深处痛苦不堪的秘密吐露出来。   云相思点头,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神色,善意地安慰她。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参与到我们的行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于风晚脸又烧起来,怎么听也觉得这句话像是嘲讽。   她深吸口气,像是想证明自己的不得已,把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出口的秘密托盘而出。   “我不是有意的。我无意得知一个天大的秘密,情绪濒临崩溃,急着找宁风致问个明白,所以,才发挥失常……”   ☆、第549章 秘密   第549章 秘密    第549章 秘密   云相思善解人意地点头,满脸都是敷衍之色。    于风晚深吸口气,觉得她的不信任伤害到她的自尊,闭眼,将剩余的话和盘托出。   “我确实一直喜欢宁风致,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可是他对我若即若离,态度暧昧,我实在忍受不住这份煎熬,想跟他摊牌。”   “他总是有那么多借口,每次都在我开口之前躲开了去,还把我跟林晨往一堆儿凑。”   “林晨跟我有婚约,也是娃娃亲。我对他真的生不出那样的心思,明明白白跟他说过好几次了,可他是不听,还缠着我。”   她顿了顿,睁眼茫然瞅着天花板,累得细细喘了几口气。   “怪的是,林晨跟宁风致的关系竟然那么好!我怎么都想不通,总觉得有什么是我忽略的。可这俩人嘴巴都严,一个躲着我,一个嬉皮笑脸的顾左右而言他,谁都不肯告诉我那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云相思听着这还算有趣的故事,倒是把原来那点不耐烦按捺下去,抱着水杯怡然坐着,安静倾听。   她过于活跃的大脑又开始发散思维,写剧本人独有的脑洞太大太狗血的职业病又开始发作。   难道是林晨宁风致俩货好基友搞了,借着于风晚这个名义的“未婚妻”打掩护?   抑或是没有那么多复杂原因,真相是最显而易见的,被公主病于风晚大小姐不肯相信的,其实是一场郎有情妾无意,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他不爱我的狗血三角恋?   于风晚喘了两口气,继续叙述,打断云相思过快的脑速。   “过年了,家里提起我的年龄,催促我跟林晨结婚。我跟家里大吵一顿,说我不爱林晨,我要嫁宁风致。”   于风晚抿紧嘴,脸浮现一种极其精彩的复杂表情,连时时留心观察周围人物的云相思都看不明白了。   当然,这也更勾起了云相思听故事的热情。   “家里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我爸,”于风晚停顿下,换了个称谓,“我养父,大发雷霆,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要禁我的足。”   “我从来没见他发过这样大的火气,被吓到了,老实先回房间,打算等他情绪平复些,再跟他好好谈谈。可是我实在心有不甘,半道又折返回去,结果听见一个秘密,晴天霹雳一样的大秘密。”   于风晚睁大眼,仿佛还能记起当时的惊恐。   云相思狗血地想,不会是听见你跟宁风致有血缘关系吧?   “我听见我温柔的养母,失控地冲着养父大喊:你造的孽,却要报应在女儿身,明明是亲兄妹却生出这样不伦的心思,你对得起谁!”   于风晚声音凄厉,像是在模仿别人的语气,说完之后又累得喘气。   云相思错愕地眨眼,还真被她猜着了,是这么狗血?   于风晚见着她的表情,自嘲地一笑。   “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当然像是被雷劈一样,觉得整个人生是一个谎言,荒谬到不可思议!我爱了自己的亲哥哥,我珍惜的情感居然是肮脏的不伦之恋!”   “我整个人傻了,空了。可是我爱了他那么久,那么久,一心一意想嫁他,怎么可能突然放下对他的感情!”   “我一会儿想着,哪怕不伦又怎么样,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受尽世人冷眼我也认了;一会儿又想着他肯定早知道这个秘密,却只看着我像是小丑一般胡闹,我心里头充满苦涩,疼得气都要传不过来了。”   于风晚连呼两口气,痛苦的神色缓和下来。   云相思冷眼旁观,连敷衍都懒。   于风晚遇见云相思这样好的听众,打开话匣子,终于能一吐心苦闷,感觉十分畅快。   “两种念头疯狂地煎熬着我,我鬼使神差地拿了把枪,偷偷跑到宁家,却得知他没在,我稍一打听,判断他肯定去了你哪里。”   云相思佩服地看着她,不是因为她的聪明睿智,推理得又快又准,而是因为她带枪的举动。   这是打算逼着“亲哥哥”跟她搞不伦?而且还打算不从了她的话,自杀殉情?   好猛的女人!   于风晚被她赤果的眼神盯得一阵不好意思,挪开视线,盯着天花板,庆幸地呢喃。   “没想到我居然另有亲生父亲,实在是想不到。我之前那么痛苦,都是为了什么啊,想想觉得好傻。幸好我没做出什么傻事……”   云相思撇嘴,对已经一目了然的狗血反转恋情失去兴趣,插嘴问道:“既然你放不下对宁风致的多年感情,还特意去追问,甚至做好了殉情的准备,那又怎么突然间移情别恋,对魏安然难分难舍了?”   于风晚听着云相思尖锐冷厉的话,窘迫地看她一眼,显然不很适应这样直白的措辞。   “也不是。”她干干地解释一句,心虚地扫过云相思平坦的小腹,很快又移开眼神。   “事情是这样的,魏安然失忆了,估计也没人能解释真相给你听。”   “我下了火车,想搭车往你们村赶,恰好搭旁边小卖部老太太跟他儿子的车。我不耐烦被他们套话,假装睡着了,结果听见他们商量去绑架你的消息。”   于风晚无奈看云相思一眼,眼神似乎有些哀怨,仿佛在诉说云相思的好运。   “我听了他们的计划,等过了那个他们决定动手的石灰窑,假装醒过来,要下车解手。那母子俩丢下我跑了。”   “我趁机往回走,看见石灰窑那边有人埋伏,没敢轻举妄动,只等你们赶来之后,配合你们行动,将他们一打尽。”   云相思明了地点头,这也确实是巧。   于风晚声音放低,疲惫地闭眼睛喃喃解释。   “后来你们来了,你往小树林那边跑,我看你挺机灵,往石灰窑那头增援。那里头可是夹着一挺机关枪,火力太强。”   “我一想到宁风致可能会在窑洞受伤,甚至死去,我的心疼得差点不能呼吸。我摸进洞口,刚好发现一个人直挺挺站着,都不知道躲子弹,我赶紧将他扑倒。”   “没想到是魏安然。他当是挺清醒的,还救过我,怎么失忆了呢?”   于风晚百思不得其解,歉意地看着云相思。   “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是我的错。如果他这辈子只记得我,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真的。”   木清音说   困啊。明天白天再更新了。亲们晚安,么么哒!   ☆、第550章 小粉丝   第550章 小粉丝    第550章 小粉丝   云相思木着一张脸,看着于风晚真挚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续下去。   好吧,从于风晚大小姐的话听来,她自认为是害魏安然失忆的元凶,并勇敢地表示要负担起责任来,连重逾生命的感人爱情都可以先放弃,不能说她渣,可也不能认可她的行为。   所谓情深,不过如此,这才是云相思齿冷的原因。   云相思纠结两秒,决定先把这事放放,等听听魏安然的说法再说。   魏安然手术很成功,加她的一滴神血液助攻,完全康复指日可待。   “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是因为当时对爱情特别绝望,所以移情魏安然,借以转移逃避内心的痛苦;甚至还从忘记所有,却只记得你的魏安然身,感受到一股安全感,或者还有虚荣,所以才想跟他开始一段更安全更轻松的感情,对吧。”   “别计较我的用词。”云相思挥手打断于风晚的解释,冷静分析。“我的重点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你跟宁风致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他拒绝你的最大理由不成立了,而魏安然跟我之间牵绊又如此深,你的选择会不会变呢?”   云相思看着于风晚变幻不定的神色,深感无趣。   “忘记告诉你了,魏安然手术很成功,他已经恢复大半记忆,只要脑剩余的极少量积血吸收殆尽,他会完全康复。”   “他会彻底记起跟我的感情,会记得想娶我共同生活一辈子的迫切愿望,或许还会忘记失忆期间的这一小段记忆。即使这样,你还要坚持对他负责吗?那并不是他真正需要的,你也会失去更多。”   云相思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闪烁的眼神,暗暗摇头。   这其实只是个单方面陷入自己编织的幻想情爱美梦的公主病大小姐而已。她真的了解口口声声说深爱着的宁风致吗?云相思表示很怀疑。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好了,你才刚做完手术,体力很弱,还是多休息吧。我会跟你的亲生父亲说明,派一名保姆来照顾你,他一定会很乐意的。你既然不习惯我的陪护,那我失陪了。好好养伤,早日痊愈。”   云相思温柔地替于风晚掖掖被角,露出亲切的一个微笑,轻声说:“睡吧,这里很安全,睡吧。”   于风晚一吐胸臆,心难得如此畅快,加手术后确实体力不支,很快放心地昏睡过去。   她的苦难已经到尽头了,不是吗?   云相思看眼她嘴角无意识勾起的浅淡笑意,面无表情地离开。   美梦易醒,多开心一会儿吧。   午后两点多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是冬日里最惬意的享受。   云相思双手揣在衣兜里,将毛呢大衣的领子竖起,微缩着脖子走在路,心头一片宁静。   今天已经是初四了,到处还能看出年味来。各家门前张贴的大红对联,阳台窗户里若隐若现的大红灯笼,昭示着喜气和生机勃勃。   家属院里她有日子没过来了。   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路边菜地角落里,堆积着被寒风旋到一处的小堆红色鞭炮纸屑。高高的土堆坟起,下面窖藏着过冬的大白菜青萝卜红薯土豆等菜蔬。   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子们在院子里头疯跑,人手一支或两支的花花绿绿风车,被跑起来带起的风吹得哗啦啦转,清脆的笑声充溢着整个大院。   云相思目光温柔,放慢了脚步,贪恋地看着这记忆里相似的一幕。   她也有过童年的。   她前世的爸妈是双职工,整个院里的孩子家里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情形。   他们脖子挂着钥匙,小小年纪习惯一个人热饭做作业,很少有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起同住的。   当然,他们更习惯每天在院子里一起疯玩。   云相思怀念地眯起眼,哼起不曾或忘的单调童谣:马兰花,马兰花,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阿姨你会跳皮筋啊?小敏姐去她姨家走亲戚,我们差个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甜甜的嗓音脆生生地响起,云相思低头看看面前落落大方的小姑娘,粗粗估计,大约有个十二三岁,个子刚好到她胸口,手里还牵着一个略带羞涩的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俩人一起期待地看着她。   云相思温和地回看她们,像是看到住院前的自己。   这样大小的孩子,已经萌发出模模糊糊的性意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结成亲密的小团体,不喜欢跟异性玩耍了。   “抱歉,阿姨今天的衣服鞋子都不太合适,下次有机会跟你们一起玩吧。”   她歉意地笑,真诚地望着她们单纯美好的稚嫩脸庞。   内向的小姑娘瞬间羞红了脸;先开口邀请的那位却大大方方地啊了一声,遗憾地打量她浑身的装扮,理解地点头。   “你这样确实不方便玩,是我们太心急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云相思喜爱地看着这一对姐妹花,像是能看见自己最美好的那几年时光。   她不喜欢她们脸明显的失意,冲动地开口邀请。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消遣活动的话,不如去我家坐坐?咱们可以打牌,聊天,还可以亲手做风筝孔明灯,你们觉得怎么样?”   女孩子意外地对视一眼,眼冒出惊喜的光芒,却还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不会太打扰您吗?您是院里的吗?我们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云相思笑了,亮亮手里的钥匙,大大方方地开口。   “我家在那边,二单元401。我爱人是魏安然,我姓云。”   女孩子们眼睛一亮,反而是那个显得内向羞涩的小姑娘抢着开口。   “你是云相思?在报纸写过章的那个云果?我读过你的章,特别是你的新年专刊,我特意收藏了三份,每一篇章我都喜欢!特别喜欢!”   她重重点头,用力强调着。   另一名机灵的小姑娘也很快露出快活地笑,自我介绍着。   “云姨您好,我叫林琳,姓双木林,名字是琳琅满目的琳!我也是您的书迷,我们全家都喜欢您的章!对了,我爸爸是林远征,一营营长,我妈是黄芪安,卫生连的。”   她小嘴叭叭介绍完自家,还不忘记身边的小伙伴。   “这是韦彤彤,韦陀的韦,丹红彤。”   ☆、第551章 人质   第551章 人质    第551章 人质   魏安然猫腰潜行,速度当然不前头精神抖擞的大毛跟金毛,却大部队强多了,将他们远远落在身后。    宁风致战狼俩人跟在他身后,护卫在他左右两翼,三人形成一个扇面,快速突进。   杨靖之跟林晨迅速占领制高点,狙击枪机关枪位,掩护下头冲锋的战士们。   情报确实很准确,敌人数目不多,却拥有不弱的武装力量,反应速度很快,战斗打从一开始进入到白热化。   魏安然快速潜行,躲避子弹的空隙,也抬手回击,弹无虚发,干掉了外围的几个小喽啰。   宁风致也换枪械,跟战狼一起互相呼应,并未落下一步。   王云飞拿着望远镜,查看自家手下公安精英小队的作战情况,与旁边市武警支队霍队长交换个眼色,眼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次的联合作战行动,是级直接下发的命令,除了他们两家,还有军方的人参与。   不可避免地,几家存在着一较高低的心思。这种良性竞争,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更能激发同志们的英雄主义精神,还有集体荣誉感。   据线人提供的情报显示,此次行动,A市的打击目标不足三十人,虽然配备有不少军火,但说到底还是一群毛贼。   各家领导连通气都不曾,随手拨出一支精英小队,保证行动顺利完成的前提下,更将其当做一场练兵,储备力量的实战练兵。   因而才出现了王云飞跟霍风行在现场压阵,甚至连行动指挥权都交与手下的小队长。   当然,总的行动部署方案,还是提前通知到位,各部门互相配合,在本部门内部行动,则拥有一定的独立指挥权,灵活机动行动。   这样的实战练兵,难度不算太高,但因为联合作战的缘故,又不得不相对重视,谁都卯足劲,希望能压下别家一头,露露脸。   于是王云飞跟霍风行都带着自家极具潜力的种子选手来历练了,这也是约定俗成心照不宣的做法。   只是没想到的是,军方这次却一反常态,竟然派出小有名气的魏安然,带着四个着装各异的家伙来了,哦对了,还得加两头军犬。   可他们也带了警犬啊。   最稀的是,魏安然帽檐底下露出一圈绷带。   这伤的可不轻。只是军方把负伤的伤员派来带队,怎么看也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不嫌丢人?   这隐晦的心思等看到魏安然五人小队急速突进之后,迅速消解。   这样分工明确又默契的配合,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更引人注意的是,这五个人每个人都身手不凡,以一当十,单兵素质过硬,起其他还显得稚嫩的新手们,显眼多了。   这是作弊!   王云飞跟霍风行再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霍队长,天儿挺凉的,咱们兄弟也下去活动活动手脚?”   王云飞按着腰间的快枪套,风度翩翩地建议。   “正合我意。哈哈,瞧瞧我那几个小子,太沉不住气,被别人稍微一激,慌神儿。还得好好敲打敲打,再带带。”   霍风行打着哈哈,把肩头的大氅抛给勤务兵,掏出腰里的双枪,冲蓄势待发的王云飞点下头,如同猎豹一般迅速出击!   王云飞嘴角噙着一丝优雅的微笑,往右边自家小新人那边支援。   战场的魏安然当然不知道外头的这些小插曲,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带的这四人,可不是普通意义的战士,而是他独立营特战队的雏形,没点超乎一般的能力,哪里还有脸自成一营。   尤其这次的行动跟他们息息相关,等于是来复仇,除了消灭敌人,他并未有多余的想法。   “糟糕,目标狗急跳墙,挟持人质!”   宁风致练暗器的,眼神最好使,刚好看见他负责的方向,被逼急了的俩人拼着受伤,挟持了一名儿童做人质。   行动之前这里做过疏散工作,确保不会伤及市民。这个男孩子打哪跑出来的?   魏安然闻言眉头一皱,当机立断。“解救人质!”   “你们都他么给老子听着,不想这小王八蛋没命的话,都给我停火!停火!听见没有!不然我杀了他当垫背的!”   额头受伤,脸颊淌下一道血痕的匪徒歇斯底里地大喊,手里的枪牢牢顶住小男孩的左边太阳穴,将他当做盾牌,严严实实挡在身前,退回宾馆内。   “停止射击!”   王云飞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尖刺情形,果断下了命令。   “谈判专家。”   战狼挨着魏安然,狐疑地盯着宾馆方向,临街的窗户玻璃被打得粉碎,看不清里头藏着的敌人。   “队长,不太对劲。你忘记咱们才宰过会使两把飞刀的小崽子了?突然又冒出个孩子,我看不像好的,小偷小摸的用小孩子的可不少见。别当了。”   宁风致赶紧低声制止他。   “队长受伤了,你提醒提醒,说那么多干嘛。队长,这事儿不能鲁莽,万一弄错了,后果不堪设想,咱们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魏安然不置可否,侧耳听宾馆里敌人的要求。   “找你们的头儿过来说话!只能一个人进来!不然咱们耗着!我们跑不掉,这小崽子也别想活命!看你们怎么给老百姓交代!”   “老魏。”杨靖之跑了过来,林晨还留在高处,随时震慑敌人。   魏安然沉吟片刻,将战狼的疑惑说给他听,又加自己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确定这孩子的身份。如果真有问题,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杨靖之点头,同意他的意见。   “我先联系我姨父。”   杨靖之的亲姨父是A市市长,现在的难题交给他帮忙处理,再合适不过。   “行。”   魏安然点头,又转头看战狼。   “你能不能试着驱使周围的野狗,进去仔细侦查?大毛金毛别靠太近,当个居联络的。总能传递个大致的模糊情报过来吧?”   战狼一脸的跃跃欲试。   “试试总没错,交给我。”   他转头跑走,大毛金毛紧跟不舍。   ☆、第552章 他是来调戏她的吧?   第552章 他是来调戏她的吧?    第552章 他是来调戏她的吧?   事实证明,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   没多大会儿工夫,战狼又溜回来,蹲在魏安然身边,闷闷不乐地回报。   “不行。野狗太独,不听使唤。被里头干死一只,吓得屁股尿流的,夹着尾巴全逃了。要不,还是叫大毛跟金毛试试?”   战狼后头的建议显然并非出自真心,说得期期艾艾的。   二毛牺牲之后,大毛跟金毛成了他的宝贝疙瘩心头肉,不肯叫它们受半点伤。偏偏它俩能力又最强,有什么行动,带这俩总能立下不少功劳。   魏安然淡然否决。   “不行,太危险。野狗算了,留着也是祸害,大毛跟金毛绝对不行。”   战狼边听边重重点头,笑咧一张嘴。   宁风致若有所思地看着魏安然。   “怎么,有什么好主意?”   魏安然直接发问,语气并不很着急,还分了一半心思听那头的谈判专家跟人扯皮。   “没。”宁风致笑笑,将心思放下。   现在不是想魏安然有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赶紧完成任务,拖到天黑,市民们不能回家,那问题可严重了。   “要不,问问嫂子有没有什么鬼主意吧。回我跟她一起去市委大院,可是全听她的。好家伙,眼皮子一眨是一个主意,兵不血刃,我服气。”   战狼为了保住心爱的大毛金毛不必涉险,也积极开动脑筋,很快想出这么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魏安然眼神异地看着他,很快回归平静。   “也行。集思广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她脑子里成天转着稀古怪的念头,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个馊主意出来。”   宁风致再看他一眼,眼闪过一抹笑意。   露出狐狸尾巴了不是?这么亲昵地说起人家的小习惯,还敢说记不得人家!啧,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不怕这么拖延着,婚礼都办不成?   魏安然坦然回望,半点不心虚。   “我去边打电话,你们守着点,注意安全。”   宁风致笑睨他一眼,点头。   “队长我跟你去。”   战狼最不耐烦这样憋气地干等,巴巴地跟了去,倒是有点良心地留下大毛金毛跟宁风致并肩作战。   “队长,你说嫂子会想出什么好主意啊?我觉得你说的不错,先确定那男孩的身份,要真是敌人内部的小坏蛋,二话不说,一锅端了完事。可这怎么个确定法儿,我怎么想都没个谱。”   战狼自打跟云海成为忘年交,俩人时不时地通电话,有时间凑一起喝酒,云海的闷性子没见多开朗,战狼的口条倒是越练越利索,像是要把之前十几二十年没说的话全补似的,竟然有着变成话唠的趋势。   他也不用魏安然搭话,自己一个人高兴地说下去。   “市长都办不到的事情,要是嫂子提前给办好了,听起来多带劲。嫂子是你家属,那是咱特战队的人,咱整个营都跟着扬眉吐气!”   魏安然嘴角微抽,加快脚步,想摆脱身边聒噪的家伙。   宾馆旁边不几步远开着小卖部,魏安然过去拿起电话打,战狼在旁边乐呵呵地跟小卖部大娘打招呼,自来熟地聊起天来。   俩人一惊一乍的,战狼嘴里实话没说几句,反倒把好八卦那边大事件的大娘,撩拨得心里更痒痒了。   魏安然先拨通医院电话,等那边转机确认,知道云相思已经离开医院,写过之后,毫不犹豫地拨回家。   “喂。”   云相思正带着俩小客人跳健身操热身,没办法,家里炉子灭了,她生不着,又不好赶兴冲冲应邀门的俩小姑娘离开,只能采取这样折衷的笨办法取暖。总不能真把人家的宝贝闺女弄感冒了吧。   “你在做什么?”   魏安然听着她微喘着气的声音,眼神微暗,耳朵下意识地贴紧听筒,不放过那边丁点动静。   “魏安然?你忙完了?赶紧回家生炉子,好冷。”   云相思惊讶地看砍座钟,对他们行动的迅速刮目相看,倒是没生出多少怀疑。毕竟杨靖之提过一嘴,说这次算是政治任务,全市武装力量联合行动,抓几个毛贼还不得手到擒来?   魏安然听着她带着撒娇的求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躲开战狼凑过来的脑袋,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询求帮助。   “没呢。是这样的,这里出了点意外情况,有个男孩子被挟持做了人质,行动暂时断。”他捂着话筒,声音放得很低,战狼乖觉地提高声音,拉着大娘不住嘴地热情议论,把他的声音完全盖住。   云相思挑眉,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跟她提这些做什么,还请求帮助,搞笑。   魏安然看了旁边说得眉飞色舞的战狼一眼,接着说下去。   “战狼怀疑,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小男孩,其实是盗窃团伙内部成员,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云相思想起杀人不眨眼的冷酷男孩子,深有同感,安静地等待他的下。   “现在的难题是怎样迅速确定人质的身份,这需要时间,但拖延越久,影响越不好。战狼说你脑子灵主意多,现在事情胶着,等着也是等着,我听他的,过来打电话问你。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魏安然脸不红气不喘,把事情都推到战狼身。   战狼动动耳朵,深以为荣,回头冲他龇牙傻乐,恨不得多揽点功劳,跟云相思更亲近点更好。他对她的血可是垂涎已久,偏偏小气魏安然下死令,不许他动手脚。   要不是他打不过魏安然那个变态家伙,早硬来了。   云相思满脸黑线。   这么点情况需要特意打电话请教她?早都有一套成熟的方案好吧?   她严重怀疑这货是闲着无聊,特意打电话来调戏她的!听听那句,等着也是等着,意思是闲着也是闲着,下雨天打孩子玩玩呗,打发下时间嘛。   云相思磨牙,感受到俩小姑娘好投过来的眼神,忙冲她们安抚地笑笑,没好气地冲电话低嚷:“家里有客人,我没空跟你闲磕牙。我们要做风筝玩。”   云相思嚷了一嗓子,到底心有不甘,撇嘴嘲讽:“真想快速确定人质身份,找个便衣过去认儿子不得了。所谓言多必失,凭借你们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抓到人质那头话里的破绽吧?算不成功,也没损失不是吗?我很忙,再见!”   ☆、第553章 功成   第553章 功成    第553章 功成   魏安然举着话筒,听着那头传来的声声忙音,嘴角微翘。    火气这么大,看样子这回真气得不轻,不好哄啊。   战狼见他放下电话,赶紧凑过来,期待地问:“怎么样,说这么久,是不是给出了鬼主意?”   魏安然放下两毛钱,转身出了小卖部。   战狼看着他莫测高深的德行,扭了扭嘴,又急巴巴地赶去追问。   魏安然也不搭理他,直接走到王云飞跟霍风行跟前,将云相思的主意修饰一下做了说明。   “这样僵持着不行,拖越久,对人质越不利,孩子还小,留下心理阴影对以后长大不利。不如试一试,万一能确定对方在诈我们,咱们也不必投鼠忌器,不投降强攻,也省事。算不成功也没损失,你们看?”   王云飞跟霍风行对视一眼,默认了他的建议。   “既然你坚持,那试试。”   这话说得油滑,真出了差错,也方便把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   魏安然主动建议。   “大家既然没有异议,那我找人过去试下。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一有不对,马还击。”   他也不跟这俩人扯皮,当仁不让,把事情全揽过去。   人选是现成的,舍杨靖之其谁!   如果换云相思在场,她会很挑剔地说,杨指导员长得过于英俊,气质带着贵气,虽然也有着刻意培养的平易近人的亲切态度,但显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她现在不在场,算在场,魏安然也未必真会听从她的吹毛求疵,所以杨靖之很快接受命令,跟着居委会大妈,很快借来一身合适的便衣,仔细整理好衣服跟发型,便一脸焦急地推着假意拦阻的魏安然等人,嘶喊着拼命往马路对面挤。   “军军!军军你答句话!你有没有事?他们没打你吧?军军!你回答爸爸一声啊!叫你不好好在家看弟弟出来乱跑!同志,快救救我家军军,他才六岁啊!”   魏安然耳朵差点被他使出全身力气的嘶喊给震聋了。   魏安然一边努力拦着激动得快发疯的杨靖之,一边不住劝他冷静,暗递给他一个钦佩的眼神。   杨靖之这真情流露的,只怕连专门学过表演的云相思看见,都挑不出毛病吧?   杨靖之双目赤红,隐约有着泪光,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你们别拦我!军军,军军你快答应我一声,我的军军啊!我求求你们了,抓我吧,放了我的军军,他还是个孩子啊!”   魏安然手稍微松劲,杨靖之趁机挣脱他的拦阻,奔了过去!   魏安然有一瞬间的怔神,看着杨靖之疯狂悲凉的背影,眼神沉寂下来。   苏红死了,杨靖之并非无动于衷吧?毕竟他曾经那么热烈地爱她,爱到入了迷,发了狂。   魏安然闪下神,被宁风致推了一把,很快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往前追。   杨靖之拔足狂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却并没有将速度放得很快,压得只普通人快一点,还跑得踉踉跄跄,差点不小心绊倒。   “军军!军军你说话!你有没有事!天杀的混蛋,不许伤害我的军军!放了他,抓我吧,抓我吧!军军,别害怕,爸爸来救你了!”   “站住!”   “小心!”   魏安然猛地前扑,险之又险地将杨靖之扑到在地,躲开飞来的子弹。   杨靖之拼命挣扎扭动,不住喊着军军。   “不许靠近!否则我们撕票!退后!赶紧把我们要的汽车开过来!还有飞机!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撕票!”   匪徒又开了两枪,魏安然宁风致拖着杨靖之滚地躲闪,没有受伤。   “先确认人质安全!否则,我们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难道你们没有孩子吗?看看孩子爸爸急成啥样了!叫孩子说句话,确认他的安全,否则一切免谈!”   魏安然扬声怒吼,斩钉截铁地回应。   匪徒那头又安静一会儿,很快传来一声大喊。   “行,叫你们看一眼。不许靠近,否则别管我们心狠手辣。孩子爸爸也老实点,爷手一抖,你儿子可没命!”   杨靖之拼命点头,一手捂着嘴,眼巴巴地伸着脖子往宾馆方向看。   小男孩脖子架着一把闪亮的匕首,从窗户后头颤巍巍地探头,带着哭音喊了一声爸爸。   杨靖之激动地大喊:“军军,快放了我的军军!要抓抓我!”   小男孩像是吓傻了一样,使劲抿着嘴儿不说话了。   匪徒一把将他按倒,张嘴大吼。   “人活着,你们看见了!赶紧把车开来,不然爷可不保证等会儿还是不是活的了!妈的什么玩意儿!呸呸!”   宁风致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灵巧地操纵着长长的细线,弹动震颤的瞬间,细线那头仿似被风吹起的点燃的黄纸从街头飘落,有几张顺着玻璃碎掉的窗户落进宾馆内,打着旋儿落地,带着一股淡淡的烟气,很快被匪徒踩灭。   宁风致又放了几张燃烧着特制烟气的黄纸进去,没敢弄得太明显,药水的分量也减了又减。   毕竟这些人都是跑江湖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多多少少都见识过,他虽然对这药水有信心,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不怕一万,怕万一,小心无大错。   宾馆里传来几声粗俗的咒骂,还有几声咳嗽。   金毛跟大毛悄咪咪凑到窗户底下,将捡回来的黄纸悄悄塞了进去,又轻手轻脚地溜走到风口,聪明地呼吸新鲜空气。   宁风致个手势,跟魏安然战狼俩人一起,各自施展出自身工夫,悄没声息地前行到窗底下。   说起来麻烦,其实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魏安然眯眼往微带着点呛人烟气的屋里扫一眼,出个手势,战狼宁风致无声绕到门口,魏安然又猛地一挥手,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破门破窗而入!   魏安然目标直指挟持人质的匪徒,人刚腾跃而起,已经扣动扳机,将被呛得咳嗽手里匕首微微离开人质脖颈的匪徒击成重伤!   他尚未落地,又补一枪,将匪徒彻底击毙,然后举起枪托重重一击,将身份不明的小男孩击昏,从窗口抛了出去。   “救人!”   他厉喝一声,配合着高处林晨的机关枪压制,迅速开枪收割着十几个负隅顽抗的匪徒的性命。   杨靖之接过昏迷的小男孩,试过他的脉搏,放心地带他回车,路已经将他身的手枪手榴弹匕首全部缴获!   木清音说   我大毛金毛萌不萌?帅不帅?   ☆、第554章 见家长   第554章 见家长    第554章 见家长   云相思怕家里太冷,真把俩小姑娘给冻感冒了,赶紧换了身适合活动的衣服裤子平底鞋,跟俩小姑娘去院子里跳皮筋去了。    她更希望她家住一楼,可以躲在家里随便怎么蹦跶都成。她都这么大了,跟俩小姑娘一起去院子里跳皮筋,怎么想都觉得有丢丢羞耻。   可是俩小姑娘这么可爱,她实在很想叫她们开些一些,于是,被唤醒少女心的云相思阿姨,半推半地场了。   “马兰花,马兰花,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云相思一跳起来,很快找到感觉。   她早发觉,这具身体的柔韧性运动神经都很不错,此时无病一身轻的,加心情格外舒畅,她越跳越轻盈,引来俩小姑娘一连串喝彩叫好。   皮筋越升越高,云相思额头已经身处细密的汗珠,在小姑娘兴奋的喝彩声跳得忘我。   “哇,跳这么高!破纪录了!云姐姐你好厉害!”   林琳稳稳站着,撑着升到腋下,随着云相思跳跃勾动不住颤动的牛皮筋,兴奋地笑叫。   连内向的韦彤彤都激动得红了一张小脸,真正跟名字相映成趣了。   “继续继续!云姐姐好棒!”   小孩子玩到一起,连称呼都瞬间改了,从礼貌疏离的阿姨,直接换成亲昵的姐姐,辈分一下子降了一辈。   清脆的欢呼吸引来大批孩子围过来瞧热闹,看着云相思腿抬得那么高,跳得那么轻松好看,大家都跟着叫起好来!   云相思同样欢快地笑着,跳着,像是一只永不知道疲倦的小鸟,勾着那两道弹性极佳的牛皮筋下翩飞。   俩小姑娘被皮筋弹得有些发疼,加高度眼瞅着不够,得她们伸手撑着了。   她们正兴冲冲地等着看云相思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高度记录,不肯断,机灵地喊了边个头最高的俩男孩子过来接替撑皮筋的重担。   孩子们都在兴头,俩平时瞧不起女孩儿的男孩子,这会儿二话不说地听从女孩儿安排,接过皮筋稳稳撑住,还不时问着,下一级该到哪了,升高多少合适。   云相思的弹跳能力确实惊人,她跳起来伸脚勾起高出她一头的皮筋,娴熟地压在脚底,轻松自如地按着节拍继续跳:马兰花,马兰花,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叫好,响亮地给她加油。   一场游戏,变成了云相思的个人表演秀,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没想在孩子面前出风头的,不过玩得这么开心,大家看着也都很高兴,那继续跳吧!   云相思奋力蹦跳,脸颊边汗水汇聚成小溪,蜿蜒而下。   刘海黏在汗湿的额头,随着纵跃时而飞起,时而滑动,把她满是健康红晕的脸遮挡住几分,那双堪天暖阳的熠熠双眸,也被遮挡掉几分神采。   孩子们喧哗着,注意力全放在她的动作,提着心怕她失误,没有关注她此刻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   轻微的咔嚓一声,云相思敏锐地转头,对一张熟悉的笑脸。   “嗨,过年好,继续继续。”   苏晟扬手冲她打招呼,手里的相机并未还给身边唧呶的苏眉。   “哥你认识她?”   苏眉抢不到相机,拿手长脚长的哥哥没办法,转头瞅一眼玩得跟个疯婆子似的云相思,厌恶地皱下眉头。   这女人阴魂不散的,居然还勾搭到她英俊非凡的哥哥!   讨厌死了!   苏晟顺手将相机装进毛呢大衣口袋,蓦然凸起的线条本该破坏掉整体美感,可他随意地将身体微微倾斜,便将整幅画面又恢复和谐美丽。   他不在意地瞥了身边任性的妹妹一眼,没有错过她面明显的不开心。   不是说,她跟云相思是朋友?   苏晟暗暗摇头,看着被打扰到,减缓速度打算停下的云相思,冲着心急地加油鼓劲,还不住冲打扰到他们玩乐的自己俩人怒目而视的孩子们,不禁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孩子们的怒气急切迹般地被安抚了,簇拥着气喘吁吁的云相思赞叹问话,探头探脑地看着一旁站着的俩俊男美女。   苏晟苏眉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帅哥,家里不差钱,穿着光鲜擅长打扮,随便往哪一站,都是人群的焦点。   尤其是苏晟,举手投足间恰到好处,优雅十足,又不带半点刻意,实在赏心悦目。   云相思看看紧挨着她,羞红一张脸,双眼明亮,又羞涩又大胆地望着苏晟的林琳韦彤彤这俩新认识的小朋友,失笑摇头。   情窦初开的年纪,懵懵懂懂的真是叫人看了心生柔软啊。   她低声冲俩新伙伴致歉,抬手整理汗湿凌乱的发丝,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跟苏晟兄妹问好。   “过年好。好不容易没规矩一回,倒叫你们撞了,别见笑啊。”   苏晟欣赏地下打量她一眼,拍拍兜里的相机。   “情不自禁,随手拍下感动瞬间,不会生我的气吧?洗出照片后,会把底片跟相片全还给你,当然,如果你肯送一张给我这个摄影师,我更开心了。”   苏晟语气适当,带着绅士的优雅风度,叫人如沐春风。   苏眉在一旁撇撇嘴,很快又端出一脸客气的笑容,冲云相思伸出手。   “看你玩得一身汗,差点没敢认你。我一直觉得你挺稳重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云相思微笑着伸手过去,跟她握着摇动一下,随即松开。   “偶一为之,悦人悦己,博个乐呵。你们来走亲戚?”   她看着苏眉那娴熟自如的职场微笑,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   职场这个大染缸果然不会轻易放过谁,曾经那么冲动年轻的苏眉,也变得这样老练圆滑,笑容也虚假。   苏眉冲她白了一眼,脸全是抑制不住的炫耀笑意。   “郑直跟他爸妈来拜访亲家,是你们白首长白震,我跟我哥哥也过来坐坐。”   见家长啊。   云相思恍然大悟,真诚笑着祝福。   “新年好运到,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第555章 招揽   第555章 招揽    第555章 招揽   这话恰恰好说进苏眉心眼里,她脸公事化的笑容瞬间真诚许多,不再嫌弃云相思汗腻腻的手,亲切地又抓了去,像是最亲近的闺蜜一般,兴奋地跟她咬耳朵。   “哎,你说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我从吃过午饭开始换衣服,可总觉得都不是太满意。后来还是我妈嫌我吵她打牌,替我决定了这一身。”   苏眉解开质量好的白色毛呢大衣,露出里头穿着的纯白色兔毛衫,下头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料子垂感极佳,顺着她美好的臀部线条流泻而下,将一双笔直的腿修饰得十分漂亮,搭配着脚的黑色高跟鞋,提升了腿部线条,将她腿部稍稍嫌短的些许遗憾遮掩掉,拉升整个人的例,真的十分适合她。   云相思真诚地点头,点出细节。   “你的衣服料子好,很有质感,简单又不是大方的黑白配,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显精神,毛茸茸的还不失女性的似水温柔,青春靓丽大美女一名,鉴定完毕!不管是哪家的公婆瞧见这样的儿媳妇,都会满意得想赶紧娶回家生漂亮孙孙的。”   苏眉越听眼睛越眯起,涂了鲜艳口红的嘴唇再也合不拢,自得地轻垂她一下。   “你这张嘴啊,夸起人来不要钱,怪不得写出章人人爱呢。我可跟你说,你以后的稿子也得分我些,咱们什么关系啊,叫人家知道你只跟主编套近乎,还以为你眼高于顶,小人得志呢。”   “咳。”苏晟本来含笑听着,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见丝毫不耐烦,悠然自得。可听苏眉越说越不对味,赶紧轻咳一声,插话进来。   “难得过来一趟,顺便去你家拜访怎样?老友相聚,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云相思抽出被苏眉紧抓着的手,抬手整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那个,我出了一身透汗,被风一吹挺凉的,先回家换衣服了。回见啊。阿嚏。”   她轻轻打个喷嚏,微缩着肩头,歉意笑笑,绕过他们往楼口跑去。   有点凉是真的,喷嚏却是装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趁机喷嚏遁,还待何时!   楼门口站着告别的两家人让开路,方便她进去。   “姑娘等等。”   云相思回头,疑惑地看看这些人,很确定她全都不认识。   “喊我吗?”   “是的。打扰一下,我说两句话。”穿着一身军大氅的年妇女微笑点头示意,一身不显露任何线条的大氅穿在她身,自有一股飒爽英姿。   “你看你又来了。小姑娘一身汗,风口站着,别给人冻病了。”她身边的年男子温和开口,显然是位疼爱妻子的丈夫。   云相思站住,对这一对人前自然流露出深厚感情的夫妇很有好感。反正人家说只说两句话,这点工夫她还是有的。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请说。”她冲旁边含笑打量自己的另一对夫妻点头,瞧他们随意家常的穿着,显然是楼里的住户,出来送亲戚的。“我是401的云相思,过年好。”   赵耀讶异地打量她一眼,笑得和气:“过年好。我是102的赵耀。这个是我姐,她肯定是爱才心切,又想招揽你进他们工团了。”   他挑破姐姐的意图,顺带将人简单介绍过。   赵爽含笑嗔了弟弟一眼,喜爱地问云相思,语气跟她弟弟如出一辙的温和,声音好听得像在唱歌,完全听不出年龄感。   “我开门见山了啊,你跳得一身汗,确实不好在外头待太久。我是这家伙的姐姐,军区工团副团长,我看你跳皮筋跳得特别漂亮,有舞蹈底子吧?哪个学校的?毕业后想不想到我们工团来?待遇从优!”   云相思诧异地眨眨眼,没想到还遇见这样的好事。   她刚进城的时候,想破了头皮愁没地儿挣钱,没黑没白地卖煎饼,受的辛苦没法说了。当时怎么没遇见个伯乐来招揽她呢?还待遇从优呢!   刘巧云抿嘴笑笑,看看满眼期待的大姑姐,开口打破她的美梦。   “姐你还不知道呢吧,小云可是我们大院的名人。云果,听说没?这是本人。人家还开了工厂做大厂长呢,哪里用得着去你的工团当小小的艺兵?”   “再说了,人家爱人也能干,刚提了正营,允许人家招兵买马建独立营,人家想给媳妇安插个什么位置不能?”   赵爽听了弟妹的打趣,眼满是惊讶。   “原来你是云果!我特别喜欢你的章,尤其是那篇雪国迷梦,我没事翻一遍,越读越美!那些精灵般的美好字,每读一遍除了觉得美不胜收外,竟然还随着我自己心境的变化,而生出无穷滋味,或是清灵若梦,或是洒脱如仙,又或者茫然若失于轮回之,实在是太好了!”   她攥紧云相思汗湿的手,热切地说:“不行,我今儿不能这样走。小云哪,相逢不用忙归去,请我去你家坐坐吧。看你手都凉了,咱们赶紧家去。401是吧?走走走。”   云相思被她热情地拉着进了楼道,了台阶才反应过来。   “那个,多谢您的喜爱,我其实并没您说的那么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作者而已。您家里是不是还有事,不能因为我耽搁了。这个,赵哥?”   她被赵爽温暖细腻的手拽着,脚不沾地地了二楼,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位性情人的粉丝,只好回头跟身后看起来沉稳些的赵耀求救。   赵耀哈哈一笑,冲她挥手。   “别担心,我回家打电话跟我侄子说一声,他巴不得爹妈别在家管束着,当一回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呢。姐,别忘记晚请小云来家吃饭。”   时景斌质彬彬地跟在后头,冲弟弟一家温和点头。   “打电话叫时睿也过来吧,省得招呼一群狐朋狗友在家糟蹋。告诉他,我们正在跟他最喜欢的云果亲切会谈,他会一个筋斗云翻来的。”   说着他又冲刘巧云点点头:“辛苦弟妹准备晚餐,我也很喜欢云果,饭后我洗碗。”   ☆、第556章 真读者   第556章 真读者    第556章 真读者   云相思已经被赵爽层出不穷的问题跟感想说得头晕,十分怀疑她嘴里说的那个才华横溢灵气逼人完美无瑕百年一见的学新星真是她云相思本人。   听听人家那些充满感情,哦不,充满热情的褒扬,用词华丽,信口拈来,滔滔不绝,绝不重样,她才是真正的作家吧?   云相思晕晕乎乎地换一身干净温暖的衣服,舒服坐在自家客厅椅子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   时景斌已经利索地生着炉子,洗净手,坐到妻子身边,眉目舒展地倾听这美妙的谈话。   “小云哪,你的《雪国迷梦》实在太好了!我从里面读出了孩童初见冰雪的纯真快乐,还有着历经沧桑变幻世事无常般的深沉感慨,这些虽然矛盾,但我都能理解,但是我还有个最大的疑惑,不吐不快,你千万别觉得我冒犯啊,我真的只是单纯好。”   云相思被炮轰了这么久,也已经镇定下来,被架得太高,笑容不自觉也带了几分矜持雅。   “您尽管开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好了!”赵爽猛地一拍巴掌,张嘴问。“还是这篇《雪国迷梦》,我反复品味,竟隐约从其读出一种异的黑暗力量,具体我也形容不出来,不是那种压抑的,看不见光明跟未来的,而是,怎么说呢,邪肆的,唯我独尊的,呃,我也找不准合适的形容词。”   她停顿下,小心翼翼地打量云相思严肃的颜色,紧张地问:“我真没别的意思。或许真是我理解错了,毕竟整篇字都很优美,空灵,纯洁,欣喜,还带着人性的温暖……”   云相思深看着极力搜罗赞誉之词,想要讨好自己的赵爽,心里生出一股感动。   像是当初隔着屏幕,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的心情,跟那却又有着截然的不同。   原来有人这样用心地读你,善意地维护你,主动美化你的每一个字,是这样美好的感受。   她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用心又合拍的读者!   “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真实的微笑。   “你理解得没错,我确实潜意识里觉得雪该是那样子的。铺天盖地,肆意妄为,我来,世界便是我的;我玩耍够了,便不再留恋,消融无踪。可来来去去的间歇,还要在这世留下它的脚印,而它最喜欢之处,更是放肆地占有,不必顾忌任何人的想法。”   “是这样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并没有真实地写出来,却被您察觉,如果此刻我手里有七弦琴,必定会为您奏一曲干山流水。”   她没有说谢谢,眼褪除朦胧的雾气,清明地望着她的读者微笑。   赵爽一张保养得意的白皙脸庞涨得通红,在她的清淡目光下,居然有着少女般的手足无措。   “没有,不,是这样吗?你没生气真是太好了。我纠结好久了,本来以为是我瞎猜,觉得亵渎了你,决定把这个当做秘密压在心底的。可是我竟然这么冒失地问出来。你真好,像你的字一样美好。我,我喜欢你!”   赵爽语无伦次,紧张地捏着手指,她有好多年没体会到这样的情绪了。   云相思失笑,听着这样羞涩的表白,打趣地看了一眼赵爽身边安静倾听的时景斌。   “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高兴遇到这样的知音。希望您先生不会吃我的醋,我跟您夫人绝对是纯洁的女女关系。”   时景斌笑开,并非是那种爽朗的笑,总带着一股脱之不去的书生气。   “其实,假如不是担心我夫人会吃醋,我也很想对您说出同样的一句话的。”   赵爽斜了丈夫一眼,眼神有着走过岁月积累的默契与深厚情感。   “忘记当初跟我求婚时说的话了?敢对着别的女人口花花,家法伺候。算是云果也不行。”   时景斌配合地躲开起身,炉子水壶里的水恰好烧开。   “家里有茶叶吗?咱们煮茗闲谈,人生一大乐也。”   云相思忙起身,不好意思地道歉。   “怠慢了,不好意思啊。过年回老家了,刚回来,来不及收拾,也没好东西待客,失礼失礼,多多包涵。”   赵爽笑得爽朗。   “别这么客气。刚从我弟家吃了一肚子油腻,听了满耳朵的世俗事,来你这边着一壶清茶,聆听你的思妙想细腻情感,像他说的,人生乐事啊!”   说着她又想起弟弟家不省心的俩外甥。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那个脑子简单的弟弟,娶了个不太精明的媳妇,生了俩坐不住的外甥,刚才围着你起哄叫好的一对儿双胞胎是了。”   说着她又是羡慕又是埋怨地叹口气。   “守着你这么个活宝贝解语花,不知道多来亲近,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我那俩外甥看来以后也是当大头兵的料。”   云相思闻着飘起的熟悉茶香,深深吸了一口,洗好茶杯放到茶几。   “当兵有什么不好?个性单纯活得简单,也是一种福气。殊不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赵爽拍手大笑,连声称妙。   时景斌泡好茶过来,将茶壶放在茶几,没有急着往杯子里头斟。   云相思赞赏地望他,客气开口询问。   “时先生教书的?大学还是高?精于茶道吧?”   时景斌悠然点头。   “略知皮毛,不敢妄称精通。大学里教书匠一名,每日跟字打交道,难得遇见如你这般剔透的字,心生喜爱。加之妻子皆十分喜爱于你,我们一家三口共同阅读你的字,互相探讨,度过不少欢乐的家庭时光。”   赵爽受不了他的酸腐气,插口道。   “时睿差不多该到了吧?那孩子叛逆期没过,天老大他老二的,跟一伙同学组建了个乐队,头发留这么老长,”赵爽在肩头划一下,语气听着像是嫌弃,不难听出更多是引以为豪。“一会儿你见着可别吃惊。难得他喜欢你,顺带着也能跟我们说几句话,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云相思笑眯眯接口:“喜欢音乐的孩子都不会坏到哪儿去,哪有我什么功劳,您真是过奖了。”   ☆、第557章 狼嚎乐队   第557章 狼嚎乐队    第557章 狼嚎乐队   云相思打开门,看见门口标准杀马特造型的大男孩,亲切地招呼他进屋。    “你是时睿吧?正说到你呢,快进来。你怎么来的?”   时睿一双明亮的眼怔怔盯着她,梦游似的进了屋,对客厅两道熟悉的身影,这才回过神来。   “你真的是云果?!这么年轻!还这么……”   他把漂亮俩字咽下去,跟母亲十分相像的白皙脸蛋微微泛红,显出几分乖巧。   “我叫时睿,是你的忠心读者,你好!能给我签个名吗?”   云相思赶紧握大男孩紧张得微微汗湿的手,亲切笑着请他落坐。   “可以啊,被读者认可,是作者的荣幸。签哪里?”   时睿把手里拎着的琴盒打开,抱出一把木吉他,殷切地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伙伴,音乐跟你的章是我目前的最爱,签在这里,时刻陪伴我好不好?”   云相思接过他递来的签字笔,认认真真地准备落笔。   “签笔名对吧?”   时睿慌乱点头。   “当然,不,您随意。”   云相思冲他抿嘴笑笑,端端正正签下“云果”俩字。   时睿接过来,端详两下,帅气的脸纠结出一股难喻的情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云相思好地问,把签字笔盖,没来得及递过去。   赵爽凑过去看,眼带着丝羡慕,一眼瞧出儿子的小纠结。   “小云你别理他。你瞧他这副样子知道,知道追求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什么独狼,天天在家练签名。那字花里胡哨的,跟鬼画符似的,哪还像咱们方方正正的国字啊?偏偏说他不听,还说这才叫派。”   云相思秒懂!   原来是嫌弃她的签名太过端正,不像名人签名,拿出去怕不能取信于人,想炫耀会被人怀疑作假,觉得丢脸吧。   她笑眯眯地伸手。   “我给你签个英的吧,以后我要是真成了名作家,办个千人万人签售会什么的,真要一笔一划地签名,手都得累废掉,还是英的好。这可是头一个签名啊,说不定以后还会升值呢。”   她哈哈笑着,像在开玩笑,又何尝不是真有这样的信心?   她重生在一个美好的时代,新型学刚刚萌芽,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时机。她的小说,她的剧本,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时睿讪笑着将吉他又递回去,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帅气英,又有些傻眼。   “S.W?这么简单?什么意思啊?”   云相思眼神露出一抹怀念,淡淡微笑。   “当是白雪公主吧,纪念我们结缘的《雪国迷梦》。”   时睿看看她精致的面容,抿嘴接过木吉他,爱惜地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装回琴盒。   “你嘴唇可不像那位公主一样红。”   时睿后背被她妈拍了一巴掌,赶紧弥补。   “我可没说你没她难看,不,是你她……”   “停。”云相思苦笑喊停,再说下去,这孩子会把自己绕晕头。   “听说你组建了乐队,叫什么名字,有几个成员,你是吉他手,主唱呢?”   云相思赶紧转移话题,显然正搔到时睿痒处。   “狼嚎,狼嚎乐队。”   “噗。”云相思忍不住喷了茶,又赶紧对着一脸受伤的大男孩道歉。“抱歉,你也知道,我们爬格子的,脑子转得都太快,并且,跟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样,你懂的。”   时睿很宽宏大量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你跟别人不一样,我早知道了。你刚才还说,喜欢音乐的孩子都不会太坏,这些话真该叫我们乐队成员的家长好好听听!”   他扫了安稳品茶的爸妈一眼,很有志气地扭开头,继续跟云相思介绍。   “狼嚎这个名字很好的,只是被庸俗的人类给赋予了贬义,跟你笔下的白雪一样,别人只看到它的冰冷单调,你却还原它本来的特色,领着别人重新体会认识白雪的美。”   云相思嘴角轻轻抽搐,切身体会到这一家子的家庭读书会到底是什么调调了。   “咳。”云相思不得不赶紧打断这像极了母亲的孩子,生怕接下来又是长篇大论。   “所以其实你的意思并非自嘲或者哗众取宠,而是取自寒夜狼嚎的本意?”   时睿猛点头。   “我知道你懂!你能写出《雪国迷梦》那样含有深意的字……”   “咳。”云相思又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我还是觉得,音乐跟字一样,是一种传达情感,沟通心与心之间距离的美好方式。狼嚎这名字,太过于有个性,听起来小众了点,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清傲之感。”   “我并不是说这样的态度不好。我只是觉得,音乐还是要带给人们美好的享受,不管是美声民歌或者摇滚等等,还是要传递给人们一些正能量。”   “你们组建乐队,认真训练,也是希望寻找共鸣,得到肯定,甚至寻找到知己,盼望有更多人喜欢你们,喜欢你们的音乐,而并非儿戏一般的胡闹过家家,愤青似的骂天骂地骂社会对吧?”   云相思赶紧灌下一大口茶水。她也是受到这一家子传染了,这样长篇累牍的说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云相思暗暗警示自己,含笑望着时睿,像是最和蔼可亲的姐姐。   赵爽跟时景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茶杯,严肃了脸色,仔细观察儿子的反应。   他们两口子,一个是部队工团副团长,一个是大学国老师,所思所想都十分积极健康,却唯独拿叛逆的儿子没辙。   他们是开明的家长,也从年少轻狂走过来的,明白这只是自身不成熟,却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表现,很正常。   不能拿一种病态的眼光看待他们,不能强制将他们划归到不可救药的范畴,而是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耐心,正确的引导,陪伴他们度过这段生命不可或缺的时光。   不轻狂何青春!   青春本该充满冲动与缺憾。   如果事事老成如长者,循规蹈步,按部班,生命又何其枯燥乏味,少了多少惊喜与感动!   木清音说   又奋斗一天,困~亲们晚安,继续支持木木啊!   ☆、第558章 无心闯祸   第558章 无心闯祸    第558章 无心闯祸   “不是,我们不是。 ”   时睿一张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偏偏过于激动之下,舌头有些打结,一时没有反驳。   云相思善意地冲他微笑,敲门声恰好响起,她忙起身去开门,礼貌地对客人交代。   “可能是魏安然回来了。”   她欢喜地小跑过去,打开门,笑容淡了下去,礼貌地询问:“苏晟?”   苏晟将她神色的瞬间变化尽收眼底,泰然自若地冲屋里的客人微笑颔首,风度翩翩地问面前礼貌疏离的云相思。   “打扰了。我只是想打听对门杨靖之,没想到刚好你跟他是邻居。”   云相思恍然。也对,杨靖之跟苏家关系很好,苏红苏眉都跟他关系匪浅,苏晟当然不会例外。   “他们有任务。”   云相思放下戒备,坦然相告,当然不会吐露太多内情。   苏晟见她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打算,无奈地摇头。   “丫头,这么记仇可不好。”   云相思被他逗笑了,做个鬼脸随手关门。   “恩怨分明大丈夫,有客人在,失陪。”   苏晟被当面赏了个闭门羹,细想她那个可爱的鬼脸,边笑边摇头下楼。   云相思关门回来,小失望已经消散。   她好像从没有如现在这样想念过魏安然。嗯,感觉还不错。或许是担心他,毕竟他还受着伤呢。   “云果!”时睿大喝一声,精神奕奕昂首挺胸,一头方便面一样的披肩长发簇在他脑袋周围,到有几分狮子王的气势。   “啊。”云相思忍笑答应一声,等着这反射弧有点长的孩子发飙。   “我们不是胡闹过家家!”时睿显然组织过语言,说得顺畅无,铿锵有力!“我们是愤怒青年,但不是随意骂人,而是针砭时弊,呐喊不平,唤醒麻木沉睡的人性!我们不是胡闹!”   他再次郑重强调,眼神十分认真。   云相思听着这一串串高大的词儿,不得不跟着摆出十足严肃的表情,认真点头。   “想法是好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那种积极向的态度。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而不是心心念念只顾盯着一些不完美吹毛求疵!”   赵爽跟时景斌眼睛同时一亮,对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她脱口而出的哲理诗句。   云相思大喊糟糕!   知道言多必失!看吧,不小心又剽窃了一句名诗句。   如果是已经发表过的也算了,可以说自己十分推崇,是引用,这是类似粉丝向作者致敬的行为,并不会引起什么恶果。   坏坏在!假如她不小心误把人家还未来得及发表的作品泄漏出来一字半句的,那是恶劣的剽窃了!   虽然作品没发表,她泄漏的时间在前,别人并不知道她行为的后果,甚至会对她产生认可喜爱等等本该属于原作者的美好感情。   但是!她自己知道!她是因为喜欢这些美丽的句子,或者因为其太出名广为人知,深入人心,才会被她脱口而出的!   天知道,她最厌恶的是抄袭剽窃!那与小偷强盗何异!   尤其她还是个写字的,每一个情节都经过再三斟酌,每一个字都反复思量,都是她的心血!   设身处地地想想,假如有人冒用了她的作品谋求名利,她会多恶心,由己推人,她更不允许自己堕落成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总该有些底线跟坚持。像写作,不管她在这条路能走多远,能否实现理想,可她会坚持初心不变,否则也失去了写作的真正快乐,不是吗。   云相思纠结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自己的无心失言。   她是个原创作者啊!她重生后从来没想过剽窃后世作者的智慧成果谋求私利啊!   都怪她嘴快!   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该怎么收回?   云相思绞尽脑汁,期期艾艾地解释。   “那个,刚才那两句话,黑夜那两句,一听不是我的风,那其实是我前两天去帝都,在北海附近,无意听一位诗人反复沉吟,我当时一听惊为天人,可是又怕打断他的创作过程,只好悄悄离开。”   她越说越顺,自觉这说法没什么大毛病。   “可是这两句话像是在我脑子里生根了,刚才一时管不住嘴,秃噜出来了。是人家尚未发表的作品,我这已经是冒犯了,请你们千万不要再散播了,烂在心里吧,拜托拜托。”   云相思双掌合什,郑重道歉并请托。   赵爽一家惊讶地看着她真诚的眼神,不禁又互相交换个眼神,缓缓露出笑容。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能写出这样美妙的句子,这一定是位很有成的诗人。他是谁?”   赵爽见猎心喜,期待地询问。   云相思心虚,赶紧把谎话糊弄着圆过去。   “我当时跟朋友一起的,等回头再找这位诗人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也很遗憾,这才对这两句诗念念不忘吧。”   时睿低声默念两句,兴奋追问:“这样才华横溢的诗人,一定不是俗人。他长什么样?是不是也留着一头披肩长发,遗世独立?”   云相思无语地看着他一头方便面长发,半天挤出一句。   “北海边很冷,大家都穿戴得很厚实,又只是一个无意的照面,脸没看得很清楚。”   她很想说那人戴着雷锋帽,帽檐压得很低,发口罩挡住半张脸,眼睛被鼻子呵出的雾气遮挡得严实,什么都瞧不见。   可她还是使劲管住了嘴巴,过犹不及,多说多错,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掩饰,太累人,她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不过从模糊的声音能听出来,应该是位男同志。”   云相思补充一句,再次翻找记忆,很确定这诗应该是顾城的作品,是男的没错吧?   话说,这诗到底发表了没?她不会又弄巧成拙了吧?   算了,话已出口木已成舟,随它去吧。   算真发表了又怎么样。现在又不是后来的络时代,作品的传播速度并不快,没有宣传没有炒作,一夜爆红的情形绝无仅有的,她不必杞人忧天。   ☆、第559章 又腹黑了   第559章 又腹黑了    第559章 又腹黑了   敲门声适时响起,云相思得救地跑过去开门,决定哪怕门外是假面苏晟去而复返,她也会由衷地表达感激。    是的,她不喜欢苏晟。这个男人随时随地在装,把生活过成了戏剧集,打着观察体验生活的幌子,行戏弄周围人之实。不管他表现得再怎么绅士,都改变不了他的恶劣。   云相思也喜欢表演,也会观察周围细节,但却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并不会粉墨登场,试探别人的反应,并以此为乐。   她喜欢真实,能像数据一样真实又直接更好了。   门一打开,云相思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凯旋的英雄。   “回来了?大家都好吗?”   魏安然回头冲杨靖之跟苏晟点点头,拉着她进家,关家门。   “还好。有客人?”   魏安然自然地询问,很确定不认识眼前这质彬彬的一家三口。   “你好你好,不请自来多多包涵。我叫赵爽,我弟是一楼的赵耀,你知道吧?”   赵爽起身,主动伸出右手。   魏安然礼貌地握手。“原来是赵参谋的姐姐,你好。”   赵爽把丈夫儿子都简单做了介绍,对他头顶显眼的白绷带表示关切与问候。   “我们也坐了有一会儿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赵爽简单寒暄一二,很有眼色地告辞,不住说着留步,又对坚持送客到门口的云相思笑着开口做出邀请。   “认识你实在太好了。方便留个电话吗?我本来想极力邀请你来我们工团的,你身体条件好,练一练成为我们团的台柱子指日可待。现在看来,这要求还是有些冒失。”   赵爽拉着她的手,坦诚相告。   “我也是遇到难题了。有个国家级的舞蹈大赛,这是我们团的优势项目之一,每次都拿名次的,关于荣誉,不敢掉以轻心。这届赛我们已经报名了,偏偏领舞怀孕,赶不赛。”   “团里的姑娘们都很刻苦,也都有心气儿,流血流汗得拼,想把领舞的位置顶,给个人还有集体争光。可是天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光靠勤奋努力是弥补不来的。”   赵爽一脸感慨,欣赏地看着她。   “国家级的舞蹈大赛,都是专业级的舞蹈演员,哪个不勤奋?只能靠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分出高低胜负,如灵气。有灵气的舞蹈带给人心灵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你肯定懂。”   云相思当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可这事真的有点不靠谱,她亲身接触舞蹈,只有前世短短几年而已!再有灵气能得人家专业的?   “赵团长,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我很愿意帮您的忙,可还有另一句话,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没舞蹈底子,真真正正的门外汉,临阵磨枪也来不及啊。”   赵爽一听她这话有门,眼睛登时亮了,握紧她的手要大力游说。   “咳,好了,回头电话里详谈吧,堵在门口也不像样子。”   时景斌感受着男主人周身变冷的气息,忙出声制止兴奋忘我的妻子。   时睿抱着琴盒,鬼头鬼脑地插一句。   “云果你别听我妈的,练舞累死了,你要是有时间,来我们乐队玩。你音质好,可以给你一个主唱的位子。而且你笔那么好,可以帮我们作词。”   他机灵地躲过妈妈的铁砂掌,打开门先溜出去,冲云相思挤眉弄眼,抱着琴盒先下楼了。   “爸妈你们快点,我赶着过来,午饭还没吃,饿死了。”   赵爽无奈地摇头,跟时景斌俩人再正式告辞,没忘记要云相思的电话号码。   目送这一家三口下楼,云相思回屋子,灌下一大口清香的茶水,瘫在椅背。   “天哪,我从来不知道,读者太热情是这样的体验,压力山大啊!”   魏安然早喝光一杯茶,又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牛嚼牡丹的糙汉子劲儿,云相思早懒得吐槽了。   “读者?”   云相思来了兴致,炫耀似的把今天这一场妙的巧遇详细复述一遍,嘚瑟地挑眉问他。   “你也挣稿费的,有没有收到读者的回应啊?对了,你笔名到底是什么啊?”   云相思第一百零八次问。这么久了,她使尽十八般武艺,怎么都撬不开这男人的嘴,叫她又是挫败,又被吊足胃口。   魏安然羞于启齿的笔名,一定会带给她一个莫大的惊喜!   “忘记了。”   魏安然起身,丢给她淡然的一个眼神。   看到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转身时他眼底闪过明显的笑意,快步走去照看炉子。   “家里没什么菜,晚去食堂吃吧。”   魏安然拎着水壶,把烧开的开水灌进暖瓶,平淡地建议。   云相思摸摸午没吃饱的肚子,扳着手指头点餐。   “我要吃排骨,还要吃鱼!”   她嘴馋地咽下分泌过剩的口水,看看他光头包着的白色绷带,很有良心地改口。   “算了,你要忌口,我一个人吃不完很浪费。食堂做菜油水大,你吃了不好,咱们在家做吧,萝卜白菜养生。”   魏安然眼里毫不掩饰地浮现笑意,温和地看着她。   “好。”   云相思有些疑惑,迷失在这极熟悉的笑容里。   “魏安然你是不是……”   电话铃响,云相思跑去接,不忘记嘱咐他。   “你坐着别动,我来。”   魏安然安然坐在椅子,温柔地看着她灵巧的背影。   不知道该说她机灵还是粗心,先前鼓励他去参加那么危险的任务,回了家,却连接电话这样的小事都拦着不许他做。   挺窝心的。   魏安然伸手触碰额角的伤口,只感觉轻微的刺痛,仿佛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一日之间,要痊愈一般。   他眼神闪烁,深思地望着客气拒绝电话晚饭邀请的云相思,心知她身体那些不可知的变化,最好还是别叫人发现。   这也是他急着出院的重要原因。   接下来,他该好好休病假了,一是躲人耳目,隐瞒他伤口的异常;二来嘛,远离于风晚那个脑子抽风的,他才好在亲媳妇身边,慢慢恢复记忆啊。   要不是这副受伤的模样太挫,他坚持原定的初六婚期不改变了。   可惜,云相思一直嚷嚷着要个终生难忘的婚礼,他不想叫她不开心。   更重要的是,他这样子怎么拍结婚照!   木清音说   想吃肉。   今天特别想看特工电影,然后欲罢不能,更新晚了~   ☆、第560章 设套   第560章 设套    第560章 设套   炉子生起来,室内温度很快提升。   云相思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直接穿她最喜欢的魏安然的衬衣,外面再套薄棉袄棉裤,穿棉拖鞋出来,坐在炉子边,拿大毛巾擦头发。   “要我帮你洗不?”   她担忧地看看魏安然的光头,关心地询问。   魏安然身子僵硬一下,目不斜视地走去洗澡。   “我会注意不沾水。”   云相思撇撇嘴,来回拨动着长长的湿发。   “这么长,冬天太费事了,干脆一剪子铰了吧。”   魏安然握着浴室门把手突地转身。   “不许铰。”   对云相思狐疑的目光,他缓和下强硬的语气,带着些清冷地强调。   “留着好看。一会儿我帮你擦干,我很快好。”   浴室门关,随即传来沙沙的水流声。   云相思眨眨眼,有一下没一下擦着头发。   “这家伙,到底好没好啊。不会是拿失忆当借口,想把于风晚那档子事混过去吧?”   她怀疑地小声嘀咕,越琢磨越像这么回事。   可失忆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说明,谁也无法直观地进入他的脑神经查看。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眼珠子骨碌碌转,怎么也压不下疑心的念头,总想找辙试探这腹黑的家伙,探探他的底细虚实。   可是很难啊。   别人不清楚魏安然是个什么货色,她还不知道吗?   这家伙,又腹黑又能忍,人还不傻,老奸巨猾的,她怎么是他的对手?只怕他的话没套出来,她的马脚已经被人揪住了。   云相思不甘心,轻咬着嘴唇给自己打气,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战而败不可取,万一成功了呢。   云相思战意高涨,飞快开动脑筋,还没等她想好周密的主意,魏安然已经带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站在他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大毛巾,轻柔熟练地给她擦着头发。   云相思抿嘴,忍着冲到嘴边的话。   拿这一点来攻击,胜算太小,人家轻飘飘一句,我也不知道,身体自然而然地这样做回击过来,她能怎么办》   不好不好,还得另寻它途。   有了!   云相思眼睛大亮,劝自己沉住气,将话在脑子里先过两遍,务求一击必。   当然,能正面观察他的细微表情变化更棒了!   魏安然垂眼看着她多变的表情,眼神又浮起笑意。   这丫头,又打什么坏主意呢,肯定要闹他。   唔,他该怎么逗逗她好呢。   云相思头发被拨动,一阵睡意袭来,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可以睡。”   云相思努力撑开往下落的眼皮,嘴里的呵欠却止不住,一个接一个地打,泪水都逼了出来。   魏安然无奈散开她还微带着潮意的长发,往炉子附近抖动着,加快水分蒸发的速度。   “头发没干透,这样睡会头疼。”   “困嘛。”云相思睡意浓重,泪眼朦胧地嘟嘴。   魏安然心痒难耐,低头在她唇亲了一下。   云相思自然地回应一下,很快又烦躁地转头闪躲。   “要睡。”   魏安然露出宠溺的笑,拿越来越像小孩子的云相思没办法。   想当初,她受了委屈气极了,只会一个人蒙着被子躲起来发泄;看看现在,越来越娇气,起床气也养起来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觉。   可爱依旧可爱,可要是被孩子看见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做妈妈的威严,怎么管教孩子。   “要睡。”云相思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坐得摇摇晃晃的,伸出两只胳膊要抱。   魏安然叹口气,摸摸干得差不多的头发,弯腰抄起她,送回还有些凉的卧室。   家里有阵子没住人,被卧虽然干净,却带着一股寒气。   云相思身体一向不太好,又受了这么大一场惊吓,骤然放松,精神不济难免;这时候不小心寒气入体的话,肯定要大病一场的。   对孩子更不好。   魏安然单手迅速铺展被卧,将睡得乖巧的云相思搂得紧紧的,衣裳也不妥,抱着她进了被窝。   凉凉的被窝刺激得云相思有一丝情形,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本能地往身下的热源拼命挨挤。   魏安然身体瞬间被点燃,云相思将他抱得更紧,满意地在他胸口磨蹭。   魏安然使劲闭眼,睁眼看着昏暗下来的天花板。   “云相思。”   “嗯。”   云相思哼哼一声,不满地又蹭蹭他胸口,被人打扰美梦十分不满。   “云朗把你劫走,对你做过分的事情没有。”   他声音低沉,柔和清晰地一字字传入她耳,执意问出一个答案。   “别吵,困。”   云相思咕哝一句,手臂无力打在他胸口,眉头蹙着,满脸不高兴。   “告诉我,我叫你安静睡觉,他对你做什么了,告诉我。”   魏安然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妙韵律,诱惑地钻入云相思耳。   这是他从方南哪里偷学来的,并不认为能在看似娇气柔弱,实则意志坚定得不可思议的云相思身起到什么样的催眠效果,但能辅助着诱惑她一下也不错。   “没。别吵,睡觉。”   云相思又无力地拍打他胸口,头扭到另一边,磨蹭着找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他有像这样做吗?”   魏安然不放弃,表现出决大的耐心。   “没啦!”云相思发出一声抗议的呻吟,偏偏眼皮黏得死紧,脑子困得发胀,全身软得没力气,没办法教训这只扰人的苍蝇。   “那这样呢?这样?有没有?”   魏安然低头亲着她的嘴,大掌伸进她衣裳里,下游移抚摸,占据他渴望许久的位置,他难以克制地溢出一声呻吟,身体涨得发痛。   云相思被他熟悉的揉捻动作撩拨出一阵似愉悦似痛苦的呻吟,张嘴细细喘气,小声喊魏安然。   魏安然咬牙,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声模糊的细细呼喊差点溃不成军!   “我在,宝贝我在。除了我,还有没有人这样对你做过?”   他死咬着牙,汗水从额头滑落,纱布被汗水****眼睛紧紧盯着她嫣红动情的小脸,张着耳朵不放过她嘴里溢出的任何一个音节。   “没,只有你,魏安然我难受。”   云相思难耐地在他身蹭动,嘟起嘴索吻。   ☆、第561章 借酒装疯   第561章 借酒装疯    第561章 借酒装疯   魏安然并不她好受,低头狠狠亲她甜甜的小嘴儿,一双铁臂将她箍得越来越紧,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冰凉的被窝瞬间升温,魏安然额头的汗水出得更急,蛰得伤口微微刺痛。    他缓缓睁开眼,一把将纱布扯开扔到一边,张嘴大口大口喘气。   云相思得以正常呼吸,闭着眼哼唧两声,没有魏安然继续撩拨,很快微张着嘴睡熟。   魏安然做着深呼吸,缓缓松了手劲,轻轻掖了掖被子,抱着浅浅打着小奶猫似的细细呼噜的云相思,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闭眼睛,很快也跟着进入梦乡。   俩人经历一场大波折,身体跟精神都疲惫不已,这一睡是一整天。   这期间杨靖之来敲过门,从食堂带了饭菜请他们过去一起吃,当然没有叫开门。   他理解地笑笑,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感慨,跟苏晟哥俩好地痛饮一场,喝了个酩酊大醉,说苏红,说云相思,最后不知所云。   战狼拉着宁风致跟林晨,回了他的宿舍。   因为他培训狼狗的缘故,魏安然请示级,划了这一个大院给他养狗,一整排平房空着不少,宁风致跟林晨住下绝对不成问题。   “真没想到,于风晚的身世还有这样的秘密,跟听戏是的。”   战狼亮亮酒杯底,又给满,连立功的大毛金毛都有份。   林晨又一口干掉,闷头嚼花生米,一脑门的官司。   宁风致轻轻晃着小酒盅,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得如同单纯的古代书生的手。   嗯,他是个教书的。   “这有什么好稀的。”他悠悠开口,眼神投在酒盅里微微颤动的水面。“能稀罕过魏安然的失忆?”   战狼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三两口咽下,又干了一口酒,啧啧一声:“这厨子笨到家了,怎么教都教不会,还是云相思做的好吃。”   宁风致闲闲抿了口酒,也夹了一筷子鸡蛋尝着。   “西红柿炒蛋不是这个味?”   “非也非也。”战狼摇头晃脑掉书袋。“你尝过云相思做的,明白这里头的差别了。不一样,真不一样。”   林晨轻嗤一声,也夹起一筷子尝味道。   “你喝醉了吧?”   他也没吃出什么不对,天下的西红柿炒鸡蛋不都是这个酸了吧唧的味儿?   战狼嘿嘿一笑,懒得跟林晨计较。   这小子心气不顺,他又不是林晨的爹,没义务哄他。   “别说,队长那失忆还真是挺稀罕,百年难遇吧?是不知道嫂子晚给做什么好吃的给他进补了。”   战狼摇头晃脑地啧啧两声,又挤眉弄眼地凑到宁风致身边,压低声音问:“你们猜,嫂子会不会不许他床?云相思那丫头,别看长得人畜无害,成天笑眯眯的,其实心眼特别小,骨子里也是个狠人。”   他掂掂手里的飞刀,递给身边的宁风致。   “你瞅瞅这飞刀是不是有什么门道,怎么在她手里那么邪门,指哪打哪不说,想收回来飞回来,简直神了!我试过,挺难。”   宁风致接过来,五根手指灵活摆动,那道寒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手指间舞动。   “是挺难。我跟她探讨过这个问题,她自学成才,能将回旋镖练成,这不单单是毅力问题,更是天赋。我都不敢跟我师傅提她,怕我那个武痴师傅爱才心切,非要把她拐到山练武。”   林晨嗤笑,又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嚼着。   “你怕什么。怕你这个百年难得一样的练武才失宠,还是怕云相思学成之后,把魏安然压得死死的夫纲不振?我快省点心吧,魏安然那个怪胎,云相思再练十辈子也不是他对手。”   宁风致对他不善的语气不以为意,反而刻意跟他搭话,消解他的郁闷,又跟他碰了一杯。   “我知道魏安然厉害,所以怕他找我要媳妇。”   林晨又轻嗤一声,仰脖干。   “女人是麻烦,媳妇?哼,到手的才叫媳妇!睡一个被窝的都不算!魏安然跟云相思好吧?可你看,一个失忆,黄了!云相思去哪哭去?”   林晨忿忿不平地捶下桌子,大毛金毛安静看他,半点没受惊的样子。   “不许他床对了!他不是惦记于风晚?活该他被踹!反正我站云相思这头儿,她可没做错什么。”   “那也未必。”战狼八卦之魂燃烧,又凑到他身前,挤眉弄眼一脸洋相。“云相思可是被人掳走的,这一天一夜,嘿嘿。”   “口留德。”   宁风致轻轻甩手,飞刀插到战狼面前的桌子,颤动着寒光嗡嗡响着。   “我想想。云海是我老哥哥,他闺女出事我不能不管,我也站云相思这头。”   他拔出飞刀,跟另一把放在一起,抛到金毛身边。   “你们俩找着的,得空给她送回去。这丫头防备心重,武器随时不离身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宁风致眉头微蹙,也有些不解。   “或许,只是方便练习。”   “这话你信?”林晨嗤笑反问,瞥一眼寒光凛冽的飞刀,把啃完的鸡腿丢给金毛。   “我看她是不安心,随时准备应敌才对。也不知道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都遭过什么罪,啧啧,可怜。”   林晨想起坚定反驳他的姑娘,虽然满脸伤心,却那么勇敢地捍卫她的爱情,甚至不奢求回报。   他眼神黯然,心口发闷,又灌下一盅白酒,辣得微微眯眼。   “最可怜的是于风晚大小姐。明明有着显赫的身世,亲爹养父都对她不错,她却非把日子过得一团糟!大过年的,不老实在家呆着,非要冲过来送死!自己伤个半残不说,还连累魏安然失忆,云相思被掳!”   他语气激动,手指一用力,捏碎了手里的小白瓷酒盅。   他及时松手,不可避免地被碎瓷片划伤手指,度数不低的白酒蛰着伤口,刺刺地疼。   “我没事。”   他甩甩手,把瓷片挑出来,转头冲宁风致扯扯嘴唇。   “这下好了。于风晚不是于家亲生的,跟我的婚约不作数,你可以考虑跟她的事了。”   “别借酒装疯。”宁风致掏出云南白药,洒在他手指流血的伤口。   ☆、第562章 无意露马脚   第562章 无意露马脚    第562章 无意露马脚   云相思呻吟一声,一张脸皱成一团。   “醒了?”   魏安然瞬间清醒,轻轻动动枕在她脖子下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的麻感。   “魏安然,怎么不拉窗帘睡觉啊?还有我说过了,别抱着我睡,噢,我脖子酸得不得了。不会是落枕了吧?”   云相思抱怨着,懊恼地迎接一个打开方式不正确的清晨。   是清晨吧?   她恍惚地看看墙投射的窗户斜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魏安然轻柔给她捏着僵硬的脖子肩膀,悄悄活动下发麻的左手。   “你窝在我怀里睡,不许我动。”   他理直气壮地告状,推锅推得不要太顺手。   云相思眨眨眼,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   方向!   尼玛这是下午了啊!一整天这样被白白睡过去了?浪费生命啊!   “轻点,不知道你手劲儿大啊。”   她自然地娇嗔,飞完白眼马抬手捂住眼,使劲摸按眼周两下,确认没有眼屎,这才放心地松开手,急着起身刷牙。   “好了快起来,我要厕所。你纱布呢?”   她这才注意到魏安然光洁的额头少了样东西,忙凑过去查看伤口情况。   “睡觉蹭掉了吧。我感觉恢复得挺好,不想绑着那个碍事的东西,闷得慌。”   魏安然跟着起身,按了左臂几个穴道,手臂好受许多。   云相思眯眼认真查看半分钟,不确定地嘀咕。   “看着是还好。可是你伤到脑子,伤口肯定很深,不然还是去医院换药,好好包扎吧。都失忆了,不好好养着,真便傻了怎么办。”   魏安然表情平淡,适当地表达出失忆后对身边人的陌生,以及努力敞开心扉靠近的意愿。   “傻了你不要我了?”   云相思眨眨眼,分辨着他语气里有几分认真。   魏安然坦然跟她对视,任她打量而面不改色。   云相思很快落败,咕哝着爬起身,刚出了被子冻得打个哆嗦。   “好冷。”   “刚出被窝会冷,再穿件外套,我看炉子去。”   魏安然把自己宽大的外套递给他,不畏冷地穿着毛衣出去看炉子。   “哎你别动,小心炉灰飞进伤口里。”   云相思赶紧追出来,把外套搭在他身。   “你是病人,在养伤,有点自觉好吗?你用不用厕所?你先,然后回屋歇着看看书,照看炉子做饭之类的危险活儿交给我好了。”   魏安然蹲在地,微仰着头看她。   逆光,云相思身周像是被镀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光明灿烂,美得不可思议!   魏安然心里软成一片,突然理解了她之前总不由自主地冲他喊爸爸的心情。   他现在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这样美好的,将他放在心尖疼着的云相思……   魏安然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扯扯垂到地的衣角,贪恋地蹲着不起身。   “炉子怕是灭了,你会生吗?我没事的,我裹围巾挡着好。你快加件衣裳,你先厕所,我不急。”   云相思伸手摸下冰凉的炉筒,嘟嘴悻悻抱怨。   “这炉子欺软怕硬!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生不着炉子,都是它的错!”   跺着脚说完,云相思自觉丢脸,不好意思地跑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这是怎么了,真的不像她自己了。   云相思疑惑地想着,麻利套一件外套,找出给魏安然买的,却没见他戴过几回的围巾,捧着小跑出来。   “围巾来了。我这次一定要学会。”   她不服气地也蹲到他身边,眼都不眨地记录他的步骤,心里还转着那个念头。   她最近情绪真的有些不对劲,谈不喜怒无常,但是波动确实有点大,而且总有些年龄退化的倾向。   难道是要来大姨妈了?   云相思眼睛猛地瞪大,惊恐地望着小小炉门透出来的明灭不定的火光。   她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时候?   因为她重生以来,身体受过几次严重创伤,情绪也经历过大起大落,导致内分泌失调,大姨妈并不很规律,她也懒得去记。   尤其了土龙灌下的毒之后,她身体里的血差毒死人了,所以她并不担心脆弱的种子进入她身体,还能顽强到哪去。   这可是天然的避孕措施,快成传说的不孕不育绝症了。再加魏安然也很小心,每次安全措施都准备得很充足,她一直没为这事儿担心过。   可是,她现在体质变了啊。   大姨妈没来真的没关系吗?   魏安然添加几块蜂窝煤碎块,转头瞧见她呆滞带着惊恐的眼神,心一紧,赶忙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他丢掉手套,一把将她抱回床,枕头竖起垫在她背后,又给她拉被子,转头出去给她倒热水。   云相思抱着水杯,囧囧有神地抿了一口,飞远的神智拉了回来,干干笑着说:“我没事,你别紧张。”   回想他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她又不好意思地傻笑。   “咱俩到底谁是病人,谁照顾谁啊。我真没事,是发了会儿呆。”   魏安然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话,不满意地望她。   “睡一天了,还发呆?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好说,连我都要瞒着?”   云相思讪讪,下意识瞅眼搭着被子的腹部。   不会这么不巧吧?她拿肚子说事,恶心于风晚,这会儿真觉出不对劲来。   应该不会吧。   魏安然敏锐地捕捉到她隐秘的眼神,顺着往她肚子看一眼,眼神闪过一抹笑意。   这丫头,才注意到吗?她最近变化这么大,连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出不对了,她还像个孩子似的没心没肺地瞎胡闹。   太粗心了。   也不知道这一回这么折腾,有没有伤到孩子,还是去医院做个产检吧。   幸好她不吐。   “饿坏了吧?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   魏安然沉稳询问,大手轻轻盖在她肚子,隔着被子抚摸两下,小心地没有压疼她。   酸的辣的?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云相思眼神又闪过一抹慌乱,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清炒吧。”   “饿一天了,清淡点也好。你起床收拾自己,我熬个粥炒俩菜,很快。”魏安然亲亲她额头,大步出去。   云相思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怎么判断出她怀孕的?   所以说,他失忆真是骗她的?   ☆、第563章 坦白   第563章 坦白    第563章 坦白   云相思沉着脸,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点胃口都没了。   “没胃口?想吃什么,我再做。”   魏安然耐心询问,态度绝好!   云相思飞快瞟他一眼,继续低着头生闷气。   “怎么苦着张脸?有什么不开心地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魏安然再问,夹了一根脆生生的白菜心递到她嘴边。   “尝一口,很清爽的,我放了一点点醋,你吃一点胃口开了。”   云相思抬起眼默默看他,慢慢张嘴,把那根嫩黄银白的白菜心吃到嘴里。   白菜的鲜味透过味蕾传到脑神经,咸淡适,微微的酸很提味,混合着白菜本身的淡甜滋味,很好吃,一如魏安然高超的厨艺,发挥得很稳定。   “再吃一口。”魏安然适时又读来一筷子,时间掐的刚刚好。“喝口粥。”   云相思默默吃了两口,闷闷不乐地放了筷子。   “吃这么一点怎么行,身体会受不住的。多吃点,喝点粥也行,当补充水分了。”   魏安然又劝。   饭桌反常地只听见他的声音,云相思反而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心情不好会影响身体的,开心点,有什么事说,我是你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相思深吸口气,受够了他似是而非的话,直接摊牌。   “魏安然,你什么意思?我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失忆了吗?我不知道你以前居然学过妇产科相关知识!”   魏安然迅速垂下睫毛,再抬起时,眼神又是一片清明。   “肖姐怀着于阳那会儿,把营长,哦不,现在是副团了。”   魏安然自觉失口,懊恼地轻叹口气,也不再继续假装下去,露出个无奈的微笑。   “好吧,我是瞒了你一会儿,别生气,小心孩子。”   云相思磨牙,气得胸口疼。   “你是吃定了我现在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既然不能叫我生气,赶紧解释,直到我满意为止!”   魏安然赶紧挪到她身边,用力揉着她下起伏的胸口。   “媳妇你别生气,你平静下来听我说,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云相思咬牙,指着对面的椅子,端出武则天君临天下的架势。   “坐那儿说!不交代清楚,没得到我允许,不许再接近我!”   魏安然又揉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粥碗里的勺子塞在她手里,觍脸笑着劝。   “好好,都听媳妇的,你别生气,边喝粥边听我说。”   云相思看着他一副难得的讨好样子,虽然高大的身材,还有清冷淡漠的气质,衬着他做什么都不显得猥琐谄媚,她还是满足得不行。   魏安然这又臭又硬的家伙又多霸道,还有谁她更清楚?   “说吧。”   云相思慢慢吃粥,听着魏安然简明扼要地叙述窑洞里发生的经过,不时打断询问详细情形。   “你是说,你跟杨靖之俩人攻得好好的,你突然胸口痛,脑子里一空,发傻了?”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重复,手里的勺子举在半空,淅沥沥滴落滑腻腻的粥汤。   “嗯,跟前几次你出事的感觉一样,不,是更急切!我猜,是那个时候,你被人掳走的吧。”   魏安然沉沉开口,深情地看她。   她对他的影响何其深,冥冥之像是有一条红线牢牢地系着他们俩人,心有灵犀说的是他们吧。   可恨他脑部受到重伤,出来听说云相思不见了,压根不肯信这个消息,一时逃避,便酿成了暂时性失忆,连她都不敢想起,一想头痛心痛的严重后果。   更严重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严重的事情。那样懦弱的自己,他羞于启齿。后来更是灵机一动,借机拖延,想借着云相思肚子里的免死金牌,慢慢解决他弄出来的麻烦。   没想到这么快露出破绽。   他知道,云相思很聪明的!   魏安然见云相思怔怔看他,不再纠结深问,乖觉地继续往下交代。   “虽然说我觉得这次的麻烦,”他指指云相思,反手又指指自己。“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于风晚惹出来的,可这也不能掩盖她误打误撞替我挡了子弹的事实。”   魏安然语气清冷犀利,并非解释,而是陈述事实。   “我不想欠她人情,以后再纠缠不清的,麻烦。所以要治好她。”他又指指自己额头。“这样的话,扯平了。”   他看看完好无损地坐在对面的云相思,心有余悸地抓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肯定会毙了她!以前我竟然还打算招她进特战队,我真是瞎了眼!两清了,以后权当不认识,你见着她远远绕着走记得不。”   云相思手被他揉捏着,眨眨眼回神。   “啊,你这不要她了?”   魏安然怒瞪她。   “你这什么话!她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要来干嘛?拖战友后腿?”   他眯眼。   “我记得你很爱吃醋,苏红,白晓苹,哼,巴不得我只跟公的打交道。怎么,你现在是硬把于风晚往我身边塞?我不认为你会有这么大方,不会是,心虚了吧!”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看他,连他后头那句含沙射影的指责都顾不理会。   “我哪,哪吃醋了!我才没那么小心眼!明明都是别人欺负我!魏安然你是想翻旧账,证明自己记忆很好,没受到失忆影响是吧?”   绝地反杀!   魏安然眼神一滞,无声轻哼一声,松开捏着她的小手。   “你是孕妇,不跟你计较。赶紧吃饭补充营养,一人吃俩人补,别饿着我儿子。吃完医院做检查。”   云相思竖起眉毛,忍耐着火气问:“儿子?难道你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封建家伙,还想着给魏家传承香火,传宗接代什么的?”   魏安然理所当然地点头。   “传宗接代有什么不对,人类繁衍延续不都是这样的?不过你也别有压力,生女儿也没事,以后总会生出儿子来的。”   云相思眉头挑得更高。   “你还打算叫我生几个?!”   魏安然不满地劝她。   “别激动,平静。注意胎教。生几个不是生?咱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云相思扔下勺子,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木清音说   12点前赶出来了,为我自己拍拍手!   ☆、第564章 没准备好   第564章 没准备好    第564章 没准备好   “休战!”   魏安然抢先开口,不赞同地看她。    “有事说事,有理不在声高,这可是你的信条。你慢慢说,我听着,不急。”   云相思深吸口气,按捺着胸口熊熊燃烧的怒火。   拿她的话回堵她,是影射她无理取闹?岂有此理!   失忆啊!他瞒着她这么大的事,到底是谁更过分!   好吧,她确实快被气疯了,是恢复记忆隐瞒不报,骗取她的同情心,不可饶恕!   云相思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一张粉脸绷得死紧。   魏安然无奈地看她,无奈地抬手想薅一把头发,摸到光溜溜的头皮,趁机闷哼一声,捂着额角的伤口表情痛苦。   “怎么了?伤口痛?受伤了还随便摸!我看看。”   云相思关切地跑过来,扒拉开他的手,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口,也看不出什么来。   “去医院看看吧。”   她不放心地叮嘱,催着他起身。   魏安然这家伙也是心大,头部受伤,也随随便便出院,还脸纱布都拆了,是真心不拿脑袋当回事吗?   魏安然巴不得她不吵,早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下,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你吃得太少,再喝两口粥,咱们马走。”   云相思看着他下去一半的粥碗,想着他的饭量,默默坐了回去,拿起勺子喝粥。   魏安然还记得她的叮嘱,吃饭速度放慢许多,依然跟细嚼慢咽搭不边,好在不像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了。   云相思胆战心惊地看着他额角随着咀嚼动作狰狞扭动的伤口,不住嘴地提醒他吃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愉快的话题很自然地被断,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魏安然闷头吃饭,嘴角的一丝微笑掩饰得很好。   他见好收,七八分钟后,他已经吃了个半饱,看看云相思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粥碗,起身去卧室拿衣服。   “时候不早,咱们快走,一会儿医院也该下班了。”   说着话,他已经穿大衣出来,戴云相思给他买的围巾毛线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副病娇姿态。   “你别换衣裳了,赶时间。”   他给云相思穿大棉袄,拉起她换鞋出门。   她身的家常薄袄,做产检很方便,正好。   云相思不自在地被他牵着走,看看偏西的日头,咽下反驳的话。   罢了,她可是常年穿病号服任由别人监视的人,重生之后更土气破旧的衣裳也不是没穿过,还是别那么矫情了。   俩人下楼,又遇见院子里头疯玩疯跑的孩子们。   风车呼呼转,几个男孩子赶着几个铁圈,远远地冲在前头,横冲直撞地过来。   魏安然一把抱起云相思闪到旁边,避开这伙猴孩子。   “生儿子好,多精神!”   魏安然没有把她放下,干脆抱着大步出去,回头看一眼呼啸着奔过去的孩子们,脸露出笑容。   云相思挣扎着要下地。   “快放我下来,没病没灾的,干嘛要抱着走,叫人家看见了笑话。”   魏安然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怀孕了。”   云相思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你又知道了?”   还一直念叨着儿子,哼。   云相思傲娇地扭过脸,远远瞧见几名眼熟的军嫂说笑着从大院门口进来,忙把脸又埋进魏安然胸口装鸵鸟。   魏安然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步往前走。   “嫂子们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是魏营长啊,听说你受伤了,好了吗?这你媳妇?云相思怎么了?”   穿着一身新衣裳的王喜凤神采奕奕,浑身的干练爽利,很有几分事业女强人的意思。   “嫂子过年好,我没事。”   云相思被人认出来,不好意思大模大样地不理人,讪讪抬头出来打招呼。   “厂长过年好。喜凤你也是的,我们厂长跟魏营长感情好,家庭幸福,这不是好事嘛。你也不是这么没眼色的人,是不是想你们家那位了?”   李春梅冲云相思挤挤眼,打趣起在军嫂饭馆混得风生水起的王喜凤。   她是有些羡慕王喜凤。人家跟云相思楼楼下地住着,交情好,这不,有什么好事,云相思总想着王喜凤,大堂经理干着,又多拿钱还管着人,风光着呢。   不过她也不差,也在厂长面前挂了号了。明诚怎么说也是厂长亲自管着的,起隔着一层的王喜凤,她才算是厂长的嫡系吧?   李春梅下意识站队,底气十足地又冲云相思挤挤眼,笑着推着一群姐妹往家走。   “别耽误我们厂长办事了,咱不是要商量办托儿所的事儿么,赶紧商量商量去。”   军嫂们回头冲云相思魏安然乐呵呵地招手再见,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往王喜凤家去。   云相思松口气,面皮还有些发烫,伸手想拧厚脸皮的魏安然一把,连指棉手套把她的手扮成了小叮当的胖拳头。   “还不放我下来,丢脸死了。”   幸好这男人没口无遮拦地嚷嚷她怀孕的事情。   现在还都是他们自己的猜测,没听医生下专业论断,她是不敢彻底相信的,当然更不适合嚷嚷出去。要是他们真猜错了,那脸皮真是丢到太平洋,再也捡不回来了。   “魏安然,你真觉得我怀了?”   她忐忑地问,心情复杂。   她期盼过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可是事到临头,她本能地觉得慌乱。   做一个孩子的妈妈,她真的能行吗?   更何况,她年龄还小吧,过年才21,周岁更没法算了。这么早生宝宝,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他们的婚礼,也不是,是孩子出生之后办户口真的没麻烦吧?   云相思脑子里乱糟糟的,紧张地盯着魏安然冬日下依然冷清若黑玉的眼。   “嗯。我觉得是个儿子。”   魏安然眼神微闪,黑玉便似生出光晕,清冷流波。   云相思白他一眼,懒得跟这个满脑子儿子的男人说话。   她也是傻了,跟魏安然这木头谈论这样高深的问题。   魏安然长在军营,男人堆里混大的,接触过的女性屈指可数。   肖楠跟他关系再好,也不会真的跟他谈论怀孕时期的各种细致感受征兆。   想当初,魏安然可是木得连接吻都不会,还有他们俩惨不忍睹的头一次……   云相思稳定情绪,决定在医生给出确切结论前,还是别对这男人抱太高期望的好。   ☆、第565章 巧遇   第565章 巧遇    第565章 巧遇   医院里一如既往的忙碌,院子里有穿得严严实实的病人又家属陪伴着出来散步。   云相思手被魏安然牵着,用她觉得舒适的步调缓缓走着。   “真好。”她羡慕地说。   魏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稳点头。   “军区医院环境确实不错。”   云相思无语地看他,转头着迷地看着那些脸充满悠然惬意的人。   不管是独自背着手仰头看宣传栏的老大爷,还是被推在轮椅里,安详听身后儿女说话的老阿姨,或者是带着小孩子蹲在地数蚂蚁的年轻家长,等等等等,全都带着一种叫她耳目一新的悠然惬意。   这是医院?   她严重怀疑,她前世呆着的那个更先进,更高科技的病房其实只是个牢房。   这样想肯定有些狼心狗肺。ICU病房里诞生了多少迹,将濒危病人起死回生,大部分病人在这里得到生命的延续。最功不可没的当然是那里兢兢业业的医生跟护士,他们的专业素质真的特别好。   可是,那里的气氛也太沉重了些。   死神觊觎着那些脆弱的生命,时不时地来转悠一圈,引来大片的绝望跟泪水。   云相思吐出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热爱生活,生机勃勃的环境。   这才是她现在的真实生活,以前那一切,当做一场梦吧,不会再醒来的噩梦。   云相思对一双好的大眼睛,小姑娘的偷看被她抓个正着,害羞地把头藏到爸爸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继续看云相思。   云相思回以善意的微笑,小女孩眼赤果果的羡慕太明显。她也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对不住,我女儿有些想家,她妈妈去外地出差半个多月了,所以她见到年轻温柔的女性,总会忍不住多瞧两眼。她没恶意的,打扰了。”   那位爸爸托托鼻梁的金丝眼镜,质彬彬地道歉,爱怜地伸手抚摸女儿的头顶。   “爸爸,她有点像妈妈。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妈妈是这样笑的。”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解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明亮地望着望过来,在云相思跟魏安然俩人相连的手打转。   孩子爸爸歉意地笑笑,拉着女儿要走。   云相思吐出口气,微笑地打招呼。   “您好,您不认识我了?您领导现在还喜欢吃煎饼吗?”   李华诧异地托托金边眼镜,疑惑地问:“你是?”   云相思暗叹口气,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我是当初在二医院门口摆摊卖煎饼的,您是我第一位顾客,我对您可是记忆犹新。想起来了吧。”   李华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下打量她,强调隐约又带点拿腔拿调的寒暄,配着脸的笑容,依旧不会叫人反感。   “哦,是你啊。你这可是鸟枪换炮,大变样,我都不敢认了。”   他热情地跟俩人握手,也简单介绍自己。   “说起来咱们确实有缘分,在这也能遇。我叫李华,税务局的,原本只是一个小科员,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出头的路子。多亏了你的煎饼,给我接近领导的契机,说不行贿吧,总归是叫我在领导面前混了个脸熟。”   李华语气里有几分自得,笑得更加矜持和善,依旧不叫人讨厌。   “年前评职称,我侥幸升了个副科。我对你也印象深刻啊。只是没想到,我念念不忘的贵人,形象大变,对面不相识,惭愧惭愧。”   “对了。”他温柔地把害羞的女儿轻轻拉到身前,任凭她紧紧靠着他的腿,他的手掌依旧温柔地放在女儿头顶,安抚着她的紧张羞涩。“这是小女李明珠。珠珠,来,跟叔叔阿姨问好。”   李明珠忸怩着,蚊子似的喊了两声,几乎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珠珠真乖,长得也好漂亮,回头来阿姨家玩,阿姨家在旁边军区大院。”   云相思忙弯腰亲切地答应,起身又小声询问李华。   “孩子什么病,看起来还不错,需要帮忙吗?”   李华爱怜地揉揉女儿头顶,笑得更亲切。   “儿童急性胆囊炎,做了手术,住院观察,医生说恢复良好,再住两天巩固巩固,可以回家了。谢谢你们。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   云相思指指身边沉稳站着的魏安然,轻描淡写地介绍。   “我陪他来复诊。”   李华忙笑着点头。   “那不耽误你们工夫,一会儿大夫该下班了,回头聊。”   云相思也笑着跟李明珠挥手再见。   “我陪他来复诊,我只是他?”   魏安然清淡地重复云相思先前的介绍,不满得十分有格调。   云相思被逗乐,抬脚了台阶。   “我错了。你不是他,你是魏安然同志。”   魏安然不满地微微眯眼,听见她开心的咯咯笑声,将那少少的不满压回心底。   回家再教她该怎么跟别人介绍他。   魏安然同志?又欠收拾了。   “你现在太瘦了,别人都不敢认你。要好好吃饭。”   魏安然慎重叮嘱,拉着她直接去苗主任办公室。   “知道了。”   云相思抿嘴笑笑,心情十分不错。   来之前,魏安然打电话跟苗主任约定过,也不怕扑个空。   苗主任对他的病例十分感兴趣,确切地说,连对云相思的血液异常也一直没放弃研究。   医术到达他这个水平,一丝不苟地给病人做手术,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当然,简单的普通病症,已经不必他出手。   但是,不可否认的,那些少见的特病症,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更能激发他的研究精神和工作热情。   恰恰好,云相思跟魏安然这俩条件都符合,苗主任极其热忱地接待了他们。   “你拆了纱布?”他看看魏安然的光头,忙戴老花镜,凑过去仔细观察他的伤口愈合情况。   “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你这情况特殊,还是去拍个片子吧,赶紧的,一会儿那些年轻姑娘小伙子们坐不住,等着下班跟对象约会去了。”   苗主任唰唰开了单子,撕下来递给他。   “去找苗青,让她带你加塞去。”   ☆、第566章 误会了   第566章 误会了    第566章 误会了   魏安然一脸习以为常,指指安静坐在椅子的云相思。    “帮她也查查。”   苗主任挑眉,熟练地开单子。   “行,你们一起去,缴费的事叫苗青帮你们去跑。”   云相思看看魏安然手里接过的单子,觉得跟以前的验血单子一样,有些抗拒。   “苗主任,他想叫你查查我是不是怀孕了,不用这么费事吧?”   平白无故地手指头扎一针,很痛的。   “啊?”苗主任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点头。“月份还浅着呢,不准,验血最靠谱,去吧去吧。”   云相思默。   这老头摆明糊弄她!   别以为她不懂,验孕纸什么的都是验尿的好吗?再说了,不还有神的把脉吗?滑如走珠的滑脉,不是有喜了?   魏安然一把拉起她走。   云相思体内的隐患,他不是不担忧,查一查安心也好。   有苗青护驾,俩人的检查十分顺利迅速。   排队的病人看着魏安然脑门一圈显眼的纱布,也都善意地请他们插队了。   云相思垂着脸,脸皮有些发烧,再次感慨这时候的人们多么质朴有爱。   魏安然倒是一脸坦然。   这是军区医院,他们战士平时有个小伤小病的,去部队里头常驻的卫生连解决了,没有大的伤病,谁也不会轻易过来军区医院这边。这是约定俗成的常例,战士们都自觉遵守。   而军区医院这边也默默形成了,只要军人过来诊,一律开绿灯允许先诊治的规矩。   什么事情,只要形成规矩,大家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去服从遵守。如现在。   苗青请他俩先回了苗主任的办公室,化验结果她一会儿送过去。   云相思无聊地坐着,听苗主任询问魏安然的细致问题,有些走神。   要是真有了,那养吧。   魏安然口口声声说喜欢儿子,可她更想要一个女儿,好好陪她长大,每天将她打扮成最漂亮的小公主。   公主裙最漂亮了,还有那些闪亮亮的小皮鞋,小发饰,哇哦,她的宝贝公主会成为受所有人羡慕爱戴的对象。   陪她逛街散步去公园玩,给她买棉花糖和漂亮气球,一起坐旋转木马……   云相思脸带着梦幻的微笑,将自己曾经有过的梦想,来不及实现的所有缺憾,无意识地都移情到即将到来的女儿身。   孩子确实是生命的延续,女儿是她的梦。   魏安然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错过她美得如梦如幻的温柔表情。   云相思一向是娇气的,淘气的,带着点小坏的乖,时而敏锐时而迷糊,很聪明,却喜欢简单的生活。   像是个孩子。   越来越像个孩子。   可看她现在美好的表情,那是母爱的光辉吧。   魏安然话越来越少,最终沉默地凝视她出神的脸,薄唇越抿越紧。   她会是个好母亲。   他的孩子会很幸福,他幸福。   他也会是个好父亲。   魏安然眼神柔软下来,静静地望着云相思,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苗主任知趣地停止询问,低头整理着记录。   魏安然恢复记忆,记忆完整,思绪清晰,神经反应敏锐,看起来真的不错。   大脑这个神秘的区域,实在太迷人,可惜也太难懂。   不过病人能恢复健康,才是医生最愿意看到的完满结果。   “主任,化验单。”   苗青敲门进来,将两份化验单放到苗主任面前,招呼也来不及打,风风火火赶了出去。   魔咒被打破,魏安然及时收回目光,投到苗主任面前的化验单。   云相思也回过神,微带些紧张地听医生宣布确切的结果。   “你这个跟我想的一样,恢复得很好,不想住院的话,回去自己换换药换换纱布,等伤口完全愈合没事了,也不必再来复诊。”   苗主任把魏安然的单子放下,又拿起云相思的血液化验结果,凝神细看。   “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先听哪一个?”   苗主任放下手里的单子,颇有些乐趣地问。   “您随意。”   云相思紧张地抿抿唇,专注地望着他。   苗主任又点点面前的单子,确认无误,和蔼地笑着开口。   “不要紧张。好消息是,你的血液各项数值都很标准,身体十分健康。”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下去。“因此也意味着,你还未受孕。”   他看着云相思明显变化的眼神,笑着劝。   “不要失望。我很喜欢这个结果。你年龄还有些偏小,并未进入咱们国家女性的最佳受孕年龄范围。”   “既然已经有准备承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那当然不能鲁莽毛躁,要尽其所能地给孩子更好的,对不对。”   苗主任呵呵笑一声,风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魏安然。   “孩子跟别的不一样,生下来不能塞回去回炉重造,要慎重啊。推迟个一年半载的再生,没多大困难的是不是。”   魏安然面不改色地看他,利索起身。   “既然没问题,那我们不耽误您时间了。谢谢,再见。”   云相思被他拉起身,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茫然。   真没怀?   她的小公主还没来?   她刚才白激动了?   云相思木然出门,闷不吭声地被魏安然牵着走。   夕阳余晖映入她眼睛,她本能地眯起眼,从走廊窗户看见外面辉煌灿烂的日落美景。   “真美!”   她情不自禁地赞叹,站住脚步,贪恋地欣赏着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深深的感动。   魏安然看一眼窗外没什么稀的普通日落,转头专注地凝视着沐浴着橙色暖光,像是披一件华美仙衣的云相思,默默在心里说道:你更美。   俩人自顾欣赏美景,殊不知落进其他人眼里,又成为一副和谐美好的景色。   “哎,快看,那边那一对儿。”   “啊,真好。他们一定很相爱。”   “真希望我是那女的。哪怕在不知道的时候,爱人眼里也全是我的影子。天哪,太浪漫了!”   “得了吧,你这水桶腰,还敢跟人家?男人的视野都装不下你这宽身板吧,嘻嘻。”   嘻嘻哈哈的轻笑声,有多少羡慕放出,只是那专注于自己眼美景的俩人完全没注意。   此刻,他们自成世界……   木清音说   有时候尝试着回头,或许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   换个角度看世界,也许有惊喜哦~   ☆、第567章 被穿了?   第567章 被穿了?    第567章 被穿了?   天边华美灿烂的云霞已经换过几次装,看得云相思目不转睛。   魏安然不再满足于仅仅看着媳妇的背影,伸手握住她肩头,转身。   她跟他在一起,眼睛里怎么可以没有他。   “走吧,你不是说要去看看你新认识的小朋友?”   云相思恍然,忙拉着他往小卖部走。   “对啊,一会儿该吃晚饭了,像是去蹭饭似的,不太好。”   魏安然被她拖着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恣意翘着。   “你带了钱吧,我想给珠珠买点糖果。对了,既然来了,顺便去看看于风晚,这么丢下人家也不太合适。”   总得说清楚吧。   还有云念白在憋着劲儿使坏呢,不如她主动出击,拿下于风晚,釜底抽薪!   至于云朗,云相思暗暗叹口气,这孩子自尊心高,被她重话戳到痛处,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来烦她。   先解决掉于风晚的事情,然后抽空跟佟妙妙见一面,推他们一把吧。   这是老师的遗愿,她很乐意,并且有义务帮老师达成心愿。   魏安然蹙眉,没说什么,等她挑选一袋糖果,又买了两兜苹果,他痛快付钱结账,一手轻松地拎着两袋子礼物,拉着她往病房走。   “魏安然。”云相思笑眯眯地喊他,笑得一脸狡黠。   “嗯?”魏安然挑眉,看着她贼贼的小狐狸样,好她又想使什么坏。   “你知道,丈夫这个词怎么来的吗?”云相思笑眯眯问,一脸单纯无害,只是弯起的眼睛太过晶亮,显露她想挖坑的意图。   “嗯?”魏安然眉头挑得更高,仔细盯着她掩藏着的瞳孔,戒备地缓缓回答。“一丈之内称为夫?”   她是在表达对他长期不在家陪她的不满?可他是军人,这是他的职业需要,她是军嫂,应该要理解的。   “诶?你还知道这个。”云相思诧异地睁大眼,惊喜地看他。这家伙也不是那么古板无趣嘛。   “不准确,再猜,猜对有奖励。”   云相思放出诱惑,兴致勃勃地等他再出惊人之语。   成见确实要不得。人怎么可能永远是一个模子的呢?   云相思及时反省自己,拿出全新的视角,准备随时挖掘更多更不一样的魏安然。   魏安然被她莫名兴奋起来的表情惊到,眉头又挑起。   “猜不出。”   “猜一下嘛。别这么煞风景。”   云相思跟他撒娇,认定魏安然不是那个大男人主义过头的霸道古板家伙。算是,也被她熏陶改善了,她还要继续努力呀!   “这种你自己制定规则,完全不透明不公平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怎么能证明我猜的是错的?”   魏安然沉着应答,拉着心情大好的云相思拐弯楼梯。   “不会啦。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没有那么多思妙想,能准备出那么些个叫你心服口服的答案。猜嘛,猜嘛。”   云相思扯着他的袖子摇晃,斗志昂然。   魏安然拉着她往病房走廊拐。   “什么奖励。”   云相思听见有小孩子说话声,这才发觉已经到儿童病房了,赶紧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答应你一个要求,很好吧?快猜。”   魏安然转头的瞬间,状似无意地擦过她软软的嘴唇,心情跟着大好。   “猜不出来。看来我注定要跟这个诱人的奖励失之交臂了,可惜难得我夫人如此大方一次。”   云相思猛地转开头,对病房里一双童真的眼,狼狈地又转开,脸又发起烧。   “正经点,有小孩子。”   魏安然俯视她粉红的脸蛋,眼笑意转深。   “哎,你猜一下嘛,随便猜一下。”   云相思被提起兴致,憋得难受,转过头来求他猜。   魏安然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笑意,旋即掩饰掉。   “反正也猜不对,不猜了。”   “哎话不是这样说,你刚刚说得很不错啊,再试试,思路是对的。”   云相思心痒难耐,压低声音鼓励。   “有什么好处?”   魏安然笑意璀然,沉声问。   “诶?”云相思眨眼,傻傻地望他。   怎么变成还要给他好处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可是看着他因着这一个微笑而漂亮到迷人的脸,她傻乎乎地应下了。   “你说。”   魏安然轻笑。媳妇还是这么喜欢他,真可爱。   他附耳轻声说了一句。   云相思脸色爆红,狠狠猜了他叫一下,转头往前跑。   魏安然一把拉住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猜,你想说,丈夫是付账?帮你买东西付钱用的?”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次是真的傻了!   “魏安然,你,你真是以前的魏安然吗?”   失忆,然后迹恢复记忆,性格言行有着些许不明显的变化,不知不觉地融入周围环境,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   云相思惊恐地看着他,这货不会真被掉包了吧?   那她怎么办?   她喜欢的是那个魏安然,是不是要跟这货保持距离?   魏安然揉揉她纠结的脸,失笑。“好了,我猜过了,条件达成。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条件,晚要兑现的。”   他揽着她的肩头进了病房,冲李华礼貌点头。   “来看看你们。”   云相思挤出一脸笑容,从他手里接过糖果袋子。   “没想到能认识你这么好的小朋友,没有提前准备礼物,这些糖果送给你。”   李明珠腼腆地微笑,求助地转头看爸爸。   李华笑着点头,示意女儿收下礼物。   “谢谢阿姨。”李明珠接过糖果袋,露出漂亮的微笑。   这孩子长得李华好看,应该是妈妈的基因更好。   “喜欢吗?不过每天不能多吃,不然吃不下饭了,身体会坏掉。吃完后还要认真刷牙,不然牙齿会生虫,记不记得?”   云相思半蹲在床边,跟小姑娘平视,捏捏她的小手嘱咐。   “我知道。妈妈说过的。”李明珠笑得开心,抱着糖果袋子不放。“阿姨你真的像我妈妈,对我很好。”   云相思失笑,转头去看魏安然的脸。   魏安然瞥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一兜。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苹果,一点心意。快吃饭了,不多打扰,下次再来看你们。”   ☆、第568章 不许伤害魏安然,她不许!   第568章 不许伤害魏安然,她不许!    第568章 不许伤害魏安然,她不许!   魏安然干净利落地拉着云相思离开,下到一楼,撞见拿着饭盒去打饭的林晨。    “你们?”   林晨脸色有点尴尬,下意识地将手里拎着的一摞饭盒往身后藏了藏。   云相思怜悯地看他一眼,知道他并没死心。   说来也是,追逐一个人那么久,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放弃。   只是于风晚值得吗?云相思表示很怀疑。   这其实并不关成不成熟的事,爱情本是冲动的。如果连在冲动的恋爱,都不能坚定地爱着,那么到了激情平复缓和的以后,又如何能走到天长地久。   于风晚,恰恰没有这一点。   哪怕她现在又坚定了追求宁风致的心思,可她对魏安然的思想“出轨”,是不可磨灭的,对别人而言是如此,对她内心亦是如此。   出轨真的会瘾。   学坏总是那么容易。   “不是说云家来人伺候她?”   魏安然不满地出声。他虽然恩怨分明,却因为善于隐忍,很少表现出明显的个人喜好。   但林晨不同。   林晨是他看重的队员,是兄弟,分量当然起被他放弃的于风晚重得多。   “病房里不许开火,只能吃食堂。”   林晨低低解释,在俩人的目光,有着无所遁形的羞愧感。   “去吧。别打你的,跟我们回家吃。”   云相思温和地开口,善意地望着他。   林晨狼狈地别开头,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大步走开。   “你怎么不拦着他。”   魏安然不满地看她一眼,对她的能言善辩很是信任。   云相思温柔地笑,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你知道嘛,我最欣赏林晨的一点是他的专一跟执着。”   她晃晃魏安然的手,阻止他的不满。   “我也不喜欢于风晚,不是因为她不回应林晨的感情,而是因为她的不坚定。她配不林晨的深情。我会劝林晨,但不会伤害他的感受。”   魏安然眉头缓缓松开,丢出冷硬的一句。   “好好的日子不过,纠结这些情情爱爱,没出息。”   话虽然说得又重又难听,他牵着云相思的手却坚定又温柔,脚下步子更是配合着云相思的步调,像是一堵安全的山,坚定地陪伴在她身旁。   “是是,最有出息的是你魏大首长啦。”   云相思开心地笑,从魏安然熟悉的不解风情,确认这家伙没有被换过,还是那个魏安然,她喜欢的那个魏安然。   因为重生过,所以她不可避免地会琢磨关于肉身跟灵魂的事情。   她赶走了原身残留的余念,彻底掌控身体,适应了她的新身份,不会矫情地非要分辨出,对方爱的到底是这副皮囊,还是她的灵魂。   她是云相思,云相思是她,她的内在美为外在美增色,外在美给内在美吸睛,相辅相CD是她用心努力提升过的成果,被人欣赏爱慕都会给予她成感。   但是事情如果反过来,会叫她纠结了。   如魏安然。   她爱他,毋庸置疑。爱的是他这个人,喜欢他的外在,但更喜欢他的内心。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因为在她爱他的现在,如果他身体受损,不再健全或者变得丑陋苍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陪伴着他,不会嫌弃,不会背叛。   而假如他的内在被换掉,那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幸好,他还是他。   云相思感动莫名,主动抱起他的胳膊,仰起脸冲他笑得可人。   “一会儿不许你跟于风晚说话。你说过,你们两清了。”   魏安然扯扯嘴角,无所谓地答应。   “还说你不吃醋。”   云相思囧。   于风晚的病房换到了单间,也是魏安然住过的109病房。   云相思恶意地揣测,凭借云念白对私生女的不感冒,他肯定不会主动付出关爱。   说不定,是因为云家来的那位不习惯跟人合住病房,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她并非是全然瞎猜,是基于对云念白的一定了解做出的推断,哪怕不亦不远矣。   云相思敲门,门很快被打开。   “福婶,你怎么来了。”   云相思诧异地认出眼前富态的妇人,惊喜地张大眼睛。   福婶一脸复杂地看她,最终摆出跟从前相似的和蔼笑容。   “小姐,你来了。请进。”   福婶虽然还是用的旧时称呼,但是其的细微差异,云相思完全理解。   她现在不是云念白的私生女,也不是云家大小姐。   但是她还有另一重确定无疑的身份,宫如玉的学生,说是亲传弟子都不为过。   打这论的话,这一声小姐她还当得起。   尤其福婶还是宫如玉带过来的“陪嫁”,凡事都以过世的夫人为重,当然对云相思不失敬重。   “没想到是你过来。福婶,你还好吗?看你好像瘦了些,你不是说女人有肉才有福气嘛。”   自打宫如玉去世,云相思跟云念白父子为宫如玉海葬,云念白发神经把她丢入海里后,她大病一场,再也没去过云家。   如果说她对云家还有留恋的,福婶的小点心绝对不能不提。   “唉,家里人越来越少,天天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精神也短了。小姐,你怎么也瘦这么多,看着精神还不错。听说前两天你去少爷的新宅子了?我烤了一炉你最爱吃的小蛋糕,紧赶慢赶过去,你已经没在了。”   福婶慈爱地看着她,眼神微微有些湿润。   “我听说你来这边医院,跟了过来,还遇到了老爷跟少爷。”   福婶叹息一声,眼流露出一丝忧愁。   “少爷很不好。我很担心他,跟他回去了。然后老爷叫我安排个人过来,照顾,于小姐。”   福婶将视线投到病床冷若冰霜的于风晚身,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魏安然。   云相思没有错过她语气那个不自然的停顿,还有那生疏的“于小姐”。   果然,云念白还是没有将私生女认回去的打算。   也不知道该说他深情还是薄情。   宫如玉被他爱着,一生缺憾不圆满。   柳无双爱着他,红颜早逝,连心爱的女儿都无法护得周全。   那个男人,简直是女人的劫难。   云相思看看跟云念白的冰寒气质像了九成九的于风晚,冷笑。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魏安然,绝不!   木清音说   写着写着饿了,所以加了个宵夜,今天更新少了点。好胀,看电影去~   ☆、第569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569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569章 气死人不偿命   “福婶,你要认准主子。 ”   于风晚看了魏安然足足半分钟,据说失忆后只记得她一人的男人,却像是失忆地更彻底,连她也给忘记了,竟然连眼皮都没往她这边撩一下。   那个冒着枪林弹雨,奋不顾身救她,把她看得全世界都重要的男人去哪了?又不见了吗?   于风晚眼神越来越失望,等待好久,也没等来期盼的被珍视的感觉,心陡然生出一股被欺骗的愤怒!   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都以为她于风晚是好欺负的,是吗!   耳边传来福婶聒噪的声音,那一声声亲热的小姐,刺激着她的耳膜。   连这个伺候人的老婆子都这样势利眼!   她才是云家的正牌大小姐!   于风晚一肚子怒气没处发作,很自然地迁怒到对她客气却冷淡的福婶身。   只是项公舞剑,意在沛公,她训斥福婶不知道本分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责怪抢走她风头的云相思?   福婶矜持地微笑:“我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于风晚轻扯嘴角,给她个你最好识相点的眼神。   云相思忍俊不禁,不想戳破这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大小姐。   她以为福婶是跟她服软了吗?   其实福婶说的特别明白,只是她不懂,福婶的东家是云家,效忠的是去世的宫如玉,以及宫如玉的亲生儿子云朗,顺带也听从云念白的命令。   但是唯独不会对于风晚这个云念白搞出来的私生女有任何尊敬爱戴。不仇视已经是厚道了。   云相思很好,于风晚到底明不明白她的具体身世,是她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的问题。   从云家对她这样冷淡的态度看,恐怕没有谁会热心地专程给她解惑吧。   福婶冲云相思俏皮地眨下左眼,随即又换一副专业管家的和蔼姿态。   “于小姐,小姐跟魏先生来看望你。”   这显而易见的事实,此刻被刻意郑重其事地跳出来禀告,显出一点嘲讽的意味。   偏偏还不能挑剔福婶的毛病。这是人家的职责范围,不是嘛。   于风晚脸憋得通红,一副受到侮辱的憋屈愤怒神色,看得云相思替她担心会不会爆血管。   “福婶,我们是过来看看,毕竟认识一场,虽然于小姐给我们带来特别大的麻烦,差点害我失去魏安然,但看在她同样落得一身重伤的份,我也不好多苛求,捏着鼻子认了吧。”   云相思笑得十分无害,偏偏只跟福婶亲亲热热地说话,话语更是不客气得能噎死人,却连一个眼风都不分给于风晚。   “有您在这边,我们再没有不放心的。反正她跟云念白关系匪浅,也不必我们多事,我们也少一桩麻烦。”   云相思亲热地抱着福婶的胳膊,看着她目光的了然,笑得甜美可人。   “您要是没事闲得慌,来看我嘛,我的小点心落进谁肚子里头了?那是我的,您可得记得给我补啊。我们家在旁边军区大院,您都到这了,可不好过门不入。”   “您快随便调个人过来顶着得了,您跟我回家做客去。我跟您说,魏安然厨艺可是不赖,你们俩好好交流交流,说不准还能成为忘年交呢,互相切磋进步,日子可不有滋有味的?”   云相思娇娇地晃着福婶的胳膊,像当初对待宫如玉一般无二的孺慕亲昵。   福婶眼睛一下子红了,那些鲜明的往事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她亲切摸着云相思的手,含泪点头。   “好好,福婶去你家做客,尝尝你女婿的手艺。”   “福婶!”   于风晚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眼瞅着她们越来越过分,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恨得快要吐血,一股气冲出,声音利得像箭。   魏安然一个冷眼射过来,伸手揉着云相思的耳朵。   云相思顶着福婶含笑的目光,讪讪地扯开魏安然的大手。   “干嘛呀,还没放小鞭响呢,我有那么弱不禁风么,你边点。”   “云相思,你给我滚!滚出去!”   于风晚失控地破口大骂,拿起床头桌子的水杯砸了过去!   魏安然眼神一寒,一把将云相思揽进怀里,左手轻轻推了福婶一把。   杯子带着尖锐的风声,砸向刚好推门而入的林晨。   宁风致手一甩,飞镖迎击对面飞射而来的大个“暗器”,发出清脆的一声叮,阻挡杯子的来势,同时掉落地面。   啪地一声,杯子在地粉身碎骨。   “哎呀,好好的杯子摔了,这可是一套的呀。”   福婶心疼地探头看看,转头去拿扫帚打扫碎片,魏安然有眼色地赶紧接过来收拾。   福婶笑眯眯地看着,庆幸地跟云相思小声嘀咕。   “幸亏我没拿家里的杯子,那都是夫人亲手挑的,每一套都可好。哪天你来家,挑两套回去。家里没人在,放着也是招灰。”   云相思笑眯眯地点头。   “好呀,老师的品味我信得过。”   其实她更多是想要气气于风晚,云家现在剩下的俩男主人,她实在不想再多打交道。   于风晚被云相思跟福婶俩人无视,气得还要接着摔闹钟过来,被宁风致皱眉训斥。   “够了!你在闹什么!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跑来?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幸好云相思没事,魏安然也有康复的希望,否则你拿什么赔偿人家?你还敢冲人家摔摔打打的,真该叫伯父伯母好好管教你!”   于风晚被魏安然无视,已经伤透心,又被云相思气个半死,现在连宁风致都跟他们沆瀣一气地指责她!这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叫她崩溃!   “他们本来不是我爸妈,凭什么管教我!你也不是我哥,凭什么一副高高在的语气?仗着我喜欢你吗?宁风致你不要太过分!”   宁风致淡然听着,表情也恢复冷淡。   “啧,这有了高枝,把养育之恩忘得一干二净,我也是长见识了。宁风致,你也别狗拿耗子了,这样狼心狗肺的,呸,狼跟狗都她强,又说秃噜嘴了。”   战狼幸灾乐祸地插嘴,话唠的趋势越发明显,却不小心用错成语,连他自己都给绕进去了,不由得懊恼地连声往地吐着口水。   ☆、第570章 决裂   第570章 决裂    第570章 决裂   “注意卫生!”   魏安然警告,不耐地瞅着门口堵着的几个人。 () “走了。”   云相思被他瞪着出门,还不忘记回头冲福婶欢快地挥舞小爪子。   “福婶您要来啊,我家电话你有吧,不然去问苗主任……”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别想把脏水都泼到我头,我于风晚从小到大没吃过哑巴亏,这次也没门儿!”   于风晚不依不饶地叫,扫过沉默抱着一摞饭盒放到桌子的林晨,不在意地移开眼。   林晨沉着脸,再看她那张美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真的是他喜欢的那个虽然外表冰冷,但其实内心很单纯,一心痴迷武术的于风晚?   他怎么觉得看不懂她了呢?   或许战狼昨天晚劝他的话是对的,他喜欢的只是他美化过的影子,他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她越是冷淡拒绝,越激发他不服输的欲望,加重她与众不同的脱俗印象。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不在意他罢了。   他哄着自己玩了一场?一哄这么些年?   林晨还有些不敢置信,拿战狼的话说,是不甘心,不服输。   依照战狼的说法,他林晨是个贱骨头,别人越是不搭理他,他越觉得人家高贵不可攀折,越鞥呢激发他的征服欲;而假如于风晚现在真的脑子开窍回应他,他或许会一时欣喜,被得意冲昏头脑,可不过新鲜几天,会觉得索然无味。   是这样吗?林晨直觉地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不成熟的心态。   如果只是他自己营造的假象,那怎么可能会持续这么些年,纵使常觉得苦涩疲惫,却依旧兴致勃勃地以追逐逗弄她为乐?   可现在他看着于风晚那张狰狞的脸,心里明明白白的陌生失望抵触又在在说明,他不喜欢这样的于风晚。   可这是于风晚!   林晨无奈想着,或许他真的被战狼影响到了,特的是,他心里只有些微的伤感,并不多么难过。   或许早习惯了她对他的漠视,对宁风致的痴迷,潜意识里早觉得她不会全心全意地爱他吧。   林晨在看一眼盛怒仿若火玫瑰的于风晚,觉得还是更喜欢那个单纯美丽的冰雪女神。   他哂然一笑,毫不留恋地迈步走回门口,站在战狼身边。   于风晚压根没有在意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的林晨。   她愤怒地瞪着战狼,很快不屑地移开眼,委屈而心痛地瞪宁风致。   宁风致淡然移开目光,以目光示意收拾好垃圾的魏安然,这是以他为尊,共进退的意思。   于风晚更加愤怒地瞪魏安然,魏安然依旧视她如无物,只顾看着一旁骨碌碌转动大眼睛跟福婶悄悄咬耳朵的云相思。   于风晚气得快发疯,她觉得再不跟这些混蛋把话说明白,她会先被气死!   她可不想入了云相思那贱人的意!   “魏安然!别拿失忆当借口,我这伤是为你挡子弹受的,你得负责!我命令你,把云相思那贱女人甩了!”   于风晚尖利的声音在小小的病房内回响,众人面无表情地望她,倒是给了她期盼已久的关注。   福婶不满地凑在云相思耳边嘀咕。   “这位听说也是大家子里头出来的,可惜一点规矩都没有。据说是个舞枪弄棒的家庭,这差的也太远了。”   “闭嘴!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来伺候我的!给我倒茶去!再敢多一句嘴,我叫我爸炒你鱿鱼!”   于风晚勃然大怒,指着福婶训斥。   福婶缓缓挑眉,缓缓露出个标准的笑容。   “你说我?呵,我看于小姐你累了,大白天的说起胡话来,还是多休息吧。”   说完转头又冲云相思和蔼地笑。   “小姐,这样不着调的人,你犯不着听她胡言乱语的,没得坏心情。你心善,还惦记着来看她,我是看明白了,你这是以德报怨啊,可惜人家不领情。要是夫人知道了,又该心疼你了。”   云相思抿嘴笑,亲昵地又抱她的胳膊,因为俩人都怀着对宫如玉最虔诚纯净的思念而倍感亲近。   于风晚气得眼前隐隐发黑。   宁风致看着不好,到底因着那一层隐晦的身份,不得不出面和稀泥。   “好了。你也别闹腾了,不管怎么说,也是重伤一场,休息吧。我帮你通知伯父伯母一声。”   他见于风晚对养父母的态度,也十分不满,更有着心凉。   于父于母对于风晚可没有半点不尽心之处。   于风晚一个女孩子,能学习于家的家传掌法,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怀疑过于风晚的身世,并对她的痴缠烦心不已,却也不好明说。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相起于风晚的薄情寡义,于父于母的慷慨大度多么难得!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跟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   宁风致暗暗叹口气,使眼色示意魏安然等人先出去,他再劝劝钻进牛角尖的于风晚。   魏安然战狼早呆得腻味,拉着云相思林晨出去了,福婶顺势被云相思也给拉出去,随手带房门。   “于风晚。”宁风致声音淡然,带着一股宁静的意味,试图平复于风晚过于激动的情绪。   “你也给我滚!你怎么不滚!你不是最瞧不起我的吗?这些年我在你眼里,是个可怜的小丑对不对?”   于风晚情绪失控,口不择言,竖起浑身的刺攻击别人。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这是于家的祖训,她已经将之刻入骨血里,行事完全遵从这个原则。   “快别端着你那副超脱世外的高人架子吧,假不假?看着我这个于家女儿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是不是特别有报复的快感?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于风晚恶毒地嘲笑。   “可惜,你千算万算,漏算一招!我不是于家的女儿!我爸爸是云念白!你的复仇完全没有意义!哈哈,最蠢的是你!哈哈!还有脸大模大样地对我说教!可笑!”   宁风致默默听着,看着,自失地一笑,如释重负。   “自作孽不可活,我确实多管闲事了。”   于风晚见不得他这副超然物外高高在的模样,攥着拳头厉喝:“你们给我等着!我于风晚一定会将你们赐予我的侮辱一一回报!我发誓!等着吧,混蛋们!”   ☆、第571章 分派   第571章 分派    第571章 分派   于风晚的威胁,像是一颗小石子被丢进湖里,连水花都没激起多少,很快沉入湖底。    魏安然记忆恢复,便像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   大范围联合打击犯罪行动可不常见,论功行赏且不必说,光是审问收尾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魏安然小队在此次行动的亮眼表现,功劳是跑不掉的。   他在家招待几人,顺带将以后的大致计划明确说了。   “宁风致,林晨,你们俩心里该有数,我的独立营班底有你俩的位置,没什么意见吧?”   宁风致林晨举起酒盅冲他示意,仰脖一饮而尽。   魏安然满意地陪了一盅,视线扫过眼巴巴瞅过来的战狼,直接望向杨靖之。   “靖之,你的情况不一样。咱们兄弟也不用说虚的,来不来我都理解。你可以再想想,我肯定是给你留着教导员的位置。”   杨靖之环视一桌子熟人,笑得爽朗。   “你敢不给我留?兄弟是做假的?”   魏安然没有立即答应,又劝他想清楚。   “靖之,我这边的情况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清楚?说好听是给了个独立营的配置,说白了是外放,前途如何不好说,但是初期的艰苦可想而知。你真要来坐我这冷板凳?”   杨靖之哈哈大笑,痛快地端起酒盅干了。   “老魏,你要是不说这话,我可能还真会在心里犯点嘀咕,但你既然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也跟你掏掏心窝子。”   他眯着眼,又给自己满。   “咱们军区现在的情况,也不用我说。老首长政委要退,底下的人挤破了脑袋想往钻,可狼多肉少,能坐去的屁股那么几个。”   “我老爹退下来的早,面子也没那么好使了,他早告诉我要自己奔前程。可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混得老子差太多是不是?”   他仰头又灌了一盅白酒,辣得眼睛有些潮湿。   “咱也不是没有心气儿的!在这边呆着,有于正海,还有空降兵郑戎,这都明摆着的事儿。我再混,一个教导员顶天了!这边可是有三个营!我杨靖之算什么?”   “同样是教导员,我干嘛不去你那边耍威风去?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跟着哥儿几个干还痛快,懒得跟那些人耍心眼子,浪费生命!”   杨靖之又瞅瞅旁边安静坐着倾听的云相思,眼神闪过一抹叹息。   “老魏,你的特战队计划从提出,到现在真的混到个独立营的编制,我全部都参与了。我也想为实现他贡献一份力量,亲眼见证它的诞生壮大。我相信,它会前途无量的!”   云相思抿嘴笑,举起面前的茶杯冲他敬了敬。   杨靖之更痛快,又干了一盅白酒,满脸痛快。   “哎,问我啊,我愿意!”   战狼憋了好一会儿,瞅准机会插嘴。   云相思噗地喷了茶水,幸好及时转头,没有祸害一桌子好菜。   “你还想留在这边?真以为没有老首长政委给我面子,你那狗窝还能安生留着?老实吃你的菜。”   魏安然没好气地训斥,又给媳妇续茶水,端着杯子喂她喝。   “慢点吃,都没外人,急啥。”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捧过杯子,偷偷摸摸打量其他人的神情。   宁风致几个早见怪不怪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云相思放心地松口气,又白了魏安然一眼。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沉吟着把话说明白。   “既然大家都想好了,那是一家人,我给大家透个底。”   宁风致几个神情一肃,放下手里酒盅,认真地望过来。   “放松,没外人。”   魏安然摆摆手,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吃。   “这个特战队的计划,最初是云相思启发我得来的灵感,或者说,大部分框架,都是她的建议。”   魏安然毫不居功,实话实说。   宁风致几个讶异地望向一脸微笑的云相思,都有些不敢相信。   杨靖之点头做保。   “是这么回事,弟妹大才。”   云相思抿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也是拾人牙慧,外国的先进经验不少,我只是掺杂了些个人的一些想法。我是耍笔杆子的,脑子里念头多些,大家能理解吧。”   魏安然亲昵地又捏捏她的手,给她夹了一筷子烧茄子喂她。   “你可不仅仅是念头多些这么简单。”   “你可别再夸我了。咱不是专门凑一起进行表扬与自我表扬的吧?”云相思随便嚼两口烂乎的茄子,急忙咽下,风趣地笑道。   宁风致几个都被逗乐了。   魏安然深看她一眼,也跟着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好,那咱们说说具体的工作安排。”   “靖之,你先把你手头的工作交接好,然后看看我整理的件,做到心里有数,等新兵招进来,才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行。”杨靖之痛快领命。   “战狼你闭嘴,没你事,老实训好你的狗,除了大毛金毛,我希望能在短期内,看到一只军犬小队,最好能每人配备一只,那么咱们单兵作战的能力也将翻倍!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没问题!”战狼吧唧下嘴,还是满意地咧开嘴乐了。   “至于宁风致,党校那边交接办好了吧?”   魏安然转头问宁风致。   宁风致严肃回答,一身的正义侠士风,倒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办完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那好。”魏安然满意点头。“那行。咱们人手不够,大部分的事情得交给你领头去办。林晨,有问题没有?”   “没问题!”林晨昂首挺胸,干劲十足。   “我插句话啊。”云相思弱弱伸手,不好意思地插口。   “说。”魏安然温和允许。   “那个,我还是觉得林晨不要放弃学习的机会,先充实自身较好。起点越高,对于日后的发展越有利。至于人手,不是还有你的那些师傅们么,足够了吧。”   云相思放柔了语气,也不是很确信自己说的对不对。   “林晨,你觉得呢?”魏安然直接询问林晨的意见,随即又补充一句。“我也是要先把大学读完,也是云相思的意思。她说新型军队尤其是特战队,必须全能,我这个队长要以身作则。”   ☆、第572章 给我个教官的名额   第572章 给我个教官的名额    第572章 给我个教官的名额   林晨跟战狼俩人挤眉弄眼,打趣队长这样大喇喇的妻管严态度。   “咳!严肃点!说正事呢。”   魏安然一脸严肃,早忘记刚才说“放松,没外人”的是谁。   林晨眼珠子一转,望向身边的宁风致。   “你帮我拿个主意?”   宁风致也不推辞,沉吟一下,直接转头问云相思。   “按照我的理解,你对咱们特战队的要求很高,每个人都要是全才,那么必然每个人都将不断学习,终其一生不止。我理解的没错吧?”   云相思恍然大悟,笑着点头。   “是我着相了。是这个道理。我只是想着咱们草创之初,缺少专业的老师,所以要抓紧学习的机会,却忽视了学习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咱们现在更缺乏的是人。我不多嘴了,你们商量吧。”   杨靖之笑着接口。   “弟妹别不说话啊,你的意见都很有道理,大家群策群力,又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得商量着来嘛。”   杨靖之不愧是做政治工作的,说话是听。   云相思又笑笑,想了想,总结了两句。   “事有轻重缓急,先把班子拉起来最重要。营地建设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你设计的那些训练场地跟器材,都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地赶着,尚钰卿跟师傅们分头盯着,进度不错。”   魏安然早了解过情况,回答得十分确定。   云相思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林晨,那你先跟宁风致盯着招人的事儿?大致是些繁琐的书工作,安排住宿等等。行不行?”   “没问题!一个疑问,”林晨举手,两眼晶亮。“遇见不守纪律的狂妄刺头兵,能武力镇压不?”   所有人全部感兴趣地望过来。   魏安然肯定地给出答案。   “震慑是一定要的,但不能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这些有可能是咱们的人,不能随意打击放弃。说到这,不得不说新兵选拔的章程。”   魏安然顿了顿,环视一眼周围。这都是他最信任的班底,将要一起拼搏一番事业的战友!   魏安然仰头喝了口酒,压抑住满腔饱涨的豪情。   “咱们的独立营,虽说是营的编制,但是咱们性质特殊,不能忘记咱们的宗旨,咱们的特色,咱们的立足之本——精兵之路!”   “兵贵精不贵多。咱们凭什么能从汪洋大海脱颖而出?凭借的是咱们的战力!以一当十甚至当百的恐怖战力!”   “不要不相信,这是咱们努力的目标。咱们做出成绩,有了荣誉,自然会有更多有志之士投奔过来。咱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会从特战队变成特战排特战连,甚至特战营,甚至!”   魏安然没有说下去,明显的言下之意却令得所有人脸都露出同样的振奋!   杨靖之攥着拳头,使劲咬着牙。   跟着老魏拼一回,有教导员压底,怎么着也不输!   云相思适时接口。   “训练你们来,后勤我帮你们保证。每一个优秀的人才,再配备足够的营养,最先进的军备,跟着最优秀的老师学习最全面的知识,那么以一当十当百将不是白日美梦!”   她又抿嘴笑笑,像是羞涩的年轻小姑娘。   “我会努力挣钱,将你们培养出来。你们做出成绩,级肯定会拨发大笔财政物资支持,会补偿给我吧?”   魏安然一巴掌拍在她屁股,在她娇娇的哎哟声瞪眼。   “说什么话。你要真能挣出供养一支特战队的钱,还在乎这钱补不补给你?别小家子气。”   云相思白她一眼,偷偷伸手揉着受苦的小屁屁。   “这是两码事。军队属于国家,怎么能受私人挟制?这要放在古代是要杀头的,我干嘛出力不讨好,还惹得别人忌讳,给别人递把柄?”   宁风致跟杨靖之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云相思又接着说。“再说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我挣再多,也是我的。我还有别的想花的地儿呢,如我许给宫千御的百所希望小学,你当这是一笔小数目?”   云相思又白了魏安然一眼,想起自己那位远在西边,奋斗在支教第一线,却立志要杀回教育部的好友,心里又充满激情。   “嗯,现在说这些有些远,别打岔。”魏安然挥手,接着把话题拉回来。   “新兵选拔录取,云相思倒是也给我出了很多鬼点子,我整理了一下,大致有了这些想法,大家一起讨论下。”   云相思听着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笑眯眯地吃饭。   虐新兵神马的,果然很振奋人心啊。   到时候,她一定要去看看。   “我要个教官的名额!”   想到做,云相思毫不客气地开口。   魏安然皱眉看她一眼,不客气地拒绝。   “胡闹。你这身体素质,能教什么,跳舞?”   他还对赵爽每天三顿饭外加宵夜的电话粥耿耿于怀,不自觉在话里带了出来。   云相思轻哼一声,白眼翻天。   “魏安然,你脑子太僵化了。你信不信,算我真的示范跳舞,也能教出不一样的东西?你们是特战队,新型战队,要有全新的训练理念,这里要打开!否则,跟那些老式军队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云相思拿食指点点脑袋,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魏安然沉默。   杨靖之吸口气,笑着打起圆场。   “我看弟妹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咱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要多想,多尝试。没有较,怎么能出经验?老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宁风致平静开口。   “我也赞成弟妹的意见。既然咱们收的都是不那么一般的主儿,肯定也都不是什么安分的兵。怎么叫他们心服口服,除了以更强大的力量震慑,我想,应该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宁风致转头望向云相思,眼底闪烁着异的神采。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弟妹的思妙想肯定有用武之地。我相信弟妹已经有了腹案,她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云相思灿然一笑,光彩夺目。   “算你有眼光!等着瞧吧,你们都将拜倒在我的,哎哟。”   云相思捂着疼痛的额头,冲魏安然怒目而视!   ☆、第573章 都怪魏安然!   第573章 都怪魏安然!    第573章 都怪魏安然!   开过碰头会之后,云相思先回家了,战狼开车护送,顺便探望老朋友云海。   也因此,云相思错过了王翠珍母女又闹门的闹剧。   魏安然脑部手术十分成功,罕见的失忆病例给了苗主任很多灵感,经过多日研究,他给魏安然打了电话,提出给魏家宝安排手术,尝试新的治疗方案的意思。   魏安然当然不会拒绝。   先不提苗主任出色的医术,可靠的医德,单从魏家宝这么多年求医无门的情况看,已经到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地步。   总之不会更差了,那还有什么不敢尝试的。   他亲自去游说魏国柱一家子,实话实说,并没有大包大揽地打包票。   然后,他在魏家遇见了跟着魏家玉“回娘家”的李爱军。   李爱军衣冠楚楚,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挺着将军肚,金丝眼镜锃亮,脚的皮鞋像是能照出人影。   他看到魏安然,半点意外没有,主动伸出保养得宜的一双白胖的手,热情地握了去。   “二哥,过年好啊,给你拜个晚年。给你带了些东西,不值什么,笑纳啊。”   魏安然冲魏家玉使个眼色,一旁浓妆艳抹的王艳挤开魏家玉,扭着肥硕的腰肢,抱着一条烟施恩似的递过来。   “将军,名牌,没抽过吧?老多钱呢,开开眼吧。”   魏安然抽出手,没有接。   他不悦地瞅瞅大喇喇跟门的王艳,还有习以为常的其他人,深感无力。   这算什么?!   “李爱军,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略过傻坐着大口塞奶糖的魏家宝,扫两眼见钱眼开,凑一起听魏家玉王艳俩人争着抢着显摆礼物的魏国柱跟王翠珍两口子,恨其不争,却也有些庆幸跟他们早早划分界限。   不然被这样利欲熏心的一家人黏,他的名声暂且不说,云相思挣下再多钱,也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地夺走吧。   魏安然再看一眼傻吃傻乐的魏家宝,更加坚定尽快医治好这个傻哥哥的决心。   大宝哥以前很好的,能管好这个家。   不过,眼前的事情他既然看见了,不能不管。   他看看有恃无恐,一副吃定魏家模样的李爱军,握紧拳头,出门挥了去!   李爱军不闪不避,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冷笑地等着,金丝眼镜后那双被酒色放纵过的眼睛,又浮现出那股阴冷如毒蛇的阴光。   魏安然咬牙,全力挥出去的拳头微微偏开一寸,擦着李爱军油亮无,蚊子站去都会脚滑的鬓角呼啸着砸过!   强烈的拳风吹乱了李爱军擦了头油的头发,甚至把他一侧夹在耳朵的眼镜腿都带得歪到一边。   李爱军视野瞬间扭曲模糊。   李爱军心有余悸地傻站了两秒,还没从那一拳的威力回过神。   魏安然,这小子实力居然这么强?!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藏拙示弱?为什么?!   难道在这混蛋眼里,他李爱军像是个能被轻易碾死的蝼蚁,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凭什么!   他爹死了,名声却被抹黑得一塌糊涂,反倒成全了魏国梁那个死鬼!   凭什么!   他老子被魏安然的死鬼爹死后还压着一头,他也被魏安然克得死死的?   凭什么!   “李爱军,我警告你少打魏家玉的歪心思。你知道我有多少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别给我非出手对付你不可的理由。”   魏安然撤回打空的拳头,咬着牙在吓傻的李爱军耳边警告。   这是他头一次不加掩饰自己的狠戾。   部队并非是全然的正义之所。用云相思的话说,有光的地方必将有影,他只是善于隐忍,并非真的是吃素的兔子!   可他现在已经跳脱出原本的部队,斩断跟魏家的联系,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连顾着旧情的白震肖云都对李爱军失望透顶,放弃了这个百般照顾的战友遗孤,那李爱军凭什么认为,他魏安然还会看在谁的面子,容忍他小动作不断的挑衅?!   李爱军风流也罢,生活作风不正也罢,有钱想体验资本主义腐朽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魏安然也懒得去管一个被赶出部队的可怜家伙。   可他不该招惹魏家玉!   还是以这种羞辱性十足的方式!   钱多了不起?能有云相思钱多?   好吧,云相思还在事业起步阶段,但她肯定能成功,她有这个能力。   魏安然伸手帮吓傻了的李爱军扶正眼镜,貌似好心地挥手帮他整整紧勒住粗短脖颈的衬衣领口,又帮他拍拍西装衣袖,手指不经意地在他几处穴道若有似无地按了按。   李爱军嗷地一声嚎叫,垂着两只没了知觉的膀子惊恐地看着他。   “你动了什么手脚?!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去部队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无家可归!”   魏安然冷笑,在他笔挺的新西装擦擦手指,像是擦去头沾染到的油腻跟灰尘。   “李爱军,你这里成了饭桶,”魏安然轻轻拍拍李爱军鼓鼓的肚子,隔着厚厚的衣裳,也发出卜卜的声音。“脑子也塞满脂肪,已经想不明白事情了?”   他又在西装蹭两把手,冷笑着说:“你猜,我会不会给你机会告我的状?你迈进部队一步,想过怎么从我手里全身而退吗?或许,我现在该下个暗手,给你弄个半身不遂?”   魏安然拍拍李爱军的脸,手下肥肉颤颤地动,叫他有些恶心。而李爱军那双惊恐外突的眼睛,叫他心情好了一点。   “啧啧,我还以为你眼瞎了,原来还在。脑满肠肥的日子挺舒适吧?那惜命好好过。睁大你还没瞎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你能招惹的?”   “偶尔动动你那灌满脂肪的脑子。我要是想弄死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谁都查不出来!”   魏安然脚尖一踢,两颗小石子击李爱军双臂,在他崭新的西装弹跳两下,骨碌碌滚到地。   李爱军双臂一震,手臂恢复了知觉,两腿却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里湿了一片。   魏安然厌恶地转身离开。   “离魏家玉远点。”   李爱军惊恐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屁股跌坐在地,恨恨地想着。   都怪这混蛋小子!魏安然要是早露出獠牙,他哪里会不自量力地去跟这厉害到恐怖的家伙斗!   如果魏安然早点显露实力,说不定他早老实对其心服口服,也不会落到被赶出部队的下场!   都怪魏安然!   木清音说   晚安哟~我魏安然帅不帅!口水ing~   ☆、第574章 等法院传票吧   第574章 等法院传票吧    第574章 等法院传票吧   云相思回到村子里,不可避免地接收到不少指指点点。    不过好热闹却还朴实的村民们,至少还顾着面子情儿,在她坦然望过去时,都不自在地也停止议论,扯出一抹干干的笑意回应。   只有张园老婆先前被她撅了一回,站在村口大槐树下,往地狠狠吐着瓜子皮,阴阳怪气地拖着调子喊。   “哟,这是谁啊?回娘家怎么也没人陪着呀?不是说肚子里揣着金蛋,不怕磕着碰着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哈。”   “这跟别人定了亲准备办喜事出门子的闺女,”她掩嘴嘻嘻笑,眼神在云相思肚子扫来扫去。“没听说过已经跟别的野男人好了,肚子里都怀野种,奸夫家野男人跟野婆婆都敢明目张胆地门抢人。”   “嘎嘎,亏得魏安然还是部队当官的呢,这头绿油油的,也亏得他咽得下这口气!软骨头!窝囊废!一回两回的,怕不是他自己身有什么毛病,看不住媳妇,还得给别人养儿子,给魏国梁传宗接代吧?”   张园老婆越说越过分,笑得嘎嘎的,在一伙儿八婆左顾右盼,得意非凡,望向云相思的目光尽是鄙视,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云相思静静听完她的谩骂,轻笑着摇头,语气淡然,很有点魏安然的清冷范儿。   “骂完了?骂完洗洗回家睡吧,好好嘚瑟两天,等着接法院传票。”   张园老婆笑声突兀顿住,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火鸡。   “法院传票?什么东西?我等那玩意儿干嘛。不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相思怜悯地看看她,扫视周围看好戏的围观群众,叹息着摇头。   “没化真可怕。法院是干什么的总知道吧,打官司告状是法院判的。我要告你污蔑诽谤,你是被告,会接到法院传票,出庭受审。听明白了吗?”   云相思若有深意地再扫视周围神色紧绷的围观群众。他们警惕地默默退离张园老婆一步远,将她彻底暴露出来,将其孤立。   “虽然说吹牛不税,可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说出来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不信你们没听说过,我这次的事情,是为了配合级的抓捕行动,才定下的计策,是迷惑敌人的烟雾弹。”   “想害我们的坏人了当,这是我们努力设计的结果。事情都已经澄清了,你们还跟着闹腾,非要跟坏人站一边,难道说,你们也是同伙,是漏之鱼?”   云相思帽子扣得很大很重,吓得一干围观群众赶忙挥手辩解。   “没,不是。我没信,都是别人说的,不关我事。”   胡乱辩解两句,这些人也不管云相思信不信,拔脚跑,生怕给云相思留下印象,也去法院把他们一锅告了。   这云家的闺女是真厉害啊,说打官司告状跟喝凉水似的。都乡里乡亲的,还不兴大家背后闲磕牙?说她点是非要去告,还直接告到法院去,半点情面不讲!   太厉害了!惹不起惹不起。   一伙儿闲汉妇女一溜烟儿跑出去老远,才敢偷摸地回头瞧张园老婆的热闹。   数她闹得最凶!天天编排云家魏家的是非,话说得别提多难听,他们都是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跟着附和两句,可没犯大错啊。   想想过年来往走亲戚的那么多,这些话儿传得快,大家都在议论,总不能单罚他们几个吧?有本事把十里八村的人都告了去。   这些人自认不是为主的,没将云相思得罪得太狠,他们想明白过后很快又安心下来,互相挤眉弄眼的,又远远揣着手,等着看张园老婆的热闹。   云红豆这么厉害,镇派出所的人都肯为他们家的案子派便衣过来设计破案,这得是多铁的交情!   怪不得云江山半道截胡,把白全生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长给撸掉,年纪轻轻地抢了位子去。人家后台硬啊,哪说理去?   看来魏安然在部队确实混出模样来了,跟镇派出所的人都能搭话,不简单。   以后还是绕着走吧。   村民们很快有了共识,态度立刻有了转变。   这其实谈不立场的问题。如果真涉及到民族国家等大是大非问题,这些升斗小民都会毫不犹豫地捍卫祖辈传下来的这片土地,宁死不屈!   云相思并不在意这些闲着没事喜欢扯闲篇的闲汉。   事实,如果不是张园老婆侮辱到了她家的名声,过分到会牵扯到在村里生活的爹妈,更咬到烈士魏国梁,她真的不想跟张园老婆打这样的口水官司。   不惹事不等于怕事。   张园老婆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两张嘴皮子管不住,自己没本事,见不得别人家好,借着踩低别人,寻找一点心理安慰。   她吃定了村里人性子淳朴,很少真的计较这些闲言碎语,最多气不过互相扯破脸皮对骂一场,她还求之不得呢。   闹得厉害了,招来村干部调解一下,也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占卜了便宜,也不算吃亏。她怕什么?   可没想到,云红豆这个不要脸的丫头,半点事不懂,张嘴打官司告状,还要叫她去受审!她以为她是谁?天王老子?!她呸!   “云红豆,少吓唬我!姑奶奶可不是吓大的!你说告我能告啊?你当法院是你家开的?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当主席去?你枪毙我啊!吹牛不税,你吹的牛皮最大!也不怕牛皮破了崩你一脸!”   张园老婆越骂调门越高,腰杆挺得直直的,唾沫星子四处乱溅,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云相思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狐狸精!会勾搭男人!一看是个不安分的!人家都闹门了,还想编瞎话糊弄过去,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她说什么信什么?   云相思冷笑,懒得跟这样的刁妇计较。   “不看在一个村住这么久的份,我今儿把你送派出所拘留。连级布置的任务你都敢泼脏水,胆子确实不小。我服你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可千万别改口。”   云相思睨她一眼,迈步回家。   “红豆,大侄女,你婶子嘴不好,村里谁都知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叔给你赔不是了啊。”   ☆、第575章 得理不饶人   第575章 得理不饶人    第575章 得理不饶人   张园急匆匆赶过来,一把薅住碎嘴的老婆,冲着云相思不住弯腰赔笑脸。    云相思对老实肯干的张园还是有几分尊敬的。张园老婆说了一辈子闲话,还能安生在村子里呆着,都是沾了丈夫的光。   “你个窝囊废,冲她个丫头片子赔个狗屁的不是!老娘不信了,她真能把我怎么的!做得出还怕别人说?我又没说瞎话造谣!告我去啊,我看法院会不会冤枉好人!”   张园老婆厉害了一辈子,没服过谁,哪里忍得了张园当面拆她的台,当即爆了。   张园瞅一眼气定神闲,连嘴角冷笑都没变过的云相思,心里头一寒,一巴掌冲梗着脖子胡闹的老婆脸甩去。   “你闭嘴!惯得你不知道姓啥了!我跟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儿!滚回家喂猪去!”   张园老婆挨了结实的一巴掌,白胖的脸瞬间印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她震惊到失言,只顾着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丈夫。他可是对她千依百顺了一辈子,别说动一根手指头了,连脸都没跟她红过!   可今儿,他打她了!还在外头打她!天,他是失心疯了么!   “行了叔。老话说的好,人前教子背后教妻。你要真有心给婶子提个醒儿,做人做事别太绝,凡事留个余地,不会是这个做派。你这是打给我看的?”   云相思冷笑一声,点破他那点不值一提的小心思,不在意地扭头回去。   村里是个讲人情的地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村东头有人咳嗽一声,不到半天功夫,村西头都能知道。   村里没有秘密,下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各家有个什么小龃龉,闹些小矛盾,甚至拉帮结伙大打出手的事情都不少见。   可村里人本质还是厚道的。   毕竟家跟田地都在这里,算闹成仇,可还是会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顶多从此再不说话,见面如同陌路人。   像赵大美两口子当初做得祸害大棚的事情,这等于断人家生计,踩到了村里人的底线,这才会引起众怒。   而像张园老婆这样的情况,在村里人看来,其实压根算不得什么。   觉得她说话难听,骂回去得了。骂不服接着骂,但也仅止于此,只是女人们之间小心眼的斗嘴,可能连两家男人小孩都毫不在意,还能亲热地称兄道弟,热情地打招呼,玩在一处。   这是村里妙的习惯,与城市里的较真冷漠绝不相同。   甚至连揪着头发打过架的妇女们,当对方家里遇到大难,或者红白喜事的时候,也都会冷着脸过去帮把手。   这是村里人的常态,也是最充满人情味儿的地方。   云相思打小从城市里长起来的,后来更是在医院里混过三观形成最重要的青少年时期,ICU里充斥着极端的人性碰撞,带给她的影响绝对是负面多过于正面。   哪怕是那些感人至深的例子,带给她心灵正能量的同时,也加深了她性格里头偏执的一面。   非是即否,凭借自己喜好,将世界划分成为泾渭分明的阵营,采取截然不同的鲜明态度应对,这其实真的很孩子气。   云相思也和气,时常礼貌地微笑,会对帮助她的人道谢,但是不可否认的,她骨子里的清高孤傲固执决绝,根深蒂固,且她并不以为这是缺点。   宫如玉生前曾十分头疼地试图引导她,不要这个尖锐这么绝对。人本是情感动物,复杂得很,哪怕他(她)有许多小毛病,但也要看到他们身的闪光点。   世界没有绝对的光明与黑暗,更多的是叫人感觉舒适的灰色地带。   水至清则无鱼,想要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绝对环境,好想要杜绝一切细菌存在,那只能生活在真空,连空气都要隔绝了。   宫如玉的苦口婆心,并未收到成效。   云相思振振有词地反驳。   她努力生活,为的是能排除或者说拒绝那些令她不快的东西。谁不想过得顺心如意,只看谁的能力强。   人生是一场逆袭,哪怕逆境看似永无止境,那也不能屈服,心气儿不能断。盲从麻木,那与死何异。   宫如玉拿这样生机勃勃斗志昂扬的弟子没办法,只好笑说一声人各有志,随她去了。   云相思那么聪明,哪怕她举出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生活的例子,云相思也肯定能找出一堆叛逆的话来反驳。   何苦呢。云相思只是太年轻,并不能说她做错了。   生活会教给每个人活着的最合适方式,云相思的路得她自己去走。   被老师深切关心甚至有些担忧着的云相思,只当那是一场寻常的吐露心扉的谈话罢了,并不明白老师临终前为她这个牵挂着的唯一弟子,拜托了多少亲朋好友关照她。   连郑重布置给云相思的随时观察体验生活的任务,都浸透着宫如玉的一片苦心。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章。云相思太聪明,难免会有些自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建议。   只能叫她用自己的眼,自己的心去观察体验世情,学习人情,将那颗有些傲慢的心一点点软化下来,学会真正的圆滑,达到圆融如意的状态。   圆,是最自由的状态,最不会被伤害,最易融入周围环境,被人所接受容纳。这才是云相思希望的顺心如意的生活吧。   可惜云相思现在还不了解老师的真正苦心。   她依旧恣意随心地活着,亲近着得到认可的那几个人,礼貌却疏离地应付其余大部分陌生人,对于敢刺伤她的敌人,毫不留情地回击,用阴谋或者阳谋,出手无悔。   “妈我回来啦。”   云相思走进家门,欢快地跑了进去。   两只狼狗迎了来,拼命摇动两只毛茸茸的尾巴,亲热无。   “哈哈,好痒,别舔了。”   云相思躲着两条热情的大狗,嘻嘻哈哈笑着跑进屋。   “回来啦。”   周兰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拎着一双筷子,袖子撸起来,正在炸酥肉。   “好香!”云相思使劲抽动鼻子,笑眯眯拍她妈马屁。“妈你手艺又长进了,我有口福了!”   “对了妈,战狼送我回来的,去棚里帮我爹干活去了,记得给他准备饭啊。我先换衣裳。”   ☆、第576章 转变   第576章 转变    第576章 转变   云相思换了一身妈妈做的家常小袄棉裤,腻在厨房里陪周兰英说话。    本来喷香的酥肉,伴着浓郁呛人的油烟,也叫有些饿了的云相思大失胃口。   她本来还打着大吃特吃,给她妈妈捧场的主意,来讨周兰英的欢心呢。   毕竟她这回真的给家里带来不小的麻烦。   外头的流言是一桩,更麻烦的还有已经操办起来的喜事突然途喊停,而魏安然头受伤,怕回来引起轰动,硬是忍着没敢回来,这压力全压到云相思身了。   “妈,这次真的委屈你们了。不过魏安然他们领导说了,军民鱼水情,感谢大家的配合,这里头可包括我忍辱负重的爹妈噢。”   云相思嘴里像抹蜜,一本正经地瞎扯。   这些套话她张嘴来,可惜现在不是后世电视电脑普及的时代,报纸丁点大的地方,还一日一发,消息有些滞后,甚至不太详细。   云相思大着胆子钻空子,压根不怕周兰英说漏嘴,会有别人想对证。   她可没说是哪个领导哦,而且她的话哪里有毛病了,问到哪个领导头都得给她打掩护吧。   周兰英没有闺女肚子里头这些弯弯绕,实实在在地笑开了花。   “真的啊?这可当不得当不得。都是咱们应该做的,咱们也没做什么啊,哈哈。”   云相思认真摇头。   “妈,你是不知道,这次动静可大了,好多地方同时行动,严打呢。要是消息不小心泄漏出去,行动说不定会受影响,不会这么顺利,你说,你跟我爹受这么大委屈,还这么沉得住气,是不是立功了?”   她撇撇嘴,装着为爹妈抱打不平。   “要不是这回这事儿太大,说出去的话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容易传走样,影响不好,凭我爹妈立下的功劳,说什么不得给个表彰什么的。哪怕不发奖状戴大红花,也要点名表扬的!”   周兰英嘴都快咧到耳朵后头了,十分有气势地挥舞筷子,嗔怪地看她一眼。   “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要做首长夫人的人,要有高觉悟,怎么能抢功呢?妈跟你爹可都是要求进的积极分子,要真有一天要保家卫国阵杀敌了,妈跟你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这点小功劳不值一提!”   “你妈说得对!闺女啊,你可不能放松思想,骄傲会落后,要时刻保持警惕,坚持学习。你是军嫂,更要时刻严格要求自己。”   云海大步进来,瓮声瓮气地说出一大套道理,听得云相思目瞪口呆。   她不在家的这几天,家里到底怎么了?   战狼乐得噗嗤笑,不客气地拿手指着她一脸蠢相,乐不可支。   云相思没好气地一巴掌将他手指啪飞,狐疑地望向随后跟进来的云江山。   云江山瞧瞧没什么变化的堂妹,这才松了口气。   “妹,你想得没错,这些都是我教的。叔婶受了这么大委屈,偏偏你跟魏安然又赶不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方便打,我爹妈都快急疯了。你秀丽姐急得抓起主席语录摔到我头,逼我想办法,我恰好看到其一页……”   云相思恍然大悟,冲靠谱的堂哥竖起大拇指。   “不许胡说。这才过了几年,你们这些孩子有些忘本了。当初可是将语录都背得滚瓜乱熟,那都是最高指示,什么时候都有用的!”   云海瞪着眼珠子训斥,烟袋锅子指着嬉皮笑脸的战狼跟侄子还有闺女,十分严肃。   云相思虽然不能充分体会这份虔诚的爱戴,却十分理解并尊重这份情感。   伟人的功绩不容置疑,她同样十分感恩现在能拥有的和平生活。   “是!爹回头吃晚饭我回屋认真学习语录,一定牢记于心,时刻不忘,指导我的思想跟学习。”   云相思的乖巧懂事叫云海十分欣慰,他收回烟袋锅插回腰后,笑眯眯地看看她。   “吃完饭再说。瘦了。”   不提伟人,云海又回到之前的话废模式,叫云相思既熟悉又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精神支柱,或者说信仰还是很有必要的,她乐见爹妈活得踏实。   “可不是瘦了。妈,我要吃好吃的,大鱼大肉要,青菜黄瓜也要。”   周兰英抬手挥筷子轰人。   “知道了,别都堵在这里添乱,叫你爹在这烧火,你们回里屋玩。”   云相思彩衣娱亲过,也受不了这样大的油烟,笑眯眯地跑了出去。   “我去叫秀丽姐来家大牌。”   周兰英忙喊了一嗓子。   “叫你大爷一家过来吃饭。”   “哎,知道了。”云相思脆声答应着跑出去。   云江山跟战狼抢收蔬菜,往城里郭大壮的超市紧赶慢赶送了一趟,身都有些不干净,一起去了浴室冲澡。   周兰英忙找出云海的衣裳,叫云海给俩孩子送了过去。   云海的旧衣裳多打着厚厚的补丁,压根不能穿了。   魏安然这个准女婿也是个节俭的,这些年没置办过几件衣裳,也没淘汰的旧衣可以送给岳父下地干活穿。   幸好有云相思这个能干又孝顺的闺女,挣钱之后,总变着法得改善家里的生活,吃用了好几个档次。   后来魏安然也攒下点稿费,十分有眼色地大拍岳父岳母马屁,尤其是保暖性十分好的军大衣,给云海送了两件!   也因此,他们现在才能更周到地招呼侄子跟客人,又热情又有面儿,大家都舒坦。   云相思喊了云秀丽先过来,懒得多跑路,直接给周伟平哥俩打了电话过去,喊他们过来吃饭兼打牌。   周保国年后破五刚过,意气风发地背起人家送给小儿子的新书包,跟大儿子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块钱巨款,装自己几件才买的新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城闯荡去了。   因为才出了云相思的丑闻,他对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女十分失望,改了去找她给自己安排个好活儿的打算,进城买了张去帝都的火车票,一路北而去。   至于自身难保音信全无的外甥女,恕他无能为力,只有请她自求多福。   反正还有魏安然那个傻子一直追着她跑,不会出事的。   ☆、第577章 赵大美出来了   第577章 赵大美出来了    第577章 赵大美出来了   几个小一辈的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打牌聊天,刚好凑一桌保皇。    年后大家的衣兜都鼓起来,连年纪最小的周伟平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小财主一名,于是大家很自然地又开启算钱的小赌怡情模式,战况很快进入白热化!   战狼这家伙头一次玩儿,规则倒是弄懂了,是总不按牌理出牌,随心所欲吆喝着咋呼人,坑完对手坑队友,弄得怨声载道,他却输得兴高采烈。   云相思狠狠瞪他一眼,肉疼地又数出两毛钱进贡。   “战狼,你小子再不好好出牌,叫你下场,找人顶你的位置了啊。”   战狼正玩得兴起,哪肯被换掉,忙嘿嘿笑着讨饶。   “我这不头次玩,正练手呢么,一定努力学习,争取把把赢,先还借你的钱。”   云江山跟着起哄。   “赌场无父子,你小子重色轻友,我还借你七毛了,怎么不先还我?”   战狼摸着短短的寸头装傻。   “都还都还,赶紧地再来一局,一会儿该来催吃饭了。”   于是一伙儿赌性坚强的娃又大呼小叫着耍起牌来,徐春妮过来喊了两趟,都得了一句快了快了,玩完这把吃饭,没辙地败退。   火热的一局终以云相思一方大逆转而告终。   战狼虽然又欠下三毛钱赌债,却依旧兴奋得不行,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刚才那一手迷惑敌人的技巧多么鬼斧神工,叫所有人完全摸不清头脑!   云相思忍耐地看他一眼,实在不想提醒他,他这完全是搅屎棍的作用,压根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周兰英的饭菜做得一如既往得美味,吃得云相思几个心满意足。   苗翠翠因为家里人手不足,这几天天气冷,有几只小鸡崽像是受了寒正打蔫,她不敢掉以轻心,端回无力时刻密切观察,同时紧张地关注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家禽家畜,忙得不可开交。   周伟平小跑着回家送了饭,当然还捎带他爷爷的那份,然后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挤在周伟良跟云江山间,热热闹闹地吃饭,生怕吃过饭摆牌局,会有人顶了他的位置。   他可还输着四毛钱呢!不赢回来心里不太舒服。   人多吃饭,总不会吃太快,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高建春支起自己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进了云家的大门,刚进了院子透过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窗,看见炕热热闹闹围坐着的一屋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这云家的亲戚关系处得真好,从年头吃到年尾,看来都说云家发财了事儿应该不假。   “吃饭呢?我这算来得巧还是不巧,又赶一桌子好饭菜,把我肚子里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高建春推门进屋,笑着拐进东屋,环顾一圈眼熟的几人,半点没有打扰别人用饭的尴尬。   “高所长来了。吃饭没?江山,快给添双筷子。”   周兰英作为主人,热情地招呼客人,对这位出大力帮忙自家破案的所长同志十分感激。   “伟平,柜子里有酒盅,赶紧拿个过来。”   云海也跟着吩咐最挨近炕沿的侄子,这是准备跟高所长喝一盅的意思。   云相思笑眯眯地看着自在得了炕头的高建春,对这位看似普通的派出所所长印象不错。   凭她的直觉,这位可不是普通民警。他身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她看过的那些侦探电影里头被过度夸张了神探的某些特质,却更为隐晦,也更平淡真实。   云相思感兴趣地细细观察他,不管他是不是神探,这样一位年过年,却已经写满一脸沧桑,偏偏眼神却明亮污垢,既敏锐又低调的人物,也是值得她细细品味一番的。   高建春接过酒盅,云江山亲自给他满,他跟大家走了一个,这才夹起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大力夸赞。   “可有日子没吃这么新鲜的韭菜了啊,你们这日子可以啊。”   云海乐呵呵地笑,周兰英自得地太高下巴。   “如果没有你们日夜辛勤守卫,打击敌人保护我们,我们算有全身的本事,没有太平安生日子过,那也都是白瞎!”   云相思眼皮子抽抽一下,对云江山挤左眼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地埋头吃菜,不忍目睹其他人的脸色。   云河响亮地接口。   “弟妹说得是正理儿。这日子好过了,不能忘本,忆苦思甜,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这回我们红豆受了点委屈,可是换来咱们更安生的日子,那这委屈受得值!”   “还要多谢公安同志的辛苦,来,我代表我们家谢谢你们,先干为敬。”   云河仰脖干了一杯,高建春虽然一脸莫名,但眼瞅着云海几个全都利索地干了,也赶紧跟着仰脖灌下一盅白酒,被辣得眯起眼睛,黑红的脸有些泛红。   “乡亲们还是这么朴实热情,我们受之有愧,其实都是应当应分的。军民鱼水情,不说了,都在酒里。”   高建春端起酒瓶一一给大家满,领头干了一盅,一双总是半眯半张的眼瞪得溜圆,亮光惊人。   “要说这次的案子,那真的有说道。本来我也不该多说,可你们也算当事人,我也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又吃口韭菜,声音压低,瞥了静静坐着吃菜的云相思一眼,心里暗暗称。   这姑娘还不到20周岁吧?这么沉稳,城府匪浅,怪不得能搭那么多贵人。对象也争气,正营,24岁的正营,不多见吧?   “大年三十晚,出现在你们家的死者,是苏红,你们已经知道了。她怎么从其母赵大美的帮助下,从精神病院逃出的经过,我次也简单跟你们提过。”   “案情十分清楚,赵大美也全都交代了,是有人找她们娘俩,提供的行动计划方案,那人经过确认,是已经复伏法的黄毛,本名王二毛。”   “因为赵大美交代的过程,思路清晰,经精神病院的医生认定,她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   高建春顿住,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相思。   云相思眨眨眼,同样一脸兴趣地回望过去,等待下。   ☆、第578章 宝岛将有客至   第578章 宝岛将有客至    第578章 宝岛将有客至   高建春再次讶异她的城府,索性把话挑明白了一点。   “赵大美出来,很快消失不见。她在精神病院里被关那么久,心里难免有怨气,而且唯一的女儿也死了……”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笑意浅浅。原来这位是特意来示警的,这份示好倒是挺难得。   “谢谢。”   她没有明说,直视着高建春充斥着酒意的明亮双眸,见那里似跳跃过火光,知道他也领会到自己的具体谢意,笑着也提醒他一句。   “赵大美娘家现在没什么亲人了吧?他前夫苏建民听说再婚了,找的是个外地二婚女人,如果高所长有兴趣的话,不如查一下他的行踪,给个提醒也好。”   云相思笑得清浅,意态闲适。   “毕竟她是从那地方出来的,算是个正常人,也被别人带疯了吧。”   高建春眼皮子一跳,眼神如同出鞘利剑。   这话,意思可不对啊。这姑娘挺机灵的,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样的破绽,难道又是意有所指?   或许他该查查赵大美母女是被谁送进精神病院的,群众举报,嘿,还真是百灵百验的官方套话。   云相思无所谓地吃菜,不再主动搭话。   高建春盯了她两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压下心思,又说起别的事。   “我赶着过来,其实还有件别的事,我一瞧还得着落在你身,干脆赶着过来说说。”   云相思诧异抬眼,还有事儿?难道是张园老婆恶人先告状,搬来救兵想压她一头?   高建春没有忽视她眼的变化,在心里记下,默默注意着她的神色。   “是这样。有位海峡那头的客人,说要回来寻根,自称姓魏,多的信息不肯说。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回来寻根,却一直没找到正地方。”   “级领导挺重视这件事儿,排查过之后,筛选出几个可能性较大的地方,其一个是咱村。咱村魏姓的只剩下魏国平魏国柱两家,当然还有魏安然。”   高建春把知道的情况详细叙述一遍,提出级的要求。   “因为涉及某些敏感原因,这次的寻亲活动不能大肆张扬,其的可操作性很值得商榷。我跟魏家人不熟,所以想着拜托给你居转达,没问题吧?”   他又看看身边的云江山,笑得和气。   “至于云村长,那更不是外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组织维持秩序,打打掩护。”   云江山爽快地点头。   “行啊,不说级有交代,看人家这么些年,三番四次不远万里地回来寻根,咱不知道便罢,知道了怎么不得帮一把,爹,叔,你们说是吧?”   云河云海一起点头,只有云河出声。   “是这个理儿。落叶归根,认祖归宗,这都是大事儿,得好好帮帮人家。唉,这些人,咱们现在的日子跟掉进福窝窝里头一样。高所长,感谢你们啊。”   高建春忙谦虚地笑。   “都在酒里,喝!”   云相思一头黑线地看着融洽万分的“军民代表”,琢磨起这件事儿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机会。   不可否认,四小龙之一的宝岛经济发展水平,此时确实远远超越这里。   这并没有什么可讳言的。熟知历史发展的她,更清楚再不久的将来,这边又将以如何霸气的姿态,飞速蓬勃发展,成为世界最强国之一,更成为所有国家挤破头想要来捞金的大消费市场。   一时的落后并算不了什么,这才叫逆袭嘛,她喜欢!   她的珺女装,正愁找不到好销路,想辙往外出口挣外汇呢,可又不想改版适应西方人的体型以及审美。一水之隔的宝岛来客,简直是专门送来为她排忧解难的。   云相思越想嘴角翘得越高,被战狼丢了一块酥肉过来,一张油光满满的嘴嘲笑地出口型:吃货。   云相思怡然自得,优雅地将酥肉丢到桌,准备一会儿犒赏看家护院的宝贝狼狗。   战狼这家伙,筷子都用过了,还随便给别人夹菜,不懂教化的野人,咱不跟他一般计较。   周兰英见不得她糟蹋东西,伸筷子要捡,心疼地念叨:“这孩子什么毛病啊,才吃几天干饭,这么多穷讲究。好好的肉给丢掉。”   云相思赶紧抱住她的胳膊撒娇,把她筷子夹着的酥肉抖落桌子。   “妈,我刚才答应给狗狗们留点肉肉吃的,它俩这回受大罪了。我不在家,只有它俩替我守着你们,我当它们是家人看的,这肉我特意留给它们的,你别动。”   周兰英最受不了闺女这一套,被她这样三摇两晃,腻着嗓子甜甜地喊几声妈,那七扭八拐的声调把她的心都给揉成面团了,哪还有不答应的。   “好好好,我闺女最孝顺,天天惦记着妈跟你爹,连俩狗都顺带感激了,妈懂。这块肉是你的心意,妈不抢,妈也替你给它们留一块,叫它们都吃,谁也不抢。”   周兰英笑得开心,嘴里说得大方,下筷子捡肉的时候却怎么都下不了筷子。   徐春妮看着好笑,低声给建议。   “弟妹,瞧你,惯孩子惯成这样。不过红豆这孩子确实好,这话听听多懂事啊,咱当爹妈的不盼着孩子懂事嘛。”   “我看你也别挑了,不还有油底子里头炸糊了的面渣渣嘛,也带着肉味的,捞一勺拌饭喂狗,肯定喷香,不挑挑拣拣扔这么两块肉好?怕还不够俩狗塞牙缝的吧?”   周兰英听着有道理,可还是心疼,嗫嚅着反驳。   “那里头可全浸着油,炒菜用最合适不过。”   “妈,你真是的,叫我大妈我姐她们都看笑话了。又没落进别人肚子里,它们吃得好,身体壮壮的,好好看家护院,我在外头也安心啊。”   云相思无奈地又劝,对不忘本的爹妈是又心疼又暖心。   这样可靠的爹妈,会一直一直对她好的吧,她可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以后也不想改变。   战狼看够了好戏,十分满意厚道的云家人对他一手训练出的狼狗的照顾,懒洋洋地插句嘴。   “别给它们吃太油腻的熟食,不如喂它们生肉,省得养废了,一点野性都没,真成只会汪汪叫的看家狗了。”   木清音说   今天拖到这么晚,困,爬走~   ☆、第579章 可能不是他们魏家   第579章 可能不是他们魏家    第579章 可能不是他们魏家   战狼这次过来,除了送云相思之外,回程还要接魏国平去魏安然家里住段日子。    这也是魏安然事先商量好的,现在还是农闲,地里没什么活儿,魏国平家里一贫如洗,大门一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魏国平还正忙活他的婚事呢,冷不丁地告诉长辈说不办了,婚事取消了,怎么着也得给老人家一个交代。   魏国平早从云海这听说抓捕行动的信儿,他半点没怀疑,是听说魏安然受伤有些不放心。   魏安然这个大侄子跟他虽说快出五服,打小也没亲近过,不过见着一回爷俩都觉着投缘。   魏安然媳妇也好,都明白说出要给他养老的话。   魏国平倒不单单是因着这个指望,才赶着跟侄子热乎。村里的老光棍孤老头儿又不只他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清净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真心喜欢魏安然这个当兵的侄子,喜欢他身的这股劲儿,像他们老魏家的种,像他爹魏国梁,也像他魏国平。   可这孩子命也苦,打小亲缘薄,剩下个嫡嫡亲的大伯一家,还是个不着调的。   不提也罢,反正也断了关系了。   现在孩子受伤,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料,他一把老骨头了,还攥着侄子给的办婚事用的那么大大笔钱,他不过去帮把手,叫魏安然一个人硬扛着?   不像话。   魏国平紧催着,才盼来魏安然接他进城的信儿。   这些天他攥着那么大一笔钱,晚睡觉都把菜刀放在枕头底,没少担惊受怕。   可是好了。   魏国平木着脸,到插着房门,从炕洞底下挖出埋得挺深的小包袱,拍打拍打土,打开看看里头的塑料袋。   好几层塑料袋严严实实捆着,看不清里头的东西。   魏国平看着绳结没变样,放心地往怀里一揣,紧了紧系着大棉袄的草绳腰带,又套一件满是补丁的褂子遮挡,赶紧地将土回填,把挖出的洞填平,憋着劲儿轻轻将大石板缓缓地移回去。   沉闷地砰一声,厚重的大石板落回原位,激起一阵灰土。   魏国平吐出口气,顾不别的,赶紧将破席子卷一放,把少了一层黄土的炕面挡住,拿起烧炕的小笤帚扫了一回,把浆洗得干净发硬的旧炕被也铺了去。   炕底下是烟道,方便取暖。可少了黄土封住,肯定跑烟。   魏国平想了想,还是将炕被席子又掀起,和黄土,把炕面重新抹一遍。   他不在家,炕没人睡,正好晾干,等他回来能现住。   魏国平是把干活的好手,拖着微瘸的右腿,沉默地干活。   云相思跑过来叫门,他正在收尾。   “等着。”他扬声吼了一嗓子,把最后一点炕面抹平,满意地打量平整的炕面,趿拉鞋出来,舀起凉水冲了手的黄泥,甩了甩水珠,往大棉袄蹭了把,过去打开门栓。   “来了。”   “大爷。”云相思照旧包得只剩下眼睛,笑眯眯地望着他。“您忙啥呢?”   魏国平招呼她进家,没关门。   “炕里跑烟,趁着天儿不错,修了修。”   云相思哦了一声,笨拙地跟他进屋。   “在外头坐坐吧,里头全是土,弄脏你衣裳。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家里没生火,冻着你。”   他手背碰碰怀里硬硬的油纸包,接着问:“是不是要走?我换件衣裳能出发。”   云相思打量他雪洞似的家,有些犹豫,很快叫住他。   “大爷,先不忙,我有点事问您。”   她拔掉手套,又扒开被她妈系得瓷实的围巾,这才勉强露出鼻子嘴巴,可下巴还淹没在厚厚堆叠的围巾里出不来。   “今儿镇派出所的高所长来说,有个海峡那头的人要过来寻根,姓魏,也没说哪天过来,恐怕是最近。”   她看着魏国平吃惊的神色,喘口气又笑着说下去。   “魏安然跟魏国柱他们一家都在城里,大爷过去正好,省得人家两头跑。我是想问问您,这事儿有没有谱啊。”   她可是打着跟来客套近乎的主意,多掌握情报多一点主动权。   魏国平扣好魏安然送他的军大氅,皱着眉头寻思。   “这事儿不好说。那年头兵荒马乱的,亲人失去联络也不算稀。我们老魏家兄弟不算多,从军的不少,这几年也都慢慢有了准信儿,基本都牺牲了。”   “这样啊。”云相思也不算太失望。   毕竟这位客人有着政府方面的帮助,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寻到亲人,本来说明这事儿挺玄乎的。   不过这并不阻碍她拜访这位客人是不?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把围巾往一拉,瓮声瓮气地喊魏国平走。   “大爷咱们走吧,你这家真冷得慌,先去我家吃点饭热乎热乎。”   魏国平也不跟她客气,毕竟云海一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待他很客气,当成亲家一样亲亲热热的,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有空去云家棚里帮忙干点活儿,处得极其不错的。   “行,你慢点走。”   云相思叽叽喳喳逗魏国平给她讲战斗故事,不避讳地问他腿受伤的具体经过,说要当写作素材。   因为魏安然那当兵瘾的家伙,非要她写抗日题材的剧本,她总得积累素材,不能太离谱。   “安子这主意正!不能忘本啊!先烈们用血汗打下来的太平日子,得牢记他们的英勇事迹,一代一代传下去。”   云相思已经很明白怎样继续这样有些沉重的话题。   “对!居安思危,魏安然一直这样教育我的。您快跟我说说吧。”   魏国平喜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只能看见一个裹得圆滚滚的球。她走得慢,晃晃悠悠的,他这个腿脚不利索的看着还不稳当。   “你好好走路,等闲下来大爷慢慢给你讲。你先跟我说说,安子到底受的什么伤,电话里支支吾吾的,一句准话不给我,是不是挺严重的?你没事吧?”   云相思笑弯了眼,知道他是真的关心魏安然。   这才叫长辈嘛。魏安然眼馋她爹妈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一位全心记挂他的长辈了。   “都挺好的。傻子也康复了,您放心。”   ☆、第580章 别趴着睡,压坏了   第580章 别趴着睡,压坏了    第580章 别趴着睡,压坏了   云相思在家过了两天懒散到天怒人怨的冬眠生活,恣意享受着被爹妈捧在手心里嘘寒问暖的爱意,简直快美天。    被忽视了两天的某人发飙了。   “云相思,我前天叫你睡醒后打给我,为什么我直到现在都没接到你的电话!”   魏安然沉声质问,一心二用地看着手里的件。   “啊,是你啊。”   云相思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抱着带有太阳温暖清香的蓬松被子不撒手。   “你忙完了?”   带着鼻音的懒洋洋调调轻易勾起某人的怒气,却更快地将照顾怒火转化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火气。   “你还在被窝里?”   魏安然解开领口的扣子,放下手里的笔,顺手从左胸口袋掏出她的照片,满眼都是她的如花笑靥。   “嗯。还想睡。”   云相思抱着电话分机,被子蒙头,光线幽暗下来,她又有些昏昏欲睡。   “睡这么久还没睡饱?”魏安然声音放松,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带睡衣回去了?”   云相思无意识地嗯一声。   “不穿你衬衣我睡不好。”   魏安然呼吸一窒,感觉血液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汇聚。   云相思穿睡衣的习惯他了如指掌,她喜欢贴身穿一件他的旧衬衣……   “别趴着睡,压坏了。”   “啊?”云相思莫名所以地咕哝一句,思路有些涣散。   “趴着睡舒服。”   因为辈子无能为力,病体被人摆弄成仰面朝天的木偶,身系满舒服的电线,她潜意识里很厌恶那种睡姿,重生后矫枉过正,她爱了隐藏自己的趴睡。   魏安然眼前浮现她优美的背部线条,尤其是纤细的小腰,往下凸起的滚圆处,还有两个深深的腰窝。   他后头下滚动,声音谙哑。   “乖,侧身睡,快拿手揉揉,别压扁了。”   云相思疑惑地蹙眉,扭头转向另一侧。   什么压扁了?她床很干净,没别的东西。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我还要睡。难得有这样好的假期,别吵我。我妈一会儿又该喊我吃晚饭了。”   魏安然听着她睡意朦胧的娇娇抱怨,似满足似痛苦地闭起眼,毅然做下决定。   “晚等我回去一起吃饭。”   他啪地挂电话,利落地一跃起身。   “靖之,里面的件交给你了,我回趟家。”   魏安然甩锅甩的什么熟练,话说完,人已经到了外头院子里。   独立营选址在另一边的山区里,这几天天气太冷,工期暂停,他回到了老连部这边办公,顺便帮杨靖之办交接。   他脑子快,处理这些件轻车熟路,效率足足高出杨靖之一倍有余。   这也是他之前当连长那会儿,还有充足的时间把手底下那伙儿大头兵训得哭爹喊娘,他也被誉为冷面阎王的原因。   不过营里的事情不像这边有章可循,不必太花费脑子;而是必须将每件事全都翻来覆去地琢磨,更需要查阅大量相关件,学习可以借鉴的管理知识,尽量针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做好预设的解决方案,才不至于临时慌了手脚。   魏安然不太喜欢打没把握的仗。他不是个死板的人,但更喜欢强力碾压的强大感觉!   这才叫男人!这才叫军人!   魏安然现在显然更凸显出男人的一面,因为他满脑子里都想着女人,当然是同一个女人,他媳妇,云相思。   这个小没良心的,过两天腐蚀日子,乐不思蜀。再待下去还得了?会直接睡失忆了吧!   魏安然稍一想象云相思有一天会将他彻底忘记,觉得控制不住地想杀人。   这样暴躁很不好。   所以他自觉地回去找媳妇,积极主动地配合治疗他的焦躁症状。   杨靖之打趣他,说他是憋久了的和尚开荤,新鲜劲儿且长着呢。   战狼则说得更通俗易懂,说他是老房子着火。嗯,确实简洁明了。   魏安然车子开得飞快,一路疾驰,顺利超过前头一辆辆车,将之远远甩在后头。   “这车开得溜,有点意思。魏少,坐稳了,我遇到个有趣的对手。”   阎罗兴奋地将油门一踩到底,瞪圆双眼,将方向盘打得跟玩具似的。   魏承祖沉进椅背,微微掀开眼皮,瞅一眼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单调景色,平静地继续合眼假寐。   “嘿,这小子有一手啊,溜得贼快!不会是在跑路吧?”   阎罗精神亢奋,像打了鸡血一样,喇叭按得叭叭响,轻易超过前头惊魂未定的车子。   “不是。”魏承祖淡然吐出俩字,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那您说他是什么来路?看起来跟咱们同路啊。”   阎罗对魏少一向信服,他能贴身跟着魏少天南海北地飞,自然并未普通司机与雇主之间的关系那样简单。   “等下知道了。”   魏承祖疲惫地靠着椅背,手里摩挲着一块黄褐色的石头。   石头很普通,鸡卵一样的形状,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常年不离手地抚摩所致,一侧沁着几丝暗红,血丝样游离洇染,透着几分不祥之感。   石头头钻孔,用一根结实的红线系着,连同几颗光滑的楠木佛珠穿成一副手链,套在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腕。   寻根,这是母亲临终前的遗命,他其实并未有太大热情。   根,这字眼对于魏承祖来说,有些讽刺。   他生长在固定而熟悉的地方,长大后四处游学,很自然地将幼时的家当做自己与这个世界连接的初始。   可他母亲却对他说,他要去寻根。   亲生父亲,那么陌生而虚无的形象,他连想象都拼凑不出一个模样来,更无从产生类似于孺慕等等私人间的情绪。   他很怀疑,凭借母亲与那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缘分,如何能叫一位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理想有修养的女士,念念不忘,而至终身!   一夕是百年,何其残忍!   养父对母亲的情感何其真挚持久,却对母亲自始至终地敬重爱慕,未曾逾越雷池一步。   养父那般强势的枭雄,竟然拿母亲这样一个有弱女子没办法,说起来也是笑话一桩。   记起临别前养父的嘱咐,魏承祖缓缓睁开眼,盯着忘我飙车的阎罗,微微眯眼。   ☆、第581章 无形震慑   第581章 无形震慑    第581章 无形震慑   魏安然瞥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高级轿车,不在意地收回眼神。    是那个神神秘秘的贵宾?   大晚的过来寻亲,是有心还是无意?   应该有人将他们魏家人都去了城里的消息告知过他了吧?这是要做什么?微服私访?   魏安然不在意地丢开念头,迎着余晖,冲向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所在之处。   四大爷看过他脑袋的伤口之后,反应他预想的要平静许多,不过是念叨叫他一定要小心保重,受伤了要好好养伤,不能留下后遗症之类。   这才是真正关心他的家人该有的反应吧。没有多余的寻根究底,没有训斥不满,只有满心的关怀跟身体力行的照顾。   云海跟周兰英拿他当儿子看,一定是差不多的反应吧。   魏安然放下心,这才敢大着胆子跑回来看媳妇。   也是因为他的伤口恢复力惊人,已经结痂,再养伤两天脱了痂全好了。   这样神的恢复速度,叫战狼等人啧啧称,艳慕不已。   他心隐约有着怀疑,这样超常的恢复速度,应该跟云相思喂给他的一滴血有关。   之前他有所触动,取了媳妇一滴血喂给两狼狗,给他们迅速解了毒。   现在推测起来,云相思的血液里应当有一种变异的成分,类似于加快新陈代谢,排毒,或者说促进细胞增长,这样解释得通了。   可这发现太骇人听闻了些,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乱子。   魏安然一打方向盘,车子漂亮地一个甩尾,拐进村子里,扬起一片尘土。   阎罗追得正紧,被扬尘阻碍视线,方向盘打得有些紧,差点撞到路旁一棵大槐树。   他沉着地打方向盘,险而又险地将将避开,已经又被魏安然落下一截距离。   “好了。慢点开,去那边问问。”   魏承祖睁开眼,淡漠地看着夕阳下炊烟袅袅的村子,看不出任何区别。   当然,更没有根的感觉。   阎罗答应一声,开到村口聚着扯闲篇的村民附近,摇下车窗憨憨笑着问话。   “请问,魏国柱家怎么走?”   张园老婆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半边莲的巴掌印已经消肿,还留着明显的印子。   她跟张园堵着气,干脆连饭都不做,每天跟外头瞎晃,只等着回家吃现成的。偏偏只要一提起云红豆,或者才说个云字,平时总能跟她说到一块的几个人,总会扯开嗓门,把话儿岔开,根本不听她说下去。   张园老婆也不是蠢的,她那天晚回家,跑回娘家,借电话给镇派出所打电话告状。   派出所值班的同志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第二天会来村里调查。   她也兴冲冲地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家,把过年衣裳穿身,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脸特意洗了好几遍,也没擦粉,等着露出巴掌印给派出所的同志看。   可谁知道左等没人来,右等没人影,云相思说的法院传票果然是吓唬她的,可派出所的同志也说话不算数,放了她鸽子!   张园老婆眼不下这口气,隔天起个大早,走着去镇找派出所的人问罪。怎么答应人的事情不办,这还是人民公安吗?不像话!   还没走出村口,张园扛着锄头一把将她薅回去,问她难得起这么早,想干什么去。   张园老婆理直气壮挺胸脯,如实相告。   张园气得又扬起巴掌,张园老婆这回可不傻,早早尖叫着猫腰闪过去,嘴里还喊着打人啦,杀人啦,救命啊之类的疯话。   墙头门口很快站满看热闹的人,张园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屋里吼。   “你要是还想跟我过,老实给我进去!否则给我滚!我老张家养不起你这样杀家破门的媳妇!”   张园老婆一听这话,也给吓了一跳。   张园是个老实人,老实了一辈子。俩人结婚后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人前人后都给足她面子,村里谁不羡慕她嫁得好?   算她一直没生孩子,公公婆婆大伯子小叔子大小姑子骂门,她硬着脖子全给骂了回去,张园也没说什么,还好好跟她过日子。   她觉得这辈子能跟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过,也算是值了。   没儿子怕啥,家里穷点怕啥,她有人疼啊,家里哪怕有一口吃的,张园都先喂进她嘴里了。   不用伺候公婆,给没结婚的小叔子大姑子操心婚事,攒钱盖房子攒嫁妆,不用下地干活,天天睡到太阳老高才起,每天做晌午晚两顿饭行。   谁家媳妇过得有她滋润?给个皇后也不换啊。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几十年了,她以为能这样白头到老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张园这个老家伙竟然翻了脸,还冲她动手!   动手还瘾,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张园老婆有心想东风压倒西风,可看看张园那张阴沉得像是能地下水的老脸,心里一虚,到底没敢强犟,一步一磨蹭地进了屋子。   “你个老东西,不说出个一二三来,看我饶不饶你!”   张园果然跟她说了,却叫她从心里头往外透着凉气儿。   原来前一天派出所的同志没有食言,来过村里了,来的还是派出所的高所长,直接找到早早下到菜地里干活的张园,严肃地批评了他一顿,话里话外全在维护云红豆一家,没说她们一句不是。   张园好说歹说,求着高所长帮忙求情,拿了一篮子鸡蛋送礼打人情,求云海看在一村里住着,几十年没闹过矛盾的份,消消气,别去法院告了。   云海性子老实,可老实人也有脾气,更护短。   一听说是他闺女云红豆的主意,说什么不肯松口。   得亏高所长在间帮忙说和,云海这才勉强送了口,鸡蛋一个不收,指明是看在高所长面子,这回不计较。但是下不为例!   张园阴瘆瘆地盯着老婆慌神的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掐尖要强,我不管你。但是你也要分清谁能欺负!你不想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跟赵大美似的被塞进精神病院住着吧?”   ☆、第582章 抢生意   第582章 抢生意    第582章 抢生意   张园老婆看见气派的轿车,虽然认不出是什么牌子,也知道能坐得起小轿车的人,不是大官也肯定是有钱人,当即笑眯眯地抢着回话。   “魏国柱一家进城看病了,家里没人。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喝口水歇歇脚?”   阎罗从后视镜打量一眼沉默不语看窗外风景的魏承祖,笑着答应。   “行啊。那打扰了。”   张园老婆乐滋滋地拍拍手沾着的瓜子壳碎末,颠颠地跑出去扳车门。   “这车门怎么开啊?一看是高级车,跟我妹夫家的小货车一点不一样。哎,开开门叫我进去坐啊。”   阎罗还是一脸憨憨的笑,半点不拐弯地回答。   “我家少爷爱干净,车里不许进外人儿。麻烦大娘在外头走着领路,我慢点开。”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张园老婆涨红脸,狠狠白了一眼过去,又回头觍着脸使劲瞅后座那头模模糊糊的身影,一瞅觉得不像普通人。   能开得起这样的好车,连司机手腕子都戴着大金表,肯定会给小费的吧?   外出进货的妹夫可是说过,有点讲究的流社会人,都喜欢给人小费的,一给还不能给少了,少说也是两块钱吧?   给喝点茶叶末子,陪着唠两句嗑,能白赚两块钱,这样的美事儿哪找去?   张园老婆下巴抬得高高的,鄙视地看看那堆儿不开眼的土老帽,扭着肥硕的屁股往家里带路。   “哎,你们找魏国柱干啥啊?不会是他家傻儿子也欺负了你们家妹子吧?我劝你们还是忍忍算了,那是个傻子,欺负人白欺负,算杀了人,都不用偿命,最多赔你俩钱顶得啥用。”   张园老婆一个人叨叨,不时喘两口气,一身肥肉,又是坡,既要走路还要说话招呼客人,委实累得她不轻。   “那魏国柱王翠珍两口子哪还能存得什么钱?魏国柱傻了吧唧喜欢装大款,谁说两句好话,编个谎从他手里哄出钱来。算没钱,他还大包大揽答应,不仗着有个连长儿子?”   “哦不,听说现在也闹翻了,现在是两家人,说是当初没过继,随口喊着顺溜。都喊了二十几年了,现在怎么又不顺溜了?糊弄鬼呢。”   张园老婆撇嘴,叉着腰站着喘粗气,见司机听得津津有味,也说得更起劲。   “说到底,还不是魏安然有出息了,不想再认他们了,才把他们这一家子报复甩掉。啧,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都一个德性。怪不得找那么个媳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呸!”   阎罗不费吹灰之力,没等问听说了不少魏家的事情,不单有魏国柱,还牵扯到了魏安然,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这里头的事情听起来还不少,阎罗更感兴趣了。   “他媳妇怎么了?”   阎罗接了这么一句嘴,刚好搔到张园老婆痒处。天知道她多想跟人拆穿云红豆那贱丫头的真面目,可村里人都怂,连张园都一样,她敢说,这些人却听都不敢听!怂货!   “他媳妇怎么了?谁都没我知道得清楚!我跟你说啊……”   张园老婆打开憋了几天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声情并茂,连个磕巴都不打。   “大娘,您说的这些我很喜欢听,这样吧,咱们回家坐着慢慢说怎么样?不耽误您家吃晚饭吧?”   阎罗适时插口,打断她毫无重点的谩骂发泄。   虽然其满是个人主观情感,有用信息很少,但是这老女人一看是常年喜欢扯东加长西家短的,村里头的事情基本瞒不过她,跟她打听事情最合适不过。   张园老婆一拍大腿,加快脚步回家。   “看我,一说起话来都忘记要招待贵客了。你们没吃饭呢吧。我叫家里的给你们杀只鸡。咱家鸡养得可好了,成天在地跑,肉瓷实筋道,一天能下俩鸡蛋。俩鸡蛋你懂吗?来收的人给三毛钱呢!一天三毛,鸡生蛋,蛋又生鸡……”   张园老婆眼珠子骨碌碌转,说起挣钱的章程,脑子也清楚,嘴巴也灵便了。   阎罗会意地点头。   “打扰了。我们风尘仆仆地赶路,能吃一顿热乎乎的地道农家饭菜,也是我们的幸运。我们也不好意思白占您家那么大便宜。”   “这样吧,我们出门在外,带的钱不多,还有别的用处,这顿饭我们给您三块钱,您给我们炖只活鸡,炒俩素菜,煮一锅白米饭,怎么样?”   张园老婆眼睛一亮,三块钱?!这可她预计得还多一块!   她家那个抱窝的老母鸡,早下不动蛋了,哪还值什么钱!今儿当真是出门遇贵人了,怪不得一早起,她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呢。   “行,行,尽够的。不过冬天没别的菜,都是窖里现挖出来的萝卜白菜,新鲜的呢,炖粉条子,保管你们吃个肚圆。”   阎罗眼尖,一眼瞅见村口那头缓缓开进来的三轮农用车,伸手一指。   “那车不全是青菜?你们家没有?不然,我跟他们……”   阎罗刚想说给钱叫她去买点菜做饭,张园老婆怕到手的生意黄了,赶紧打断他的话。   “那些菜都是大棚里头养出来的。大棚你知道吧?扣块塑料布,把乱七八糟菜都扔一起长。别看那些菜长得水灵,是样子货!老话说的好啊,冰凌响,白菜长,啥时候长啥菜,啥时候该吃啥菜。”   “这不是季节养出来的菜,那都违背天理的,吃着不是那个味儿,对身体有害处,伤气运的。你可别光顾着嘴馋,身体重要啊小伙子。”   张园老婆话一套一套的,听着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阎罗是什么人,从海峡对岸过来的,超市里头反季节蔬菜水果不知道吃过多少,哪里还在意这些。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三轮车司机扬手冲他打招呼。   “赶紧走,这是云红豆她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被他忽悠了,他嘴里没实话。”   张园老婆有点鬼心眼,早知道这些人来村里肯定是想打听事的,赶紧拉客。   ☆、第583章 暗潮汹涌   第583章 暗潮汹涌    第583章 暗潮汹涌   “等一下,等等!”   云江山扯着嗓子打招呼,声音被突突突的车响盖住,不怎么清楚地传开来。    阎罗又看了魏承祖一眼,见少爷没发话,也按兵不动,笑嘻嘻地看看着急地胡说八道的张园老婆,又回头看看很快开车过来的云江山,和气地也挥挥手打招呼。   “你们是魏先生一行人吧?我是云江山,村长。早等着你们来了,走,家去吃饭。”   云江山下地,三轮车还在一边突突突响着,他热情地过去招呼,弯腰冲车后座没露面的客人友好地摆摆手。   “哎我说云江山,不带你这样抢生意的啊。这两位贵客说好要去我家吃饭的,你半道截胡算怎么回事?你云村长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给俺们普通老百姓一条活路吧。”   张园老婆对云家人全都看不顺眼,挤兑起来更是啥话难听捡着啥话说。   云江山威严地看她一眼,皱皱浓眉。   “瞎说什么呢。这两位是头派下来考察的客人,早通知我要准备接待了,什么生意不生意的,瞎胡闹。快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叫人家看了笑话。”   他转头又冲阎罗友好地抬手一指。   “我家在那头,咱去我叔在吃饭吧,他家房子刚翻修的,敞亮,我婶儿手艺也好,管保你们吃得好。跟我来吧。”   云江山开车前头领道,回头看张园老婆堵着司机不叫人走,气得踩刹车跑过去轰人。   “你这干啥呢?拦路抢劫?咱村里啥时候还出村匪路霸了?我打从你家过你是不是也要收我的过路费?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回头我找张园好好说道说道,这都叫啥事,不像话!”   张园老婆冲他吐口唾沫,攥紧手里的五毛钱,扭头往家跑,两条粗短的腿前后倒腾得还挺快。   云江山气得瞪眼,看见阎罗倒车跟过来,也顾不管张园老婆,跑回自己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往云海家开去。   阎罗不紧不慢地在后头跟着,还有心情跟后座沉默的魏承祖闲聊。   “少爷,这村长的叔叔家,不是魏安然的老丈人家吗,也算去了正地方。”   魏承祖嗯了一声,缓缓开口。   “你没追的那辆车,应该是魏安然开的。”   阎罗被少爷踩住痛脚,不满地皱眉反驳。   “我只是不熟悉地形。再来一次的话,追他不过是小菜一碟。”   魏承祖没再接口,看着停在街里那辆熟悉的吉普,眼神闪了闪。   “不是说军车不许私用吗?这个魏安然犯错误了嘿。”阎罗同样看到那辆军用吉普的原貌,略带些幸灾乐祸地喊。   “挂的民用牌照,应该是淘汰售出的二手车。”   魏承祖话多起来,像是在热身,脸的表情也生动丰富许多。   “嘿,这里头的猫腻谁说得清呢。”   阎罗跟着云江山停车,大大咧咧地下车,装作好地跑过去绕着那劲停在街边,让出大半街道的吉普车看。   “一定是我妹夫回来了。倒是赶得巧。哦,我妹夫是魏安然。”   云江山热情地介绍,重点强调一句,满心希望能帮助这两位千里迢迢辛苦奔波的寻根人。   “请进请进,庄户人家,没有太多讲究。”   云江山低斥警觉吠叫的两条狼狗一声,挡在狼狗一侧,招呼两位客人进门。   阎罗眼神在两条狼狗身打个转,又兴奋起来,凑过去跟魏承祖咬耳朵。   “瞧瞧,军犬,用来看家,还真是大手笔。”   魏承祖一脸温煦的笑意,自然地打量宽敞整洁的院子,微微点头。   “以前见的那些人家条件好多了,闻闻这肉味。看来成分不低啊。”   俩人的低语被响亮的狗吠掩盖,也招出正围着女婿不住心疼关心的云海两口子。   “哎哟,家里来贵客了,安子,你快来看。老头子,赶紧给我烧火,要加菜。”   魏安然已经听云相思说起过这事儿,倒也并没什么意外。   他下扫一眼西装革履,于周围格格不入的俩人,主动伸手示好。   “魏安然,欢迎。”   魏承祖矜持地将手搭去,恰好好处地握着轻摇一下。   “魏承祖,幸会。”   “我叫阎罗,阎罗王那个阎罗,是本名,幸会,不客气。渴死我了,村长,给口水喝呗,有开水吧?”   云相思被魏安然骚扰一顿,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吃饭,听见狗叫声,刚好穿好衣裳下地。   她赶紧把头发梳拢,三两下编成个麻花辫,微笑着出来沏茶待客。   “凉白开有,热水也有,您想兑到几度喝都很方便,还有好茶,普洱,乌龙茶。或者你们习惯喝红茶?绿茶也有,不过大冬天的,我身子寒,很少喝,都有的。”   阎罗稀地看她,大花棉袄臃肿的棉裤绣花棉鞋麻花辫,典型的农村柴禾妞扮相,可这一张嘴是一口标准到不行的普通话,还带着点播音腔,有点意思啊。   “渴得狠了,先来杯温开水吧,30度左右最解渴。我们少爷喜欢喝红茶,是不知道有没有搭配的点心。”   阎罗承认,他是有意为难了。可他是觉得,这样一位浑身充满矛盾却又诡异得和谐的村姑,一定会带给他惊喜。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笑,礼貌地跟魏承祖点头打招呼。   “不嫌弃的话,有烤好的蜂蜜蛋糕,凉了配红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魏承祖笑得真诚,但落在云相思眼里,还是觉得他差点火候,最起码苏晟差远了。   唔,有机会倒是该介绍这俩随时都在装的家伙碰个面,也不知道是惺惺相惜,还是相看两相厌了。   魏安然不满忽视自己两天的媳妇,冲着俩莫名其妙的外人笑,更讨厌这个跟苏晟一样假惺惺的家伙。   哪怕他装得再人畜无害,也难掩他骨子里常年接受训练的味道。   俩来头不小的兵,哼。   烈士后代魏安然同志不悦地暗哼一声,簇拥着云相思出去泡茶。   “江山哥你先招呼客人坐坐,我去端温水。”   云江山对于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丝毫不察,热情地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炕坐。   木清音说   又赶在12点前完成,好感动!   ☆、第584章 佛生   第584章 佛生    第584章 佛生   云相思恰到好处地招待两位远方来的客人,却把话语权交给云江山。   礼仪方面她有老师宫如玉悉心指点过,此刻信手拈来,毫无痕迹。   魏安然不避讳地将她半拥在怀里,不许她炕,跟这俩来意不明的家伙攀谈。   寻亲?还真是找了个好借口。   “魏先生,你的来意我们都已经清楚,这位是魏安然,他爹叫魏国梁,已经牺牲了。魏国柱是他亲大爷,魏国平是隔了一层的大爷,不过也没出五服,都是一家子。有什么话你跟他说合适。”   云江山热心地介绍,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   “对了,听老一辈人讲,魏安然应该还有个三叔。不过生下来不好养活,七个月早产的孩子,听说生下来还没个兔子大。”   “刚好有个化缘的和尚路过,喝了魏家一口凉水,给指点了两句,说这孩子命硬,亲缘浅,得送出去才对孩子家里都好。”   云江山看看云相思惊地半张着嘴,甚至连一向深具大将风度的魏安然都微微变了脸色,云相思忍不住自得地一笑。   “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怕是连魏国柱都记不清这事,我还是特意去找了梁老爹才闹明白这事儿。他今年都八十二了,脑子一阵清楚一阵糊涂的,费了我一瓶好白干。”   “这位被送出去的孩子,有取过名字吗?”魏承祖礼貌询问,温煦的笑意收敛几分,反倒显出几分真实的紧张在意。   云江山冷不丁听见这位贵气的大少爷开口,愣了两秒才赶紧接着往下说。   “这我也问过,村里其他人全都不清楚,只有梁老爹还记着个小名,叫佛生,化缘的老和尚给取的。因着这名字听着震得慌,梁老爹才有点印象。”   阎罗看看抚摸着手腕黄石头的魏承祖,低头喝茶,没多言语。   云相思跟魏安然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位必然是那位“佛生”的后人了。   只靠这么个打听来的小名,要认亲?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啊。   魏承祖显然也有认同之意,叹口气,将手腕的旧佛珠手串解下来,递到几人面前。   “这是母亲保留的父亲的唯一遗物,这里,”他白皙的手指指着佛珠歪歪斜斜的刻痕,隐约能看出是俩汉字的模样。“还有这里,都刻着俩字,佛生。”   魏承祖将黄石头翻到另一面,沁着血丝的“佛生”俩字映入几人眼帘,透着说不出的不吉祥意味。   云相思感兴趣地看着,蠢蠢欲动,想伸手摸摸那似乎带着些生命气息的血痕。   魏安然一把攥紧她不安分的爪子,扫一眼手串,缓缓点头。   “我对这位三叔一无所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我大爷,也是魏国柱。”   魏承祖失笑,轻轻摇着头,将戴了十几年的手串重新戴回手腕。   “我还以为,你会想多我一门亲戚,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的话很直白,透着一股自在,和高高在的轻视。   云相思撇嘴。还真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可惜并非每个人都吃他这一套,最起码又臭又硬的烈士后代魏安然同志,绝对会给他没脸的。   果然,魏安然冷哼一声,话说得他还直白噎人。   “不知者不怪。我们魏家是忠烈之家,我爹为国牺牲,我四大爷伤残,我正在服役,气节这个东西看得很重。其他不提也罢。”   阎罗猛地低头,肩头无声耸动,似乎十分乐见魏承祖吃瘪。   魏承祖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欣赏地看了魏安然一眼。   “不用问了。我一看你的长相,知道找对人了。我母亲生前为我父亲画了无数小像,与你颇有几分神似。我长相肖母,几乎与父亲无有半点不同,这一直是母亲的心头之憾。”   “若是能早两年找见你,邀请你去见我母亲一面,我母亲一定去得更安详。”   魏承祖说得诚恳,眼神带着追忆。   提及先人,魏安然也不好不敬,含糊说一句。   “节哀顺变。”   魏承祖回过神,笑着摇头,下打量他,也没错过他怀里拥着的云相思。   “你属猪的,我大三岁,我该喊你一声大哥。说实话,你于我如同最普通的陌生人,我实在生不出任何亲近的感觉,相处起来也有些拿捏不住分寸,如果无意冒犯了你,还请原谅我的无心。”   魏安然毫不客气地点头。   “不知者不怪。”   阎罗实在忍不住,转头喷了嘴里来不及下咽的一口茶水,满是敬佩地望着淡定自若的魏安然。   这是不是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少爷的这位堂哥,有点意思哈。   魏承祖淡淡看他一眼,清清淡淡的,没有任何威胁意味的一眼,却叫阎罗浑身发紧,赶忙埋头专心品茶。   魏安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眸光微闪,对这个魏承祖的身份有些好,隐约更加强戒备。   希望这个主动示好的高傲少爷,没有打着别的主意,如窃取军事情报。   “大哥,坐下说。这位是嫂子吧,蕙质兰心,大哥有福。村长,多谢你用心打听消息,帮我圆了寻亲的梦,感激不尽。”   魏承祖的激动仿佛是昙花一现,很快又恢复温煦雅的一面,说着不怎么用心的外交辞令,客气带着漫不经心。   “应该的,应该的。都一个老祖宗,最重孝道,谁都会伸把手帮一把的,不用这么客气。”   云江山帮人圆了寻亲的梦,整个人满足得不行,魏承祖这个当事人还开心。   魏安然垂下眼睑,拉着云相思出去。   “饭差不多好了,我帮忙端饭。”   出了屋门,外头寒冽的空气吸入肺腑,云相思大感舒坦,摇摇他的大手小声问:“什么打算?”   魏安然拉着她进了厨房,感受着带着浓郁饭菜香的烟火气,瞥她一眼。   “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态度这么明显,云相思不该看不明白。   云相思嘿嘿笑。   “明诚不是压了一批女装嘛,这里买不价,我想赚资本主义的钱去。这位魏大少爷可是送门来的路子啊。”   ☆、第585章 放倒   对近来更新的一点说明    第585章 放倒   魏安然挑眉,显然被她赚资本主义黑心钱,富强我大H国的调调打动。   “行。这小子还嫩着,跑不了丫的。”   云相思给他个白眼,跑过去接过她妈刚盛盘的木须肉。   “可别阴沟里翻船,终日打猎,被大雁啄了眼睛。想想你们特战队的装备,都是钱啊。”   这句话刚才更管用,魏安然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耍杂技似的叠到托盘,轻松端走,一手还攥着一把筷子跟一摞细白瓷小碗。   “你别来回跑了,我端行。妈,等会儿我也做个菜,你跟思思去西屋吃吧,爹要不耐烦应酬,也去西屋吃,清净。我的这位堂弟啊,一肚子花花肠子,嘴里咬嚼字的,一股酸气,没意思。”   云相思白他一眼,催他赶紧出去菜。   云相思躲在厨房,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魏家还有个老三?有这事儿么?”   周兰英利落地着热水刷锅,一边问了烧火的云海一声。   云海瓮声瓮气地回答:“有点子印象,也可能是记串了。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又都小,拐子来祸害过好几回,好几家孩子丢了,爹妈管得紧不许出门,天天关家里干活,哪知道这些去。”   周兰英点头,舀起一勺子猪油倒进热锅里。   “这个我还有点印象。我应该还有个小姨,没我大几岁,我还没记事的时候被人拐跑了,追出去三天三夜也没追回来。我姥儿眼睛都哭瞎了,不到五十人去了。唉,也不知道小姨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听着,没想到一个魏承祖过来寻亲,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家族秘史。   话说她小时候落到云海两口子手里,又是怎么回事?不会也是遇见拐子了吧?   云相思随意想想,很快丢掉念头,有眼色地给她妈打下手。   这些都是她帮魏安然干惯了的,虽然不累人,但是很讨人喜欢。   果然,周兰英这个菜炒得异常顺手,连声跟云海炫耀闺女懂事,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的。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地做饭炒菜,魏安然隔三差五地来端个菜,顺便转达酒桌最新战况。   “那俩小子都是样子货。几杯老白干下去,舌头都直了,马能放倒。”   云相思连连嘱咐:“你少喝点,还受着伤呢。”   云海一把薅住魏安然的裤腿,要代替女婿阵陪客。   魏安然忙蹲下来,耐心跟护短的岳父解释。   “爹我没事。你看我眼神,清醒着呢。我心里有数,这点酒,连我二成酒量都不到。我是阴了那俩小子一把。他们喝惯了洋酒的,咱们那老白干劲头足,他们那娇弱的肠胃肯定扛不住。爹我真没事,喝了几盅。”   云海认死理,见说不服女婿,又抬头望向有主意的闺女。   云相思笑嘻嘻地过来,拍拍魏安然的背。   “你在这帮我爹烧火,我过去瞧瞧。”   魏安然瞬间沉下脸。   “俩醉鬼有什么好瞧的,别熏着你。”   云相思绕过他出门,回头笑嘻嘻地小声说:“谈生意去啊。不趁这个时候宰人,难道还等他们醒酒之后磨嘴皮子?我可没那个耐心。”   魏安然冲云海笑笑,轻轻扯出裤腿赶去。   “我陪你去。”   事实,魏安然的担忧完全没必要。   因为等他们俩回到东屋的时候,魏承祖跟阎罗已经醉翻过去,躺倒在炕边呼呼大睡。   云江山正费力往他们脖子底下塞枕头,又拉过毛毯给他们俩搭。   “倒了。酒量真浅,菜都没吃几口。”   云江山重新拎起筷子,美滋滋地又夹起一筷子排骨,啃得津津有味。   “唔,我婶儿炖肉的手艺是好,这排骨顿顿吃都吃不够啊。”   云相思伸脖往炕里头瞅两眼,一晃眼瞅见魏承祖嘴边有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定睛一看,忍禁不俊。   贵公子睡觉流哈喇子,形象全毁!   魏安然轻巧无声地跃炕,两只手灵巧地在俩人身摸了一回。   打火机香烟手绢什么的又都原样放回去,钱包他仔细翻了翻,眯眼看着里头的证件照,眼神透着股深思。   云江山屏气看着,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怕弄出声音,吵醒醉酒的俩人,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别看了,肯定都处理过的。”云相思蹲过去,心痒痒地指着魏承祖手腕的手串,压低声音说,“有法子拿给我看看不?”   魏安然看看她渴望的大眼,生怕不答应的话,骨子里很有些执拗的媳妇,会想些歪主意把这手串弄到手看看不可。   她极少对什么东西展现出这样大的兴趣,偏偏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阴森森的玩意儿。   魏安然心里头膈应着,还是拗不过云相思,伸手轻轻拂过魏承祖的左臂,手指轻轻一挑,手串无声无息地滑入他手心。   “打的结你还记得不?一会儿得原样系回去,一分一毫都不能错,这磨出的绳结错位一点,都能认出来的。”   云相思不放心地嘱咐,接过那串对她有着莫名吸引力的手串,好地翻来覆去看一眼,直接把眼神投在那几道隐藏极深的血丝。   她轻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心里的躁动,试探着伸出手指往面探去。   “小心点。”魏安然一把攥住她的指尖,心提了起来,他自己行动更紧张十分。   云江山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捏着嗓子缓出口气,也不管嘴里的肉还没嚼烂,一伸脖子咽下去,又灌下一盅白酒壮胆,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   “应该没事。”云相思也说不清心底的莫名感觉,转眼冲魏安然安抚地笑笑,抿紧嘴唇,慢慢将食指摸了去。   蚊子咬一口似的微麻瞬间闪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云相思蹙眉,轻轻移开手指,望着自己干净的指尖出神。   那里应该有一个针孔大小的伤口的。   或许因为她体质特殊的原因,伤口迅速愈合了吧。   云相思捻捻手指,茫然松开眉头。   没有异样。   可是刚才明明有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指尖进入身体了。   ☆、第586章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第586章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第586章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怎么了?”魏安然紧张地低声问,凑过来看她白嫩的指尖。   “没事。”   云相思默默感受一圈自己的身体,动动脚趾头,发觉每一处零件似乎都运转正常,松了口气,放下手指。   “放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总觉得那诡异的血痕似乎变得呆板了些。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因为在她感觉,血丝的形状颜色深度,似乎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一丁点的变化。   魏安然接过手串,不放心地凝神打量片刻,也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看一眼旁边紧张得举了半天筷子忘记放下的云江山,把到嘴的问话咽下去。   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叫他们睡这儿?”   云相思打量俩手长脚长的男人,不确定地问。   问题关键是,她爹妈睡哪啊?   “睡这吧。安子睡西屋有个照应。红豆你跟我叔婶子去我家挤挤。”   周兰英端着一大碗疙瘩汤过来,云海则端着一托盘白米饭,还有几个雪白的大馒头。   “红豆去跟秀丽挤挤。我去我弟妹那陪陪她,伟平前几天也跟着进城学,老头子你跟伟良挤挤也睡得下。”   这样的安排很好,云江山也没什么意见。   魏安然瞅瞅水灵灵嫩呼呼的媳妇,微微沉了脸。   云相思捻着手指头发着怔,没留意他的小小不爽。   魏安然又被媳妇当面忽视,气愤得不能自已,反正坐着的都是家里人,他也懒得避讳,一把将走神的媳妇抱进怀里坐着,夹起一块嫩嫩的鱼肉,挑拣干净鱼刺喂到她嘴里。   “手痛?我喂你吃饭。”   他还知道扯出个借口遮遮羞,倒是把云海周兰英还有云江山给看得不自在。   云江山连咳两声,晒得发黑的脸微微泛红。   魏安然泰然自若地给媳妇挑鱼刺,很自然地关切他的亲事。   “江山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没给你说对象?你常往镇跑去开会,没认识个把家里有大姑娘的老爷子镇干部?”   “要我说,眼光还是放高点好。俗话说,爹熊熊一个额,娘熊熊一窝。找媳妇可得找个明事理家教好的,才能教出好孩子来,省大半辈子心。”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熟练地给媳妇挑鱼刺喂鱼肉,间或自己也吃一筷子鸡块,十分满足。   “虽然说像我家思思这样好的媳妇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不过你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往镇老干部老教师家里头踅摸踅摸。有眉目了说一声,我帮你提亲去。”   “这可不是我有什么门户之见啊,首先咱条件不差,咱这样的家庭,谁家闺女嫁过来都不屈,是享福的命。”   “其次,江山哥你眼光得放远,以后要往走,挑媳妇最好是助力,不然以后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净干仗了,你的政治前途也到头了。”   云江山认真听着,像是听镇长做会议报告。   云海跟周兰英插不嘴,在一边安静吃饭,笑眯眯听着,对女婿肯点拨自家侄子十分满意。这才叫一家人啊。   云相思咽下嘴里的鱼肉,刚想开口,又被喂了一大口鲜嫩的鱼肉进来,冲魏安然感谢地笑笑,安静地吃饭。   魏安然见云江山听进去了,给他倒了盅白酒,慢慢说:“江山哥,思思娘家人里,得靠你给她撑腰,我拿你当亲哥看,不说那些虚的。咱凑一起说话的日子浅,脾性摸不准没关系,可你得信我的这片好意。”   云江山赶紧端起酒盅,真诚笑着敬他。   “安子你说哪里话,我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还能听不出你是真为我好?你见的世面我多,官当得我大,多提点着我,我爹天天揪着我耳朵叫我跟你学。”   “你说的这些话我其实模糊的也有个想法,是没你说得这样透,这样明白。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敞亮多了。”   云江山仰脖滋溜干了一盅酒,冲魏安然亮亮杯底,也冲他怀里安生坐着的堂妹眯眼笑笑。   “不怕你们笑话,这半年,家里日子好过,我当了村长,大棚菜也卖了几个钱,给我说媒的往常不知道多了多少,说我们家门槛给磨低了,好像有些不要脸。”   周兰英被逗乐,拿筷子虚点了他一下。   “我大侄子人品模样一等一的,媒婆们现在终于转了眼光,以前那是她们瞎了眼。”   云相思跟着笑眯眯点头,嘴里又被喂进一只剥了壳的虾肉。   “太大了。”   她吐出一半到碗里,魏安然很自然地夹起放进自己嘴里。   云江山脸红晕又加深,不知道是酒意头,还是被这一幕亲热给臊的。   “呵呵,我不是想说这个。我妈看了她娘家叔伯家的一个侄女,拜年走亲戚时候我也见过一回,人长得静静,干活一把手,没什么大毛病。”   “我妈是真的很意,连我爹都没意见,说家里娶进这样的儿媳妇,能撑得起家,和和气气过日子最重要。”   云江山开始还有些扭捏,再喝杯酒壮胆,很快变得大方起来。   “我其实并没想太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娶个我妈看的儿媳妇,将来不用夹在婆媳俩间受气,我觉得也挺好。可我妹愣是不同意。”   “她非说我是在将,跟我妈嚷过两三回了,俩人气得背后拉着我哭,一个非要我娶,一个非逼着我不许将。我头大得不行。可心里模糊地觉得,我妹说得是对的,这才拖了下来。”   周兰英咽下嘴里的排骨,瞪大一双眼吃惊地问:“初三你们从徐家村回来,我去给你们家送肉那回,你妈躺炕,秀丽红着眼说你妈晕车,她眼里进沙子那回,是闹腾这事儿呢?”   云江山脸又红了红,痛快地点头承认。   “是。这不怕坏了人家大姑娘名声么,没敢随便张扬。”   他吐露烦恼多时的心意,畅快地给魏安然满一种酒,爽快地敬魏安然。   “今天幸亏安子你点醒我,不然我早晚会犯糊涂,屈服在我爹妈的淫威之下。这下好了,我回去把你的话一学,说是你吩咐的,我爹妈肯定立马转过弯来。”   ☆、第587章 她也重生了吗   第587章 她也重生了吗    第587章 她也重生了吗   云相思吃着有些咸,伸手要拿勺子盛疙瘩汤。 宽大的棉袄袖口不小心带倒魏安然的酒盅,火辣的感觉瞬间从指间呼啸着往体内烧去!   “哎哟!”   她捏着右手食指,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见白嫩的指尖浮现一个血红的圆点,极细的一根血丝顺着指头一路向下蜿蜒,划过掌心,隐入手腕里。   再一晃眼,依旧是白嫩的指尖,什么血点血线都似乎只是她的一时错觉。   云相思微微蹙眉,手指被魏安然抢过去,瞪大眼睛盯着看。   “怎么了?真疼?”   云相思眼神往旁边睡着的魏承祖手腕一溜,不期然对他泛着血丝的醉眼。   好吧,应该还有几分清明的,否则也不会安静躺着装睡,偷听他们的谈话。   魏承祖被抓包,大大方方地捂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沙哑着嗓子要水。   “麻烦给杯温水,胃里像着火似的,这酒劲儿真大,几度的?”   云江山盛了一碗热乎的疙瘩汤递过去,乐呵呵地解释。   “度数没多高,不到60度。咱们这里喝惯了这酒,够劲儿,忘记你们喝不惯了。喝碗疙瘩汤,胃里会舒服点。”   云相思轻轻挣扎,挤到魏安然跟周兰英间坐着,好地探头去看睡得鼾声震天的阎罗。   “不用管他。他酒量我还差,这会儿叫起来该吐了。”   魏承祖白着张脸,勉强喝下几勺清爽可口的疙瘩汤,翻腾的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婶子手艺真不错,馆子里做得还好吃。”   周兰英被夸得开心,劝他多喝几碗。   魏承祖笑笑,低头慢慢喝汤,视线落在左手腕的手串,敏锐地察觉它有些不同。   他动作微僵,很快镇定地放下勺子,自然地抬起手串调整一下。   绳结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连手腕的压痕都自然得瞧不出破绽。   难道是他多心了?   他反复打量着,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黄石头,终于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血丝!   以前那种妖娆的感觉不见了!   现在像是一副死气沉沉的画,真正成为一个死物了。   “怎么了?”   魏安然又问出这一句最简单的问话,以示关心。   魏承祖坦言相告。   “手串感觉不对劲。这里头的血丝,是我父亲为了掩护我母亲而牺牲时,沾染到从伤口喷溅而出的血液而形成。”   “我母亲将这串手链视如生命,日日流泪祈祷,从不离身。直到她前几年病重,嘱咐我过来寻亲时,才将这手串交到我手里。”   “母亲说,这手串有灵性,会保佑我平安,保佑我顺利寻到亲人。我一直以为这是她的自我安慰之语,可现在看来……”   他缓缓勾唇,扫一眼满脸无辜的云相思,隐晦地瞄瞄她的右手食指。   “或许我母亲的话是对的。这手串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却跟换了件赝品似的,失了灵气。对,是这个感觉。”   魏安然安静听完,缓缓点头。   “子不言怪力乱神,虽然我并不很赞同你的观点,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也不好说得太绝对。这样短的时间,我们总没能耐真给你弄来件赝品,把你父亲的遗物换掉,也没这个必要对吧。”   建国后不许成精,魏安然话说得已经算放松分寸了。   魏承祖连连摆手,将手串重新戴回手腕。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很肯定,这是我母亲亲手交给我的那串手链,只是给我感觉变了。这是很主观的说法,我也很难解释清楚。或许真是应了我母亲的心愿,找到亲人,手串完成使命,所以才……”   他笑笑,再看一眼云相思没有异常的手指,若无其事地问:“嫂子是左撇子?”   云相思笑眯眯摇头,忍着右手食指里头火辣辣的滋味,拨弄着碗里的勺子。   “午吃得有点多,但是有客人在,不好先下桌,我妈会说。”   周兰英戳她额头一指头,笑嗔一句没规矩。   魏安然很自然地又盛起一勺疙瘩汤喂到她嘴边,低声劝:“再喝一口,汤不占地方。”   云相思瘪嘴,委委屈屈地吃了,光明正大地把手背到身后,一副耍赖的模样。   “嫂子真是天真趣致。”   魏承祖深深看了她一眼,夸得更趣致。   云相思不在意地抿嘴笑笑,由魏安然哄着又吃了一只虾肉,她手指背在身后,不住揉捏着火烫的指尖。   这感觉并不很难受,至少并不她前世化疗更疼痛难忍。   她轻轻靠周兰英后背,垂着眼,机械地慢慢咀嚼,眼前逐渐又浮起那片不陌生的白雾。   周兰英转头看她一眼,溺爱地用力撑住闺女发软的半边身子。   闺女肯定是又犯困了。这些天回家一直补觉,在外头一个人拼,得累成什么样啊。   人也熬得精瘦精瘦的。   想想也是,那么大一个工厂,管着百号人,得操心给人家发工资,还得学,写稿子,帮忙家里联系超市还有花店的生意,铁人都扛不住,何况是她家红豆这样娇滴滴的闺女。   周兰英冲魏安然使个眼色,不叫他吵闺女打盹儿。   反正客人喝醉了,眼瞅着也吃不下饭,一会儿该散桌了。先叫闺女眯会儿眼。   云相思安心地倚靠在妈妈厚实可靠的肩背,眼前的白雾翻滚,里头隐约浮现一条红线,极细弱,随着白雾下翻腾,像是一条红色的小蛇。   它随波逐流着,带着云相思的视线,穿越层层迷雾,猛地撞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被撞得晕过去,轻飘飘地滑落,很快又被翻滚的白雾卷走。   撞击的瞬间,云相思清楚地“看”到,对面云雾翻滚处,若隐若现地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像是云红豆,又不太像。   惊鸿一瞥也没看清那人的具体面貌,可云相思直觉认定,那是云红豆。   跟她一样,机缘巧合之下,云红豆也能进入这样的迷雾之。   那么是不是表明,云红豆也能从这白雾吸取到神的能量,进而达到某种神无法解释的后果?   她也重生了吗?   ☆、第588章 一拍即合   第588章 一拍即合    第588章 一拍即合   指尖又轻微刺痛,眼前的白雾红线呼啸后退,云相思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回到现实来,手指的灼热异样感也同时消失。   她缓缓坐直,将嘴里嚼得没味的虾肉咽下,张嘴接过魏安然适时喂过来的一勺疙瘩汤,冲他粲然一笑。   魏承祖眼睛猛地眯起,手指微一用力,手串被他硬生生扯断,佛珠跟石头噼里啪啦滚到炕。   “哎哟。”   阎罗捂着被砸疼的额头,一个鲤鱼打挺从炕蹦起来,摆出防御招式。   “那个王八蛋偷袭老子!活腻歪了想下去见阎罗王是吗!”   “坐下!”魏承祖沉喝一声,默默捡着散落的佛珠。   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佛珠雕刻的十八罗汉图,深深地印在他的掌心。   一定是这女人做了什么手脚!她身也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同样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   若非他对母亲常年不离身的佛珠熟悉至极,也不会察觉到那股隐隐熟悉的气息。   毕竟,他跟这些人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可能发现某人身突兀出现的说不清道不明异变化!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凭什么拿走属于他的东西!那是他父亲留给母亲的唯一念想,是他母亲亲手交给他的重要东西!   一定要夺回来!   魏承祖接过阎罗递过来的那颗黄石头,将之紧紧攥了一会儿,才送回口袋里装好。   “哎哟,怎么弄断了。赶紧捡起来,拿城里修好。红豆啊,彩凤会修这个吧?”   周兰英略有些担忧地问,总觉得没招待好客人,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了婶子,我带回去重新打个络子穿好。没关系的。”   魏承祖笑得和煦如春风,阎罗抬起眼尾扫他一眼,迅速垂眼埋头喝汤,噤若寒蝉。   少爷又露出这样可怕的笑容,是不知道倒霉的是谁。   这手串少爷宝贝得很,谁给弄断的?怎么也不赔个不是。这礼貌真成问题啊。   魏安然瞅他一眼,掰开半个大馒头递过去。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小心点保管。怎么说也是你母亲的一片心意,能修好行。尝尝这馒头,又暄乎又筋道,绝对你吃过的馒头好吃。”   阎罗赶紧从汤碗里抬起头,弱弱地插嘴。   “少爷喜欢吃米饭。”   魏承祖射过来一个眼神,阎罗自动消音,伸长胳膊拿过一碗米饭,大口扒拉着吃,仿佛在证明,他刚才只是口误,爱吃米饭的其实是他。   魏承祖拿雪白的手绢先擦擦手,然后接过那过大的半个馒头,又掰开一小块拿在手里,剩余的大半递回去。   “酒喝得多,吃不太下,哥你多吃点。”   魏安然接过馒头放到碗里,只当没听见他改口的亲热称呼,又招呼他吃菜。   “你们南方人饭量是不行。像我们北方的汉子,这么大的馒头,一顿饭怎么不吃一多个去。你胃里不舒坦,油腻的吃不下吧?吃菜,素菜凉菜,都很不错,棚里刚摘的,新鲜着呢。”   魏承祖依言夹起一筷子拍黄瓜,细细嚼着咽下去,那微酸还带着蒜香的滋味确实很爽口。   “村长家大棚蔬菜种得很不错,只是一路走来,并未见到形成种植规模。销路怎么样呢?”   云江山干坐了好一会儿,饭都吃个八九分饱了,见贵客问自己话,忙乐呵呵地回答。   “还处于探索阶段,都是我妹的主意。菜往城里超市送,对了,超市也是我妹的主意。她能干着呢,是我们家的金凤凰。”   云相思见提及自己,应景地扯扯嘴角羞涩地低头,从茫然无果的思路回过神。   车到山前必有路,想那么多干嘛,庸人自扰之。   魏承祖赞叹着正视一脸羞涩的云相思,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纯正的村姑。   只要她不开口的话。   “嫂子真是能干。我还以为,超市这样先进的经营模式,需要等个几年后,才会从国外引进来呢。”   云相思又害羞地抿嘴笑笑,答得谦虚。   “瞎弄的,幸好没亏本,万幸。”   周兰英不满闺女过分的谦虚,忍不住炫耀道:“我闺女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能干!她在城里还开着个工厂呢,管着百号人!”   魏安然自然地接过话茬,顺手给魏承祖倒了杯清茶。   “她那厂子叫明诚,本来想给军嫂们解决业问题,改善生活的。先做了一批书包,现在改作服装。她脑瓜子灵,小姑娘又爱俏,设计的衣裳那叫一个好看,还都是市面没见过的样子。”   魏承祖配合地露出惊讶的笑容,谢过他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微笑着说:“这倒是巧了。母亲给我留下一个商城,我本来对这个不感兴趣,结果好好的商城业绩下滑,有几个国际大品牌想要撤货柜,转向我们的竞争对手那边。”   “说来实在是惭愧,可这毕竟是母亲留给我的产业,我再不肖,也得努力将其维持下去。”   阎罗又抬头望过来一眼,很快又埋头专心吃饭,那一眼的讯息可多了。   魏安然跟云相思都笑眯眯听着,周兰英张嘴想搭话,被云相思按了下膝盖,把话咽了下去。   罢了,闺女女婿都是机灵的,不用她多操心,她还是跟老头子一样,多吃饭少插嘴的好。   魏承祖没人捧场,很自然地一个人接着说下去。   “有前辈提点过我,只要我能寻找到新的货源,把业绩提去,那么不必受到这些挟制,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   “哥,嫂子,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参观一下嫂子的工厂,谈一下合作事宜?”   事情进展得这样顺利,云相思明显觉得有些不对头。   她跟魏安然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个眼神。   “都是一家人,能帮的我们还能袖手旁观不成?”魏安然张嘴把基调定下,占尽风。“不过工厂的事情都是你嫂子负责的,具体的你们谈。”   云相思笑得和气,大方提出邀请。   “虽然我还没进门,但早是魏家人了,安然的事情是我的事情,帮堂弟一把义不容辞。”   “等你们休息好,咱们进城吧,一是可以参观工厂谈合作,最重要的,要见见家里其他长辈啊。”   ☆、第589章 良宵苦短   第589章 良宵苦短    第589章 良宵苦短   在魏承祖的坚持下,吃了两碗米饭的阎罗看起来已经醒过酒,云江山等人也不好再留客,毕竟城里人住他们农村,肯定有些不适应。   魏安然顺理成章地带着媳妇回家,脑子里琢磨着晚吸引媳妇注意力的十八般武艺,因着大好的福利等着自己,倒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弟有了些许好感。   想彻底改观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俩人都是在役军人,因着立场或者说历史的原因,彼此间多多少少会存有些龃龉,当然也是不可言说的部分,大家都心知肚明,弄个表面一团和气好。   魏安然把魏承祖俩人送到岳市长家,丢掉包袱后一身轻地离开,飙车回部队家属院。   云相思一路昏昏沉沉睡着,梦里是一片忙忙白雾,一点红线若隐若现,努力朝她面前靠近。   她像是沉浸在母亲的子宫里,温暖舒适安全,无忧无虑,幸福得不愿意醒来。   魏安然抱着她暖了会儿被窝,这才在被窝里头迅速地给她解除武装。   一件件衣裳从被子里飞出,准确地落到床头柜,叠成一摞。   被窝里温度迅速攀升,昏暗的房间内隐约响起暧昧的声响。   魏国平把炉子生得更旺一点,又座一壶水烧着,扫一看关得紧紧的房门,眼神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这个家里很快要添小娃娃了。   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   还好安子懂事,早早在部队里摆过酒,有了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户口什么的都能顺当。在加有他这个长辈在家,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不过红豆这个侄媳妇确实不错。   一般做人家儿媳妇的都不喜欢跟婆家人一起住,算再孝顺,可到底是两家人合着组一家,习惯啊品性不同,黑天白夜的一个屋檐底下住着,难免会有勺子磕倒锅沿的时候,拌个嘴生个气都是常事。   谁不想过得舒心如意,在自己家里说了算?   所以新媳妇不想跟婆家一起住,也是常理,连孤苦大半辈子的魏国平都懂这个理儿。   可他也能看得出来,侄媳妇是真心欢迎他过来住的,待他一如既往的亲热,尊敬也有,可绝不是应付外人的那种客套。   他品了一辈子人情冷暖,自认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侄媳妇娇气,脾气肯定也不小,可优点更多。   凭她待家里人的照顾热乎劲儿,他也肯护着她,算他那个昏了头宠媳妇宠得无法无天的侄子一样,护短。   魏国平又添了块蜂窝煤,把烧开的水灌到新买的另一个暖壶里,又座一壶水放到炉子边温着,方便洗漱用,然后封了炉子,放轻脚步回屋里听收音机。   侄子侄媳妇对他都很大方,吃的用的变着花样给他添置,还给他零花钱。   他也没见外,给钱拿着,没事出去转悠转悠,添个暖壶,去边村里买点鸡蛋的,钱都花在这个家里,他不心虚。   魏国平喝着茶,跟着收音机里的名角摇头晃脑地哼着:披星戴月奔长安,不分昼夜回家园。在三关辞别了公主代战……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宁静的冬夜回响,并不曾惊扰了谁的梦。   云相思难耐地呻吟,热得翻个身,小手无力地轻轻推着身边扰人美梦的家伙。   “魏安然,不要,困。”   埋头苦干的魏大首长猛地抬头,一直被叼在嘴里的某丰满处晃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波浪。   “唔。”   云相思又是一声呻吟,伴着倒吸气的大动作,终于不情不愿地从舒适平静的梦醒来。   白茫茫的雾气梦境消散,目光满是咫尺处男人汗湿的脸。那双亮得瘆人的眼,透着一股凶狠的狂野劲儿,盯得她头皮发麻,一个激灵瞬间又麻到了脚趾头尖儿。   云相思本能地蜷缩起脚趾。   下一瞬,她的惊呼便被野蛮地堵在嘴里,身体像是遇到暴风雨的一叶扁舟,只剩下随波逐流颠沛流离的份儿!   一夜颠鸾倒凤,道不尽的癫狂缠绵。   早,窗帘唰得拉开,明亮的晨光流泻到沉睡人儿的眼皮,刺得她睡梦不满地嘟起嘴,把脸往松软的被子里头缩缩缩。   “思思起床了。你不是说,有长辈在,不好赖床不起,要规律作息?我可喊你起床了。”   魏安然看着她可爱的姿态,忍不住又趴会床,轻轻扯下盖住整张脸的被子,露出她睡得昏沉的小脸。   昨晚累坏她了,天快亮的时候才放她睡了一会儿,肯定又有起床气了。   不过她脸皮薄,从接了魏国平来家住,不住跟他强调,要关照长辈的感受,不能太任性太荒唐,这样家里才能越过越和气。   她是个挺有点小固执的人,说出来的话你如果不在意,或者答应了又食言,她会特别气愤。   后果当然很严重。   魏安然可不想再被媳妇冷落。大冬天的,傻子才想一个人睡冷被窝。娶媳妇不是为了抱着睡个好觉么?   魏安然眼神落在云相思微肿的嘴唇,本来浅粉的颜色,也透着些被滋润过后的红润,他很有成感地勾唇,忍不住又磨蹭了去。   “媳妇起床了,大爷已经把饭准备好了,等咱们起床一起吃饭。叫人等太久不太好,起来吃完饭再睡。”   魏安然无奈地哄,实在不愿意媳妇受这样的辛苦。   自己家里头,又没什么要紧事,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享受。媳妇还长身体呢。   十分有原则,不但自律更严格律人的魏大首长压根没留意到,他对军嫂云相思同志的高要求,潜移默化居然有着放松的趋势!   当然,算他留意到,也会为此寻到合理的解释,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干好革命工作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培养优秀的革命后代更是任重道远的艰巨任务,他得跟媳妇共同努力才行。   云相思被他不住骚扰,从黑甜睡梦慢慢醒来,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撑开一道缝,有气无力地哼哼。   “水。”   魏安然从被子里头伸出手,赶紧给她把被子掖好,捂得严严实实。   “给你凉好了,我喂你喝?”   “好。”云相思半张着眼随口答应,正等他抱自己半坐起身着杯子喝水,对他缓缓俯下来的湿润嘴唇,惊恐地睁大眼睛。   ☆、第590章 多好的媳妇!   第590章 多好的媳妇!    第590章 多好的媳妇!   “我……”自己喝。    后头三个字被温热的水堵在嘴里,云相思一双惊恐的眼转为哀怨。   她这是喝了自己的漱口水吗?   早晨的男人实在不可理喻。   魏安然喂完一大口水,亲着她软软的唇瓣,低声呢喃。   “要不,再睡会儿,我陪你。”   云相思幽怨的眼神转为气愤,推着他胸膛的手使不出力气。   有没有这么兽性?昨天晚那么折腾她,还不知餍足?真当她体质过人,不管怎么蹂躏,都能迅速痊愈紧致如初吗?   她使劲咬一下男人的唇,控诉地瞪他。   魏安然轻唔一声,火热的身体绷紧,蓄势待发。   云相思暗叫一声糟糕。   她忘记魏安然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平常人更能忍痛,她的这点力道对于他来说,根本等于是在调情!   不小心往火浇了油的云相思欲哭无泪,追逐着男人越探越深的大手,软趴趴的身子更像是软骨动物,半点力气使不出来。   “不要。”   她细声哀求,伴随着高一声低一声的抽气,更像是撩拨。   魏安然额头见了汗,伸出手一秒钟脱了毛衣。   “别,我要厕所,憋不住了。”   “我也憋不住了。你乖,一会儿我洗褥子床单。”   魏安然眨眼间钻进被窝,吻住媳妇控制不住呻吟的小嘴儿,长驱直入后便是猛攻!   魏国平见侄子进屋,半天喊不出人来吃早饭,摇摇头,把餐桌的早饭又端回锅子里热着,他蹲在厨房里吃了俩大菜包子,洗了手出门遛弯儿。   安子说,送出去的那个老兄弟有了后人,还从大南边找了过来,也算是有心。   看看孩子怎么样,要是个好的,当个亲戚看。不过天南海北的,一年也见不一回,估计也亲热不起来。   “老魏,吃过了?”   肖云冲他挥手,领着于阳在院子里打军体拳。   于阳虎头虎脑地问好:“魏爷爷早好!”   “好,好。你们爷俩儿今儿可够早的啊,没吃呢吧。我先吃了,倒地方给安子跟他媳妇亲香。”   他喜爱地看着有模有样跟着打拳的于阳,眼笑意更深。   “于阳这拳有点章法啊,不错不错,将门虎子,后继有人。”   他们老魏家的孩子也一定出息!   魏国平美滋滋地畅想,觉得那一天不远了。   肖云决定要退下来,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当然更看重这个机灵的孙子。   “哈哈,不是我自夸,我家于阳是那块材料。这么大冷的天,又是过年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躺被窝里头睡懒觉呢,我家于阳,见天不拉地跟我打拳,认认真真地半点不偷懒,光这一点,别人强!”   肖云嘴说着,招式不停于阳有学有样,清脆的童声夹杂在沉浑有力的呼喝声,无和谐,又透出一股子勃勃生机!   “不错,于阳这孩子是真不错。他爹妈养得好,再说了,有你这个政委爷爷管着,还能跑偏了?”   魏国平真心实意地夸赞两句,挥手告辞。   “你们练着,我绕一圈去。”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转悠,准备去菜地里瞧瞧去。   他习惯了一个人在屋里练拳,倒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怕打得丑惹人笑话,真的是因为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习惯了。   现在在侄子家住着,也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也经常不在家,他有大把时间空间做自己的事情,又何必非要在外头招惹别人闲话,丢侄子跟侄媳妇的脸。   孩子们孝顺,当长辈的更要自重,你敬我让的,关系才处得长远,尤其他还不是正经公公,不能太倚老卖老。   今年冬天天气偏冷,菜地冻得结实,连野草野菜的都冻得透透的。   魏国平背着手慢慢来回溜达,把小指甲大小的石块都仔细地捡起来,丢到外头田埂去。   到底是部队的地方,不像村子里,养着鸡啊鸭的,还有不规矩放养着的,不留神钻进人家菜园子里头祸害人家菜,村里人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干架。   没有养这些个祸害菜园的牲畜,菜地也不用围篱笆,倒是省了事。只能等开春地化冻了,再琢磨着种点啥。   安子说了,菜地交给他,随便他种什么,自己安排行。   不过他留心瞧着,红豆这丫头可是个挑食的。别看也跟着一起吃萝卜大白菜,可叫安子惯的,白菜只给挑白菜心嫩叶子喂给她吃,萝卜更是得炖了肉,浸着肉味的。   这样,那丫头也吃不了几口说吃不下,个猫儿吃得也少,哪还有力气干活儿?   不过人家是化人,还要演电影,说得保持身材保养皮肤,这都是工作需要。   想想也是,了电影,那么多人瞧着,可不得使劲往漂亮里头整?   红豆这丫头小时候圆滚滚的不显,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水灵,他瞧着不那些电影演员差。安子努力养她,他算不帮忙,也不能拖后腿。   得种些她爱吃的菜,什么菠菜啊,蒿子秆啊,反正是云家大棚里那些青菜,在云海家吃饭,见过这丫头哪样都夹了一筷子,这不易啊。   要知道,红豆可是连工团的副团长都见天打电话来想挖角儿,这是多光彩的事儿!   他们老魏家能娶这样的儿媳妇,再生个武双全的孙儿辈的,可是能扬眉吐气,光宗耀祖了。   可笑村里头那些一辈子连趟城都没进过两回的土包子,压根不明白红豆这丫头有多能干!   云海那张嘴是笨,可周兰英怎么也不跟人好好说说。闺女这么出息,多有面子的事儿!   后来魏国平自己也回过味来。   云相思这些能耐,村里人强太多了,像电影演员,大家虽然看过,也羡慕,但是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要是谁说他们村里的土丫头也要当电影明星,只怕非但没人肯信,还会招来没完没了的嘲笑吧。   魏国平下撇着嘴角,背着手跺着八字步,来回巡视着菜地,大有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他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老农民!   安子跟红豆没把他当外人,什么都不瞒着他。他可是亲眼见过红豆练飞刀。   好家伙!要不是亲眼见着,他都不敢信,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个人摸索着练,也能无师自通到这样的地步!   那飞刀耍得,一个字,绝!   ☆、第591章 想跟他谈恋爱   第591章 想跟他谈恋爱    第591章 想跟他谈恋爱   一室春光,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魏安然置若罔闻,搂着走神的媳妇不满地抢她的注意力。   “电话。”   云相思艰难地挤出俩字,感激涕零地望向床头的电话。   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专心点。”   魏安然不满地抱回她的脸,凶猛地啃,不留丝毫缝隙。   电话铃锲而不舍地响,两分钟之后,魏安然愤愤抓起话筒,阴沉沉地听着。   “哥,早好。没有打搅到你休息吧?”魏承祖神采奕奕的声音传来,像是窗外灿烂的晨光,温煦而充满生机。   “什么事。”   魏安然一开口,仿似三九腊月寒风扫过,将一切的温煦生机一扫而光。   “昨天不是说好,今天早要去拜访长辈嘛,我听说四大爷在你那边住,想着先过去。现在方便吗?我已经到军区大院门口了,站岗的卫兵同志很负责,要我登记。”   魏承祖含笑温语,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冷淡。   “哥你下来接我一下好不好,我这里有些解释不清。”   魏安然眼神清冷,丢下句等着,挂电话,抓住想要溜下地的媳妇儿一阵猛攻,终于放松。   “你睡,我帮你洗。”   他体贴地交代,被打扰的怒气随之释放,身体愉悦,心情松快。   云相思脸色潮红,愤愤瞪他。   “我腿软了,抱我去厕所。”   魏安然轻笑,为自己的战果得意不已。   他给她穿好衣服,抱着去厕所。   “你慢慢收拾,我下去一趟。魏承祖那小子来了,被堵在外头。”   云相思哼哼一声,巴不得他赶紧走人。   虽然说俩人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他也帮她清理过,但那都是她无意识无记忆的事情。   这样大白天的,她还清醒着,这样坦诚相待,羞耻心实在爆棚。   魏安然见她羞得抬不起头,耳朵红通通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拨弄一下。   云相思敏感地瑟缩,往后侧头避开。   “干嘛啊,有完没完啊。”   她声音沙哑,无力的白眼水润润的带着泪意,妩媚动人。   魏安然缓缓蹲下,盯着她紧张欲哭的表情,叹息着轻抚她的脸颊。   “还这么害羞。别憋着了,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云相思气得想伸爪子挠他,可俩手还紧密掩护隐私部位,倒不处空来。   “你赶紧出去!”   云相思真的要哭了!这男人怎么这么恶劣,明知道她忍得难受,偏偏还要在这磨叽!   她现在又不是身体不能自理,受够了在他人面前失禁!毫无尊严可言!   魏安然抬手抚她咬出深深牙印的下唇,深看她一眼,起身大步走开。   几乎在门合的那一刹那,云相思呜咽着痛快释放出来。   魏安然这个混蛋!讨厌!   她扯下手纸抹眼泪,越怎么擦都擦不尽。   那些积攒多时的屈辱、愤懑、求死不能的无奈,猝不及防地喷发出来。   “别硬擦,伤脸。”   魏安然坚定地拉开她的手,温热的手巾轻轻敷她的眼。   “哭什么。为这么点小事哭鼻子,娇气。”   魏安然温柔的动作,更勾起云相思深藏的委屈,她哽咽一声,继而呜呜痛哭出声,一发而不可收拾。   “嗓子都哑了,快别哭了。再哭我帮你洗了。”   魏安然连哄带威胁,好笑地看她猛地停下,又开始激烈地打起嗝来。   魏安然伸手用力按摩她几个穴道,云相思的打嗝慢慢好起来。   “我没事了。你快出去吧,人家还等着你呢。”   云相思脸埋在温热的毛巾里,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魏安然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口气。   “我马回来。等我。”   云相思嗯了一声,使劲捂着毛巾不放,熟练地装鸵鸟。   魏安然摸摸她的头顶,无声无息地带门离开。   云相思撇撇嘴,放下毛巾,湿润的脸接触到凉空气,带来一股清爽的感受。   她做个鬼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湿毛巾放回脸盆里。   水盆里打着半盆热水,给她清洗用的。   算他识相。   云相思撑起发软的腿,扶着腰皱眉站起。   她的血液不是能促进身体痊愈吗?怎么还这么难受,像是被弄坏的破布娃娃,整具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云相思艰难地简单清理过自己,这才有了又活过来的感觉。   刚刚情绪爆发之后,现在的她由内而外地觉得放松清爽!   心情好,身体也生出力气,她缓缓地挪到阳台,打开锅子看看,掰开半个菜包小口小口咬着,眯眼瞅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还真是个好天气。   要不是体力不济,真该带了伟平爬山去。   不过有杨行预老两口带着,乐不思蜀的周伟平小朋友,肯定有玩乐的地方。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云相思挨近窗户,低头往下看,认出正跳皮筋的一伙儿孩子里,正有她新认识的小朋友,林琳和韦彤彤。   俩姑娘都有了些变化,笑容更开朗了些,周围也围着几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打破了以前泾渭分明,互不理睬的好笑场面。   云相思暗暗把功劳揽在自己身。   肯定是她那天跳皮筋打破记录,成为孩子们崇拜的偶像,激起他们追赶的好胜心,因而打破了那层无形的藩篱,叫这些又懂又不懂年纪的孩子们,天真无邪地玩到一起。   这才叫童年!这才叫青春!   不一起玩怎么早恋?   咳咳。   早恋是不好的。因为早恋大多没结果,谈的都是别人未来的老公老婆。   想想是挺刺激的哦。   云相思无意看到这则笑话,拍案叫好,乐了好久,此时无意蹦跶出来,叫她的好心情又攀升几分!   她都没机会早恋呢,刚重生把自己弄成个军婚,想想是有些不甘心哦。   云相思弯起双眼,意思地想着。   她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戒备心有多强,又多么渴望安定不变的感情。   谈恋爱?   行啊,跟她死板可靠的魏安然谈好。   云相思眼珠子转转,笑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她可是立志写言情剧的未来著名编剧,只会空谈可不行。   实战啊!   当然不是指床的那种实战!   好吧,反正开过荤了,那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但绝不仅限于此!   木清音说   胃疼又犯了。写得慢,一会儿看还有没有一章。没有的话是去休息了。亲们抱歉啊。   ☆、第592章 豁然开朗   第592章 豁然开朗    第592章 豁然开朗   魏安然把魏承祖几个往魏国平身边一领,扭头回家。    “饿了?”找见在阳台啃包子的云相思,魏安然一把抱起她,放到桌子旁坐好。“我端饭。”   他很快把饭摆好,给她盛了一碗豆浆着喝,又剥开一个白煮蛋放到她手边,酱豆腐小咸菜一样不少地往她跟前放,又切了一碟子酱牛肉过来。   “妈炖肉的手艺真不是吹的,这酱牛肉火候十足,我炖得好。大爷没舍得吃,都给你留着呢。”   魏安然捏起一片牛肉嚼着,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浆。   “我先把被子叠了,一会儿那小子说不好要进家坐,你慢慢吃。”   魏安然大步进了卧室,把门一关,迅速整理内务。   云相思慢悠悠吃着,毫无顾忌地享受美味,人生幸事啊!   电话铃响起,她稳稳当当坐着,惬意地又喝下一口豆浆。   电话很快被魏安然接起,卧室里传来魏安然模糊的声音。   云相思不在意地移开眼,专心吃饭。   现在的豆浆可不好磨,要不要发明个豆浆机?   那个怎么弄来着?   云相思再次傻眼,决定把这个空泛的设想转告相关技术人员。   当初做鸣笛水壶的那位教授姓什么来着?宫?   还是再问问宫少吧。他躺着养伤,肯定闲得快长草了,找点事情给他做,打发打发时间。   嗯,师傅那里也该问安了。也不知道她的点心做得能入口了不。心疼陆师公三秒。   那个毒舌的章霖小师弟不必担心了。师傅做的黑暗料理,毒性未必大过他。   还有那位梅念君师姐,现在应该已经十分投入到跟陆明生的“感情戏”里头,戏来拍了吧?她真的认清即将失恋的痛苦结局吗?   云相思想起“假戏真做”的梅念君,忍不住一声长叹。   人间自是有情痴。梅念君对表演艺术的热爱,肯为之奉献牺牲的情怀,她表示钦佩,却并不赞成。   也正是因着梅念君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才叫她萌生退意,轻易认下师傅说她不适合走演员这条路的论断。   冷静几天下来,云相思才发觉,自己又反应过度了。   方凌肯收她为正式弟子,便是认可了她在演艺方面的才华,或者说潜能。怎么可能轻易叫她打退堂鼓?   师傅其实是以另一种方式,给她打预防针,坚定她的心志吧。   演员可以挑选剧本。她更可以为自己量身打造剧本。   并非每个演员都必须要接亲亲我我的感情戏,不,准确地来说是亲密戏。   一部戏里头演员那么多,有亲密戏的只有最吃重的几个主演而已。   她倒是把自己看得太重,直接想着女一女二的,还真的当人面纠结。想想这傻犯得也够糗的。   反正她也没想出名,对演戏的爱好更多的是想借机体验不同的人生。这可辈子只能靠脑子过瘾精彩多了!   再想想,主角虽然出彩,不可否认的,为了票房收入等等各种因素影响吧,总会或多或少地设定一些讨巧的部分,难免会有套路感。   这并非她想体验的东西。   反而是形形色色性格经历下场迥然不同的配角们,更符合她的初衷。   一念嗔心起,一念魔障开。   云相思瞬间醍醐灌顶,不自觉轻笑出声。   “吃饱了开心了?”   魏安然出来,随手把门关。   卧室里窗户压开条缝,冷风吹过一股淡淡的暧昧气息。   云相思脸唰得红了,紧张地抽抽鼻子四下闻着。   “门关着,散散好了。”   魏安然洗手坐下吃饭,张口咬下半个包子,不满地皱眉。   “这包子包得这么小。”   云相思白他一眼,对这莽夫不抱任何希望。   “包子本来该小巧些。像你蒸的那么大个的,不叫包子,该叫菜馅大馒头。”   她在大字加了重音,拖长了音调。   不是她孤陋寡闻,实在是重生后见过的馒头包子大得吓人,脑袋都大。   不过锅也大,大馒头做起来方便,要是换成拳头大小的小馒头,揉得费劲不说,挤得满满一锅也没多少面,两顿饭吃光了,又得再蒸。   纯手工工艺,还烧得是树枝干柴,造了好吃暄乎的大馒头,也注定了要浪费更多的精力物力。   云相思才走下神,嘴边又挨近一个热乎乎的物体。   她下意识地亲了过去,然后才回神。   魏安然已经满意地退回去。   “吃饭。”   云相思愤愤喝豆浆,小声嘀咕着:“一嘴的油还要亲,哼。”   太不讲究了。   魏安然两口吃光一个“小”包子,目光转过来,薄唇泛着点油光。   云相思立马老实地埋头喝豆浆。   “再吃个包子,你才吃半个。”   魏安然对她的挑食实在头疼,偏她软硬不吃,训也没用,哄也不听。   “我吃了鸡蛋,还吃了两片牛肉,这么大的牛肉!”   云相思伸出手指划着,一脸认真。   “又吃了半个包子,还要喝一整碗豆浆。肚子已经要撑圆了。”   魏安然拧眉看着她划出的一个大圈,没好气地瞪眼。   “再吃半个包子!或者再吃一片牛肉!”   “半片?”   云相思跟他讨价还价,慢条斯理地喝豆浆。   “少喝点水,光占肚子不顶事。”   魏安然伸手去端她的豆浆碗,云相思两手护得紧紧的。   “豆浆营养丰富还美容,对女人最好了。”   云相思振振有词地反驳,丢给他个你不懂的眼神。   魏安然气笑了。   “各自让一步。半个包子半片牛肉,大半碗美容豆浆。”   云相思琢磨一下,痛快点头。   “成交。”   “你呀,吃个饭能要你命似的。以后孩子跟你有学有样,你自己教。”   魏安然无奈摇头,端起豆浆碗大口灌下去。   “有你以身作则够了呀,我当个闲妻凉母好。”   云相思笑眯眯接口,小口小口咬着牛肉。   魏安然挑眉,直觉认定她的“贤妻良母”一定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清闲的闲,清凉的凉,闲妻凉母,很形象吧?”   云相思笑眯眯解惑,傲娇地抬起小下巴。   “偷懒也有这么多借口。”   魏安然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却被她娇娇的小模样勾得心痒,俯首亲了下去。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门被打开,胖子五指大张夸张地站在门口大叫!   ☆、第593章 减肥新技能   第593章 减肥新技能    第593章 减肥新技能   “胖子!”   云相思惊喜地探出头看,真的是好久未见了。   胖子乐呵呵地进来,挤眉弄眼地冲她做鬼脸,那双本来不算小的眼睛挤成两条细线。   “是我是我,过年好啊。”   这还真是句万金油样的寒暄语,偏偏每个听到的人全都得乐呵呵的回一句同样的问候,这才叫做礼尚往来。   “哈哈,过年好。”云相思推开椅子,跑到胖子面前下打量他。   胖子配合地伸开双手展示自己,还臭美地侧过身子,叫她看自己的厚度。   “怎么样,看出什么变化没?哥瘦了!”   云相思夸张地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捂着嘴惊叫:“胖子,你居然瘦了!天哪!法国菜不合你胃口吗?还是浪漫的法国女士给予你减肥的动力?你居然瘦了!我的天!”   胖子得意举起手臂,摆出思考者的经典造型。   “哥健身了!是不是很有型?”   他显摆了两秒,自己先撑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我今儿可是主动请缨,带着任务过来的。贵客带到,魏营长,人我可是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了。”   他冲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又利索地将餐桌收拾干净的魏安然打招呼,转头又冲云相思挤眉弄眼。   “不错啊,家教很严,有一手。”   云相思白他一眼,高兴地拉着他去书房坐。   “胖子,见到你我可真是太高兴了。跟我说说,你过得怎么样。香榭丽舍大道还有埃菲尔铁塔,光想想觉得好浪漫!”   她语气热烈,勤快地端了两杯热茶进来,端正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相思这样捧场,胖子也兴致高涨,却还佯装不满地抱怨。   “真的假的?某人昨天过我家门而不入,像是躲着谁似的。你可真成!”   云相思讪讪地笑。   “我那不是睡着了么,一路从我家睡回来的,没醒。”   胖子深看她两眼,见她笑靥如花,神态自然亲昵,明白她过得很好,放心的同时,心下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为了掩盖这些隐秘的小心思,他很快转移话题,捡起自己这几个月的有趣经历,娓娓道来。   “当初我瞅我爸有松口的意思,赶紧跟我妈打声招呼,订机票飞了。我那个兴奋的小心肝啊,噗通噗通跳哇,真跟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   “我从没坐过那么久的飞机,下飞机我觉得我掉了有三斤肉!”   胖子认真地划出三根手指,一下子把云相思给逗笑了。   “我心说这不行啊,咱是来品尝美食来的,可不是来虐待自己的。我二话不说,拖着行李去机场吃点心,我得好好补偿累掉的肉。”   “点心确实好吃,也可能是我饿坏了。总之我吃得很尽兴,想象着这些点心的能量转化为脂肪,补回我身体里,维持我平易近人的亲切体型,我觉得无满足。”   云相思笑得前仰后合。   几个月的分别,并未在俩人之间产生任何隔阂。   他还是那个风趣诙谐的胖子,她的好同学,好朋友。   “可惜好景不长。”   胖子喝口茶水,摆出一副深沉姿态。   “我从来不知道,我也会有对某种食物发腻的一天!”   “天天吃着那些面包生菜叶子半生不熟的牛肉,还有各种甜到发腻的点心,唔。”   他不适地皱眉,赶紧又灌下一大口清香的茶水,压住那股反胃的冲动。   “我无想念家乡的美食!这才叫吃饭!”   他亮亮双手,手指还绑着纱布。   “求人不如求己,为了不被饿死,哥动刀子了!”   胖子悲壮地看着她,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求安慰。   云相思笑得喘不过气来。   “岳大少爷,你不至于吧?不是叫你亲自动手做个饭,你摆出一副要战场杀敌的模样!有这么壮烈么?”   胖子作势吸吸鼻子,随即也跟着笑开。   “哈哈,如果我出手不凡,随便弄弄都有满汉全席的水平,那我还抱怨啥!问题是,我弄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吃不下去!我差点把自己养死!”   胖子连连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事的模样,脸却笑得开心。   “我爸说得没错,我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二世祖,从小被我妈惯坏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心天高,却缺乏对应的能力。”   “他说我出去吃点苦头懂事了。”   胖子又挤挤眼,一脸得意。   “我确实吃到苦头,却没觉得我以前不懂事啊。老爷子肯定失算了,少爷我以前虽然双手不沾阳春水的,被人伺候惯了,可咱肯学肯做啊。”   “什么都不能阻挡想要吃美食的心!”   胖子握拳大喊,也笑倒在椅子。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魏安然推开书房门,扫一眼坐没坐相瘫在椅子的俩人,端着茶壶进来,给俩人茶杯续茶。   “魏安然,胖子点亮黑暗料理技能了!他跟他爸置气,宁肯在外头把自己饿瘦一圈,也不肯回来吃好吃的。你瞧他手,做饭伤到的,噗。”   云相思嘻嘻哈哈说着,越瞅胖子那副愁兮兮的表情越觉得可乐。   胖子是那种特别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善于自嘲,却不是哗众取宠的小丑,一脸喜气,像他说的,特别亲切又平易近人。   而且,他对她那么好!   魏安然直起腰,垂眼看两张仰起的相似笑脸,心里有着怪的复杂情绪。   云相思应该不是岳父岳母的亲生孩子,可她也不是云念白的私生女,那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难道跟这个居心不良的胖子有关系?   这还真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如果是真的,那么能很好地解释,这俩人为什么会那么惺惺相惜。毕竟这俩小孩都是外表看着随和,骨子里都很有自己一套行事原则的人。   “黑暗料理?跟你师傅一个路子的?”   魏安然很自然地扶云相思的椅背,像是环住她的肩头,亲昵又不会失礼。   “是啊是啊。胖子,我该给你介绍盟友的,你跟我师傅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魏安然微笑。   “我不信做饭会有这么难,哪怕那本食谱照本宣科,做出来的东西起码也在合格线。小岳,我教教你?”   ☆、第594章 厉害了我的魏安然!   第594章 厉害了我的魏安然!    第594章 厉害了我的魏安然!   阎罗看看正听魏国平扯魏家家谱的魏承祖,得到少爷一个淡漠的眼神。    他会意地起身,闲适地打量着简单甚至称得简陋的客厅,缓缓踱步到热闹的书房,靠在大敞而开的门边,笑眯眯地问:“说得这么热闹,我可以加入吗?”   他扫一圈同样整洁简单的书房,目光落在书桌一摞整齐的书本,最头那本《三十六计》的古朴封面,墨黑的大字挟带着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魏安然提着茶壶出来,意态从容,高大的身子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俩孩子有日子没见,凑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不过是吃吃玩玩的,没什么大意思。”   阎罗自然地后退,让开道路,看着他身后关的书房门,眼神闪烁,跟着他走回客厅。   “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魏大哥也是个侠骨柔情的,看着严肃,却将嫂夫人以及岳公子都当孩子看。”   魏安然哂然一笑,颇有些不屑回答的意思。   阎罗也不以为意,溜达着活动发达的四肢,一边冲其余三人憨笑。   “别管我,我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你们聊。”   魏国平早已经从意外见到亲戚的激动回过神,也看出这俩出身不同小辈的心不在焉,也谈不多失望。   “我腿脚不好,也喜欢多出去转转。老憋屈在屋子里头,都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主家小姐了。安子,要不,你带着承祖出去转转?同样是年轻人,还都是当兵的,去问问肖政委,来个以武会友好不好。”   阎罗眼神一亮,诚心诚意地喊了声魏伯伯。   “您这主意可太好了!我喜欢跟人切磋,呃,以武会友。魏大哥?”   魏国平开口了,魏安然当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很痛快地点头应下。   “行,我打个电话请示下。”   男人都是好斗的,不但阎罗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连沉稳的魏承祖跟魏国平,都有些掩饰不住的期待。   魏安然打过两个电话,分别请示过白震跟肖云,很快得到答复,转身冲看过来的三人点头。   “走吧,首长同意了。”   阎罗一口把自己茶杯里的茶水喝光,又借了厕所放水,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轻装阵,一展雄风。   魏承祖倒没他这么多毛病,沉稳地跟魏国平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岳,思思,我们去部队那头武,你们要不要跟过去看?”   魏安然敲开书房门,客气地邀请,看向云相思的眼神十分关切,在她身隐秘处转一圈,提示她最好在家休息。   胖子起身拿外套,笑得和蔼可亲。   “行啊,我过来一趟,怎么不得看看我哥去。回头我妈又该数落我了,我都没脸去我大姨家混吃混喝。”   他又催坐着不动的云相思。   “你快点啊,一会儿瞧不热闹了。”   云相思慢吞吞地起身,对武倒也有几分兴趣。   她可是要当教官的人,至少要明白现在部队的精英是什么水平,更何况还有难得的远方来客在场,勉强算得是国际邀请赛,她当尽地主之谊了。   魏安然眉头微蹙,很快松开,也明白这场合她不去确实有点不合适,有些后悔昨晚不该那样压榨她。   她是不是好长时间没跑步了?还真的只是为了减肥,瘦下来不跑了?   魏安然觉得云相思这样的态度不好,体力锻炼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三天打鱼两天晒的,绝对没效果。   不过天气这么冷,媳妇跑步时扭腰摆臀的,样子又太勾人,他也不想叫她出去。   所以,还是他勉为其难地多陪着她运动吧,一举多得,这么决定了!   魏国平领着客人先出门,慢悠悠地下楼去院里等。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回屋换衣裳,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其不免有动手动脚揩油之行为,引来云相思无数个白眼娇嗔,他却甘之如饴,简言之,打情骂俏是也。   俩人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下楼跟其他人汇合,慢悠悠地往部队那边溜达。   训练场那边已经响起集合口令声,随即一片喧哗。   “战士们训练生活很辛苦,为了激励大家的训练热情,我们平时也会组织灵活多样的小竞赛。这是知道又有节目了,都憋着劲儿想拔得头筹。”   魏安然微笑解释,目光温和。   魏承祖含笑点头。   “捍卫荣誉,是士兵的使命。这种方式很好,很热血。”   阎罗龇牙,憨笑退却,露出掩藏着的嗜血好斗。   “什么规则?不会是车轮战吧?”   魏安然挑眉。   “怎么,怕了?”   阎罗挑起一边嘴角狞笑,大拇指擦过鼻头。   “怕?笑话!老子字典里没有过这个字!怕我出手太重,伤了和气不好了。毕竟我练得可都是真功夫,不是那些花架子,用来表演博人眼球的。”   这话有些狂了,连看热闹的云相思跟胖子都有些看不过去。   “武之一道,讲究收发于心。习武之人,为的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而非一味的好勇斗狠,伤害无辜。”   云相思浅慢开口,笑意吟吟。   “当然了,功夫练得不到家,控制不住出招的精准度力度,这也难免。习武修心,本是长期的工夫,想出师不易,大家都不会过于苛责。”   魏安然抬手揉下她的棉帽,看看阎罗难看的脸色,轻扯嘴角。   “云相思说得有些酸,可也是武术正道。你说你是正经练过真功夫的,她一厢情愿地把你往忧国忧民行侠仗义的侠客头想。”   “咱们军武没那么多讲究。命令一下,制服敌人保存自身,是终极目标。你尽管放开拳脚试,输赢都不必太在意,以武会友,切磋而已。”   魏安然递了台阶过来,阎罗心里还是不得劲,被挫了锐气,脸有些变颜变色的。   魏承祖和煦地一笑,开口问道:“看大哥的身形气息,也是练过的吧。不知弟弟能否有幸一睹大哥风采?”   魏安然眼神微闪,轻点下头。   “有机会的话。”   云相思听着他这莫测高深的话,眼神猛地一亮!   全军大武第一名,他该不会是车轮战的单挑王吧?   厉害了我的魏安然!   ☆、第595章 赛前热血动员   第595章 赛前热血动员    第595章 赛前热血动员   一行人经过严格检查,登记进入部队大院。   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白杨树挺拔于寒风,似一把把利剑,直直插向云霄!   魏安然走在云相思身侧,挡掉吹来的寒风,伸手将她的口罩又往拉拉,严实地裹住口鼻,只剩下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   “少说点话,风太冷,吸了凉气闹肚痛。”   他又压压她的棉帽,紧了紧围巾,牵着她的手套慢慢一步步往前挪。   胖子带着心急的阎罗大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转过弯,跑没影儿了。   魏国平腿脚不方便,早习惯慢悠悠走路,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很少有叫他发急的时候。   魏承祖则是端着一脸温煦的笑,闲庭信步一般,四下凝望着,对军营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魏安然眼角余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很难对他放下戒备。毕竟前几天,还通报过兄弟部队擒获间谍的消息。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把人领进来,得负责到底。   金毛飞奔过来,亲热地围着云相思魏安然俩人打转,毛茸茸的长尾巴在阳光下甩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辉。   “这是军犬?”   魏承祖恰到好处地询问,矜持地望向跟魏安然十分熟悉的大狗。   想不到,这位才认识的堂哥,居然还有一手训犬的本事!   他到底还会带来多少惊喜?   魏承祖嘴角维持着固定的弧度,又扫过魏安然牵着云相思的手。   他左手握成拳,捏着掌心里的黄石头,心里一片寒凉。   石头稍一离开他的体温,便被寒风吹得冷成冰,完全没有以前冬暖夏凉的灵性。   云相思!她到底做了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把她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魏承祖垂眼,按捺住满心焦躁,听着魏安然不咸不淡的回答。   “嗯。是那家伙的心肝宝贝。”   “队长,听说你新认了个了不得的弟弟?找个吧?长得跟你不像啊,倒有点嫂子的意思。”   战狼大步迎过来,下左右打量魏承祖一圈,凑到他面前贼笑着问。   “老弟,家里干啥的?有钱吧?支援我们点?”   “战狼。”魏安然瞪着没出息的战狼一眼,喊住他,松开云相思的手,示意战狼照顾着。   “你带他们找个背风的地儿坐着看赛。别太吵。承祖,你跟我过去,跟大家伙儿见见面。”   两拨人很自然地分开,云相思像只怀孕的企鹅,臃肿笨拙地挪到围墙边底下的小板凳坐下,才松了半口气,被面前齐唰唰的视线给吓得将后半口气给倒噎回去!   尼玛这位子这么好也没人抢,敢情是因为是领导专座啊!   云相思瞅瞅前头背对着他们,冲着战士们发表慷慨激昂的赛前动员讲话的领导们,突然觉得后槽牙酸麻起来。   “战狼你混蛋!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她低声怒骂,举起一直被衣服捆绑住的僵硬胳膊,等他搭把手。   不是她颐指气使,实在是穿得太厚,行动不便,还使不力,她不想当着那么多人面儿出糗。   她还带着家属呢,丢脸也是连带着的,这是最不能叫她接受的。   人可以不聪明,至少不要放任自己主动去做猪队友,足矣!   可惜云相思还是低估了“万绿丛一点红”的影响力。   常年跟战友们日夜相对的战士们,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属性女的生物,那效果媲美打鸡血!个个昂首挺胸,腰板直得像是一排排白杨,回应领导的提问时吼声震天,雄壮威武!   云相思被这几嗓子震得耳膜隆隆响,腿鼓了半天的劲儿一泄,又结结实实坐了回去。   战狼毫不留情地咧嘴嗤笑,金毛兴奋地猛摇尾巴,张着嘴急速喘气,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笑!   魏国平笑眯眯地往旁边再躲了躲,让开这显眼的位置。   他也当过兵,很能明白战士们本能地在姑娘面前表现的心思。   当然,这心思不带半点龌龊,甚至不需要云相思回应一个眼神。   肖云满意地看看战意高昂的战士,再看看爱装的魏承祖,还有狂妄的阎罗,笑得更加和气,敞开肚皮是弥勒佛了。   “首长的话大家听明白了吧?年后第一场竞赛,要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获胜的战士,照样有奖品!我们今天还请来了特殊的颁奖嘉宾,咱们的才女军嫂云相思同志,为优胜者以及优秀集体颁奖!大家鼓掌欢迎!”   潮水般的鼓掌声响起,有人带头喊了声:“嫂子讲两句!”附和者一片!   云相思被点名,招架不住战士们的热情,忙挣扎着往起站。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越心急越站不起来。   战狼哈哈看她的笑话,连乖巧的金毛都眯眼咧嘴地做出怪表情,是不肯前帮她一把。   魏国平见侄媳妇被架到火了,赶忙抢过去要帮把手,眼前一花,墙根底下的小板凳已经没了胖墩墩的人影。   他眯眼往前看,跟领导站到一起的不是侄子跟侄媳妇又是谁!   安子这身手到底怎么练的,太牛了!算有好师傅教,可没天分的话,照样练不出来。   魏安然露了这一手,引来一片叫好喝彩声!   魏承祖瞳孔微缩,冲猛地看过来的阎罗丢个凌厉的眼神,随即回过神,认真地重新认识这位貌不惊人的堂哥。   这身手,这速度,已经跟阎罗不相下。   难怪年纪轻轻提了正营。这在讲资历的部队系统里,已经是惊人的存在。   盛名之下无虚士,他倒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魏安然泰然自若,专心看着露出半张小脸,略带些羞涩的媳妇。   “大家好!我是云相思!先给大家拜个晚年,过年好!”   她微微鞠了一躬,努力到极限,也只有这个弧度了。   战士们善意地笑,能看出她的诚意。   这会儿工夫,云相思已经组织好语言,笑眯眯地直起身子说:“大过年的,我也没什么好送给大家的。这样吧,如果今儿个大家表现得好,有十个以的兄弟打破记录,我送一台演出给大家看好不好?”   “新歌新舞新相声新小品,器乐合奏戏曲杂技样样有,保证叫大家耳目一新!想不想看?”   “想!”呼声震天!   ☆、第596章 意气之争   第596章 意气之争    第596章 意气之争   预期之外的丰厚奖赏,连白震肖云都动了心!   “小云哪,话可是你说的,要是今儿大家伙儿真达成你提出的要求,你可不能赖皮。 ”   白震直接冲警卫员挥手。   “去!把往年的各项优秀记录拿来,交给她!有什么赛项目都叫她亲自过去当裁判!魏安然,我可警告你,你媳妇儿要敢说话不算话,不把这台晚会给送来,我可不放人!”   魏安然看看被战士们空前高涨的热情吓到的云相思,摇头轻笑。   “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说到必然能做到。只是这破纪录的条件,可不是那么好达成的。首长你们别一副胜券在握,咄咄逼人的姿态,叫客人看了笑话。”   肖云冲热血沸腾的战士们摆摆手,战士们安静下来,可空气明显充斥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气场,总是沉默也透着压抑不住的热情活力!   肖云笑眯眯地瞅瞅表情不太对劲的两位客人,不在意地转开目光。   这已经不是跟他们外人之间的切磋友谊赛,而是今年的又一次不冠名的临时大武!   他冲白震老奸巨猾地一笑,急匆匆走回办公楼。   “你们先抽签,决定赛顺序。先陪着客人切磋切磋,别冷落了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去打个电话。于正海,把全部战士都给我喊来!炊事班的也来松快松快!等会儿大家伙一起动手做饭,一起为破纪录出力,拿下这台联欢会!”   白震一挥手。   “都赶紧组织起来,一天不完两天,两天不完三天!都给我争口气!你们嫂子仗义,这份儿好心你们接不接得下!”   “能!”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怒吼,仿佛连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都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云相思僵着一张笑脸,很想揉揉惨遭蹂躏的耳朵。   还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白震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嗓门,带出来的部队更是毫不逊色。   “有困难?”   魏安然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微笑,靠近一步,在她耳边小声问。   云相思扯扯嘴角,眼神可怜巴巴的。   “你说什么?耳朵被震得轰隆隆响,什么都清不清楚。”   耳朵暂时失聪,她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音量,像是戴着耳机说话一样,清清楚楚地传了好远。   战士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觉得能把嫂子给震住,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魏安然无奈轻笑,给她拉好围巾,又整整棉帽,大掌自然地帮她揉了两下耳朵,接过记录本,领着她往墙根儿背风地儿走。   “裁判我当了。她身子弱,怕冷,别冻感冒了。我可告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一台联欢会得花多大心思精力,想想累得慌。你们想看,凭真本事堂堂正正地去拼,去赢!我两不相帮!”   杨靖之在下头起哄。   “你是担心我们占用嫂子时间,嫂子冷落你吧?哈哈!两不相帮是偏心了!谁不知道好几项最新记录保持者,是你这个曾经的全军大武的第一啊?你不帮我们是偏心!魏安然参赛!魏安然参赛!”   杨靖之挥舞着胳膊带头鼓动。战士们迅速跟。   “魏安然参赛!”   “魏安然参赛!”   云相思苦着张脸,近距离连番被轰炸,脑仁都突突地疼。   “你参加吧,快叫他们别吵了。嗓子不疼吗?有力气花在赛,又不是啦啦队。”   魏安然哈哈大笑,喜爱地拉着她坐到徐亮搬来的椅子。   他转身大步回了台子,意气风发地把云相思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加一句:“你们嫂子够意思不?”   哗!掌声响成一片。   魏安然得了足足的面子,下台去排队抽签。   魏承祖挤到他身边,微笑着说:“哥你居然是这样厉害的人物,不如跟弟弟划两下子怎么样?我学艺未精,师傅不许我随意应战,怕别人收不住手,我会吃亏。哥你肯定没问题的对吧,指导弟弟一下如何?”   魏安然听着他话里头明晃晃的挤兑。这是拿云相思前头那番话来以牙还牙了?   他还真不怕!   “嗯,你师傅考虑得很对。没成材的小苗是得护着点,扛不住暴风雨,容易夭折。行吧,我跟你划划,谁叫我是你堂哥呢。”   魏承祖听着他好不自谦的话,心生出一股闷气,和煦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咬牙伸手。   “请。”   “少爷,还是先叫我来领教魏营长的功夫吧。毕竟这些兄弟们把他抬得那么高,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折了面儿,太伤和气。少爷你替我压阵。”   阎罗挤过来插口,同样一脸的怒气勃发。   邀请少爷来切磋武的是他们,可过来之后,他们却把少爷晾在一旁,这是赤果果的轻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阎罗杀意弥漫,双手握拳,手指关节爆响。   魏承祖对阎罗的杀伤力十分有信心,意思意思地嘱咐一句。   “出手别太重,别闹出人命,毕竟不是跟敌人作战,点到为止。”   阎罗狞笑点头,一甩身黄绿色的毛呢大衣,大步往台走。   “阎罗,向魏营长讨教,请!”   全场一静,战士们齐唰唰地望过来,对这位不遵守纪律乱插队的家伙怒目而视!   魏安然请示地看向白震。   白震一挥手。   “去吧。招呼好客人,热个场。”   这话说得更加不客气,火药味十足。   阎罗咬紧牙关,拳头捏得死紧。   魏承祖沉下脸,冲阎罗轻轻颔首,示意他放开来打,给这些目无人的家伙们一个教训!   不过是群穷当兵的,连像样的军营都没有,能训练成什么好兵?吃糠咽菜的,饭都吃不饱吧?   当武也是靠人多前打群架?该醒醒了!   他不屑地看看墙边坐着的云相思,裹得跟头肥猪似的,半点曲线都看不出来,唯一有点看头的脸还捂得严严实实,这么个不像女人的生物,激得一群兵发狂?   土包子也这点见识了!   一台晚会?   哈,不会是把田间地头胡乱哼哼的那些乡间小调搬过来凑数吧?   真是够了!   ☆、第597章 为难   第597章 为难    第597章 为难   战狼搬过小板凳,挨着云相思坐,手里抓一把大毛送过来塑料袋里的瓜子递过去。    “要是宁风致那个家伙在好,剥瓜子是把好手。”   云相思听着他的感叹,心有戚戚焉,满心纠结着。   看赛不嗑瓜子喝汽水,好像对不起赛事,特别不尊重似的;可这天气这么凉,她真有些不忍心伸爪子出来受冻。   “要不打电话喊他过来?离得不远吧,不是说开车快点,一个多小时到了。”   “我看行。”   战狼一拍大腿,把满把瓜子重新扔回大毛嘴里叼着的袋子里,起身一溜烟跑到办公楼打电话。   徐亮嘴角抽抽,递过来一个大罐头瓶子,里头装着满满的热水。   “嫂子你抱着捂捂手。”   云相思笑眯眯地谢过,戴着棉手套抱着瓶子不撒手。   暖意持续不断地传递过来,她不自觉笑弯一双眼。   “嫂子不过去给魏营长鼓鼓劲么?”   徐亮关注着相对而立,剑拔弩张的俩人,紧张地咽口唾沫,小声建议。   云相思笑眯眯摇头。   “靠太近溅着血怎么办?还叫他分心。我老实呆着不拖他后腿,是帮忙了。”   徐亮心痒难耐,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云相思善解人意地说:“你去看吧,我好好坐着不会有事,还有大毛跟金毛在呢。”   大毛金毛呜咽一声,展现存在感。   徐亮扯出个笑,心急地蹿到台子一角,近距离观赏武,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加油助威。   白震肖云刻意让开一点空隙,方便墙根底下的云相思观看试。   俩人坐在一处,肖云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云相思看到俩人侧着的脸透着说不出的狡猾。   老奸巨猾,人老成精,说得是这样的老家伙。   云相思撇嘴,很快将注意力放到拳来脚往,打得十分凌厉凶狠的俩人身。   准确地说,是阎罗一味在猛攻,那招式凶狠得,像是想置魏安然于死地。   云相思看得皱眉,再瞧气定神闲的魏安然,在凌厉攻势游刃有余,随意闪躲招架避开大部分攻势,举手投足间轻轻一回击,便正要害,攻敌所必救。   整个人矫若游龙,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处处可见四两拨千斤的妙笔。   “行了。”   魏承祖看了十分钟,阎罗招式依旧威力十足,速度越来越快,可依旧没能给魏安然造成实际的伤害,便明白阎罗不是魏安然的对手。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消耗阎罗的体力,白白出丑。   阎罗打红了眼,疯虎一般不要命地猛攻,连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魏安然皱眉,抓着他攻向自己下三路的手腕一拧,脚尖点地,整个人凭空跃起,做了个优美的空翻,手带着一个人,像是挥舞一条绸带,那样轻盈随意地一带一挥,便将半空想要攻击自救的阎罗抛了出去!   “好!”   战士们一阵叫好,掌声雷动。   魏承祖轻跃起身,伸手一带一捞,将冲着他直抛过来的阎罗稳稳接住,扶着站到地。   阎罗晕晕乎乎,脚步有点踉跄,被魏承祖使劲提溜着站稳。   “魏营长好功夫。”   魏承祖缓缓收手,把大衣脱下,交给惨白着一张脸备受打击的阎罗。   “还是叫我来领教一下吧。不知道魏营长枪法如何?军人,不能不重视枪吧?”   魏安然淡淡一笑。   “军人,不能不爱枪。”   他平静地问:“怎么?固定靶?移动靶?速射?”   魏承祖又带出温煦如三月春风的笑容,显得胸有成竹。   “互相切磋而已,速战速决。最基础的固定靶吧。组装枪支加十发子弹,用时跟总环数,一目了然。”   魏安然无所谓地点头。   “行。枪有要求吗?”   魏承祖掏出自己的左轮手枪,帅气地转动弹轮。   “随意,我用我的配枪,用惯了顺手。”   魏安然也从自己的枪套拔出枪,冲他示意一下。   战士们早在50米外竖起固定靶,又给他们一人跟前搬来张同样大小高低的桌子。   “50米靶。”魏承祖虚空瞄准,抬起枪浅笑。“不知道魏营长能不能接受100米靶的挑战?要勇于挑战自己的极限,故步自封不会有进步。”   魏安然看他一眼,无所谓地点头。   魏承祖看他这副神情,脸笑意收起,也跟着认真起来。   不管魏安然是不是在装样子,既然是赛,那必须全力以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阴沟里翻船,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低级错误!   杨靖之在下头轻轻摇头,跟于正海交换个好笑的眼神。   这个外地来的小子太傲了,来到新地头,也不打听打听当地有哪些厉害角色。   100米靶想难为魏安然?太小看他们的记录保持者了。   那一届的全军大武,留给多少人永生难忘的记忆!都只是因为一个人,魏安然!   这小子不知道得了部队里多少老怪物的指点,那一身本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使出来吓死人!   据内部消息说,魏安然是军方看好,暗培养的几个种子之一,对他的评价,甚至公安系统前全能枪神云念白还要高!   这是多高的荣誉!   怪不得军方所有听过这消息的人,全都心照不宣地保密。   这要是泄漏出去,打乱头的培养计划事小,不小心招来居心叵测的人,对还没彻底强大起来的魏安然下了黑手,伤了他或者废了他,得造成多大震动!   谁能承担得起整个军方的强大怒火!   这些消息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只有这些有资格听说的人才明白,这消息十之八九是真的!   军方势力错综复杂,派系分明,可大家骨子里的忠诚爱国热血的信念不变!只有先坐稳了江山,才能闹点不伤大雅的人民内部矛盾。   不论什么时候,总是需要培养战力卓绝指挥才能逆天的天才们,担当坚核心力量,这才是军队长远发展的希望!也是国家安定的希望!   这些绝密的内部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资格知晓,他们也不会外传。   当初魏安然崭露头角的那场大武,也随着一代代新旧兵的交替,一届届全军大武的开展,而慢慢趋于平淡,最终只留存在少数有心人心里。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部队从来不缺少英雄,魏安然也不过只是其一个而已。   ☆、第598章 司令到场   第598章 司令到场    第598章 司令到场   100米靶很快架设好,小战士挥动旗子,示意赛开始。   蓄势待发的俩人双手迅速拆装手枪,手速快得像是出现虚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相思有了兴致,向前微微倾身,眯眼仔细瞧着俩人的动作。   战狼视力同样远超常人,跟她凑在一起,看得也十分清楚。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这魏家风水是好。”   战狼感叹两句,那边赛的俩人已经装好手枪,几乎同时举枪射击。   砰砰砰,十发子弹连续射出,硝烟味弥散开。   “好!”   俩人又是不分先后地放下手枪,示意射击结束,等待报靶。   “十个十环!”   “十个十环!”   又是不分下的成绩。   白震跟肖云对视一眼,眼有着了然的笑意。   行家一出手,知有没有。   魏安然打得更随意,基本没用瞄准,抬手射,基本有了指哪打哪的手感;而魏安然则明显拘谨得多,还跳不出训练动作要领的框框。   魏安然是放了水的。   这小子到底是磨练出来了,这些年的炊事班没白蹲。   “哈哈,好!英雄出少年,好!”   肖云打着哈哈过去,跟俩人分别握手。   魏承祖回复温煦的笑容,把枪插回枪套,接过阎罗递来的毛呢大衣蠢浩。   “献丑了。一时技痒,见笑。不过我可是有点替我这位怀才不遇的哥哥打抱不平。像我哥这样好的身手,并不常见吧?”   肖云眼底波澜不生,脸的笑纹都没生出半丝波动。   魏安然收好枪淡淡答话。   “这你可抬举我了。部队最不缺的是人,我这点能耐哪敢拿出来说嘴?笑掉人家大牙。”   俩人话里都带着机锋,针尖对麦芒,又算是礼尚往来一回,谁也没占着便宜。   “好了好了,少年意气,正该拼搏奋发!俩人都是好样的,给今天的赛开了个好头。先休息休息,看赛。”   肖云哈哈笑着和稀泥,至少表面听起来还是两面光的,暗偏向谁,那还用问,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魏承祖也不是没眼色的,当即顺着台阶下来,被让到主席台的椅子坐。这可是观赏赛的黄金位置。   阎罗得到魏承祖的眼色,憨笑着开口问:“刚才设计赛的靶纸,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肖云不在意地一挥手。   “这有什么的,尽管看去。”   阎罗憨笑一声,利落地跳下高台,小跑着过去讨要靶纸,很快捧着跑了回来。   “少爷你看。”   魏承祖看着面前两张满是弹痕的靶纸,瞳孔微缩,认出左边那张是自己的。   发挥得还算不错,跟平时训练成绩差不多。   他凝视着另一张靶纸,足足沉默三秒钟,这才松口气。   “我今日才明白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真正含义,承祖轻狂了,谢大哥教诲。能否将这两张靶纸赠予小弟,叫小弟铭记今日教训?”   他说得十分诚恳,脸温煦的笑容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魏安然摇头拒绝。   “你既然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何必执着眼前一场游戏?拿我作为你的对手,目标是不是太低了?”   魏承祖愕然,喃喃不知该如何回话。   魏安然一直表现得狂傲冷漠,话里全是骨头,怎么放弃这么好的打压他的机会?   不,他还是被嘲讽了!   目光短浅,井底之蛙吗?   魏承祖垂眸,端起茶杯,着寒风啜了一口,看魏安然严肃地行礼下台,先跑到墙根儿底下,跟媳妇说几句话,才跑回抽签那边继续排队。   “安子,真有你的,长脸!”   于正海狠狠拍了他肩头一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杨靖之撇嘴摇头。   “他刚才没出全力!白白丢掉一个破纪录的机会!于营长你还夸他?我看他是想挨揍了!”   于正海哈哈大笑,摘掉帽子呼撸一把魏安然短短的寸头,又给他把帽子扣。   “安子心里有数。他这是打算给咱们施压,逼着咱们不能偷懒,也拼几个记录出来,实在不行他再,给咱们救场。我说得没错吧,魏营长?”   魏安然看看周围兴奋看过来的战士们,一脸严肃。   “你们嫂子在场呢,都争点气,不能丢脸。”   话还没说完,杨靖之拿胳膊肘碰碰他。   “哎,老魏你看,谁过来了?”   魏安然转头去看,眯眼认出车牌号。   “军区司令的车!”   于正海几个对视一眼,迅速立正站好,眼更添几分兴奋!   原来肖政委打电话,是把这尊大佛给请过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日常训练小竞赛了。   有老爷子镇场子,完全得全军大武的规格了!   肖云是怎么把老爷子说动的?因为一场八字没一撇的联欢会?   魏安然几个心里都犯着嘀咕,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却隐隐约约都明白,这应该是个机会,十分难得的机会!   只要抓住机会,在司令面前好好表现,肯定有用!   脑子转得快的大有人在,战士们肃立如枪,齐声回答军区司令的问候。   “同志们好!”   “首长好!”   云相思又被震了一下子,被战狼托了一把,跟着站起来迎接领导视察。   “哈哈,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来看看。”   冯云骥龙行虎步,在白震肖云的陪同下,了主席台坐,兴致勃勃地等待赛进行,竟然像是全程观看赛的模样。   “这位是魏承祖吧,一表人才,孝心可嘉,小伙子不错。”   冯云骥打量魏承祖两眼,很给面子地寒暄两句。   白震在他面前,又变成那个还带些青涩的小兵。   “首长,小魏还打得一手好枪,算得是神枪手了,很有点意思。”   冯云骥又哈哈大笑,爽朗夸赞。   “那可是了不得。好好练,当兵得爱枪。哈哈。”   他的调调听着十分耳熟,魏承祖眼神微闪,谦虚几句,打起精神坐好,倾听谈话,并不随意插口。   这可是几位大佬之一,眼睛毒得很,他再狂妄,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放肆,不小心会掉进语言陷阱,徒留笑柄。   “那个放话奖励一台前无古人的联欢会的军嫂呢?我得见见。”   ☆、第599章 丢个大脸   第599章 丢个大脸    第599章 丢个大脸   司令发话,云相思不敢怠慢,笨拙着挪动步子往主席台边移动。    战狼看不过去,伸手要拎起她丢过去,眼前一花,手里一空,讪讪地摘下帽子挠头。   “队长,首长等着见嫂子呢。”   他小声提醒,自认为理由十分充分。   他当初从深山老林里被找出来,因为跟兄弟们不熟,以为他们是烧山的土匪,很是重伤了一批弟兄,差点被愤怒的兄弟废了。   还是冯司令放他一马,又跟他单打独斗一场,虽然说他身受重伤,冯司令有些胜之不武,可他服气的不是这个,他服的是冯司令的气度!   冯司令把他打趴下,亲自给他洗澡,拿自己的衣裳给他换,陪他吃饭,教他说话,像是父亲。   魏安然不一样。魏安然这家伙邪门,身体他这个野生野长的还硬,扛大,力气也大,那是生生把他给揍服气的。   一次打不服接着打,还允许他带着大毛一起!   这简直不是人!他还不像人!   战狼怨念又起,顶着魏安然的冷眼,忍不住又提醒催促。   “别磨叽了。首长都往这边看了,你还真想把妻管严的名声传到整个军区去啊?”   魏安然不为所动,认真地整理好云相思的帽子围巾,确保只剩下一双眼睛,这才放心地拉着她慢慢过去。   “妻管严?你说谁?明明是我管她。”   魏安然淡淡的反驳落下,云相思感动得不行,狂想点头。   难得这男人说句大实话!可不是他管着她吗?从头管到脚!又霸道又专制!她才是那个被管得死死的小可怜好吗。   战狼撇撇嘴,蹿到司令身边,喊来大毛金毛,得意地显摆,从大毛叼着的塑料袋里抓了满满一把瓜子递到冯云骥手里。   “首长您别干坐着,吃瓜子。可惜宁风致那家伙没在,哎,说曹操曹操到,宁风致,这边!”   战狼冲着刚开进来的吉普车大力挥手,大毛金毛跟着狂吠,热闹成一片。   魏承祖扫了身边闹腾的一伙儿人一眼,不在意地转过眼,隐秘地打量拉着云相思缓缓走过来的魏安然。   刚才他露出的那一手可不简单,简直像是小说里杜撰的轻功,或者奥运会的冠军……   宁风致下车,不意外迎齐唰唰的一片目光,带着丝宁静地笑意,大步往魏安然这边走来。   云相思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军装,英姿勃勃,跟以前的唐装功夫装相,多了一份精神严谨;却又跟旁边的其余战士们不同,生生把军装又穿出一股飘逸俊秀,十分特。   最叫云相思好的是,他到底把仿佛取之不竭的暗器藏在哪里了。千手观音不好做,尤其还是浸着毒的锋利暗器,不小心会伤到自己吧?   “来了。”   魏安然淡淡打招呼,有意无意地向前多迈半步,挡住云相思黏在宁风致身的目光。   云相思冲着他背后做个鬼脸。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她找宁风致可是有正经事的。千手观音,那不是现成的魔术师吗?顺手还能当开壳器,不要太好用。   “战狼说你喊我们过来参加赛。”   宁风致点出前因后果,后头的林晨尚钰卿跟着打招呼。   “队长,嫂子。”   魏安然对战狼假传军令的恶作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不知道,拉着云相思慢慢往前走。   “嗯。来了找地儿坐。杨靖之会帮你们安排,报名抽签都交给他。”   杨靖之已经迎了过来,跟几人打过招呼,凑到一起亲亲热热地说话,提起云相思许下的联欢会,几人都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兴师动众的,连首长都莅临指导。   “嫂子行吗。”   林晨瘦了一些,人反而显得更精干成熟,唯恐天下不乱地问,摩拳擦掌地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把你那吗字收回去。你才认识云相思几天?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你要真有这份闲心,不如担心以后她会怎么折腾咱们。我可是听说,她磨着老魏要了一个教官的名额。”   杨靖之低声通报内部消息,有些担忧有些期盼,总之情绪十分之复杂。   “没那么邪乎吧?再说了,她教咱们什么?耍飞刀?那还不如宁风致来呢。”   林晨大惊小怪的,倒不是真有看不起云相思的意思。   云相思走得慢,耳朵又灵,把他的惊呼收入耳,回头冲他白了一眼,又举举拳头,出一个示威的动作。   尚钰卿看得好笑,当真噗嗤笑出声来。   魏安然看看这伙儿人又不顾场合地胡闹在一处,忙揽过云相思的腰,几步助跑,轻松带着她跃主席台,站到饶有兴致看着的司令面前。   “首长,她是我媳妇,云相思。”   “首长好。”云相思很熟悉这套称呼了。只要在场官职最大的,直接喊首长行。   冯云骥打量她圆滚滚的身材,诧异地扬眉。   “这,小云是南方人?”   战狼喷笑,没大没小地插嘴解释。   “不是的,首长。这家伙是本地人,家里还是农村的,可是身体不行,怕冷,刚入冬裹得跟头熊似的。听说以前更过火,一整个冬天全部猫在炕头,捂着被子冬眠,没出息死了。”   云相思狠狠白了他一眼,气不过地伸脚过去踩他。   冯云骥白震几个全被她这个孩子气的动作惹笑了。   云相思脸一红,回过神来赶紧收脚,羞臊地往魏安然身后躲躲。   太丢人了。还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丢人,实在是,悔不当初!   都怪战狼林晨这帮人,说话随便,给她一股还在她家炕头吃饭喝酒的错觉。   云相思懊恼两秒,很快又乐观地安慰自己。   这样也不错。至军区司令,下至三军战士,她全都丢过脸了,以后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体验了吧?   魏安然把害羞的媳妇轻轻扯出来,等着听首长的问话。   “听说,你准备组织一场前所未见的联欢会?能跟我说说吗?”   冯云骥双眼含笑,温和地询问。   云相思愣了愣,前所未见,这帽子有点重,她扛得起来吗?   ☆、第600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600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600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小云你可不能反悔。 ”   肖云看出她的犹豫,赶紧帮着敲边鼓。   魏安然沉稳地站在云相思身边,无声给予支持。   云相思摘下手套,费力地扒拉下围巾,露出半张嘴,笑眯眯地答应。   “只要能破十项记录,联欢会不成问题。别光说不练嘴把式,咱们起来啊。”   冯云骥乐得哈哈大笑,指着她冲白震肖云几个说:“我喜欢这姑娘的性子,对脾气。光说不练嘴把式,听到没有?赶紧操练起来啊。”   白震亲自跑过去下令,训练场顿时热火朝天,各项赛如火如荼地展开。   冯云骥接过望远镜,不时跟白震几个交流几句,也没忘记关照魏承祖俩人,也算得宾主尽欢。   战狼拎着瓜子袋子蹦下去找宁风致,央求他施展剥瓜子神技,很快剥了一碟子瓜子仁,又殷勤地给冯云骥送了过去。   冯云骥看了很高兴,听说是宁家的小子,也把人喊过来嘘寒问暖一番。   林晨也笑嘻嘻地凑过来,冯伯伯长冯伯伯短地喊。   原来都是熟人。   云相思早知道凭借宁风致林晨的身手,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所以也没有多吃惊。   魏安然杨靖之尚钰卿是因为早有所了解,更是觉得稀松平常,没当回事。   战狼更不必说了,他一个野性难驯的半野人,压根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绕。   但是下面那些战士们对这几个明显是人龙凤的人,不能不在意。   于正海眯眼瞅着台,跟一营长林远征二营长徐重使个眼色。   “瞅见没,安子招揽的这几个队员,可都是有来头的。”   林远征沉稳地看着,但笑不语。   徐重豪爽地一挥手。   “双拳难敌四手,人民军队碾压过去,移山倒海,不是几个靠小聪明的小子能的。不是一个路子,随他折腾去。”   于正海对这位粗有细的战友再次刮目相看,冲他出大拇指。   “是这个理儿。你们看了那张招募令没?我本来没怎么心。可今儿瞧见他们这几个小子露面,心里有点发虚。要是今儿被他们抢了风头,真被他们挖走几个好兵种子,怎么办,反正我是挺心疼。”   徐重又是重重一挥手。   “瞎担心啥。都说了不是一个路子,他们那边要的可不是一般人。再说了,能被咱瞧的种子,脑子至少得清楚,看明白在哪更合适他们发展。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四处瞎蹦跶,我还瞧不呢。”   林远征含笑点头。   “老徐说话总这么一针见血。招募令我也瞧了,说是自愿报名,不是强制性的,吹嘘得天花乱坠,没有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好处,没人愿意过去冒险的。”   于正海笑着叹气。   “按说魏安然是我一手拉拔起来的,我肯定盼着他好。可他弄出这么一手,挖自家墙角,我这是两头为难。还是你们俩看得清楚。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走的留不住,随他去吧。”   三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彼此的心思,转头专心看赛。   魏安然带着云相思回到墙根儿椅子边儿坐下,宁风致几个也都坐在这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会儿都起来活动活动,好好表现。咱们想要点着名去挖人,人家肯定不放;咱得叫人主动奔着咱来,然后去芜存菁,走咱的精兵之路。”   杨靖之听了这话,也跟着赶人。   “都别在这偷懒了,各处瞧瞧去,优先挑选有某方面特长的,基础下死力气练练会,天赋可是短时间练不成的。都赶紧的,不是叫你们来度假的。”   几个人一听有正事,都打起精神来。   “早知道该把几老都拉来,他们的眼睛毒,挑人咱们准。”   尚钰卿伸展身体,脸色好了许多,看着还长了点肉。   云相思前阵子专程去了他家,带他老婆去军区医院彻底做了检查。那位苗主任苗一刀的医术没得说,开得药吃了俩疗程,人有了起色,能起来床,能做简单的家务照顾孩子了。   这当然有云相思私下动的手脚,偷偷在食物里掺杂一丝丝血液的缘故。   只是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尚钰卿一家只当是医生医术好,药物对症,虽然也感激云相思魏安然的援手,到底还是差了一层。   可云相思并不满足于此。   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无偿援助世人。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魏安然拉拢尚钰卿这个帮手。   所以,送佛送到西,云相思安排尚钰卿老婆进了明诚做工,孩子转到旁边幼儿园,接送方便,吃住有食堂宿舍,工作不太累,工资还不低。   这下子彻底解决了尚钰卿的后顾之忧。两口子都是本分人,满怀感激地工作,都给予魏安然云相思超乎预料的回报。   宁风致随手又抓起几把瓜子,一捻一扬,给云相思剥了不少瓜子仁,听着她的小声欢呼,笑着摇摇头,拍拍手跟杨靖之几个下场看赛去了。   魏安然拿过笤帚,把散落一地的瓜子壳打扫干净,看着捂着口袋乖巧坐在椅子的云相思,不解地问:“怎么不吃?不是挺喜欢吃瓜子的?”   “手冷。”云相思娇气地回答俩字,呵气打在围巾,又被寒风凝结成雾,冰凉凉地堵在嘴边,十分不舒服。   魏安然拿她没办法,给她抱着的罐头瓶子换了热水,跟魏国平打过招呼,也匆匆忙忙下场去了。   他可还兼着裁判的职责。有首长在场,不能放水。   男人间的赛总是热火朝天的,尤其当着大首长的面,还有着破纪录的目标,每个人几乎都激发出几分潜力,超常发挥!   “体能那边破纪录了!一分钟俯卧撑!188!”   一阵喧哗爆响,徐亮兴奋地挤出振奋的人群,飞快地蹿主席台报告!   冯云骥双眼一亮,乐得哈哈大笑!   “好样的!开了个好头!哪个小子,挺能耐啊。喊过来瞧瞧。”   “张强,首长喊你呢,快过来!”   徐亮激动地站在台子扯着嗓子喊人。   ☆、第601章 移情   第601章 移情    第601章 移情   “瞅见没,军能人多了去了,可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红豆啊,你那个联欢会有谱没?可不能胡吹大气。”   魏国平感受着久违的火热气氛,舒适地眯起眼似看非看,像是沉入以前那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   一阵欢呼惊醒他,他回过神,听清楚这么快有人破纪录,不由得又替侄媳妇担忧起来。   “这军前放话,那等于是立下军令状,你是军嫂,安子还是一营之长,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行咱早早找首长承认错误……”   云相思听着魏国平真心实意的担忧,忙安抚地插口。   “大爷您放心,这事儿我早跟魏安然商量好的,万无一失。”   她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倒也不全是瞎话。   次她提出要教官名额的时候,魏安然跟她讨论过这事儿。   魏安然现在手里握着一个营的编制,想要招云相思入伍,易如反掌。   可是云相思自己不愿意。   她志不在此,不能保证全天的严格训练。   折衷的办法也很快想到,是送门的赵爽一家子。   进工团,当艺兵,这样可机动灵活得多,皆大欢喜。   不过最近事情多,云相思想偷懒跟家里腻歪放松几天,这才没有正式办这事。   昨天回来,接到赵爽锲而不舍的邀请电话,云相思已经松了口,而赵爽更是答应得痛快,说解决关系半点问题没有,还给她最大的自由空间,除非需要她救场的场合,并不强制性要她参加各种排练演出赛等等。   简而言之,是编制内的外援,不领工资的那种,也算是又搞了回特殊。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云相思对赵爽这位粉丝兼未来领导十分感激,因而也对工团的事情了心。   经过简单了解,云相思知道,部队工团的战友们都是领死工资的,基本一干是一辈子,靠得其实还是一腔报国热情。   云相思不是很理解这份热情,但是她懂得敬业俩字。   这些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们,明明有着过人的才艺,却甘于清贫,终年奔波在天南海北各个基层慰问演出,给毫不相干的人带去欢笑与美的享受。   云相思一厢情愿地将这些可爱的人们,视为前世无偿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热心社会人士。   他们同样不求回报,甚至可能不知道捐赠的财物用到了她身,不知道她的长相经历,无差别地向跟她类似的一大批社会弱势群体共献爱心。   她同样不理解他们的热情与爱心,却将之深深刻在心里,不敢有一时忘却。   前世无力回报,今生总要做点什么,哪怕不能一一回报于不留名的好心恩人们,但只要做跟他们同样的事情,是不是将他们的精神传递下去,会叫他们觉得满足?   移情于工团战友的云相思,潜意识里逼自己融入到这个集体,哪怕只是做些她并不很理解的事情。   如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联欢会,想出些新节目,帮助战友们排练,为他们争取到更多演出机会,获取更真诚的笑脸与感谢。   这些,是对的吧?   云相思其实也明白,工团的演出大都是级分派的任务,战友们之间也有竞争,有跟涨工资挂钩的职称评之类的。   可是人活在世,哪里能真的完全摆脱名利二字?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沽名钓誉跟对自身有追求,那是两码事。   “好好,你们小两口有商有量地过日子好。我人老了,爱操心爱絮叨,你别在意。”   魏国平乐呵呵地解释一句,安心下来,也打断云相思的晃神。   “大爷您说哪的话呢。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是咱家的镇宅之宝,有什么看到想到的,提醒着我们,我们才能少走弯路不是?不还有那句话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您可不能偷懒啊。”   云相思对着长辈撒娇是越来越熟练,像是辈子在心里演练过千万次一般。   魏国平微微有些尴尬。打了半辈子的老光棍了,实在不很适应娇娇软软的女娃子冲他嘴甜地笑。   “行,行。”   云相思弯着眼偷笑,光明正大地看长辈笑话。   魏国平跟她相处这些日子,多少也摸清点她的性子,没奈何地摇头给她换热水。   “你呀,老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这要是有了孩子,是谁管谁?都是安子惯的你。看你在外头挺稳重的,怎么在家里没个样子。”   云相思不以为耻,接过热乎乎的瓶子抱着焐手。   “因为你们惯的呗。大爷,这水还温乎着,别浪费了,端过去给战士们喝吧。”   魏国平答应一声,不放心地看她。   “你在这坐着,别乱走,一会儿找不着你人。”   云相思噗嗤笑。   “大爷你瞧,还说我像小孩子,您听听您说的这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懂事,在部队里头,还能丢了我?”   魏国平板着脸教训她。   “不许不当回事儿。今儿人这么多,还有打枪的,子弹可不长眼的。坐在这等着,我送了水回来看着你。听见没有。”   云相思吃吃笑,脖子堆着围巾点不下头,脆生答应着。   “知道啦。我坐在这,哪里也不去,大爷快去快回。”   随即她瘪瘪嘴,自我打趣道:“我穿成个球一样,倒是想站起来呢,可只能满地滚了。”   魏国平被她逗笑,摇着头拖着不方便的腿脚过去给围着看赛的战士们送水。   战士们不讲究,接过他手里的大茶缸子,仰头痛快地灌,客气地道谢。   魏国平看着这些年纪不大的小战士,像是看到当初的战友,心生无限感慨,忍不住站住脚,跟小战士攀谈两句。   小战士也都十分热情,有的过年都没回家,想念家里长辈,跟他一来一往地聊天,说得很是热闹。   “您是老红军啊,老前辈,失敬失敬!”   “原来您是魏营长的大爷,我还以为您是嫂子家的亲戚呢。魏营长那个大爷我见过,您跟他可不一样,您可他气派多了。咱当过兵的,不一样。”   木清音说   感冒了,一直困,今儿写这么多吧。亲们注意身体呀!   ☆、第602章 试探   第602章 试探    第602章 试探   “嫂子不过去帮忙加油?”   魏承祖去过洗手间,溜达到墙根儿底下,眯眼望着人头攒动的训练场,温和地问。   云相思掩下一个呵欠,泪眼朦胧地仰头看他。   “喊不过他们,不费这个事了。”   魏承祖低头睨她一眼,哂然一笑,拖过旁边魏国平的椅子,挨近她坐下,一双长腿很自然地分开,大马金刀的坐姿,腰板儿同样直挺挺的。   “嫂子很怕冷?我帮你换热水。”   他拎过地的暖瓶,伸手讨要云相思手里抱着的罐头瓶子。   “不用了,刚换过的。”云相思又忍下一个呵欠,大冬天在墙根底下背着风晒太阳实在是太享受了!   她摘下手套,掏手帕抹眼角,视线清晰许多,也看清魏承祖眼底温煦笑意下的寒意。   诶?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云相思警觉起来,把手帕装回取的同时,双臂轻轻一震,飞刀滑入手腕处,随时能出手,在魏承祖白嫩的脖子处划一刀。   魏承祖温和地笑笑,把暖壶放回地,左手腕的手串意外落地,轻微翻滚,掉到两人椅子间的地面。   他忙弯腰捡起来,细心吹拂面沾到的泥土。可惜训练场本是黄土地面,沙尘本多,再吹拂也不抵事儿。   “擦擦吧。”云相思配合地递过手帕,友好地微笑。   魏承祖忙掏出自己的墨蓝手帕示意。“我有,谢谢。”   云相思也不勉强,慢条斯理地装挥手帕,暗暗思索他做出这一系列小动作,到底想试探什么。   难道他也发觉手串的莫名变化?   这也难说,毕竟是常年不离身的东西,能感觉到磁场变化也是情理事。   可他怎么认定问题出在她身?   所以,只是无差别试探?   甚至连顺手推舟地积极促成明诚一行,摆出合作的姿态,也是由此而来?   云相思瞬间想通不少关节,自认为这样才解释得通魏承祖的一系列正常举动的反常,也安心下来,等着见招拆招。   反正那块血石隐藏的妙能量已经被她的白雾吸收,此刻正在白雾翻腾着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被困住无法脱身的模样,她也不担心魏承祖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再者说了,这红线古古怪怪的,魏安然担心了一晚,生怕会对她的身体不利,对他们未来的宝贝孩子不利。   如果魏承祖真能把这玩意儿驱逐出她体内,估计魏安然会举双手赞成吧。   “嫂子跟堂哥打小认识?是娃娃亲?”   魏承祖慢悠悠地一颗颗仔细擦拭手串的佛珠,连顺着十八罗汉图的纹路耐心擦拭,状似无意地闲聊。   “一个村住着,不算熟。他常年在部队训练,不好请假回家。不是娃娃亲。你呢?有对象了吧?听说你们那边定亲结婚都早,不会连孩子都有了吧?”   云相思把问题抛了回去,摆出一副三八的德行追问。   魏承祖抬眼瞧她一眼,差点被她闪亮的眼神晃瞎眼。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个村姑长得很有几分姿色,一双眼睛清凌凌的,黑眼仁一般人大,墨黑透亮,显得十分有神。   睫毛长长的,映衬得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   被她这样专注看着,那双大大的黑眼仁只映着自己,那感觉十分妙。   魏承祖吐出一口气,收回仿佛被吸住的眼神,心跳逐渐恢复正常,眼底一片冷漠。   难道是催眠术?   魏承祖垂眸继续慢慢擦拭手里的手串,轻笑带着些参加宴会时,应付那些花痴女子的矜贵与漫不经心。   “嫂子说笑了。家母有训,先立业后成家,要对妻儿负责,为她提供稳定优渥的生活。承祖不才,寸功未建,不敢言娶。”   云相思笑笑,把话题岔开了,也不再主动开启新的话题。   反正别有居心的人不是她,她懒得费这个脑筋。   魏承祖果然没有叫她失望,很自然地继续热场。   “说起来,承祖对堂哥可是仰慕有加。年少有为,成家立业,简直是我辈男儿的楷模。这次能寻到堂哥,实在是承祖此行最大收获。”   云相思笑眯眯嗯了一声,半点不带谦虚的。   魏承祖忍不住又看她一眼,眼神一触即收,才没有被她古怪的眼神的摄住。   “当然,嫂子同样巾帼不让须眉,开超市,开服装工厂,这些可都不是寻常女性能做到的。承祖钦佩。”   云相思听着这样酸掉牙的话,适时在心反省自己,是不是有时候也这样矫情,带给别人如此酸爽的感受。   “过奖了。你也别尽挑着好话说,自家亲戚,不用这么客气,叫别人听见,得笑话咱家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   云相思一顿不软不硬的钉子递回去,笑眯眯欣赏魏承祖俊美的侧脸。   据魏承祖说,他生肖其母,可以推测出逝世的是位怎样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美人爱英雄,英雄同样难过美人关。怪不得魏国栋宁肯为了救美人而殒命,而美人则将一夕恩情牢记一生,至死不渝。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啊。   可惜俩人唯一的爱情结晶,看起来却是个面善心狠的主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这些其实跟她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不打她的主意的话。   有敌意的是敌人,长得再好看也白搭。   云相思缓缓眨眼,看着发现这边动静,匆匆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往这边赶的魏国平,像是发现危险,赶着前来护崽的老母鸡。   云相思弯起眼,心里满是暖意。   她伸出爪子冲魏国平挥挥,扯着嗓子喊他。   “大爷您慢点,我跟承祖聊天呢。”   清脆的嗓音在一群雄浑的嘶吼辨识度极高,一群战士转头望过来一眼,很快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拼的,加油的,全都加了把劲儿!   “破了!又破一项纪录!障碍!”   欢呼声震耳欲聋,战士们抬着爆发过后疲惫得有些脱力的战友,往天空抛着接住,如是反复,激动得无以复加!   云相思接收到战士们激动报告的眼神,笑眯眯地又挥下手,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你们最棒!加油加油破纪录!”   ☆、第603章 意外小风波   第603章 意外小风波    第603章 意外小风波   “这么热闹,云相思你这拉拉队做得不错啊。 ”   胖子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凛冽北风,竟然跑出一头一脸的汗。   云相思又掏出手帕递过去,有眼色地配合着担忧地问:“胖子你还好吧?是不是回来看见家里什么都香,胡吃海塞地吃坏肚子了?去卫生连看过没?”   魏国平也赶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小岳身体不舒服?好点没?部队有卫生连,不行旁边还有军区医院,不舒服可别硬扛,小毛病好治,拖成大毛病不好,遭罪。”   胖子毫不客气地接过云相思递过来的手帕擦汗,乐呵呵地回答:“大爷您别担心,我是在卫生连躺了一会儿,喝了副药才过来的,保险着呢。”   他攥着透湿的手帕,不好意思地望向云相思。   “给你手帕弄脏了,回头还你个新的。”   云相思不在意地摆手,看他脸色还有些泛白,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知道他是病了,还是突然得到什么消息吓的,赶紧喊他坐下休息。   她瞄一眼台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状的冯云骥,这位司令员这么凑巧也过来,总觉得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魏承祖安静坐着擦拭手串,英俊的面孔摆出一副和煦的表情,便轻易给人好感,不会觉得他突兀失礼。   “大爷,您去看赛吧,我跟胖子坐着说说话,偷个懒儿。”   云相思看出魏国平对战士训练赛火热场面的向往,善解人意地劝一句,倒是没提另一边的魏承祖。   魏承祖跟胖子不同,身份特殊又敏感,算是贵客,连冯云骥白震肖云都不咸不淡地跟他应酬两句,他长时间离开视线心,肯定不合适。   魏国平看看仰着脸对他笑的俩人,不由得也跟着露出个笑容。   “那行,你们年轻人自在说话,我过去凑凑热闹。”   他又给云相思换了回热水,端着一缸子温水慰问小战士去了。   一边走,魏国平还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俩孩子都是有福气的,笑得一脸喜气,瞧着叫人打从心眼里欢喜起来,一看是家里疼爱的好孩子,跟魏安然不一样。   以后他得好好疼疼这个侄子。魏国平费力地踮起完好的右腿,伸长脖子寻找魏安然的位置。   冲着喝彩声震天的那头一瞧,跑道冲刺一般跑着的不是魏安然又是谁。   他赶紧挪到跑道边,远远伸出手里端着的缸子。   “安子,喝口水不?”   魏安然摆摆手,风一般地跑开。   阎罗远远跟在后头,奋力追赶,眼瞅着快被他落下半圈。   更后头才是其余的战士,他们却是按照自己习惯的步调匀速快速奔跑,算被魏安然套圈了,也没有改变步调的意思。   云相思瞧着有意思,好地问闲适跑过来特意给她剥瓜子的宁风致。   “哎,这的啥啊?到底是长跑还是短跑?”   宁风致双手一扬,满把瓜子壳丢进铁簸箕里,没有洒出一片,倒是省了打扫的工夫。   魏承祖胖子看得惊不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白皙修长的一双手,只觉得那双手似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好看得迷人眼。   “谢谢。”云相思双手接过瓜子仁,小心翼翼地撞进衣兜里,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甚至还满意地喟叹一声,逗乐了苍翠寒竹般的宁风致。   “你还真是好哄。”他又递过去两把瓜子仁,拍拍手,凝目望着利箭般往这边疾冲而来的魏安然,忙安抚地举起双手,往后退开一步,示意自己没别的想法。   魏安然来势不减,冲到云相思跟前,脸不红气不喘地弯腰俯身。   “要鼓励。”   云相思瞪着他凑到眼前的脸颊,抿抿嘴,倾身轻轻印了去,一触即收,可还是顶着一圈明晃晃的视线羞得微微红了脸,轻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给了,不破记录不行!”   魏安然响亮地亲了她一口,朗笑着蹿了出去。   云相思抬手擦了下湿湿的脸颊,看着脱缰野马般跑走的男人,又想起那夜他带背着她从浪口脱身的惊险刺激经历。   “咳,原来队长是这样破纪录的,怪不得五公里负重跑,一开始敢跟百米冲刺一样冲,途有人给加油啊。”   宁风致忍俊不禁,轻咳几声,把笑意咳掉,说出的话却满是诙谐打趣。   云相思脸又红,随即镇定地往椅子里一缩,又当起鸵鸟。   “你不是有任务在?赶紧亮你的本事去。不勾搭几个好人选回去,看我怎么告状。”   宁风致喷笑,摇头迈步离开。   “枕头风的威力好可怕,我去忙正事了,没有偷懒。唉,这年头日子不好混,送门剥瓜子,都讨不了好。”   战狼跟着蹿了过来,一双眼盯着云相思下下打量。   “出啥事了?队长好好地赛,咋突然跑这头儿了?这要是耽搁了破纪录的事儿,可要被人骂的。咱想拉人的想头可要打水漂的。”   林晨也关切地跑过来,连杨靖之跟尚钰卿都从赛场远远投来关切的眼神,显然想的都是同一回事。   云相思懊恼地呻吟出声,想把脑袋埋进围巾里,假装这些人不存在,或者自己不在场,可惜围巾实在缠了太多圈,厚实得压根动弹不得。   她只能盯着宁风致清朗的笑声,还有胖子放肆的嘲笑,以及魏国平善意的大笑,木着一张涨红的脸,选择暂时性失聪。   “到底怎么了?老宁,你过来得早,看清楚发生什么意外了没?真是的,火烧房子了,你们还只顾着笑笑笑,能靠谱点不。”   战狼被几人笑得烦躁,攥着拳头低吼,狐疑地盯着木头人似的云相思,越发肯定出事了。   “是有意外,不过是好事,别操这些心了。队长没问题的,这项记录破定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在这等着。不出所料的话,下一圈队长还会绕过来,你可以亲眼瞧瞧这个意外绝对值得一瞧再瞧!”   宁风致难得使坏,挖坑等战狼跟林晨跳。   云相思冲他怒目而视,宁风致随意捏了一把瓜子,轻松剥壳,递过去干干净净的一把瓜子仁去,堵她的嘴。   ☆、第604章 离我媳妇远点!   第604章 离我媳妇远点!    第604章 离我媳妇远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云相思没能抵抗住诱惑,只犹豫半秒,直接拿手指勾开装得半满的衣兜,示意宁风致直接放进去,她却是连手都懒得沾了。    宁风致挑眉,看着对面即将往这边拐弯跑来的魏安然,二话不说,前两步,挨得极近地把手心一把瓜子仁倒进云相思衣兜。   靠得近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幽淡暗香袭来,很快被寒风吹散,似乎只是一场嗅觉的迷梦。   宁风致适时后退一步,闪开魏安然疾冲过来的身体,满眼是笑,示意战狼林晨仔细瞧清楚了。   魏安然冷冷瞥了几人一眼,顺着冲势直接又在媳妇脸响亮地亲了一口,把脸颊转过去,得到云相思蜻蜓点水的激励之后,收回后倾的身子,加速疾冲而去!   战狼林晨俩人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竟然,竟然是特意跑过来亲嘴儿?   这,这也太没溜了!   云相思蹭了下脸颊,拉起围巾把脸严严实实捂住,挡开各种各样的目光。   这些蠢货难道不明白他们现在的表情有多蠢吗?可惜了几张各有特色的好皮囊!实在惨不忍睹!   战狼最先回过神,打量着包裹得看不出模样的云相思,嘿嘿一笑,伸手拉下她遮羞的围巾。   “嫂子,你这可不能遮着,队长还指望着靠这个破纪录呢。嘿嘿,这法子够新,老子都心痒痒的想试试效果了。”   林晨喷笑,推他一把。   “你试试啊,看暴怒的队长会不会爆发追杀你,说不定效果更好。”   宁风致貌似认真地建议。   “等我把车开过来,一会儿战狼亲完开车绕圈子跑,带一带队长。”   “你们够了啊。”   云相思听不下去,一把扯开遮住脸的围巾,没好气地先瞪一眼身边笑得快喘不气的胖子。   “你悠着点啊,不行我喊人给你做人工呼吸了啊。看战狼笑得这么大声,肺活量一定很不错,他吧。”   胖子抹着眼泪,边摆手求饶。   “别,不,不用。我很好,我笑完了,哈哈。”   云相思白他一眼,挥手赶着眼前碍眼的一群蠢货。   “看完热闹赶紧散了。一个个咧着一口白牙,不嫌冻得慌?赶紧走。”   战狼挤眉弄眼地搭着林晨的肩膀,跟他一唱一和地转身走开。   “唉,咱们好心好意来关心一下,却被嫌弃成这样。这态度冬天的寒风还要伤人心啊。小晨,哥心里痛。”   “狼哥,你误会了,嫂子那不是心急等着队长过来亲她嘛,咱挡着道了。咱挪挪地方,好叫队长能直接不带绕一步远地跑到她面前,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哎哟,我还小呢,叫我看这些,长针眼怎么办?”   战狼装腔作势地伸手去翻他眼皮。   “没事,哥给你看看。你这是看见不该瞧的了,赶紧去看点正经东西洗洗眼睛,没事了。”   俩人嘻嘻哈哈跑走,一看是要去跟杨靖之跟尚钰卿学嘴编排话去了。   云相思满头黑线,伸手抓起一把瓜子仁,丢进嘴里,气愤地大嚼起来。   嗯,好香。清炒的瓜子火候正合适,个个饱满大仁的,吃着是享受啊!   宁风致见她眯起眼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眨眼间把刚才的憋气忘记,像是小孩子一样,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回去把袋子里最后一点瓜子全给她剥成瓜子仁递过去,拍拍手什么也没说地走开。   他报名参加的射击赛快开始了,得过去报道。   胖子喝了两口水,冲吃得喷香的云相思伸手。   “干嘛。”   云相思护食地捂住衣兜,一脸警惕地瞪他。   胖子还没答话,一直浅笑装背景板的魏承祖轻咳一声,唤起俩人注意力,也跟着伸出手掌。   “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位同志的神本领。”   云相思皱眉。   胖子她熟,可以毫无顾忌地插科打诨,赖皮不给也没什么。   可魏承祖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不摆明了为难人吗,没眼色!   云相思摆出一脸假笑,肉痛地捏出十几粒瓜子仁递过去。   “是普通的瓜子,部队里头自己种的,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想吃叫大毛再给你拿一袋过来嗑。”   “大毛?那条机灵的军犬?”   魏承祖好询问,手收回的食盒不经意地往一抬,握住掌心瓜子仁的同时,也将云相思透着凉意的指尖握进手心。   云相思眉头一跳,本能地往回抽手。   魏承祖仿佛才察觉不对,慌乱无措捏着她的手重重摁到手串系着的黄石头。   石头并未有异常反应,他眼底暗光一闪,手指甲用力一划,挤出她指腹一点鲜血印在石头。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云相思惊呼一声,迅速撤回刺痛的手指,扫一眼还带着一抹她血液的石头,心念电转,已经明白魏承祖的打算。   居然弄伤她!   不知道她的血很宝贵吗?不!是她重生后每一根汗毛都宝贵!   偏偏她却总是在受伤!   云相思再抬起睫毛时,眼已经弥漫着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举着已经止血的手指呼痛。   魏安然刚好冲过来,一拳将魏承祖砸向一旁,拿过她的手指往嘴里一含。   魏安然眼角扫过魏承祖手腕带血的手串,怒从心头起,脚尖一踢,一块尖锐的石头滚到魏承祖跌落的身体下方,顺着他的落势,硌断魏承祖手腕的手串,佛珠石头滚落一地。   云相思指尖一暖,温热柔软的感觉清晰传递过来,她头皮一麻,心跳发急,血流得更快了。   “你快赛去。”   她使劲推一把神兵天降一般来英雄救美的男人,心花怒放得,像是怀春少女一般整个世界甜得腻人。   魏安然瞅一眼主席台被惊动看过来的首长们,抿抿嘴,又吸了一口纤细指尖带着股淡淡香甜的血珠,脚尖一勾,将单掌撑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的魏承祖又踹飞出去。   “离我媳妇远点!回头跟你算账!”   魏安然撂下一句狠话,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魏承祖,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加速跑走。   他记挂着媳妇这边虎视眈眈的魏承祖,跑得越发快,周围加油的声音也更加疯狂!   ☆、第60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60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60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没事吧?”   云相思使眼色叫一旁呆住的胖子帮忙扶一把魏承祖,她自己也努力站了起来,以示关切。    多灾多难的手串散落一地,佛珠石头全都湮没在黄土里,又得要擦好一会儿了。   云相思瞅清楚石头沾到的淡淡血迹被沙土磨掉,垂眼掩饰掉眼底的一丝讥讽,用力捏紧手指尖,不叫伤口过快的愈合速度暴露。   魏承祖轻轻推开胖子的好意搀扶,下盘吐力,很快站稳。   他吐出口气,摘下手套,拍拍裤子一侧的尘土,连同那个淡淡的脚印一并拍打干净。   大意吃亏,也怪不得谁。   谁叫他过于心急,举止孟浪了呢。   这可是保守还有点封建的地方,魏安然动手的动机充分而正当,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没事。吓到嫂子了吧?怪不得堂哥心急。要是耽误了他的赛,可是我的罪过了。”   魏承祖能屈能伸,并不计较方才的吃亏,反而更介意刚才努力之后的失望。   连她的血都不会能激发石头的反应,难道说他的方向真的错误了?   这种莫可名状的憋屈,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偏偏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罢了,来日方长,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把人绑了,总能审出事情来。   魏承祖眼底漠然淡去,又换歉意的笑。   “我真不是有意的,抱歉。”   云相思五官何其敏锐,甚至连他隐藏的恶意都有所察觉。   这小子还是不死心。   都已经试过弄伤她,取了她一点血了,接下来还想怎么试?把她的血全都放光?   云相思眼底闪过寒意,手指轻触小臂前方的飞刀,轻轻将之推了去。   如果他执意要寻取死之道,她不介意成全他,真的。她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没人信任任人宰割的小可怜了。   “没关系,我也是一时反应过度,叫魏安然跟着误会了。没伤着你吧?胖子你快帮忙捡捡东西,我这蹲不下去啊。”   胖子丢给她个哀怨的小眼神。   “难道我能蹲下去?云相思,我虽然瘦了一点点,可这腰围还在,不你现在好到哪儿去。”   云相思噗嗤笑出声,厚道地没把孕妇之类的形容词丢出去。   “没关系,我自己捡行。旧年间家母亲手打的丝线,年头久了,撑不住了。人都撑不住走了,何况一根绳子。没关系的,换跟新的好,不过是个念想。”   魏承祖一颗颗仔细捡着佛珠,放进手帕里包着,语气淡然,带着轻笑。   云相思微微有些不适,提及死者,尤其又是至亲,影射他们对死者不敬么?   “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将这手串交给你,是想着旧物或许有灵,能指引你顺利找到亲人。如今它完成使命,也是一桩美谈。”   她笑意吟吟,语气真诚。   “或许头凝聚的令尊令慈的心愿已了,安心地升天步入轮回大道,反映到这珠子,便显出一点异象,示意于你,叫你放心过好余生吧。”   魏承祖倏地射来凌厉的一瞥,手指捏着一颗佛珠,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之捏碎。   云相思善意地冲他微笑,包容而充满鼓励。   魏安然咬紧牙关,做个深呼吸,缓缓松开手劲,把最后一颗佛珠丢到手帕里仔细包好。   “借你吉言,希望如此吧。”   云相思郑重点头。   “肯定是的。”   胖子看看打着机锋的俩人,识趣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云相思抱着,打破了很有些剑拔弩张意味的紧绷气氛。   三人重新落座,而魏安然已经冲刺完毕,随着一阵火热的喧哗响起,胖子眯眼抬起手指摩挲肉肉的下巴。   “看来魏营长又成功破了一项纪录。这纪录是这么好破的?半天功夫,这都破了仨纪录了吧?”   云相思笑眯眯,混若无事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纪录是为了叫后来人打破的,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否则人也不能顺利称霸星球这么多年,落后要挨打,不打破极限创造新的记录,人类会被别的进步更快的物种取代,甚至奴役!”   她摆出一副危言耸听的架势,说完之后自顾乐得咯咯笑。   魏承祖又打量她一眼,仔细打量手串绳子断口毛边,将之跟佛珠石头一起包好,郑重装进衣内口袋。   “嫂子这观点挺新,很少听见这样的大局观了。”   云相思赶紧制止他接下来可能要说出口的大段无意义废话,笑着摆手吃瓜子。   “随便说说罢了。啊,魏安然过来了。他脾气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魏承祖眯眼站起,看着逆光而来的魏安然,轻声浅笑。   “冲冠一怒为红颜,理解。”   胖子看了很快站到一处的俩人,自觉地抱着茶杯喝水,冲云相思挤挤眼,打趣她是那个祸乱苍生的红颜祸水。   云相思冲他皱皱鼻子,忍不住又偷偷窃笑。   俩人凑在一起嘀咕,不理身边暗自较劲的无聊男人。   “恭喜堂哥拿下一城。方才承祖孟浪,已经郑重向嫂子道过歉,不过还是要再跟堂哥说声抱歉。承祖真不是有心的,幸好没有阻碍堂哥赢得荣誉,万幸!”   魏承祖先发制人,彬彬有礼地致歉,姿态摆得毫无破绽。   魏安然嗯了一声,伸手大力拍打他身侧的尘土,啪啪的声音清脆响亮,听得云相思牙齿根儿发酸。   这得多大的劲儿啊,亏得魏承祖硬撑着脸色不变。   胖子同样跟着瑟缩一下,像是一只胖胖的豚鼠一样,靠近同伴寻求安全感。   “我也有点反应过度,这些年领导一直批评我性子太急,把我下放到炊事班烧了十年火,愣是不肯放我出来,为了磨我的性子。”   魏安然大力拍打过一回,又使劲给魏承祖整整呢子大衣,重新扣好歪掉的扣子。   “看来我的毛病还是没去根儿,还得继续打磨。怪不得领导扔给我个空壳儿营给我折腾,这也是对我的磨练吧。承祖,别生哥的气,哥是个粗人。”   魏安然一脸严肃,硬邦邦地拍拍他的肩头。   魏承祖脸皮微微抽搐,笑得咬牙切齿。   “宝剑锋从磨砺出,这也是领导们对大哥你的重视爱护。”   ☆、第606章 打压   第606章 打压    第606章 打压   “哈哈,喝过洋墨水的说话是不一样。 大哥谢谢你的好话,要不咱是兄弟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魏安然一拳捶到魏承祖胸口,偏偏左臂紧紧揽着他的肩头,叫他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忍下这重重一拳。   “走,回家等哥给你露一手,叫你看看哥这十年蹲炊事班练出来的本事。小岳赶紧的,领着你嫂子叫一声你大爷他们回家吃饭。”   魏安然亲亲热热地揽着魏承祖,俩人有说有笑地走开,像是久别重逢的至亲手足。   胖子看着俩人同样颀长宽厚的背影,冷不丁又打个哆嗦,拢了拢身的墨黑呢子大衣,脸的肥肉颤了几颤,语气萧瑟地喊了声:“云相思,走吧。”   云相思瞅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儿,又丢给他个白眼,缓缓站起身,继续聊他在国外的收获。   “叫你出去考察货源,怎么样,谈成几家了?咱们在帝都那边的超市可马要开张了,等着你的洋货呢。”   一说起正事,胖子跟着严肃起来。   “放心吧,包在我身。我妈天天打越洋电话,每次都不忘叮嘱我这些事儿,你这个正牌老板心多了。”   云相思笑眯眯,完全不以为耻。   “伯母信得过我,我得知人善用,这才叫相得益彰是不是?”   胖子抽抽鼻子,懒得跟她辩论。   “你提过的各种水果特产,我都亲自跑到最地道的原产地考察过,货三家,谈下了几家供应商。不过关税那么高,售价只怕会是天价,销量真的没问题?”   云相思轻轻耸肩,虽然臃肿的身材看不太出来。   “我当初卖煎饼的事你也听说过吧。姐卖的不是煎饼果子,而是那份优越感。同理可证,这些进口货照样不愁销路,还会为咱们打开名气,大赚一把。”   “国人崇洋媚外的陋习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正的,月亮都是外国的圆,咱们不矫枉过正,挣那些自身底气不足又不差钱的主儿的钱,总好过他们跑到国外瞎给外国人送钱去!”   胖子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都明白,不怕别人举报?”   云相思仰头笑得霸气。   “怕?为什么要怕?我正正当当开门做生意,照章纳税,遵纪守法,每年拿出大部分利润回馈社会,扶持鼓励贫困儿童入学,甚至资助国防科研,这么忧国忧民的优秀商人哪找去?”   “举报我?哈。”云相思冷笑,一脸傲然。“怕大把人恨不得拿奖杯奖状淹了我,拉着我这个财神爷过去出点血,帮助地方做政绩!”   “胖子,你瞧着吧,姐虽然是白手起家,但是行得正坐得端,步子虽然迈得大了些,但是咱不往歪门邪道走,功利双赢,姐会给自己挣出个大大的后台,你们都不会吃亏的,相信我。”   云相思头一次在胖子面前展露自己的底气,打消他的顾虑。   方才他被喊去大半天,是挨训了?还是刚接到的可靠内部消息,受到压力了?   连岳青山这个现任市长,甚至杨行预这个前军区主席都压不下的风波,是谁在搞风搞雨?   云相思很自然地将矛头指向水深无的帝都。   是冲着她来的?   或者宫家?   前天才跟宫少通过电话,听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难道是颜雅茹?   云相思脑子蹦出这个极少出现,却深深扎根的名字,莫名有一股直觉,应该是她。   这位大小姐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不,从颜雅茹之前毫不客气地抢了她的合同跟货,一言不合折腾得宫千守家几乎家破人亡来看,这位貌美如罂粟花的颜大小姐,压根是条惹不起的美女蛇!   你不惹她,她还想着要咬你一口呢,别提她们已经闹过不少次不愉快,甚至还有“夺夫之恨”。   云相思无奈地抬手揉眉心,穿太多胳膊抬不起来,只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胖子,要不,你的货当先借我的,我给你打欠条,以后赔了是我的,赚了算咱俩的。你先抽身……”   “云相思!”胖子急得爆喝一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胖子眼睛当真不小,可惜被那么大张脸破坏了例……   “云相思你又走神!”胖子气愤地挥拳,扰乱她发直的视线。   “你说你心咋这么大呢?先还小霸王似的豪气冲天,一眨眼怂了,怂了不说,还小看我!我胖子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么!”   “我要敢半道撂下你不管,我爸能拿鸡毛掸子抽死我!”   胖子咬牙切齿,面色狰狞,激动得呼哧喘气。   “好好,是我说错话,你别急,慢慢说。”   云相思怕他急出个好歹,尤其旁边还这么多解散的战士呢,被人瞧见不好。   胖子摇摇头,腮帮子肉晃荡着。   “不是,被你气糊涂了。我想说,你咋心那么大呢?轻飘飘叫我这个大合伙人撤资,这么大事你眼都不眨地丢出来,还当着我面走神。云相思,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装得都是棉花吗!”   胖子说着又气愤起来,瞪着一双冒火的眼睛,谴责地望着她。   云相思无语地望他,讷讷检讨。   “是我不对,我不该走神,应该严肃认真地跟你这个打合伙人谈正事。我检讨。”   “检讨完了。”她又露出笑脸,装作不在意地问。“胖子,你们家在帝都也有后台的吧?”   否则市长的椅子也轮不到岳青山坐。   佟玉林是宫家的人,坐了一把手的市委书记。当然,是指宫家的本家,而不是宫千守他们小小的宫家一份子。   颜雅茹,那可是颜家的嫡系大小姐,母家更是帝都云家嫡系。   说起来跟宫家还是能攀着亲的,当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毕竟各个家族出色的子女之间联姻也是常例,牵枝攀叶的,总能攀点关系。   颜雅茹看宫千守,在规则范围内,又是她大小姐首肯的,这要放在其余人身,说不定感恩戴德地从了。   偏偏宫千守心高气傲,个性起颜雅茹来,丝毫不逊色,于是两强相遇,硬碰硬的激出一系列火花,又有小人暗做手脚,差点要了宫千守的命!   木清音说   今天没啦。晚安~   ☆、第607章 爱不释手,百吃不厌   第607章 爱不释手,百吃不厌    第607章 爱不释手,百吃不厌   回到家,魏安然果然大展身手,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云相思给他打下手,魏国平作为长辈,坐着陪客,给客人们添添茶水,听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   战狼显摆自家两条爱犬,支使俩大家伙进进出出地端盘菜,跟杂技团似的,看着几人一阵叫好,各种好菜头先一筷子都奖给了大毛跟金毛。   宁风致撮过几把瓜子,给战狼过瘾,其他人全都自食其力,悠闲地一粒粒自己嗑着,消磨时间。   云相思探头往外看过一眼,对一群大老爷们围着餐桌嗑瓜子闲谈的画面直呼辣眼睛。   魏安然利索地洗锅,准备做新菜,凑过来轮流亲了她两只眼睛,凑到她耳边说帮她洗洗,又叫她离切好的葱花远点。   云相思脸发红,抿嘴笑,跟在他屁股后头听指挥,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拿盘子的,忙得团团转。   “离他远一点。明诚的货另想办法吧,早点打发他滚回老家清净。”   魏安然侧耳听听外头热闹的劝酒声音,知道杨靖之已经领着喝了,不需要他操心。   他洗干净手,在围裙擦干净,一把搂住身边甜笑着的媳妇,深深吻了一回说道。   云相思轻轻喘息着,声音细细的怕被别人听见。   “一身的油烟味,还要亲。”   魏安然低低地笑,又啄了啄她的嘴角,知道娇气的媳妇爱干净,办完事必须要清洗干净才能睡,睡起来不漱口嫌嘴里气味不好不喜欢亲嘴,刚吃完东西也是。   现在已经连陪着他做饭,沾点烟火气都不满意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好。   魏安然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揽住她软软的身子又是一阵深吻。   他是个当兵的,在她嘴里是个糙汉子,他也讲究个人卫生,可是没到她那么魔障的地步。   他想随时随地跟她亲热,只要是她,不管是什么样子都那么可人儿意,不管什么时候尝起来都是甜的,叫他爱不释手,百吃不厌。   她总分心到一些旁枝末节头,是不是因为他不够吸引她,不能带着她跟着他一起沉沦?   魏安然越吻越深,大掌从她腰间伸进去,满意于那温软的手感,只揉动两下,她在他怀里软了身子,逸出好听的呻吟声,而他却像是被火炙烤的坚硬岩石,即将化为熔浆……   “呜。”   大毛金毛俩端正坐在他们跟前,睁着乌黑湿润的眼睛仰头看着他们,厨房的推拉门大敞而开,外头行酒令的哄笑声听得更加清晰。   魏安然回过神,转身背对着门口,抬起头做着深呼吸,眷恋地再揉动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把手伸出来,仔细给她整理好小袄,扶着她站稳。   可看到她嫣红的小脸跟迷离的眼神,他承受不住诱惑地低头又狠狠亲了去,勉强过了瘾才毅然决然地放她坐到小板凳。   “媳妇儿,你在这吃点,一会儿直接回房间补觉。我马回去陪你,酒味重点你别恼啊。”   魏安然很快做好打算,低声跟她通气,看着锅里炖的萝卜排骨差不多得了,先掀开锅盖夹出一块尝了一口,满意地放到小碗里,又给媳妇捡着嫩小排撑出三块放到一边,才往大碗里头盛。   “这菜烫,还有汤,我送过去吧。”   大毛金毛呜呜两声,很失望地看着他,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出去,并未撕咬他的裤脚表示抗议。   “大菜来啦。吃着啊,还有。”   了酒桌,斯矜持如魏承祖,也被灌得放开了,红着脸撸起袖子,不服气地划拳,倒也有输有赢,不全处在下风。   看起来粗直的阎罗则大出众人意料,划得一手好拳,众人连番战之不下,被罚了好几杯酒,全都不干了,闹哄哄地非要他输一回不可!   最后,居然是默不作声的魏国平出手,轻而易举地拿下阎罗,打破他连胜的一面倒局面。   阎罗不信邪,继续挑战,可惜风水轮流转,任凭他使出百般手段,魏国平只是不动如山,轻描淡写地接招,然后胜!   观战的杨靖之几个大声叫好,连没少在阎罗手底下落败罚酒的魏承祖都大呼解气,站到魏国平一边摇旗呐喊,看着竟是相处得十分融洽。   魏安然诧异地看了这位平时很有些沉默的大爷一眼,原来这位才是不显山露水的高人啊。   “魏安然,来来,咱俩划一回。跟他耍拳太憋气了,没个翻身的时候!”   阎罗输得憋气,接连罚酒喝得舌头都大了,看见魏安然端菜出来,看见救兵似的拉住他不放手,非要跟他划一轮。   杨靖之脸色古怪,厚道地没有跟着起哄。   战狼则不客气地吐槽。   “你小子现在知道憋气了?不是刚才虐哥儿几个的时候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话儿说得不假啊。这会儿刚输几把,想耍奸换人?没门!大爷,您老稳住,我给您揉揉肩膀,灌趴这小子算!”   他蹿到魏国平身后,双手揉捏着魏国平的肩头,探头冲喝红眼的阎罗龇牙。   “知道这叫什么嘛?欺负了小的,出来老的。咱后头有撑腰的,是吧大爷?”   他一副狗腿样,狐假虎威地抖机灵,惹来一顿笑声跟肉骨头攻击。   战狼左躲右闪,眼疾手快地把骨头挡开,没叫砸着魏国平。   大毛金毛开心地跟主人玩耍,接住骨头先叼到旁边堆好,只等主人玩开心了,一声令下,他们才会开动进餐。   魏安然看他们喝得开心,也跟着高兴。   “你们吃着,别灌我大爷酒。我再给你们加几个菜去。”   魏安然打过招呼想撤,被喝晕头的阎罗拉着不放,非要跟他试一把找回场子不可。   战狼看热闹不嫌事大,火浇油地激了几句,转头还对杨靖之几个挤眉弄眼。   杨靖之连使眼色没人在意,看看连喝高了的魏承祖都跟着起哄,想看阎罗出丑,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安然见气氛热烈,爽快地一笑,伸出右手。   “来吧。”   阎罗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出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第608章 静世安好   第608章 静世安好    第608章 静世安好   魏安然几个回合拿下阎罗,无奈地又陪不服输的他玩了两局,看他喝得过了,赶紧劝他吃菜,脱身去了厨房。    云相思已经冷静下来,端着小碗小口小口啃排骨,大毛金毛一边一个,趴在她边乖乖地啃骨头,听见他进来,齐齐抬起头看。   阳光从背后洒进来,亮亮地洒在她们三个身,给他们的轮廓打一圈柔光,画面看起来宁谧柔美。   静世安好。   魏安然心头浮现四个字,顿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云相思冲他弯眼一笑,带着些油光的小嘴蠕动着,吃得香甜满足。   魏安然使劲闭眼,拳头在身侧攥紧,抑制心底狂涌而起的浪潮。   他从来不知道,仅仅看着一个人吃饭,会叫他生出这样魂不守舍的感觉!   只有她!只有云相思!   云相思诧异地眨眨眼,不明白他站在门口干嘛。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魏安然缓缓拉推拉门,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紧抿着唇板着脸,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他给她碗里盛了半碗米饭,叫她着吃。听她甜甜地说谢谢,没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大毛金毛见到他这动作,马凑过来,排排坐,眼巴巴地望着他。   魏安然好笑地伸手分别摸了一把,表扬一句,叫它们回去继续啃骨头。   云相思嘟嘴,愤愤啃排骨。   “以后不要摸我头,我又不是狗。”   魏安然没绷住笑出声,觉得她跟狗狗赌气争宠的神情实在是可爱到不行!   以后还是生个女儿吧,跟她一样娇娇软软的可爱女儿,还要从小给女儿养只小狗一起伴着长大。想想那副画面,魏安然忍不住心里头发软。   当然,还是要先生个哥哥养得厉害点,以后好保护妹妹不受欺负才行。   魏安然畅想着未来,仔细洗干净手,拿过茄子利落地削皮,又捡过俩土豆去皮。   “郭大壮倒是不错,看着挣钱了也没忘本,去拿菜从来都是成本价,甚至还要搭许多东西,瞧着不像是合伙做生意,倒像是亲戚处着了。”   云相思听他夸奖自己的朋友,高兴得连连点头。   “郭大哥跟嫂子都是好人,我早想跟他们拜把子认干亲,是郭大哥担心家里头会有些烦人的亲戚黏来打秋风,反而坏了交情,才没答应。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着,是亲戚。等嫂子生了小侄子,我得去吃酒。”   魏安然瞅她一眼,迅速将茄子土豆花刀切块。   “今儿给你做个地三鲜,总吃烧茄子你也不腻。”   云相思笑眯眯。   “好哇。你做什么都好吃。”   随意的一句话又正魏安然心脏,他深吸一口气,把菜刀提起来,两秒之后才继续行云流水一般地下刀。   “好吃多吃点,你看你现在瘦的。我跟爸妈费了多少事喂你,是不长肉。”   云相思伸手捏捏自己手背,点点明显的手窝,瘪瘪嘴懒得理会这男人的睁眼说瞎话。   反正他审美一直有些葩,向来喜欢她肉嘟嘟的丰满形象。   要不是她自我要求严格,说不定还真被他说动,跟着随波逐流了。   魏安然又切俩尖椒,随口提一句。   “你那位郭大哥的妹子,瞧着也不是省心的。见着我眼神直勾勾地瞅,挺不像话。我说了她一句,她也不当回事,自来熟地凑过来姐夫长姐夫短地喊,还跟我打听云朗的事。”   他语气沉沉,明显不悦。   “这姑娘心太大了,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的,天天不着家,吵着要自己办什么工厂,当着超市那么多顾客的面,跟哥哥嫂子呛呛,真是够呛。”   “我看郭大壮人确实拎得清,早早跟你说得清楚明白的。不然你这个心善心软的毛病,看在郭大壮的面子,也得被她妹子缠得有苦说不出。”   魏安然有褒有贬的,全是站在她这边立场说话。云相思虽然听着不是完全顺耳,可还要领他的情。   “我哪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啊。”   魏安然似笑非笑地回头睨她一眼,反驳的话都不必说。   云相思讪讪地撇嘴,埋头继续吃饭。   好吧,苏红的例子摆在那里呢。她确实看在杨靖之的面子,对苏红一再包容退让。   可人都已经去了,再翻这些旧账真的不合适。   “对了,杨靖之最近怎么样?我看他好像没什么影响了,杨叔叔他们等着抱孙子呢,连苏眉都跟郑直处了,他还拖着?”   魏安然过了一遍油,把菜盛出来控油,继续热油放葱姜蒜爆香。   “这种事急不来。都已经有过一回经验教训,说什么也得慎重点。再说了,总得有个对象才行。现在他连里营里两头忙,哪有那个闲功夫去相亲处对象。”   云相思把啃了大半的排骨丢给金毛,含糊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压榨人家。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你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撇撇嘴,扒拉一口米饭细细嚼着。   “你懂什么。真正动情一场,又是闹又是吵的,最后人还年纪轻轻没了,杨靖之心里头好受了才怪。他不是薄情的人,虽然当初恋爱结婚有些莽撞,但天天相处的感情是真的。虽然说不必太长情,念着苏红一辈子,可总得缓个一二年,那才是杨靖之。”   魏安然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带着食物的香气,显得温暖又平和,烟火气十足。   “男人是视觉动物,只关注外表,热血冲头,不后悔才怪。”   云相思终于说出盘桓心底许久的这句话,觉得挺解气。   她听过杨靖之跟苏红的传爱情经历之后,最大的感受是这个。   所谓一见钟情,闪婚闪离的,难道不是因为杨靖之看了苏红的美貌?   哪怕后来他对苏红百依百顺的,可到底因为这美貌带来的冲击日渐平淡,触动减少,他心甘情愿当牛做马的念头越来越淡,冷静之后,才发现苏红美貌外表下还有着不相符的内心世界,才有了落差。   听起来有些可笑。   但是大多数男人结婚后,跟热恋的那个殷勤体贴的白马王子判若两人,很难说不是因为如此。   ☆、第609章 梦游了?   第609章 梦游了?    第609章 梦游了?   “你这是什么话,靖之哪有那么肤浅,他当初也不是没有追求者。 ”   魏安然听出她话里明白的讥讽,不悦地打断她的评断。   “再说了,你也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怎么升到全体男人的高度?还给套一个好色的帽子。”   魏安然盖锅盖小火焖着菜,回头正色教训她。   “谁不希望对象长得好看点,起码是自己觉得好看,你当真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凑过来,男人能凑合着拉床?没那么饥不择食。”   “所谓食色性也,那是指夫妻之间的正常敦伦。你以后要配合点,别总别别扭扭的推着躲着,不过瘾。”   云相思目瞪口呆,嘴里咬着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到地,被金毛机灵地蹿过来叼走。   不是在说杨靖之跟苏红吗?怎么转到她身来了!还指责她床事不配合,没叫他过瘾!   天地良心!他还想怎么样!已经夜夜笙歌了好嘛!   “烫,慢点吃。”   魏安然拿走她手里的小碗,又先盛了一铲子地三鲜给她,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云相思傻愣愣地接过饭碗,木木地夹起一块茄子吹凉,慢慢吃进嘴里。   鲜香可口的美食抚慰了她受伤的小心脏,她回过神,香香地吃起来。   至于什么男人女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要琢磨应付一个魏安然够了。   大毛把新出锅的地三鲜送出去,很快把撤掉的空盘子顶回来,摇着尾巴等待魏安然的奖励。   魏安然丢给他一块大骨头,洗干净盘子,又开始做汤面。   “我吃好了。”   云相思打个饱嗝,放下还剩下大半碗饭菜的小碗,习惯性地推到魏安然身边。   她胃口一直不大,在家时候总会被魏安然夹满满一大碗菜,怎么吃都吃不完,她已经习惯把剩饭留给魏安然了。   魏安然皱眉。   “再吃一口,吃口肉。”   云相思扁嘴。   “真吃不下了。”   “一口。还是等我喂你?”   魏安然的威胁很有效。此喂非彼喂,后果很严重的。   云相思怨念地瞪他一眼,小声嘀咕着夹起排骨。   “下次你再这样讨价还价的话,我留着点肚子不吃饱了。”   魏安然看她吃得不情不愿的样模样,哭笑不得地又揉揉她头顶,无奈地放行。   “出去打个招呼回房间睡吧,戴耳机。”   云相思胡乱咽下嘴里炖得酥烂的肉,漱了口出去,果然笑嘻嘻地跟喝得兴高采烈的几个男人打招呼回房。   午他们全都场露过一手,广告效果十足,下午不必再抢别人风头,所以这会儿都敞开肚皮喝。   云相思更无所谓。   反正看赛也那样,大风吹着,呼声震天的,她也不想挤进去受那份罪。还不如在家舒服睡大觉。   至于联欢会么,那还真不成问题。怎么说她也看了十几年的春晚,这可是医院的保留节目。   还有无聊时候看过的各种达人秀段子,编排些节目凑一台晚会,简直不要太简单。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歌曲的部分。   她脑子里后世好听的旋律那么多,不留神会蹿出一段来,实在是被流行歌曲给洗脑,避免不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帝都的音乐学院,或者找师傅联系相关的作曲家,出名不出名的都行,在她的“启发”下,速成修改几首稍微带点流行风格的歌曲,还是不难的吧?   她已经决定,看点在于舞美,编排些劲爆火热的舞蹈,更能带动节奏吧?毕竟观众是一水儿的热血战士!   像以郑戎为首的那些公子哥,不都喜欢泡舞厅?   现在流行什么?霹雳舞?太空步?   差不多是街舞吧?   云相思胡乱想想,戴耳机,伴随着甜美的《军港之夜》,合眼睛静静入睡。   吃饱睡的结果是,胃里积食,不消化。   云相思睡不到多久难受得醒过来,揉了半天肚子,还是觉得胀气不得劲。   她闭着眼睛爬起来,穿小袄,在地胡乱扭动身体,帮助消化。   魏安然狠狠灌了几轮酒,把一伙人全放倒,客厅炉子边打了地铺,把几个醉醺醺的家伙往头一扔,去卫生间仔细刷牙,猴急地赶紧回卧室,当然没忘记插门。   一进门,瞅见媳妇闭着眼睛,怪模怪样地在地扭来扭去。   他呼吸一窒,顿在原地,仔细观察她的动作表情。   这是,梦游了?   没发现媳妇还有这毛病啊。   他从书看过,说梦游的人不能突然惊动,否则后果很严重。   魏安然静静站了一分钟,放轻脚步靠过去,轻轻拉着扭着水蛇腰的媳妇揽靠在自己怀里,任由她贴着自己扭着。   “嗯。思思?”   他轻轻叫了一声,逸出一声粗喘,很快压抑住,怕会惊动梦的她。   她在做什么梦?是因为要去工团练舞参加赛,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引发梦游?   看这小腰扭得惑人,他有些后悔,不想叫她去工团了。   或许,他可以开个后门,叫她来营里做个员?   可还是要出操考勤的。   真是麻烦。   怀里的小女人还在不安分地努力扭着,体重大半放到他身,蹭得他浑身紧绷发热。   “思思,咱们回床再蹭啊。”   他耐着性子,轻声哄着,火热的大掌伸到她腰间,掐住她不盈一握的小腰,轻轻一提了床,三两下扒开碍事的衣裳,把她塞进被窝。   随即他用更快的速度解决掉自己的衣裳,跟着蹿了进去,低头吻住她微开喘息的小嘴。   “思思,再扭,乖,继续扭。”   云相思眼皮子颤动几下,推不开他火热的唇,只好拉着他不安分的大手往不舒服的胃部揉去。   魏安然粗喘一声,带笑鼓励。   “乖思思,对,是这样,热情点,我喜欢你在床放开,真漂亮。”   大掌带着她的小手,直接攀了他最喜欢的那处。   云相思眉头蹙起,使劲睁开沉得发粘的眼皮,没好气地瞪他。   “你干嘛,唔。”   “干嘛?还用问,呵。”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简单粗暴的俩字,随即跟更加简单粗暴的实际行动。   一室暧昧。   ☆、第610章 甜蜜的赔罪   第610章 甜蜜的赔罪    第610章 甜蜜的赔罪   云相思在不合适的场合,问了一个不合适问题的下场,是得到一个生动无的答案,以及满满的后遗症。    她苦着一张脸,认真分析现在怀一个宝宝的利弊。   能得到前后一年多的清净假期,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或者,再来一次离家出走?   云相思两眼无神地看看窗帘投射在地的影子,对又无意识地失去一天时间,已经麻木了。   神游了好一会儿,她慢吞吞地拉开被子起身,稍感安慰地感觉到身体除了酸软无力,并未残余黏腻不适感。   至于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随他去吧,衣服穿好,她只当没看见。   穿棉拖鞋拉开房门,家里不出意外地一片静悄悄,炉子发出细微的哔剥声,闷闷地烧着。   没人。   估计又去看赛拉人了吧。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想了下,拖着脚步去整理个人卫生。   邪恶又散漫的日子,过得她有些负罪感。   生命是由一天天组成的,这样荒废真的叫她好心痛。   尤其是醒来之后只剩她一个人的空寂茫然感,实在很不好。   云相思洗了个冷水脸,振作下精神,抬头才看清楚镜子贴着的小纸条。   “锅里热着饭,多吃点。炉子能烧到晚我回家,你不必管。我过会儿会叫大毛金毛回家看你,你别怕,问问是谁再开门。”   龙飞凤舞的字迹依旧那么漂亮,云相思把纸条拿在手里看了两遍,扯起嘴角笑笑,捏着纸条出来,果然在客厅茶杯底下又发现另一张。   “蜂蜜水,凉了的话添点热水,温着喝最好。”   她依言捧起水杯跟字条,欢快地跑向厨房。   好吧,她酸软的腿实在支撑不了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只能在精神率先于肉体跑了过去。   厨房倒扣着一个大碗,下面盘子底下又压着一张字条。   “别贪凉,凉菜少吃两口,坏脾胃。多喝点猪血汤,至少吃大半碗米饭,不许剩下。”   她笑眯眯地把字条看了又看,打开大碗看看,下头盘子里是一盘青翠欲滴的拍黄瓜,有香油的香味传出来,十分开胃。   她放开大碗,又“跑”回卧室,先找床头柜,什么都没发现,艰难地弯腰,果然发现靠近床底的地,静静躺着另一张字条。   “我先回部队,盯着赛。小岳把魏承祖俩人弄走了,你别管了。晚等我回来做好吃的。”   云相思心满意足地倒回床,把几张字条捂在胸口,无声尖叫一会儿,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哼,算他识相!知道在惹毛她之后小意讨好她。   看在他这么诚惶诚恐的份儿,她大度地原谅他好了。   云相思美了一会儿,想哼两句歌泼洒一下美好的心情,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想起那杯补救的蜂蜜水,撇撇嘴起身挪回厨房。   甜津津的蜂蜜水入喉,带来甜蜜丝滑的美好感受,抚慰了她干咳的喉咙,润滑了她空虚的肠胃。   确实十分舒服。   云相思眯眼望着窗外的晴天,心情一片舒朗。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啦啦啦啦……”   云相思哼着不太记得歌词的调子,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喝完半杯温热的蜂蜜水,她食欲大开,又打开锅盖,端出温着的一小碗白米饭,还有新做的地三鲜,小炒肉,以及一小碗猪血汤,坐在椅子美美地吃起来。   有个会做饭的对象是什么感觉?   美!   云相思美滋滋地自问自答,不需要人捧场,心情也快飞扬到天外。   说起来,魏安然真的是很用心在赔罪。瞧瞧这新做的几样菜,因为她不爱吃旧菜,这么惯着她。   当然分量不止她面前的这一点,这不符合魏安然勤俭持家的理念。剩余的大部分菜,等他回来会再热热吃掉的。   折腾她一天,换来这样的福利待遇,她居然真的不生他的气了。   她的小弱点也太好抓了,难怪魏安然总是有恃无恐地肆意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好吧,她又有点矫情了。她也有享受在其啦。   说起来这事情真的满怪的。   女性的身体被打开,原本是件想想很恐怖的事情,可想不到这事儿后来真的越做越有趣。   咳,吃饭的时候想这些不好,容易呛到。   云相思得到一个血泪教训,咳得惊天动地,眼泪汪汪地喝完剩下的半杯蜂蜜水,然后悲剧地发现,她肚子又饱了。   看看面前只动了几筷子的米饭,距离男人硬性规定的大半碗米饭还差好多的样子。   云相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端起碗找到盛米饭的盆,毫不犹豫地往其一扣,还把碗沾着的几颗饭粒仔细地一一捡回去,然后把饭碗往水池里一丢,拍拍手浑身轻松。   吃光了,她好棒!   正准备收拾菜,电话铃突兀响起,吓得她差点洒了手里端着的猪血汤。   她稳着脚步,把还温着的热菜热汤又搬回锅里盖好,拌黄瓜的盘子也拿大碗重新盖住,这才把筷子往水池一丢,跑过去接响个不停的电话。   吃过饭,身体有了些能量,她的脚步先前快很多,可不巧的是,等她跑到客厅电话旁,拿起听筒,喂了一声之后,才发现里头已经是一片忙音。   她瞪了电话筒两眼,将它放下,苦恼地等它继续响起。   十秒,没动静,半分钟了,还不响!   云相思烦躁了。   她走过来一趟不容易好么?厨房那边还没收拾完,等下要是电话再响,她再跑过来接,会不会又来不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没什么急事打什么电话啊!   打一回没人接,不知道赶紧再打一遍试试?   不兴人家去个厕所啥的,晚接那么一会儿吗?   云相思胡思乱想着,抄起双手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决定再给这个家伙两分钟的时间!过点不候!   她耐着性子数到一百,干脆地转身走。   电话铃声再响,她一把捞起话筒,没好气地问:“谁呀。”   居然还真赶在两分钟内拨过来,挑战她的耐性!   “哟,这么大火气,内分泌失调?生理期?”   ☆、第611章 好消息   第611章 好消息    第611章 好消息   “师傅,你怎么这么打趣人家。 不是,你老人家怎么有空主动打电话给不肖徒儿我啊?难道有什么指示?”   云相思听见方凌取笑的声音,心情一下子放松,也跟着露出笑脸。   “咦?难道我做师傅的,想给徒弟打个电话,还得先请示汇报?收个徒弟没良心,遇到点困难逃回家做缩头乌龟。我紧等慢等也不见她主动伸脖出来听为师教导,只好纡尊降贵地主动来电垂询。”   方凌语气一贯地乐观风趣,吐字清晰,声音说不出的好听。   “怎么着,听这意思,是不欢迎啊。一个年过去,你也长大一岁了,难不成还没想明白?我的茶是那么好敬的?麻利地给我滚回来课。”   云相思讪讪地绕着电话线干笑。她确实才想通不久,算得是辜负了师傅的一片期望吧。   “哪能呢。名师出高徒,您慧眼识珠,收下我这么一根独苗儿开山立派的,我怎么着也不能丢了您的面子是吧。早想明白了,我马回去。这不过年杂事多,耽搁了两天嘛。”   方凌嗤笑。“得了吧,我早看透你了,胆小鬼,骂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非得顺毛捋,自己想通了才认理。”   云相思被她不客气的教训说得脸发红,呐呐不知所言。   她其实是个普通的小女孩,除去某些特殊才能之外,她简直笨拙得不如普通十五岁女孩子。   好在她从来没有自命不凡,谨慎地确认身边可以到手的好意,然后紧紧抓住不放手,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慢慢积累,看着自己拥有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满意,却始终不敢得意忘形。   方凌似乎能看见她此刻的无措表情,放柔了语调说:“好啦,师傅这辈子没有亲生的孩子,你是我唯一收下的弟子,跟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样样的。我疼你教你,也管你。你敏感懂事,能理解吧?”   云相思眼眶有些湿,紧紧揪着电话线,从鼻子里头嗯了一声。   方凌又笑。   “我不否认,我很想你,想叫你快来我身边陪陪我。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别的正事,我也不会自私地打扰你跟父母的团聚。”   “什么事啊,您说。”云相思抽抽鼻子,忙追问一句。   她对方凌有十二万分的信任,一半是因着老师宫如玉的全心托付,一半是因为她从方凌身直觉感受到的满满善意跟喜爱。   “电话费很贵的,过来聊吧。提示你一句,照片。”   云相思瞬间联想到那位西点店胖墩墩的和气店长。   “知道了。师傅,还有件事我想先问问您。我准备进这边的工团,还要参加一场舞蹈赛,六月份的,您觉得怎么样?”   方凌惊讶地笑。   “你还会跳舞?这可省我的事儿了。”   云相思难为情地承认。   “我哪儿会那个啊,是过年时候在院里跳皮筋,被人家看着,请我帮个忙。领舞呢,职业赛,我心里头虚得很,一直拖到现在没敢答应。师傅您帮我拿个章程吧。”   方凌乐得哈哈大笑。   “跳个皮筋能遇见挖角的,我徒弟是出手不凡。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不过条件得好好谈。你把联系人电话给我,我跟她谈。这人有眼光啊,能看出我徒弟身的潜质,不错不错。”   云相思并不觉得跳皮筋这样的出场方式很值得夸耀,忙把赵爽的联系电话报给她,还不忘记嘱咐。   “师傅,我知道您护短,自家孩子自己能批评,别人说不得半句不好,可咱还是稍微低调点哈。说不准那是我未来领导呢。”   方凌乐得不行。   “你怕什么。我方凌的得意弟子,出师之后还怕没单位接收?这边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会考虑,否则免谈。行了,这些事情大人操心,你赶紧打点包裹,早点赶回来,真有正事等你。”   云相思答应着挂了电话,心里有了浅浅的期待。   难道是那张美味西点店老板拍摄的照片有了反响?   是广告效应,还是参赛得名次了?   如果是后者,估计想分她奖金,也分不了多少,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催她。   如果是前者……   云相思眼睛弯起来,很快把念头又丢到一边。反正她现在不是孤军作战了,还有可靠的师傅做后盾,她只管听话地收拾包袱北行。   不过为了做好万全准备,还是该把明诚的年前年后的两批货都带样品过去。   说不定有宣传的机会啊。   年前她才刚从帝都赶回来,行李都是放好的,直接装回箱子行,收拾起来十分方便。   云相思想了想,先给爹妈去了电话,交代行踪,老两口又是不舍又是欣慰,嘱咐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连夜进城来看闺女。   云相思吓了一跳,好在云江山的驾驶技术十分靠得住,城里还有租下的闲置房子,尽够住的,也不硬拦着。   “妈,你少带点东西啊,留着你跟我爹在家吃。”   云相思十分明白她爹妈的热情多礼,那真是别人对他们家一分好,恨不得十倍百倍地回报。   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什么花生油大馒头咸菜酱肉,小米花生地瓜芋头,能挪出手送礼的全都不吝啬。   其实这些礼真的挺受欢迎的。毕竟现在物资缺乏,城里人工资虽然高,但是衣食住行样样要用钱,反倒不如乡下人过得松快,不过出个孩子学杂费而已,勤快点,吃穿还是不太愁的。   城里想花钱买生活物资,不但需要各种票拉关系排队之外,因为批发商供销商在其转手挣了几道利润,价格本来贵,还不一定能有乡下人吃得新鲜成色好。   经过云相思的科普,以及云海两口子进城亲自体验过,老两口对送礼这事不再打怵,送得也越发大气。如果是宝贝闺女的师长朋友,那更是一万个舍得。   云相思十分担心,这次她打过招呼要去帝都投靠师傅,她爹妈会不会把家里大半储备粮杂货都给搬到火车运过去。   “闺女你放心,我们懂。帝都那是什么地方,还能缺咱家这点子东西?爹妈不给你添乱丢脸,你带钱,好好孝顺你师傅对了。”   木清音说   今天完成得早,看电影去咯~亲们周末愉快,明天见!   ☆、第612章 恍如隔世   第612章 恍如隔世    第612章 恍如隔世   再次乘开往帝都的火车,云相思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十几天之前,她成功策划了一场离家出走的戏码,一路尽是小鸟飞出樊笼的窃喜,当然遇到神经病苏晟除外。   想起苏晟,不得不想起苏眉。   苏眉当真是走出来了。   也不知道过去迷恋杨靖之的那十几年,对于她到底是什么意义。总之如今漂亮独立的新女性苏眉,总归是叫人瞧了眼前一亮的。   相对的,以前那个跟着胖子去她家探病,随着众人默默将钱放在床表达关心的苏眉也消失了。   哪怕云相思再铁齿,也不得不承认,她与苏眉已经越走越远,可以想见今后更是会如同两条岔开的直线,各自走出自己的人生风景。   她失去了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   这惆怅,随着日后跟大家的聚少离多,只怕会更多。   云相思神情郁郁,又想起主动约起的跟佟妙妙的那次见面。   小姑娘对她依旧竖起全身的刺,防备攻击着她,同时也证明她自己的不安全感。   云相思长话短说,直接挑明意图。   劝她试着稍微改变一下态度,对待云朗的时候,不要只当自己是恋爱理应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一味地跟云朗索取,索取他的全部注意力,甚至不仅仅是期盼的爱情,还包括对需要所有感情的向往。   云朗不是她爸妈,并不会给她完全熟悉,又包含更多浪漫惊喜的宠爱。这太难为一个生长环境截然不同的男人了。   更何况他其实也仅仅是个孩子,还是个遭逢家庭巨变的孩子。   他太聪明,所以期待的是一场成熟而华美的爱情;而并非像是青春逝去的年男子,喜欢亦兄亦父般地照顾宠爱小女孩,从对方身体验留恋青春的活力。   她应该付出更多包容。如果找不到方向,可以模仿已经去世的老师宫如玉,但最好不要,露出痕迹绝对起反效果。毕竟云朗那么聪明。   佟妙妙听到这里哭了,埋头哭得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云相思轻轻叹口气,眼神带着浅浅的忧郁,望向窗外一望无尽的田野。   过年的一场大雪还未融化殆尽,处处残留着晶莹之意,却已不再眷恋这片风景似的,留下大半土地本色。   已是深冬,春天真的不会远了。   云相思做个深呼吸,嘴角勾起浅浅笑意。火车转弯,一抹阳光投射到她眼底,逸出十分温柔。   “是她吧?笑起来更像了。”   “我也觉得是。”   “要不问问看?”   “你问。我不敢。”   对面座位一对十八九的姑娘亲密地互相推闹着说着悄悄话,不时偷偷摸摸打量云相思一眼。   耳尖的云相思早将二人的动静收入耳,心情莫名好转。   认出她?是因为师傅说的好消息吗?   她的那张照片真引发这样大的广告效益?   也对,她当时心血来潮的笑容跟摆拍角度,可是后世食品广告沿用多年的标准姿势。   她搬回现在来用,理所当然地又成为勇于吃螃蟹的第一人,带来的新鲜冲击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时下人们对感情的表达还是偏于保守,因而新一代的青年们也更叛逆,更热衷新生事物,更急于证明自己。   虽然可能会有些浮躁,但这真的是件好的事情。   改革的春风已经吹来,改变必将是翻天覆地的。   物质生活如此,精神生活也将更加受到重视。   多么伟大的时代,又该涌现多少有魄力的弄潮儿!   云相思单手托腮,嘴角含笑扫视对面俩兴奋的姑娘一眼,将俩人羞得立马低下头装无事,不由得失笑,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现在电视机还不太普及,能看得起电视的,基本是全国一批生活条件较优渥的家庭。   这些家庭才是最具有购买力的群体,尤其是主妇们。   或许她该打打电视广告的主意了。   广告策划案倒是得好好琢磨琢磨,还要请师傅严格把关,省得送审时候被卡。   对了,挂历!   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呢?这才是现在最时髦最流行的广告啊!服装广告的不二之选!   云相思眼睛一亮,指尖有韵律地轻轻敲打着脸颊,无意便弹点出一首曲子的旋律。   “天!她一定会弹钢琴!瞧那双手多漂亮,手指又细又长,好白好白!”   对面的姑娘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般,凑到一起引论着。   “对!你看她的衣服,怎么那么好看,她是不是电影明星?你想起来她演过什么电影吗?”   话题走向趋向不可控,云相思莞尔收回手指,友好地正视两位可爱的姑娘,想跟她们打个招呼。   没想到两位看起来活泼的姑娘,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羞得满脸通红,慌张无措地低着头拉手厕所去了。   云相思失笑,好心情地打开餐桌的塑料袋,拿出一个罐头瓶子,尝试着打开。   “魏安然这家伙,到底用了多大劲儿啊,这我哪打得开。”   她拧了三回,瓶盖子纹丝不动,她懊恼地嘟嘴小声嘀咕,手掌心因为用力,已经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姑娘,俺手劲大,帮你一把?”   旁边侧着身子一直只坐个椅子角的大爷,顺着别人的目光看过来,憨厚地笑着建议。   “那实在太谢谢您了。”   云相思忙面笑容地将罐头瓶子双手递过去,看朴实的大爷粗糙如老树皮的大手一使劲,轻易将瓶盖拧开,忙又连连笑着致谢,伸手要接瓶子。   “你这汤装得太满,火车晃荡别洒到你身,俺给你放到桌子。”   大爷热心地把瓶子放到间的餐桌,轻轻推到云相思面前。   云相思双手接过瓶子,又道声谢,这才低头凑过去吸溜一口还温热着的蜂蜜枸杞水,嗓子里一片舒适,甜滋滋地一直润到心里。   大爷看看瓶子里头浓稠点缀着小红果子的糖水,又转回身侧靠着椅背,面朝过道坐着,给云相思让出大半座位。   “大爷您要是坐累了,换个姿势,我不算太胖,占不了多大地方。”   云相思明白大爷的好意,那其还隐藏着一丝怕身旧衣服熏到她的卑微,瞧得她心里发酸。   像看到当初在白村长家,被张春香臭骂得抬不起头的云海。   ☆、第613章 重生的奥秘   第613章 重生的奥秘    第613章 重生的奥秘   朴实的大爷依旧拘谨,对面的姑娘们依旧内向羞涩,好在云相思也是很能自得其乐的人,大家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帝都。   出了火车站,看到不远处的邮筒,云相思忙把车写好的明信片投了进去。   这可是答应过周伟平小朋友的,往后还要每月一封,电话更要每周两次。   云相思想起小朋友强忍着眼泪的可怜模样,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拖着行李站了几站公交,云相思累得脚跟有些发酸。   这个年过得实在太过懒散,一趟长途火车坐下来,觉得疲惫不堪。   章霖从背后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只手插在裤兜里,跟她并排慢行。   “老师说你这两天会来,叫我放学早点过来,还真赶了。”   许久未见,他嘴巴倒是客气了不少。   云相思有些受宠若惊,又自觉好笑,抿起嘴转眼打量他单薄的穿着。   “少年人火力旺,可也不能光要温度不要风度,耍帅不是这样耍的。再说了,男人更要注重内涵,啊,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是不会理解的。”   云相思笑眯眯地挑起战火,意外地没有接到毒舌少年的还击。   章霖仅仅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地快走两步,将她落在后头。   云相思紧赶两步,想要瞧清他的表情。章霖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大长腿一跨,轻易又将她甩开。   云相思眨眨眼,不做这样的徒劳无功之事。   少年心事如海底针,她还是别费神去猜了。   一个云朗够她头疼的了。   云相思想起心头盘桓不去的跟佟妙妙的那次会面。   佟妙妙大哭,她起身去结账,听见趴在桌子埋头痛哭的佟妙妙抽抽搭搭地诉说心里的委屈。   “我们小时候约定过,将来要生很多很多孩子,男孩子要叫云佟,女孩子要叫云佟佟……”   想起这几句话,云相思脑又是一阵轰鸣,脚下踩空,差点摔了下去,幸好前头台阶的章霖及时拉了她一把。   “走路看路。”   章霖不悦地瞪她,等她回过神站稳才松开手,索性等她走在前头。   “谢谢。”   云相思强笑道谢,脸色有些苍白,却不是被吓到的。   云佟。   原来是这个云佟,而非她一厢情愿以为的云童。   真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哪怕已经过去两天,她依旧震撼得不能自已。   也对,当初小男孩病友住进来时,她已经没多余力气下床散步了。   她每天攒下的力气只够挪到厕所去一趟而已,来回都累得近乎半昏迷状态,又被护士贴身搀扶着,哪里还有精力去看他床头的病床卡!   原来大家口的“云童”,其实是“云佟”!   怪不得她总觉得云朗熟悉,能在他身看到小病友的影子。   却原来不是云朗像云童,而是云佟像云朗!   怪不得她总想补偿云朗,原来真是她欠他的!欠他们一家子的!   可为什么印象里,小病友也没有亲人探望看护?云朗跟佟妙妙后来怎么了?   云相思努力做着深呼吸,使劲压下那股激烈翻腾的情绪。   不管怎样,她重生回来,是要补救一切遗憾的不是吗。   她已经知道替她受死的小病友是云朗跟佟妙妙未来的孩子,她还有时间挽回一切!   重生真是太妙了!   难道真是老天有眼,不忍心看她满心遗憾愤恨消逝,给了她弥补的机会?   真是太好了!   感谢她能重生,感谢她能重生在这个云相思的身!   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云相思浅吸气重吐出,努力平复心情。   一切都在好转,她没什么可抱怨,也没时间伤春悲秋,只需要努力再努力地生活,报答那些有恩于她的人好!   “真这么累?”   章霖皱眉,望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疑惑地问。   云相思回头粲然一笑,不见半点勉强,弯成新月的双眼遮住眼底的湿意。   “到了。谢谢你的马后炮。”   她在门口站定,伸手敲门。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章霖懒得跟她斗嘴,意兴阑珊地丢下一句,挤开她先进门,把行李箱放到客房门口。   “思思!”方凌戴着围裙,打开门热情地给了云相思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傅。”   云相思感受着她毫不保留的欢迎之意,心情受到感染,也雀跃起来。   “咦?才几天不见,思思好像又长大了不少,还长了些肉。好在你这孩子会长,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还不错。”   方凌接过她的外套挂好,回头下打量徒弟凹凸有致的身材,满意地点头赞许。   “你这身形演电影不错,穿衣服好看,可要跳舞的话,显得有些丰腴了。你可得稍微注意控制点饮食了。”   方凌快言快语,拿出严师风范,直接训导。   云相思脸发红,瞥一眼沙发老神在在看书的章霖,回头娇嗔地喊一声:“师傅,您不能等会儿再说嘛。您做什么好菜了?闻着可真香。我都饿了,咱赶紧开饭吧。”   她推着师傅进了厨房,避开小小的尴尬局面。   “这有什么,章霖还小呢。再说,他也要考咱们学校,以后的专业课难道不了?你也是……”   云相思见话头又转回自己身,忙搂住方凌胳膊撒娇。   “师傅,慢点念经吧,肚子真的快饿扁了。我跟您说,我这回真遇见大事了,保管见多识广的您听了都得惊掉下巴!”   方凌见她说得煞有其事的,倒真被勾起丝兴趣来。   “这话吹得可有点大,说来听听看。要是不新,别怪我罚你刚才说为师我说话是念经的过错。”   方凌顾盼神飞,一张并不十分美艳的脸,叫人瞧着十分舒坦,印象深刻。   再加她动人的声音,还有教书多年蕴育的知性气质,绝对称得是耐看型的等美人。   云相思接过师傅手里的馒头盘,赶紧制止她接着端菜盘的动作,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说:“师傅您站稳了,我可说了啊。”   方凌挑眉,当真稳稳当当站着,感兴趣地等着。   云相思抿嘴一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老师您不是说我这几天不见,像是变个人么,这其当然有原因。”   “我对象,失忆了!”   ☆、第61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61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61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方凌静静站了两秒,张嘴微微吐出口气。    “听着跟剧本似的,你说真的?”   云相思笑嘻嘻点头。   “我怎么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这不是诅咒自己嘛。是真的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方凌又消化两秒,这才不可思议地笑着轻轻摇头,伸手端起大碗红烧肉跟她一起出去。   “你这孩子还真是,怎么什么稀古怪的事情都叫你遇了。难怪看你总跟其他同龄小姑娘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章霖帮忙支起折叠餐桌,听老师说起,也好地问了一句。   方凌对这个一直闹着别扭的学生包容地笑笑,也不瞒他,指着云相思说:“你师姐遇到大事了,能不能问出来,看你自己本事了。”   章霖眼睛一亮,打蛇顺棍。   “您承认她是我师姐啦?那您也得喝我的敬师茶。我都退一步当师弟了,您也退一步,给我转正了吧?我肯定师姐有出息!”   章霖有了精神,顺嘴毒了云相思一句。   云相思听明白他闹别扭的原因,翻个白眼回厨房拿碗筷。   跟这么幼稚的孩子赌气,她才不降低自己的格调呢。   方凌显然很喜欢逗自己这个学生,也或许是针对章霖的脾气,特意磨他的性子。   毕竟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师,教人挺有一套,连云相思当初都被绕进去过。   云相思并不介意师傅拿自己当磨刀石使。毕竟师傅早给她透过底,她是不一样的,是当亲生孩子看的亲传弟子,是自家人,所以不必太客气的。   “师姐,你快帮忙说句话啊,我你先入门,都让着你当师姐了。”   章霖久磨方凌不下,转而对云相思下功夫。   云相思笑眯眯地吃饭,示意自己不加入战场。   有多智近妖的云朗专美于前,她很自然地怀疑美少年章霖同学,是否真如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单纯。   这问题有两方面的答案,都挺靠谱。   一是肯定的。方凌是因着他的单纯性子,才对他另眼相看,小心翼翼地打磨他的性子,还得保护他的单纯特质不受到伤害。   毕竟圈内从来不缺新人,但有高辨认度,能走得长远的好演员却不多见。   二自然是否定的。章霖同学拿她们练演技呢。   这其实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也有梅念君师姐的前例在。   可如果章霖这状态真是演出来的,那可真不得了。因为凭借云相思现在的眼力,完全挑不出大毛病来,一些小毛病也是鸡蛋里挑骨头,其实都能解释得通。   不管怎么说,章霖作为方凌重视的学生,至少也是入室弟子了吧,肯定不能小觑。   云相思本着跟师弟打好关系的心愿,在他第二次问起她遇到的大事时,爽快地从头说了一遍。   方凌跟章霖都听傻了。   云相思一口气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捏着筷子发愣的俩人,自顾吃着喷香的红烧肉。   师傅已经发令叫她控制饮食了,不趁着师傅失神的机会多吃两口,以后怕是难过嘴瘾了。   “呼。”方凌长出口气,回过神主动给云相思夹了一筷子肉过去。“没想到过个年你都能过得这样惊心动魄,吓坏了吧?多吃点。”   章霖心有戚戚焉地跟着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好五花肉给她,幸好他筷子还没用过,倒是省了云相思再矫情地纠结。   “师姐,你这命运多舛的,我都看着不忍心了。以后我多让着你点,反正你命里注定麻烦多多,我得怜老惜贫,唉。”   云相思白他一眼,痛快地把肉吃进嘴里,嚼得一嘴油光。   “师傅您别光顾着感慨了,着八卦轶事刚好下饭啊。”   方凌没好气地瞅了心大的徒弟一眼,又恢复笑容。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少时多经历些磨难也不全是坏事,好在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不怕。”   章霖大口吃饭,跟魏安然的冲锋打仗似的急切全然不同。   “可不是么。师姐你现在火了,老师那已经有一堆剧本等着你挑了。苟富贵勿相忘,我可瞧几个感兴趣的角色,师姐你要帮我提提啊。”   章霖大大方方提出潜规则的要求,听得云相思好笑地笑弯眼。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还能决定人家剧组选角的事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去试镜的好。”   方凌见章霖先说破了好事,也不瞒着,顺势笑着说:“思思你还真别自谦,章霖说的也不全是恭维话。”   云相思真的诧异了。   “不会吧师傅,我真出名了?凭一张照片?”   方凌不意外她想得到内情,咽下嘴里的饭菜含笑点头。   “你别小瞧了那张照片。”   她又吃口醋溜白菜,口齿清楚地解释。   “林老板可是资深摄影发烧友,这些年混下来,也他们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你这张照片他给印成海报贴在店里,照片显摆地给圈里人看,还寄出去参赛了。”   “得没得奖,现在还没消息。不过摄影圈跟咱们也是有交集的,几个知名的好摄影口耳相传,传到剧组导演耳朵里,说你镜头感好,是个好苗子。这不,剧本来了。”   云相思听方凌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抿抿嘴说:“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哪有这么容易啊。肯定是师傅您帮我说好话了吧?”   方凌对她的懂得感恩十分欣慰,也没否认。   “你是我的正式弟子,我当然要帮你,还有你的师公,以及那些没见过的师哥师姐们,当然,还因为你的另一个老师。”   云相思沉默地放下筷子,鼻子有些发酸。   老师去世了,却一直福荫着她,她真的无以为报。   “别这样。”方凌心疼地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声音柔软。   “你是我们的弟子,帮我们传承一些我们放不下的东西,不光我,连如玉,对你也是感激的。良师难求,良徒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她怜惜地摸摸云相思湿湿的脸颊,叹息着说。   “思思,你很好,你老师对你很满意,走之前打电话跟我说,生平一桩大心愿已了,能闭眼去了。”   ☆、第615章 我想演配角,别人挑剩下的更好   第615章 我想演配角,别人挑剩下的更好    第615章 我想演配角,别人挑剩下的更好   剧本确实不少,不过经过方凌的遴选,只留下最满意的三个叫她看。   “你起点太高,有利有弊,如果第一部戏反响不好,对你之后的演艺之路反而是障碍。”   方凌语重心长地解释,点点桌并排摆着的三本厚厚的剧本。   “这三个剧本是我较满意的,有几个角色很符合你的形象,基本可以本色出演,不需要费心琢磨太多演技的东西。”   云相思打眼扫过去,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都是一些类似《秋菊打官司》的乡土制作,怪不得说是本色出演。   她笑笑,伸手翻翻其余几本剧本,翻到两本眼熟的,感兴趣地拿出来。   《便衣警察》、《排球女将》。   不会真是那两部吧?   方凌见她挑出这两部剧本,也没有表现出不满,笑着说:“这俩剧本说实话都很不错,不过跟你现在的年龄职业稍微有些差距,演起来会考验一些表演功底,保险起见,我暂时先给排除了。”   她指指其余的剧本。   “事实,送过来的每一部都是不错的本子,会在戏剧学院公开选角试镜,你只不过沾光,能提前看看。”   云相思叹息着笑着点头,拿出那本《排球女将》的剧本递给章霖。   “我不知道你心仪的是哪些,我真心建议你去试这个。青春热血励志剧,虽然是女人戏,但是万红丛一点绿,演好了绝对出彩亮眼。”   她现在已经不再纠结历史了。   反正她这个bug重生,是为了改变原有历史而来的,那还怕什么?   当这里是相似的平行空间好了,随便她折腾。   章霖犹豫片刻,接过来随手翻看,慢慢也看进去了。   方凌赞许地看云相思一眼,往《便衣警察》头使了个眼色。   云相思了然。   男孩子谁没有警察梦。   警匪片永远占有主流市场,能出演自然名利双收。   可惜章霖现在情况跟她差不多,都是小新人,争不过那些实力派老演员们。   与其演个男N号,不知道能不能露个正脸的龙套,当真不如出演偶像片出道更便利。   章霖颜好,迅速俘获大批女粉丝芳心,打响名气,也慢慢有了一咪咪票房号召力,剧组当然愿意用,选择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那你决定了?”   方凌以为她也看了那本青春励志剧,参考她亮眼的外型,练练排球倒也不失为好的选择,也没拦阻的意愿。   云相思轻轻摇头将所有剧本放回去。   方凌不解地看她。   云相思放轻声音,怕打扰身旁专心看剧本的章霖。   “师傅,我早想好了。我没打算一夜成名。我的演技还有很大欠缺,我想稳扎稳打,学以致用,先从小角色演起。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方凌眼瞬间溢满笑意,亲昵地拍拍她肩头。   “好孩子,师傅没看错你。”   云相思外头俏皮地笑。   “师傅您这话还是等会儿夸的好。我可没打算按部班地考学课,跟一个剧组跑。”   她张手划拉一圈,将所有剧本笼罩其。   “我野心大着呢。时光不等人,我打算所有剧组全都试试看,能争取到的小角色全都试试,当然越有特色,别人嫌弃的更好。”   “怕到时候轧戏跑不过来的时候,还得借师傅您的脸面,帮我兜着点。”   云相思又赖方凌胳膊,像是对待周兰英一样,亲昵地轻轻摇晃着。   方凌吃惊地瞪大眼,随即失笑,伸出食指虚虚点着她的额头。   “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教了这么多年学生,我自以为什么样的孩子都见识过了,沉稳的有野心的,可没见着你这样的。”   云相思涎着脸皮笑。   “要不老师跟您一眼选我了么,我是这么独一无二,独树一帜。这可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您觉得怎么样啊,有娘的娃不愁没人疼,师傅。”   她拖着长音,晃着方凌的胳膊撒娇,吃定师傅喜欢自己这一套。   方凌母爱丰沛,却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不能不说是一桩憾事。   所以她教书育人,收下弟子当孩子疼,心底深处肯定也会渴望收到最诚挚的情感回报吧?   方凌被云相思晃悠得合不拢嘴,指头踏实点她额头,嗔道。   “怕了你了,再晃都要散架了。你都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了,那我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谁叫我是你师傅呢。不过我可提醒你,你选的这条路可不容易。”   云相思亲昵地依偎在她肩头,笑靥如花。   “吃得苦苦,方为人人。事实我也不为出名,只是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还有演几十几百个配角更过瘾的事么?”   方凌又被她逗乐,带着她抱起剧本回到卧室,娘俩认真翻阅,讨论着每个角色的无限可能性。   当然都是小配角,甚至连一笔带过的龙套角色都没放过。   因为这样设定少的角色,发挥的余地才更大,也更符合云相思的要求。   “思思啊。”讨论了一个钟头,方凌觉得口干,把摊开的剧本放下,笑着拉她出来喝茶。   “你这孩子真是的,照你这样引申下去,一个镜头带过的龙套都被你演半集了,导演看了都该喊着加戏改剧本了。”   “这样可不好。每一个角色都是为戏剧整体服务的,不能乱抢戏。配角配角,是为了配合主角,突出主线故事的,演好配角本身不容易,不能抢戏加戏,不然整部戏乱套了。”   方凌语重心长地递过去一杯香茶,坐在客厅沙发舒服地享受。   云相思腼腆地承认错误。   “是我太心急,又缺乏经验。我只跟您面前这样,这不想借着您的慧眼,帮我提炼改进么,好叫我试镜的时候一鸣惊人。”   “我顶着您二位偌大的名头,若是试镜的时候连小龙套都拿不下,那才叫笑话呢,是吧。”   “您耐心点多看看,多给指导意见,去芜存菁,半集的戏删剪到一个镜头,怎么也是浓缩的精华了吧?”   云相思抱着茶杯,舒服地蜷缩到沙发里,看看没有动静的书房,冲那边使个眼神。   ☆、第616章 天上掉馅饼了   第616章 天上掉馅饼了    第616章 天掉馅饼了   “睡着了?”   云相思小声问,说着不自觉地也打个呵欠。    “别管他,书房有床,他下午还要课。”   方凌同样打个呵欠,挥手起身回主卧。   “我也眯一觉去,下午满课。你住客房,自己收拾没问题吧?”   云相思乖巧点头。   “师傅放心睡,给我留把家门钥匙,下午我还要出趟门。”   她火车托运来的服装样品还没取呢。不过考虑到方凌家人来人往,房间住得满满的,她早跟宫少打过招呼,东西放到他家去。   她来帝都,不去看宫千守宫慎思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除非她打算以后都不跟他们来往了。那怎么可能呢。   方凌指指抽屉。   “你陆叔的钥匙在里头呢,自己拿。睡会儿吧,坐一天车了。”   云相思笑着答应,回客房简单收拾,忙又给魏安然打电话。   “吃过饭了?”   魏安然声音清冷无波,她却能从听出他对她的在意。   这样一秒不落地接起电话,等她很久了吧?   “嗯,跟师傅聊了会儿剧本的事,耽误了会儿时间。你吃过了?”   云相思轻松靠在单人床头,声音放得很轻,怕会吵醒别人。   “吃了。什么剧本?你要演戏?”   魏安然迅速捕捉重点,语气有些严肃。   云相思闭眼嗯了一声,轻松地回答。   “一些龙套小角色啦,学习需要,不会有亲密戏啦,放心。”   魏安然沉默一秒,严肃嘱咐。   “这样是应该的。你是军嫂,要注意作风问题,男女关系方面更应该严格要求。进入工团的话,你是一个革命战士,更应该从严要求自己,不能有丝毫放松。”   云相思瞌睡虫都差点被他念飞了。   “知道啦,魏大首长,我会铭刻五内,永志不忘的,会挑没有任何感情戏的角色好吧?我主攻是编剧跟导演,这只是必要的学习了解过程,我志不在此,放心放心。”   魏安然听着她的再次保证,认真回应。   “我放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话,将这些作为指导自己平时行为的准则,半步都不要出差错。我都是为你好。”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确实是为她好。否则某首长吃醋发飙,受苦的还是她,没人能替。   “知道啦,我睡一会儿,下午去送货。”   魏安然明白她的计划,无异议地答应。   “刚送走魏承祖,那小子打听过你的去向,以后保不准会去找你。你放心,我这边交代一下,马去帝都陪你。”   云相思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眼皮子安心地发沉,连陌生的床铺似乎都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   “好,我等你。”   “亲我下。”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吐出三个字,将电话筒紧紧压在耳朵,捕捉那头的声响。   沉沉而规律的呼吸声,像是小猫打呼的细细声响,透过电波毫不走样地传来。   魏安然眼神闪了闪,到底不舍得再喊醒她,悻悻挂了电话,点着桌子摆着的照片轻骂。   “小没良心的,说睡睡,也不等我一起。”   “哎哟这个酸!”敲门声响起,杨靖之打趣笑着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件。   “我可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着没音儿了才敲门进来的。”   杨靖之瞅一眼魏安然手里的照片,再次遗憾魏安然动作太快,他又没瞧清楚,看见一抹鲜艳的红。   “小气样儿,弟妹我又不是没见过,藏这么严实干嘛。”   魏安然不理会他的打趣,接过递过来的件一页页翻看,该签字的熟练签字。   “你再辛苦一阵子,我晚出发去帝都。宫少出力,为我争取了进野豹参观学习的机会。”   杨靖之惊喜地问:“真的?野豹那可是秘密部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宫少连他们都有关系?”   魏安然头也没抬地继续签字。   杨靖之瞬即恍然。   “宫少他不会是?”   “保密。”   魏安然淡然截断他的话。哪怕私底下闲聊,有些事情还是得讲原则。   杨靖之重重点头。   “失言了。我实在太兴奋了。这机会难得,你早点去吧?我现在帮你去订票!”   杨靖之风风火火地出门,也不见他抱怨魏安然把事情全都丢给他做了。   魏安然没出声,一目十行地批件。   他没想搞特殊,只打电话问了火车站问事处,听说最早只有晚的票,也没太在意。   杨靖之肯定有门路能弄来票,早点出发他更乐意。   反正这边全都安排好了,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挂心的只有远在帝都的云相思。   她不在身边,他虽然依旧沉着冷静地办事,但心底有一块总是悬着,惦记着她。   从前没有她的日子,他也过得很充实,日子唰唰地像流水似的过,他觉得时间永远不够用,哪里还有时间七想八想的。   刚接她来部队的时候,也没觉得日子有什么不同。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影响这么大了?连短暂的分开都不适应!   魏安然一心二用,看似专心地处理件,速度也并不慢,心思却有一半系在千里之外的人儿身。   杨靖之很快跑回来,兴奋地催他。   “订到票了,拿你军官证取票去,拿东西赶紧走,我送你去车站,40分钟后的火车。”   魏安然沉着地签字,杨靖之等不及过来抽掉他手里的钢笔。   “别磨蹭了!去帝都!去,”他咽下到嘴的名字,警觉地咽了下去。“快点,多看点是点,搬回来咱用啊!”   野豹秘密部队,据他小时候从他老子嘴里磨出来的丁点信息综合来看,那大概类似于他们现在正着手组建的特战部队,不,是更神秘更牛气的存在!   据他猜测,那应该是护卫国家首脑的一批核心武装,选拔训练必定是十分严格的,说是亿选一都不为过,那战力该是多么惊人!肯定是国内顶尖水平了吧?   不,应该说是国际顶尖水准的,能与其他国家所有最强战力抗衡的强悍队伍!   能去野豹看一眼,这是多么诱人的梦!希望太过渺茫,不得不逼着自己自动忘却的美梦!   而魏安然这好运的家伙居然闷不吭声地遇到这好事!   简直是天掉馅饼了!   木清音说   今天没了,亲们晚安,么么哒~   ☆、第617章 帝都居,大不易   第617章 帝都居,大不易    第617章 帝都居,大不易   云相思睡得很浅,听见外头有动静,跟着起来,换了身压出褶子的衣裳,等章霖方凌收拾好出门之后,她才去洗手间整理自己。   在别人家里做客,或者合住,总有这些不方便之处。   她重生之后才享受过隐私空间的畅美,当然更愿意有自己安全独立的生活环境。   可是帝都居大不易,她现在想买房的话还有些困难,最好的打算还是租房。   只是她一个年轻姑娘单身出去租房,放着方凌宫少两边不去投靠,怎么看也显得有些任性。   要是魏安然过来出面好了。小夫妻俩想单过,这很正常吧?   云相思漫想着,收拾着下楼坐公交。   帝都的冬天同样寒冷,寒风透着一股干冽,吹到脸,带走热度的同时,也带走水分。   云相思抬手摸摸紧绷发干的脸,默默记下等会儿要买一瓶保湿性强的擦脸油。   说起来,云秀丽还等着她投资开化妆品公司呢,这事儿还真不能随便丢到脑后。   毕竟对她来说,这或许仅仅是多个来钱的路子,但是对于云秀丽,那可是人生创业的起步,甚至可能是一辈子专注的唯一事业。   撇开俩人的亲戚关系不讲,云秀丽人确实不错,对她更是爱护有加。于情于理,云相思都该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帮云秀丽一把。   等推销出这批货,生产销售走正轨再说吧。   用钱的地方总是很多,或许她真该再用心一些,勤快一些,洽谈些生意,接点广告啥的拍。   还有筹备的超市。   这些其实都是很好的财路,怕怕门路没有走到,被人下绊子。   云相思默默寻思着,在火车站门口跟宫少派来的小伙子汇合,取了托运行李,一起回宫家。   小伙子看着挺腼腆,问一句答一句,绝对不主动开口。   “宫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云相思关心地问。   王京生点头。“很好。”   云相思瞅瞅他赧红的耳根,善意地笑笑,不再为难这个拘谨羞涩的小伙子。   这应该是宫慎思的警卫员?还是宫千守的?   反正看起来宫家两父子待遇还没有降,这是好消息。   颜雅茹,到底还有着顾虑吧。   或许该拜访一下云家?   不好,目的性太明显了。   还是先探望宫如玉的家人吧,这应该是老师的心愿,次来去匆匆的,也没顾。   云相思望着窗外宏伟大气的城墙建筑,繁华落尽,枯枝劲瘦,有一种洗去铅华的美,凝重而古朴。   帝都气象,到底不同。   云相思在心底默默叹口气,勉励自己振作。   这种悲春伤秋的情绪,实在不适宜持续太久,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她忙呢。   后世堵车的壮观场面,现在还无缘见识,云相思并不感觉遗憾。按照窗外车如流水的架势,只怕那一天并不会太遥远。   当然,房价也会随之水涨船高,不,是以火箭升空般的速度蹿升。   房地产大有可为,但同样还是存在那个问题,后台。   帝都藏龙卧虎,想在这块儿抢口肉汤吃,实在太考验心脏承受力。   论难度,她还不如直接黑了银行抢钱来得轻松。   当然,重生后立志做个低调好人的云相思,是不会犯傻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被触动到利益,哪怕匹夫都能奋起杀人,何况是虎口夺食?   她再自负,也不会认为重活一回的自己,具有了跟能买通顶尖杀手的势力相抗衡的能力。   活着,健康长寿地活着,随心所欲地活着,这是她重生之后的目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心别太高,别梦想着一步登天成。   云相思再三告诫自己,要沉住气,要稳扎稳打,哪怕学不会官场的那一套圆滑,至少小心点,尽量不要主动触碰其他势力的利益。   她没那个挑衅的本钱。   而且她已经站队了。宫千守,宫如玉,她撕掳不开,享受了别人的荫庇,必须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如颜雅茹等人的打压,或许还有其他敌对势力的暗窥伺。   好在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现阶段除了醋意横飞的颜大小姐,倒也没有别人盯她,总算是能暂时松口气。   云相思吐出口气,看着熟悉的楼房,缓缓坐直身子。   “小姐,到了。”   王京生主动打招呼,停车等她。   “麻烦你把行李搬进来吧。”   云相思客气地要求,开门下车。   宫家依旧空旷冷清,干净得像是样板屋,没点儿人气。   云相思拢下大衣,瞄一眼一尘不染的洗手间房门,想起在里头的一幕幕旖旎情景,脸微微有些发热。   她摇头甩掉不合适宜的联想,小步跑到书房,轻轻敲门。   “宫少,可以进来吗?”   宫千守半躺着靠在床头,转头瞥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   “过来了?坐。”   云相思笑嘻嘻地进来,挑了个离壁炉近的椅子,大喇喇地坐好烤手。   “在忙?”   她没有随便打听他的事情,视线也规矩地没有乱瞟。   “等下好。”   宫千守少言寡语,连表情都欠奉,那道疤痕静静卧着,平静而无害。   “我出去看看。”云相思起身,放轻脚步离开。   王京生把她的两大包货物已经放到空的客房。   “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多谢你,麻烦了。”   云相思礼貌道谢,从书包里取出特意带来的酱牛肉跟腌咸菜送他。   “我妈亲手做的,手艺很不错,尝尝吧。”   这倒真不是句客气话,周兰英的炖肉的手艺一绝,腌咸菜也是四里八乡数的着的,而且她们那的咸菜口味独特,算得是当地土特产,拿来送礼正合适。   “谢谢。”   王京生显然又有些羞赧,不过到底是跟着宫家混的,这点小场面自然不在话下,大大方方地接过去道谢。   云相思又冲他笑笑,目送他离开。   宫慎思没在,不知道去哪儿遛弯儿了。老爷子喜欢钓鱼,这大冬天的,北海都冻了,他总不能卧冰求鲤吧?   云相思自娱自乐,暗消遣了老爷子一回,跑到厨房把背包里带来的酱牛肉等等放好,满意地觉得家里多了烟火气,更有人味儿了。   ☆、第618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618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618章 一山不容二虎   “相思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宫慎思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尾红鲤鱼。    鲤鱼奄奄一息,一双死鱼眼无神地瞪着她。   云相思瞄一眼鱼鳞薄薄的一点冰很自然地融化,顺着滑顺的鱼尾滴落地砖,赶紧拿过一只铜盆放过去接着。   “您钓鱼去啦?收获不错嘛。”   宫慎思没有解开穿过鱼鳃的草绳,整个将回光返照似的鲤鱼丢进去,打开水龙头洗手。   “这么冷的天,我可没那个兴致去外头一冻好几个钟头的。知道你要来,特意去鱼市转悠一圈,瞅着这条鱼有眼缘,提溜回来了。你会做吧?”   云相思惊恐地看他。   “您没听魏安然提我的厨艺?您这可是难为我了。”   宫慎思吃惊不下于她。   “小魏说你手艺不错啊,煎饼还有西红柿炒鸡蛋都很不错。再说了,女肖其母,你妈妈手艺那么好,你能差到哪里去?”   宫慎思自以为了解地笑:“不要太谦虚嘛,过分的谦虚是骄傲,这可是小魏转述的你的名言。”   云相思被架得高高的,哭笑不得地解释。   “您当真误会我了。您瞧瞧我这手,是干过活的样子?妈妈过于勤快的结果,是养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惰子女,我是。”   她反手指着自己鼻尖,毫不害臊地自黑。没办法,做饭是实实在在摆在那,色香味立即验收的,她糊弄不过去。   “家里谁做饭啊?我最多给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摊个煎饼的,哦对了,魏安然说我的疙瘩汤做得也很不错。”   宫慎思见她真急了,老底儿都和盘托出,被逗得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凑合吃一顿吧,谁都别嫌弃谁。我收拾鱼。”   云相思看看不过才下午四点半,赶忙劝。   “这个点吃晚饭?我午吃的还没怎么消化呢。”   宫慎思又和气地笑。   “我先收拾了,把鱼肉腌,一会儿做的时候入味。”   云相思见他兴致高涨,也不好再说败兴的话。毕竟她只动嘴不动手,挑三拣四的客人可惹人厌了。   “你去看过小守没有?去陪他说话解解闷。这里气味不好,快去。”   宫慎思坐在小马扎,系着围裙撸起袖子,一副居家的模样,赶她出去。   云相思指指碗柜。   “我妈叫我带了酱牛肉酥肉炸小黄花鱼还有咸菜过来。”   宫慎思乐得哈哈大笑。   “又有口福了!再炒个白菜,齐活!”   云相思看他利索地杀鱼,也帮不忙,笑笑退了出去。   进书房前,她又礼貌地敲敲门,得到一声沉稳的进。   云相思推门而入,宫少已经半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忙完啦?养病都不得清闲,看来头还是很重视你的嘛。”   云相思又坐到壁炉旁边的摇椅,惬意地前后晃悠着,享受难得的午后时光。   “你瘦了。”   宫千守锐利地扫视她一眼,眼神沉静若古井水,生不出一丝波澜。   “不是吧?”云相思喷笑,伸手捏捏自己肉肉的脸颊,亮出明晃晃的证据。“瘦了?那这些都是什么?”   亏得方凌先前还夸她会长,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可总还是有些不那么懂事的肉,尽为人增添烦恼。   宫千守定定望她,探进她眼底。   “你当真要嫁他?”   云相思微微一滞,摇椅顺着惯性微微前后晃悠着。   “嗯。军婚嘛,我又喜欢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正面挑明对魏安然的感情。   非关消除与宫少间的暧昧情绪,而是以着一种向长辈汇报的心情,郑重告知,并想获取他的祝福。   宫少一直是她记忆,披着一身寂寥,仰头望着庭院梧桐花树的那人。   纵使他外表尚未染风霜,独自伫立,便自成风景,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静寂寥,却明白宣示他的阅尽沧桑,以及遥不可及。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他之于她,是两世的精神支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世间大多数的感情,并非亲情,更非爱情,也不是单纯的恩情,总之很复杂,很特,很重要。   云相思直直回应他的凝视,嘴角缓缓展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女大当嫁,又是嫁给心人,宫少不祝福我吗?”   宫千守深看她两秒,收回视线,脸疤痕微微抽动,拼成一个恶魔的嘲笑。   “你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会过得好,还会需要别人轻飘飘的祝福?”   云相思笑开,用力前后晃悠着摇椅。   “知我者,宫少也。”   宫千守等她嘚瑟得差不多,直接问:“为什么?”   云相思合眼睛,嘴角笑意缱绻。   “早告诉过你了,辈子欠你的,来报恩的嘛。”   有时候,实话总像假话。   宫千守轻嗤,不悦地抿紧嘴角。   云相思无奈苦笑。   “好吧,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想抱你大腿的。事实证明,我眼光不错,不是吗?”   云相思感慨地笑,做人当真不易啊。   宫千守不置可否,转换话题。   “货又卖不出去?”   “嗯呐。A市小地方,打不开市场,我不想白菜价贱卖,所以跑来帝都找门路。”   云相思坦诚相告,靠近温暖的源头,晃悠地有些昏昏欲睡。   “我帮你联系云澜,她跟千御关系不错,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宫千守主动提议。   云相思猛地睁开眼。   “云澜?云家的?”   宫千守点头,不在意地补充。   “像颜家的颜雅茹。不过俩人打小不太对付。女人总是小心眼,帝都双姝总要一较高下,最好在嫁人前变成帝都明珠。”   云相思被逗得吃吃笑。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帝都双姝,当然不如帝都明珠更响亮。”   宫千守睨着她灿烂的笑脸,冷不丁地开口问:“你也想要?”   云相思惊笑,慌乱摆手。   “我要这些个虚名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而且我也不是帝都人啊。最重要的,我已经嫁为人妇,没资格参与评选了。”   宫千守动动鼠标,电脑桌面舀起一块蛋糕的女孩吃得一脸幸福。   “这词安不到你身。”   木清音说   请假,今天二更,没啦~   ☆、第619章 千金不换   第619章 千金不换    第619章 千金不换   在宫家用了一顿便饭,三人相谈甚欢,倒也吃得挺尽兴。    宫千守一直没有跟她说谢谢,云相思也没有提。毕竟俩人之间算不清楚,算清楚没意思了。   “你那超市的事情,我跟人打过招呼,应该不会出篓子。我跟你要二成干股,没问题吧?”   宫慎思主动提起她超市的事,竟然不声不响地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云相思喜眉梢,豪爽地应承。   “别说二成了,五成也行啊!宫伯伯您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我正琢磨怎么跟您开口呢,没想到您已经帮我办成了!五成的干股您看着处理,该通谁的门路,该谢谁的人情,我可全都托给您了!”   云相思打蛇随棍,赶紧抱大腿,想当甩手掌柜的。   “另外还有您跟宫少每人一股,大家一起发财!”   宫慎思被她的大方也给震了一下子,好半晌才呷了口茶水,眯眼悠悠地说:“丫头,今儿你又叫我刮目相看了。有这份魄力,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五成干股,我可送出去了,你管着经营的事儿成。”   宫千守没忘记回谈好的合同泡汤的事情,忍不住提醒他爸。   “颜家您也打个招呼,颜雅茹胡闹得太过,我一再退让,可也有底线!”   云相思顿时竖起耳朵,修正自己的印象。   听这话的意思,宫少似乎并不怵颜雅茹,之前是给她面子?   难道说宫慎思一家之前的变动,并非是她认为的颜雅茹的手笔?   是了,宫千守一瞧非池之物,他位,老爷子肯定要下来。而宫千守想要位,必定阻力重重,对手政敌的,肯定不会手软。   不知道宫千御被发放大西边,是不是也是被陷害的。   “嗯,我知道了。”   宫慎思看了儿子一眼,温和地点头答应,云淡风轻的神色,显然真没把颜雅茹当回事。   云相思心思又活动起来。   这样看来,她抱紧宫家的大腿,是不是可以不用那样戒备颜雅茹了?   也不对。宫家是宫家,她云相思没根没底的小虾米一只,最合适别人拿来做筏子,踩了也踩了。   难道谁还会因为她吃亏,而跟头角力的那些大家伙撕破脸不成。   “本来傻,还老钻牛角尖,老实开你的超市卖你的服装,你那点脑子,少瞎琢磨。”   宫千守随意浏览电脑,头也不抬地说。   云相思撇嘴,不满地咕哝。   “傻人有傻福。我又没想跟你们这些成了精的狐狸一起斗心眼,会挣钱行。”   宫千守瞥她一眼,严肃的脸因为那道疤痕的存在而显得沉凝狠厉。   “你要拍戏?”   云相思轻轻点头。   “怎么说,我也是老师的弟子,衣钵不能丢。”   宫千守又不满地皱眉。   “云念白怎么回事,又闹出个私生女?”   云相思忙笑着摆手。   “这事儿是个误会,你别急啊。当个听话的病人,老操这么些心干嘛。”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   宫千守眉头松开,脸色平板。   云相思笑着叹气。   “真不必了。我现在的爹妈天下第一好,千金不换。我只认他们。”   宫慎思插口肯定。   “这倒是。能把你养成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性子,你爹妈确实把你惯得不轻。”   虽然是把她先前自嘲的话拿出来讲,但云相思还是有些羞赧,不依地淡淡娇嗔。   “我可把您这话当成表扬啦。真是的,怪不得千御跑那么老远去,肯定是受不了你们俩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宫慎思听她提起女儿,面露出些满意之色。   “小御跟我说过好几次,说能认识你实在是她的幸运。谢谢你对她的开导,还有支援的书包具。”   宫慎思一脸感慨,目光投向老旧的全家福合影。   “小御确实挺辛苦的,我这个父亲想父兼母职,给予她最完整的亲情,可惜总是力不从心,反倒要她小小年纪扛起家里重担,照顾我们一大一小俩臭男人。”   宫千守神色也柔和起来,温和地转头看她。   “千御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打小懂事,这么些年看着跟人都处的好,真正合得来只有一个云澜。没想到你们倒是一见如故。”   云相思得了人家父子俩的齐声感谢,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哎呀说这些干嘛,朋友是这样的嘛。”   她忙起身避出去。   “我拿服装给你们瞧瞧,我亲自设计的,帮我掌眼估个价。”   宫慎思看着她轻灵的背影,微带些遗憾地开口:“这丫头是个好的,魏安然倒是有福气的。”   宫千守眼神闪闪,缩小页,看着桌面巧笑嫣然的女孩。   “她一直很好。”   宫慎思叹口气,试探着再劝他:“你心事也该放下了吧,试着处个对象?我倒不是急着抱孙子,只是觉得你该有个伴儿,老单着不是事儿。要是你妈还在,肯定心疼。”   沉淀这么久,宫千守情绪已经平静如常。   “我会心。”   宫慎思眼睛一亮,这还是大儿子这些年头一次松口!   宫千守瞥他一眼,及时堵住他的念头。   “遇到了我会告诉你。”   宫慎思也不失望,不能明着安排相亲,也可以暗想想办法嘛。   对了,相思丫头鬼点子挺多,或许可以跟她商量商量。   “你别做手脚。咱们这样的家庭,娶到不合适的妻子,是一辈子的灾难。那倒不如我一辈子单着。”   宫千守把话说得更白,跟他爸没什么不好说的。   宫慎思叹口气,微笑点头。   “我不逼你。我能遇见你妈妈,是我的幸运。这辈子有你跟小御,我死而无憾。你们想怎么活都行。要是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也枉费我折腾这大半辈子了!”   宫慎思的话说得霸气,听得云相思很想叫声好!   有这样霸气的父亲,怪不得能养出这样的宫千守跟宫千御!   后来见到的宫千守虽然寂寥忧伤,却并无消沉颓废之感,整个人深沉稳重如一泓秋水长剑,惊艳了岁月,那必定是过得极潇洒自如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有宫慎思这样开明的父亲,实在叫人羡慕!   ☆、第620章 相见恨晚,幸得相见!   第620章 相见恨晚,幸得相见!    第620章 相见恨晚,幸得相见!   “看看我的服装!”   云相思抱着几件得意之作过来,小心翼翼地摊开,展示给俩人瞧。   “你这都女装,我们也不懂啊。”   宫千守看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先皱了眉头。   宫慎思倒是认真看了两眼,笑眯眯地点头附和儿子的话。   “我也好多年没买过女装了,小御的衣裳都自己买,我也给不出什么好意见。不过你这些衣裳看着确实漂亮。”   宫千守再看眼电脑屏幕,又给出建议。   “要不你换我们看看?”   宫慎思看了儿子一眼,对他光明正大的小心思没发表意见。   云相思没什么兴致地摆摆手。   “今儿算了吧。我坐了好久火车,不瞎折腾了。我打算拍摄挂历,宣传我的这些服装。好在刚过年没几天,新挂历应该还卖得动,到时候再换吧,也是件力气活儿。”   宫慎思捧场地搭话。   “到时候拍好了,给我这边拿些过来,我送人。”   云相思乐得见牙不见眼的,颠颠地跑过去给他续热茶。   “谢谢宫伯伯!我妈的礼没白送,下回再多给您带!”   “臭丫头,跟我也贫嘴。”宫慎思无奈地摇头笑。   千御虽然也是女孩,可从小懂事独立,小管家婆似的,吩咐他们干这干那,不许这样,那样不行的,太早熟了,懂事后从来没冲他撒娇过。   云相思这丫头完全不一样。虽说可能是被收养的,但生长环境不一样,一看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这样娇娇软软甜甜腻腻地撒娇,不会叫人腻歪,想哄着看她高高兴兴的笑脸。   宫慎思却是理解错了一半,云相思并非打小生活在蜜罐里头的孩子。   她半途享受到渴盼已久的关爱,更知珍惜,也更享受,倒是天生享受父母宠爱,习惯成自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孩子们,要跟懂得感恩!   当然,这也跟她现在敞开心扉,完全接纳云海周兰英,甚至还有从魏安然那里获取足够的安全感分不开。   都说爱撒娇的女人好命,或者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可细想想,反过来说不是更有道理?   好命的女人爱撒娇,运气不太差的女孩子才会爱笑吧?   “累了休息。客房简单整理过,有电视电脑,随便用。”   宫千守知道云相思会电脑,但是同样不清楚她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只当她是初级入门者,冲浪瞧新罢了。   云相思弯起嘴角,重新收拾一堆衣裳抱出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这月电话费超标,我可不负责。”   宫慎思笑骂。   “你这丫头又贫嘴!你眼都不眨地把两成干股送我们,难道我们还舍不得这一点子电话费?放心玩,当这是自己家。”   云相思冲他皱鼻子做个鬼脸,抱着衣裳跑出去。   “爸,你还真打算要她的干股啊?这丫头手里没什么钱。”   宫千守不解地问,实际也是因为他们家不差钱。   宫慎思笑叹着摇头。   “难得见你犯糊涂,以前是因为你那个福薄的小妹,现在是因为相思丫头。也好,以后当她是亲妹子,我瞅着她跟咱们家有缘分。”   宫慎思说了句题外话,才回答儿子的问题。   “你现在想明白了吧?要不我说这丫头有魄力能成事,难得她年纪轻轻拎得清,知道这独食吃不得。咱们送出去那么些干股,打得是咱们的名义,怎么着面儿也得掺一脚啊。”   宫千守嗯了一声,打住话题,跟他讨论起别的事情。   云相思收拾好衣服,回到次跟魏安然住过的客房,舒服地洗个热水澡,困意涌,给方凌去个电话报备行踪,便扑到床沉入黑甜梦乡。   睡梦,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魏安然身熟悉的皂角香气,还有他火热的手掌在身流连,继而是火热的唇,经过她的口唇脖颈,一路向下。   云相思不耐地呻吟,手脚不安分地踢蹬着被子。   好热,热得全身像是起了火。   “思思,我是谁?”   沙哑的声音依旧带着一分清冷,噙着她的耳垂追问,一股股热气吹进她耳蜗,带来一阵阵抑制不住的战栗。   “魏安然,别欺负我。”   “又不听话。该喊我什么?”   “好哥哥,呜。”   难耐的轻泣娇柔得令人心醉,不由自主地想要怜惜。   “乖,给你奖励。”   熟悉的怀抱重重压下,两声似喜似悲的粗喘轻吟同时响起,火热的夜拉开序幕……   宫千守睡得很沉,平静得连翻身都不曾。   宫慎思帮儿子掖掖被角,默默看他一会儿,轻轻带门出去。   家里房间隔音做得很好,可都是男人,谁都知道隔壁客房里,那对小夫妻在做什么。   小守心里太苦,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也好,也好。   宫千守睫毛微微颤了颤,重新回复平静,双手交叠在胸口,掌心里压着一张照片,牢牢地贴近心脏处。   相见恨晚,但何尝不是幸得相见?   心里住进个人,便觉得圆满充实,足够了。   一夜平静过去,朝阳照旧升起,开启一天的好天气。   云相思费力睁开酸涩的眼,闻着空气熟悉的牛肉粥的香气,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不是梦啊。   竟然不是梦!   云相思感受着浑身熟悉的酸软无力,恨恨地翻个白眼。   这男人追这么紧,在别人家也不知道收敛,他到底是有多饥渴!   一看是训练强度不够!   不好,他在这边学,每天花化课时间长,锻炼时间短,岂不是精力无处发泄?难道又要拿她加练?   不要啊!她不想当陪练,真的好累的!   或许她该早早挑个剧组,躲出去避避风头?这他总不能追过去吧?   云相思越想越觉得对头。她选择影视这行实在太英明!   平时俩人各自忙,偶尔相聚来个小别胜新婚,又新鲜又火热,多好!   “还赖着不起,不嫌丢脸了?”   魏安然衬衫袖子撸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直接过来把手探入被底。   “啊,你干嘛,不要摸,我没洗澡呢。”   云相思躲着他不老实的双手,小幅度踢着他。   ☆、第621章 漂亮!   第621章 漂亮!    第621章 漂亮!   早饭桌多了一个人,却沉默了许多。    云相思才知道魏安然这么早过来,是因为宫少的邀请,心里头不禁浮起淡淡的怪异。   她很快想明白这是要不得的小小虚荣心,立即反省。   人心不足,得陇望蜀。   好在这感觉一闪而过,尴尬大过于心虚,她反省过便释然地坐好,专心吃饭。   “我吃好了,你们忙吧。我得赶着找师傅,午安排了试镜。”   云相思匆匆喝完半碗粥,很自然地把粥碗往魏安然面前一推,由他接力收拾她的剩饭。   “等等我送你过去。”   魏安然端起碗三两下喝光,又解决掉一个馒头,五片酱牛肉,塞进一条炸小黄鱼起身。   “宫少,借下车子。”   宫千守随意摆摆手。   “抽屉里头呢,自己拿。”   宫慎思跟着放下筷子。   “丫头,我闲着没事,能跟着去瞧瞧不?”   云相思清脆地答应一声。   “成啊,您不闲无聊行。”   宫慎思乐呵呵地起身穿外套。   “小守你自个儿看家,我把小王叫过来。”   宫千守又摆摆手,专心喝粥,话都懒得答。   “魏安然,你帮我看看这几件衣裳行不行?”   云相思面对两大包服装,又犯起选择困难症。   没办法,谁叫她是设计师呢。这些衣裳,每一件都是她的心血之作,看哪件都爱不释手的,很难取舍。   魏安然虽然说眼光保守了点,审美也稍微有些葩,可到底更符合如今时代社会的主流审美观,帮她把把大方向还是可以的。   云相思可不想因为设计太过超前,而招致首战告败。   帝都作为全国的政治化心,具有很强的导向性,审查严格难免。她可不想糊里糊涂地犯了忌讳。   魏安然没有异议,过去挑拣一番,选出几套他很满意的端庄大方,又透着女性的东方美的衣服,迅速叠好装袋,拎着出门。   “一会儿你自己过去行,带着你的军官证。”   宫千守慢条斯理地喝粥,认真嘱咐一句。   魏安然点头,特意从前兜掏出军官证亮给他看。   宫千守又挥挥手赶人。   魏安然把俩人送到方凌家,专程去看望了媳妇的师傅,送亲手熬制的牛肉粥早餐一份,得到方凌如同丈母娘一般的热情招呼,这才告辞离开。   宫慎思即便换一身便装,甚至看得出他曾经有意无意地练习过伪装术,但落在专业教表演课程的方凌眼,依旧看出他身的“破绽”,不会将他当做普通的小市民老头儿。   “您请坐。我得先尝一口我徒弟女婿孝敬的粥,没意见吧?”   方凌大大方方地跟他打过招呼,善解人意地并未多问,只当他是普通长辈敬着。   宫慎思乐呵呵地坐下,连连点头。   “应该的。你快尝尝,小魏手艺可是真不赖。”   云相思与有荣焉,趁着师傅吃早餐的时间,打开两件衣裳给她过目。   “师傅您瞧,我自己设计的,想穿着拍挂历什么的,做点宣传,你觉得怎么样?”   方凌眼睛一亮,咽下嘴里美味的粥,勺子一扔冲她伸手。   “快拿我瞧瞧。”   女人对于新衣服永远有使不完的热情,云相思理解地笑,抱着衣服凑过去。   “全新的,我都没身试过。师傅您身材好,穿着肯定好看,喜欢哪套我送您啊!”   云相思立马奉献出甜笑,把装着几套衣服的袋子拖过来,请她自己试。   方凌兴致勃勃地把衣服拿出几件,欢喜地直接拎袋子回卧室,摊开满床。   “相思你这丫头实在是个宝,这衣服都怎么想的,太好看了!”   方凌欢呼着,关房门开始换衣服。   云相思得意地抿嘴笑笑。   她的衣服虽然料子不金贵,做工也不是最乘的,但是胜在款式新颖,西合璧呀!   当然,像是宫如玉的衣裳,也都很精致华美,连她看了都喜爱不已,但大都是旗袍,小西装之类的款式,于细节见功夫。   而她设计的服装,则是加入了很多元素,什么灯笼袖荷叶边一字肩等等,还有大胆的撞色设计,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裙装短裤,咳,当然太超前的这些已经被魏安然先行筛选掉,方凌暂时还看不到。   “看来你的服装想打开名气,并不难。你这位师傅往各剧组转悠一圈,往演员们身一穿,电影电视一放,还怕没人看得到?还有电影海报什么的。”   宫慎思没想到方凌的反应这么强烈,当即会意云相思的这些新衣裳,对女性有多强的吸引力。   他这个穿了大半辈子军装的大老爷们,还是不懂啊。   云相思得意地扬脖。   “那是,也不看是谁设计的!除了写剧本,这是我最喜欢的事儿了。以后我拍自己写的剧本,亲自设计戏服,那感觉绝对棒!”   宫慎思对她的导演梦倒是不陌生,宫千守跟方南都跟他提过。   他的反应也跟俩孩子一样,由开始的只当做小女孩爱做明星梦,而变得正视起来。   “要是你拍的戏,可得给我安排个角色。我这忙活了大半辈子,一闲下来,骨头都酸得慌。”   云相思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起来。   “行啊!魏安然嫌弃我写得风花雪月太过无病呻吟,非逼着我先写一部抗日题材的主流剧本,这可是您的亲身经历,您想演什么都没问题!”   宫慎思乐得哈哈大笑。   “走后门是方便啊,这本子还没写呢,角色我倒捞了。”   “什么角色?您老也要演戏?”方凌推开门出来,一系长及脚踝的绛紫色修身毛衣裙,将她白皙的肤色衬托得莹光可人,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知性透出几分浪漫气息。   “怎么样?好不好看?”   方凌见俩人齐唰唰地打量自己,落落大方地问。   她已经前后照过镜子,很满意的!   “漂亮!”   云相思拼命拍着巴掌,差冲她吹口哨了。   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这衣裳真的分人穿。   否则也不会出现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了。   方凌外在条件没得说,更具备岁月沉淀出的那份独特气质,当真是美不胜收!   ☆、第622章 首次试戏   第622章 首次试戏    第622章 首次试戏   “好啦,时间不早,咱们该出发了。 记住,咱们这一行,迟到是硬伤。”   方凌美美地过完瘾,又记起正事,语重心长地教导徒弟。   云相思抿嘴笑,帮她把背后的标牌取下来。   “既然时间有限,您别换衣服了,穿着这身出门,也帮我打打广告。”   云相思又跑进卧室,帮她挑选一件长及小腿肚的修身黑色绣红梅的盘扣棉服,搭配着大红色的长围巾,棉服的帽子一扣,整个一气质贵妇。   “嗯,你倒是会搭配,身这身也不错,走吧。”   方凌检阅过徒弟的穿着,满意地挎着黑色皮包出门。   三人到了旁边的戏剧学院,选角工作已经开始。   方凌熟稔地冲在场组织的老师点点头,又跟剧组导演简单握手寒暄。   “于导,我没来晚吧?这是我那位不成器的学生,云相思。”   云相思忙礼貌地问好,安静地站到一边,并未多嘴多舌地插口表现。   于导对这位幸福笑脸女孩印象十分深刻,也跟方凌打过多次交道,很给面子地问了云相思两句话,这才继续被打断的试戏。   云相思歉意地冲那位外型气质都不错的姑娘笑笑,得到一个冷淡锐利的眼神,随即被无视了。   云相思无所谓地移开视线。   她是走后门怎么了?也得人家导演愿意用她才行啊。   再说了,她又不争女一女二的,至于这么敌视她?   几分钟之后,导演看过这段表演,满意地翻翻资料表。   “陈晓娴,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他很给面子地冲方凌笑着点头。   “叫云相思先试试吧。”   方凌拿出早填写好的资料表,摆在导演等几位评审面前。   “其实我这位学生,想演的角色不大,按理说不必劳驾几位亲自试戏的。不过于导给面子,我也托托大,请大家帮忙来场实际教学,好好挑挑她的毛病,叫她明白自身不足,好好改进,以后走得更稳当。”   方凌笑着解释,几位导演副导下意识地找资料表填写的内容。   还真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这不是个小龙套吗?   有没有台词,会不会露脸都两说,甚至后期可能因为时长等等原因,直接剪掉镜头都有可能。   这个导演看好的小新人,来试这个?来闹的吧?   导演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好在满脸络腮胡子遮挡大半脸,只剩下黑框眼镜后的一双厉眼,不扯着嗓子吼的话,气势足足减掉大半。   云相思站到场地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口齿清楚地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云相思,很喜欢剧本的陈雅玉一角,在老师的指导下用心准备过,请大家指点。”   云相思又鞠躬,随即闭双眼,两秒后再睁开,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她右肩微微一塌,挺直的腰背瞬间有了一点说不出的孤傲心酸。   云相思双手自然优雅地搭在身前,下巴微收,一双含情带笑的眼柔柔扫向对面的导演,似慢实快地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婉约动人的笑,转瞬垂下眼,纤腕优雅一抬,手指自然出漂亮的兰花型。   “汪先生正等着您呢。”   莺声呖呖,娇嫩如三月新柳,甜美如蜜桃成熟,令人过耳难忘。   她微微站定两秒,似是等客人先行,随即提步跟。   那走姿只留下一个动人的背影,纤腰细细,曲线迷人,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偏偏因着那过分挺直的腰背,掩饰得极好的略塌右肩,以及自然优雅能见出刻意掩饰的略微滞后半秒的右腿动作,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矛盾之感。   美还是极美的,也称不白璧微瑕,但总是有那么点揪着人心的东西,攫住人的视线,流连在她的背影,于心酸怜惜,想要探寻她的故事……   云相思抢前几步,台阶帮忙掀起门帘,回眸嫣然一笑,似是整季春风扑面而来。   一笑即收,她恭敬地垂头回禀。   “先生,杨公子来了。”   她保持同样的动作,几秒之后,轻轻收手,放下门帘,微抬头露出面无表情的侧脸,木然凝视那道门帘两秒,挺直腰背,默默离开。   “我表演完了。”   云相思再次回到场地央,微笑着再鞠一躬,安静等待着。   方凌最先回过神,冲她出大拇指。   云相思的临场发挥,之前的排练还要好几分,连她这个当老师的,几乎都挑不出太多毛病来,反而被她的情绪带进去,仿佛能感受到陈雅玉的骄傲与隐忍。   这不再是个面目模糊的路人甲,而是有了自己内心世界,有了过往的活生生的人。   云相思得到老师肯定,笑得眉眼弯弯,提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她确实用心琢磨过这个角色,甚至为这个只拥有名字的陈雅玉设计出前后一连串的故事,截取了角色当下最可能有的状态,含蓄而内敛地表达了出来。   看来还不赖。   云相思笑眯眯望着几位导演副导,十分期待他们能当场拍板,说这个角色归她云相思了。   这才是最大的肯定。   毕竟试戏的流程都是回去等通知,这是约定俗成的,既保全了双方的脸面,又方便反复仔细较讨论,也给予一些外力因素留出时间空间,如潜规则等等。   于导几个却没有马表态,而是有志一同地互看一眼,翻开厚厚的剧本扫两眼,再看看她的资料表,不时抬头打量她本人两眼。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心里却不由得犯起嘀咕。   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她真的犯了师傅提醒过的错误,用力太过,抢了别的角色风头?   可师傅给把过关,首肯了的。这已经是极简版,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戏,想剪掉也方便,不至于这么犯愁吧?   不过这剧组看起来默契度很好,几位大头头的反应都是一毛一样,是不是说明剧组会带得好,拍他们的戏会很舒服很顺利?   云相思心里生出浅浅期待,忍不住又往方凌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   方凌没有看她,正低头跟身边的同事小声说话,俩人视线都集在方凌身崭新的衣服!   ☆、第623章 能看看新货吗?   第623章 能看看新货吗?    第623章 能看看新货吗?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收回眼神,不再期待从师傅那边获取更多安慰。 毕竟方凌很认真地在帮她宣传服装了。   相起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龙套试戏,还是新衣服更吸引女性们注意吧?   “咳。”一声轻咳拉回她的注意,云相思马摆出乖巧好学生的姿态,洗耳恭听。   “看得出来,你确实准备得很用心,把这个小角色演绎得给我们都留下了印象。”   于导首先给予肯定,云相思心却提起来,接下来不会是套路的“但是”吧?   幸好她的担忧并未成真。   “云相思,你的试镜很不错,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先给了你剧本。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挑这个小角色。是有别的戏要轧?”   于导开门见山,问着不太客气的问题,语气倒还算好。   “没呀,我到您这还是头一回试戏呢。”   云相思无辜地解释,之后说不定了。   于导捋了把大胡子,又跟身边几位副导演交换个眼神,看了旁边谈得热火朝天的方凌俩人一眼。   “咳,方老师。”他打断方凌俩人的谈话,微微皱眉问。“你这回可是谦虚了啊,云相思挑选这么个小角色,是不满意剧本?”   方凌笑笑。   “这孩子主意大,我是个帮忙把关的,剧本的事儿你跟她聊。”   她直接撒手不管,继续拉着同样兴致勃勃的同事,展示自己里头的新颖毛衣裙。   于导吃个软钉子,一张脸又黑了两分。   云相思乖巧地插话。   “导演,是这样的。我跟老师一致认为,我现在的演技太过粗浅,应该多学习多磨练,还不能负担起重要的角色,加我确实挺喜欢陈雅玉这个角色,老师也首肯了我的想法,我才大着胆子跟您面前献丑。”   “剧本很好,我对几位也极为仰慕,很希望能进贵剧组学习的。”   于导托托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地再打量她两眼,沉吟着敲敲桌子。   “那先这样吧,你回去等通知。”   云相思微微有些失望,还是礼貌地道别离开。   方凌并未跟她出来,很自然地继续跟同事,以及几个围拢过来的女性副导演工作人员谈论一副。   宫慎思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面对排队紧张等候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帅气小伙们,脸洋溢着笑容。   “丫头,这完事了?”   出了教学楼,宫慎思赶来一步,跟她并排而行。   云相思受过一堆有色目光的洗礼,心里那点小失望早已经丢到九霄云外去。   她笑眯眯地点头。   “是呀,很无聊对吧?”   宫慎思乐呵呵地背手下台阶。   “还行。看着你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像小疯子似的,但也有点意思。”   云相思无所谓地耸耸肩。   “拍戏是这样的,跟最后的成片完全不一样。要配合地点环境天气导演心情等等,确定拍哪一场戏,哦对了,还要确定主演的档期。”   云相思咯咯笑,一双眼弯成月牙儿。   “是完全没有前因后果的,还得把台词说得感情丰沛,动作表情还得记住要连贯,不能之后穿帮,其实真挺不容易。”   “要是哪一场戏导演不满意,重复来个十几遍都有可能。要是赶哭戏啊,打戏什么的,那可是力气活儿。”   云相思挑眉,掀开帽子,沐浴着灿烂的冬日暖阳。   “还有夏天拍冬天戏,捂出一身痱子,冬天赶拍夏天戏,还要入个水什么的,冻出关节炎都正常。还要演尸体,跳泥潭,爆破戏等等,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她出一个手指头晃晃。   “最重要的是,吃的不好,睡不了几个钟头,还要被导演骂,接受全国观众的挑剔,您真的还想演戏吗?”   宫慎思含笑听完她这一大长篇,同样挑起半边眉毛回望过去。   “这想叫我打退堂鼓?我可是老革命,枪林弹雨走过来的,这点苦算的了什么。”   云相思又耸耸肩,拉着他参观戏剧学院。   “其实是我心疼您。都受大半辈子罪了,不好好养老颐养天年,还出来受这份儿苦,当真不值得。”   “杨行预老爷子您知道吧?他跟柳姨被我撺掇着写自传了。”   云相思好地抬头看看有历史痕迹的建筑,随意跟他聊天。   “字的魅力其实更大,流传千古而不朽。我真心觉得您也可以动动笔。老而不死谓之贼,这话虽然听着有点不敬,但也表明了老贼的人生经验远高于一般人,不应该付诸黄土啊。”   “或者您四处旅游看看风景,约三五老友一起聚聚,华山之巅论棋,天山瑶池垂钓,云南大理品尝风味小吃,偶尔去看看儿子女儿,再闲了去魏安然的营部帮忙调理调理新兵,多好的日子!”   宫慎思边听边点头。   “说得确实有点道理。那你为什么还要拍戏?”   云相思失笑,收回目光,俏皮地歪着脑袋回答。   “我还不到退休的年龄啊,还得拼搏啊。至于拍戏,那是因为我答应过老师的,也是学习的过程,演而优则导,有用的。”   宫慎思摇头失笑。   “你倒是有主意。”   云相思又笑笑,俩人漫步校园,享受难得的幽静,说说笑笑间,倒也十分相得。   “云相思同学,请马到主楼314教室,方凌老师在等你。”   响亮悦耳的广播声回荡在校园,重复两遍停止。   云相思忙赶了过去。   “师傅,怎么了?”   314正是刚才试戏的大教室,方凌正等在门口,旁边排队等着试戏的队伍没见减少多少。   “好事。你跟我进来。”   方凌拉着她又进去,冲着于导笑笑松手。   “喏,我把人给喊来了,你们自己谈。”   云相思一头雾水,看看方凌一脸笑意地又找朋友聊天,心里到底有些安稳。   “是这样,小云啊。”于导又清清嗓子开口,目光透过黑框眼镜,下打量她身的衣服。“听说你会设计衣服,我看你跟你老师身的衣服风格很接近我们这部年代大戏。”   “听说你还有不少新货,能看看吗?”   ☆、第624章 潜规则无处不在   第624章 潜规则无处不在    第624章 潜规则无处不在   云相思眼睛一亮,痛快地点头答应。    “行呀!我还带了几套,您看看吧。”   要是能穿着她的衣裳拍定妆照,拍摄海报,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宫慎思将袋子递过来,云相思给他个笑容,接过袋子,把衣裳一套套拿出来,简单介绍。   “这套衣服偏正装,带着点民国风,盘扣设计,还有微喇的袖口是重点,掐腰的设计搭配百褶长裙,更凸显女性的曲线美……”   于导几个边听边看,没有发表意见,又互相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套吧,你换给我们看看效果。”   于导指着她手里介绍着的民国风套裙,直接发话。   云相思抱着衣裳去找方凌问换衣室。   方凌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吃惊,带着她去了旁边的教室休息室,亲自守门。   等云相思换好衣裳推门而出,方凌同样双眼一亮,忍不住前捏捏衣襟扯扯裙子,情不自禁地念叨。   “看不出来这身衣裳身这么好看。我还担心这裙子累赘,身太单薄压不住,没想到这么一搭配,走起路来竟然像是步步生莲,好看!”   云相思抿着嘴笑。   “师傅喜欢的话,还有一套月白的夏装,回头送您。”   方凌白她一眼,给她整理微乱的鬓发。   “这么小气?你不是开工厂的?所有的款式都给我拿过来,我穿不完不会送人啊。”   云相思挎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知道啦师傅。等我这批货销出去,回了本钱,才能继续购买材料进行生产。所以只能委屈大美人师傅再等等啦。”   方凌吃惊地看她。   “你钱不趁手?怎么不跟我说?这孩子真是的。我这边有,你先拿去用。开工厂可不演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你可担着那么多人的工资,可不能拖欠,知道吗?”   云相思感动地挨近她肩头撒娇地蹭蹭。   “谢谢师傅。我不跟您客气了,当拿您的钱入股了。不过您这只能是干股,不可以对我的工厂指手画脚,我可是很独裁的。”   方凌笑着轻点她额头,把她脸推开。   “小心眼吧。这么多人瞧着,你也差不多点。没见人家都朝你射眼刀子了?都一个圈子混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口口相传的,你的名声可都在这些人嘴里。”   云相思不以为然地皱鼻子。   “咱是有后台,不怕他们嚼舌头,羡慕嫉妒恨去呗,省得闲得没事给我下绊子,没那份耐心跟他们斗。大好青春,我做点啥事不跟他们斗这些没用的心眼强?”   方凌被她逗得忍不住又伸手捏捏她嫩嫩的脸蛋。   “瞧这嘚瑟的。行吧,师傅我教了二十年书,说不桃李满天下,也认识不少人的。加你老师,还有你那位宫伯伯,你想稍微跋扈点,我们还是能护得住你的。”   云相思不可一世地抬高小下巴,很有纨绔二世祖的德行。   “那这么说定了。有权不使,过期作废。”   方凌笑嗔她一眼,推门回到314教室。   于导几个同时抬头看过来,那位正试戏的男同学表演被打断,沉稳地等在旁边,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悦。   云相思忍不住看他两眼,对他印象不错。   “不错不错!活脱脱一个年轻时候的林景玉!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个圆脸副导兴奋地下打量着进门的云相思,转头询问其余人意见,满脸都是喜爱之色。   云相思眨眨眼。   林景玉?那可是女一!   算是年轻时期,戏份也是很吃重的!   据方凌说,有位影后级的人物要出演女一号,而男一更是包揽各大奖项得主的超实力演员。   云相思再次确定,她重生的当下,并非记忆的那个世界。她再怎么孤陋寡闻,也不至于连这样星光闪耀的超级明星都未曾耳闻!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她的束缚也更少了些,她不必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条命也给玩没了。   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实在叫人太心慌了!毫无规律可言,甚至找不到可借鉴的经验。   莫名其妙的重生,代表着可能会有的莫名其妙的消失,不是吗!   心有挂碍,便生不舍,便想捍卫,可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云相思走了下神,便听到方凌笑着帮她推拒。   “李导太抬举了。我这个学生灵气有,但是到底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科班培训,真进了组,只怕会添不少麻烦。还是从小角色慢慢熟悉起来,省得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她还小,要是李导真有爱才之心,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嘛。”   云相思跟着腼腆地笑,对老师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   开玩笑,演年轻时期的女一,肯定要有感情戏的啊,魏安然那个大醋缸也在,搞不好会大闹剧组,拳打男演员什么的,丢脸不说,怕他会背处分,她在这圈子里也落不下好。   至于方凌的拦阻,也在她的意料之。   因为这部戏的女一,是方凌的某位远房堂姐方琼衣。   这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从方凌的表情可以看出,姐妹俩关系绝对不融洽。   果不其然,她走神的工夫,方凌已经替她开口婉拒新角色的提议了。   于导在圈子里的资历较久,对一些陈年隐秘知晓得较多,当然明白这对当年有名的姐妹花之间的恩恩怨怨。   他深看了一身风华的方凌一眼,对她护犊子的行为十分理解。   “那这么定了。陈雅玉的角色给小云练练手,戏服的事情咱们约个日子另谈。小云哪,你可得记着,欠我一个女主角,以后要还的。”   云相思瞪大双眼,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您太客气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不辜负您的厚爱与期望。”   于导在她的资料表划了个勾,示意她的试戏正式结束。   那位李副导显然十分惋惜,凑过去低声劝于导,于导低声说了两句,李副导脸露出一抹恍然之色,不再多说。   云相思跟着方凌出门,心下感慨,潜规则还真是无处不在。   希望她这个小龙套,暂时不用跟那位女一正面对吧。   ☆、第625章 充实   第625章 充实    第625章 充实   因为她们插队的关系,没耽搁多少时间,方凌直接带着他们去了美味西点店。   “林老板跟我提起你好多次了,问你怎么老不去。给你的一个月免费招待,快被我用完了。”   方凌笑眯眯地转头跟徒弟闲聊,而宫慎思则固执地站着,有空位也不肯坐。   “师傅又学会几样新点心了吧?”   云相思轻松地跟她闲聊,俩人亲热如同母女。   “那可不!”方凌一提起点心制作,整个人都发光!“回去我给你烘烤一炉蛋糕,保证你香得停不下嘴。”   云相思可没她那么大信心。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师傅做饭的手艺还是很棒的。   说起来她真的很有口福,重生以来,在家有周兰英,部队有魏安然,来到帝都又有师傅,各个都有一手好厨艺,将她喂得饱饱的,要不是因为几次意外受伤,她的腰肯定要变水桶了。   “对了,一直没问你的化课。明年参加高考的话,有问题没有?不行叫章霖给你补补课,这小子脑瓜子灵,一直考第一名来着。要不是一门心思想考咱们学校,说不定是清华北大的又一名才子。”   方凌趁着空闲,关心地问起学生的化课。   说实话,她们师徒俩相处的时间真的不长,难得可贵的是,这份一见如故,缘分啊,当真妙不可言。   当然,宫如玉也在俩人之间起了不可忽视的桥梁作用。   “您放心,我化课不成问题的。”   云相思微笑保证,趁机跟她请假。   “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还得回去一趟。既然答应团里参加舞蹈赛,我总不好总缺勤,团体舞,还要跟大家好好磨合。”   方凌含笑点头。   “你这事情我记着呢,已经给你约好了舞蹈课的汪老师,下午你去跟着课。”   云相思感动地又抓着她手摇晃撒娇。   “您对我真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以后我直接喊您方妈吧,您得一直一直疼我。”   方凌手一僵,笑意顿在脸,眼角有些湿润。   “您别这样啊。您说了拿我当亲生孩子看,还不许我也跟您亲近啊,方妈。”   云相思抬手帮她擦拭眼角,笑得甜甜。   方凌深吸口气,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赶紧下车,一站地,差点聊着坐过了。师傅我们下车。”   方凌扫一眼窗外,及时发现到站,赶紧扬声喊司机,拉着云相思风风火火地下车。   宫慎思稳稳当当地跟在后头,背着手浑身领导视察的气派。   “离得这么近还要坐车,走两步到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愿意动弹。”   方凌掩饰地抬手拂开吹到眼角的发丝,爽朗地笑。   “您老说得对。我们坐车坐习惯了,身体还真不如您们那代人好。我妈念叨,说我除了筷子拿得动,别的都快拿不动了。”   云相思喷笑。   “方妈您这也太夸张了。冲您这几十年站讲台的功力,我不信您连这点路都走不动。是体贴我刚来,怕我没休息好会累吧?”   云相思紧挽着她的胳膊,笑得甜蜜蜜地撒娇。   方凌拍拍她的手套,笑着没否认。   走没两步,美味西点店到了。   老远能看见门玻璃张贴的大副照片,正是云相思在店里半眯眼吃蛋糕的那张。   “这么大张!大头照啊!”   云相思吃了一惊,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夸张。   方凌欣赏着那张照片,满心地骄傲。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们相思长得好,随便怎么拍都好看,放再大都耐看!”   云相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推开门,让方凌宫慎思先进,她随后进去随手带门。   店里依旧充溢着香甜的点心气味,环境看着宽敞明亮许多,柜台有了设计,分类摆放着点心。   “方老师,您来啦。”   一位年轻的姑娘穿着干干净净的浅色衣裳,带着白色围裙,头发密密实实装在白色厨师帽里。   “小娟,林老板呢?”   “老板正做点心呢,我帮您喊他。”   小娟热情招呼着,看到摘下帽子的云相思,惊喜地指着她喊:“是你吧!”   说完,她扭身往后厨跑!   “老板,来了!照片来了!”   云相思哭笑不得。她活生生一大活人,竟然变成照片了。   “我一直吊着胃口,没对外公开你的身份。”   方凌冲她眨眨眼,很快拿着盘子去取点心。   “宫老,这边的点心是无糖的,南瓜的,胡萝卜的,您试试?”   宫慎思大马金刀地往桌子边一坐。   “你们随便点,我不忌口。”   云相思看着琳琅满目的点心,口水也跟着泛滥。   她摘下围巾,放到宫慎思对面椅子,也拿过一个盘子,兴冲冲地去挑选蛋糕。   “宫伯伯,宫少现在还忌口吗?”   宫千守一人在家养伤,云相思有好事当然不会忘记他。   宫慎思胡乱一挥手。   “你看着拿。他不吃还有我。”   云相思特别喜欢他的随和,冲他灿烂一笑,当真随着自己心意挑选喜欢的点心。   “我的安琪儿真的来了!”   林老板大步踏出来,在白色围裙擦擦手,热情地冲过来跟她握手。   “我可等你好久了!方老师卖关子不肯告诉你的联系方式,不然我早找到你家去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张照片我寄出去参赛,组委会来消息了,问你的大概资料,我想应该很有希望得奖!”   “真能得奖的话,可有你大半的功劳,到时候邀请你一起领奖去,奖杯归我,奖金什么的全归你!”   林老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眨巴着小眼睛热切地看她。   “您别这么激动。先放手,我一只手端着盘子很累的。我叫云相思,您喊我小云好。”   云相思往回抽手,不是很适应他的过分热情。   安琪儿?好洋气的称呼!   但是也好肉麻。   “好好,小云哪,你家哪里的,你来帝都读书的?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鄙姓林,林悦涛,你喊我林叔成。”   “林老板你差不多得了啊。是不想我们相思吃你的蛋糕了,一直拦着人不放?”   方凌看不过去,开口救场。   ☆、第626章 追星   第626章 追星    第626章 追星   “那不能,那不能!小云你想吃什么随便拿!这边没有的你尽管提,我现在给你做去。 ”   林悦涛巴不得云相思常来店里吃点心,不说她带来的客流,或者帮他圆了摄影梦的照片,但是她吃得那么幸福的表情,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赞赏。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她是他的知己啊!   “那个,不介意我再拍些照片吧?”   林悦涛忍不住心痒,实在憋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云相思失笑,轻轻点头。   “您随意,别太夸张行。”   “不夸张不夸张。小云你镜,怎么拍都好看。最难得是你的表情生动自然,引人入胜,胜在自然,自然。”   他迫不及待地取来宝贝相机,调整光圈焦距,选取最佳角度,连连按着快门。   云相思微微蹙眉。这频率快赶狗子队跟拍了。   “林叔,您这还不夸张啊?胶卷不要钱的?”   云相思拿起一个葡萄味小蛋糕,轻轻凑到鼻尖闻闻,眼睛一亮,将之放进盘!   这口味的蛋糕可不常见,得好好尝尝。   咔嚓咔嚓!   “太好了!是这样!太棒了!”   林悦涛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动作,喜不自禁,手舞足蹈!   “老林你够了啊,我家相思拍广告要付费的。你这些照片最多给你留三张,其余的都交给我保管。”   方凌适时捍卫自家徒弟的权利,严肃地说明。   林悦涛没有丝毫不满,宝贝地抱着相机,理解地点头。   “我明白,肖像权。放心,小云是我的知己,我不会出卖知己谋取私利的!不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危害她的权益,事先都会郑重征求她的同意的。”   云相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啥时候多了个知己了?   宫慎思接过她端来的满满一盘子眼色造型不甚相似的点心,捏起一块葡萄点心,一口塞进嘴里大嚼。   “嗯,不错,味儿很正,很松软。”   他简单点评,三两口咽下肚,很快又转向另一块奶酪夹心蛋糕,同样又是一口咬下半个下去。   林悦涛见他这样牛嚼牡丹的吃相,感觉心肝重重一抽,忙扭开脸你,跟云相思打声招呼,抱着宝贝相机去了后头。   “你们吃,我洗照片去。小娟,好好招呼,要吃要拿随意,免单。”   小娟傻愣愣地答应一声,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连吃带拿的,老板真有这么大方?她能跟着沾光不?   方凌已经挑选好几块可心的点心坐过来,看着宫慎思豪爽的吃相,微微担忧地提醒。   “马要午了,您吃这么多点心,该吃不下饭了。”   云相思也忙跟着劝。   “这些点心高糖高脂的,一次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今天吃这么多足够了,我给您包起来,明天再吃。”   小娟有眼色地递过来食品袋,帮忙打包。   “这些点心味道不错,吃多了确实腻,也不顶饱。”   宫慎思摇头评价,掏出手帕擦擦手。   云相思无奈笑嗔他一眼,当着人家店员的面,这么说话真的没问题嘛?还是白吃的免费餐。   “啊,你们快来看,点心女孩真的来了!”   一个穿着薄棉袄,高高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子推门进来,一眼认出对门而坐的云相思,抓着门冲外头扯着嗓子喊。   “哪儿呢?我看看!”   呼啦啦响应者众,店里不大的地方瞬间被挤得满满的。   云相思面对一双双好打量的眼神,哭笑不得地抬手打声招呼。   “同学们好。放学了?快回家吃饭吧,吃完午休一会儿,下午课有精神。”   头先发现她的女孩子离她最近,目光灼灼地打量她。   “我们不睡午觉!都这么大了,还睡什么午觉啊?你叫什么名字,是明星吗?你长得挺好看,跟照片没差多少,还不怎么化妆。我决定喜欢你了,给我签个名吧。”   说完她摘下亮眼的柠檬黄双肩书包,拿出一个精美的笔记本翻开扉页递给她。   “签这里吧。”   云相思无语地看她明亮的眼神,接过她递来的英雄金尖钢笔,认真地在头写下一句:愿生活温柔待你。云果。   云相思合本子递过去,顺嘴念叨一句:“有道是午不睡,下午崩溃。哪怕眯二十分钟也行,下午学习效率会高很多。”   “云果?这名字好土。”小姑娘低头看她的签字,不客气地吐槽一句,小心地合笔记本收好。“是你的艺名吗?你真名叫什么?”   云相思面对这样问题多多的小姑娘挺有些无力,无奈笑着回答。   “我叫云相思,不是明星,写过几片章,云果是我的笔名。好啦,买点心快回家吃饭吧,追星别太过,自己的学习生活更要紧。”   方凌宫慎思坐在椅子看她的热闹,半点没插口帮忙的意思。   小姑娘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她一会儿,点点头。   “那行,我回头找找你的章看。我已经决定喜欢你了,不会半途而废。看你说话挺有趣的,写的章应该挺好看,是别太喜欢说教,你又不是班主任。”   云相思被小姑娘教训了,哭笑不得地虚心认错。   “是,我鸡婆了。我是个普通人,有缺点会犯错,你还是慎重考虑下要不要喜欢我。身边值得喜欢的朋友很多,要多珍惜。啊,我又说教了,不好意思。”   小姑娘露出一个有些英气的微笑,一张性的脸瞬间生动漂亮起来。   “你的鸡婆倒不讨人厌。我还是决定喜欢你了,云相思,云果。我也姓云,我叫云漫漫,要记着我,我会去你家做客的。”   说完,她才转头冲装路人的宫慎思打招呼。   “宫伯伯好。你认识云相思?为什么不早点介绍给我?”   宫慎思无辜地摊手。   “我不知道你们不认识啊,你们都姓云。”   云漫漫严肃地点头,又冲云相思伸手。   “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云漫漫,今年十三岁,读师大附七年级一班。”   云相思微笑伸手握去,温柔地握着女孩子细腻的手轻摇一下,像遥远的童年记忆曾经做过的那样。   “你好,我叫云相思。”   ☆、第627章 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第627章 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第627章 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云漫漫显然是一群孩子的头儿,挺有微信的模样。   她看出云相思不想太张扬的意思,吆喝一声,领着小姐妹们挑选蛋糕,准备结账走人,当然,眼神还是时不时好黏在云相思身的。   “孩子们的账记下吧,下回我来清账。”   云相思低声跟小娟交代一声,拎着袋子出门。   不是她瞎大方,店里做好的全部点心全被抢走,也不过百十块钱,算不得多破费。   她只是想圆梦,圆儿时憧憬过的被喜欢的明星善待的美梦。   她那时候喜欢的明星,云相思笑着叹息,这个世界,或许不会有他们存在了。   “被人追捧,飘飘然了?”   方凌打趣地问,帮云相思把帽子拉得更下,围巾向盖住鼻子,只留下一双清凌凌的漂亮大眼睛。   “哪能呢。是觉得被人无条件喜欢,很受宠若惊,无以为报。”   云相思说得半真半假,粉丝经营是件长期又专业的活儿,她并不十分了解,也不想弄得太复杂。   还是以作品说话吧,毁誉她都受着,却不会被虚假的名气冲昏头脑,还是要过踏踏实实的实际生活啊。   “方妈,你说我要不要起个艺名啊?”   云相思还是觉得工作跟生活稍微分开点好,毕竟演员是个特殊的行业,如果真红了,那连点隐私都没了,一切生活都摊在公众视线下。   “你不是叫云果?”   方凌怪地问。   “那是笔名。狡兔三窟,我觉得还是多道保险较好。”   云相思讪讪地笑,脑筋已经转开了。要不叫田云?这个名字很有时代气息吧?   “你在担心什么?坦坦荡荡做人,踏踏实实拍戏,问心无愧,还怕别人的指点?”   方凌严肃了脸色,正经问她。   云相思笑着解释。   “我不是心虚,也不是打算弄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我只是不想过度曝光,给家人带来额外关注。所以我才想着演些特色角色,我只是喜欢演戏,并不很想出名。”   方凌微微一愣,这是她第二次听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徒弟说这番言论了。   “好,难得你不爱慕虚荣,拎得清。”宫慎思开口夸赞两句,不以为意地说。“取个艺名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大家论资排辈的,入行拜师,由师傅赐艺名,这是传统,挺好,不必纲线的。”   方凌忙笑着解释。   “是我多心了。圈子是个大染缸,我教书这么些年,看着好多孩子在里头迷失,觉得很心痛,所以忍不住想多劝学生走正道。”   说完她又看向安静跟在身边走着的云相思,目光满是骄傲。   “可我们相思不一样。她很好,我不用操这么多心。”   云相思弯起眼笑。   “您这是关心我呢。”   方凌听着她懂事的话,也跟着笑起来。   惦记着一人在家的宫千守,云相思忙跟宫慎思告别,把打包的点心递给他带回家。   “下午我去舞蹈课,不能陪您了。您还是找点别的乐子吧,不行约老朋友一起下棋打牌看电影。”   宫慎思挥手。   “忙完打个电话过来,小守约了云家丫头来家吃晚饭。”   云相思点头记下。   公交车来了,宫慎思了车,扶着吊环,站得笔直。   车子开走,云相思溜溜达达跟着方凌回家。   路,云相思好地问起那位教舞蹈的汪老师。   方凌对自己的这位同事赞不绝口。   “汪老师年纪不大,教龄不长,但是有真本事,拿过国内国外好多舞蹈赛的大奖,还受过领导人的接见,是我们学院的一宝。”   “她的课不好挤,要不是我有点面子,你也捞不着这好事。”   方凌自得地笑,很快又担忧地嘱咐。   “你要是没舞蹈基础,只怕会跟得很辛苦。回家我帮你先拉拉筋压压腿。”   云相思倒不担心这些基础,含笑点头答应。   她前世过几天舞蹈班的,基础动作都会。   重生之后,更是因为在病床憋久了,总闲不住地想折腾,加这具身体柔韧性极好,并且她还开了挂,被白雾改造过身体。   因而她练习飞刀才会那样得心应手,随便跳个皮筋也能招人眼。   赵爽在工团工作半辈子,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套的。   娘俩有说有笑地回家,还没走到院门口,章霖从后头赶,接过方凌手里的点心袋子,一起回家。   回到家,方凌迫不及待地要帮云相思压腿拉筋,准备来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章霖书也不看了,坐在沙发等着看她的热闹。   不过章霖注定要失望,而方凌将会收获一个大大的惊喜。   云相思换一身宽松方便活动的家居服,轻轻松松劈叉下腰。   “不得了,相思你还真是个宝!还有你不擅长的吗?”   方凌看得眉花眼笑,赞不绝口。   云相思笑着起身,随意活动手脚。   “有啊。做饭我不擅长。幸好有方妈喂我,不然我肯定要饿瘦的。”   章霖眉头竖起,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问:“不是喊师傅吗?怎么又变成方妈了?”   云相思冲他做个鬼脸,惹来章霖怒目而视。   美少年算是发怒,也是赏心悦目的。   云相思摇头晃脑地咂嘴:“秀色可餐啊。小师弟,你平时还是多去女生面前晃晃吧,她们减肥肯定事半功倍。”   章霖斜她一眼,翻开书看。   “你能看饱,还省午饭呢!”   云相思笑得趴到方凌肩膀。   “小师弟,说话要留神啊,看一眼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方凌听着俩孩子斗嘴,也不管,去了一桩心事,放心地下厨房做午饭。   云相思忙跟了进去。   “午时间紧,做点炒菜得了。”   方凌利索地给土豆削皮切丝。   云相思有眼色地帮忙洗着红通通的干辣椒,又去花盆里拔葱,剥开洗净。   “酸辣土豆丝很下饭,很好啊。”   方凌当当当切丝,几分钟工夫菜板码一堆土豆丝。   “你家里不是种大棚菜?吃得这好吧?你不说,过几天我也要赶你回家的,不然真把你饿瘦,你妈妈该有意见了。”   木清音说   亲们女生节快乐!   ☆、第628章 千里马   第628章 千里马    第628章 千里马   汪老师果然很年轻,身材修长,一身紧身舞蹈衣,衬托身材凹凸有致,头发高高扎在脑后,盘成丸子头,没有刘海,皮肤光洁细腻,眉毛修得细细的,没有化妆,给人一股十分干净的感受。   “请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云相思,今年有可能成为你的师妹,今天跟大家一起学习。好了,热身准备。”   汪老师简单介绍过云相思的情况,按下录音机,播放出轻松律动感强的音乐,发出指令,要同学们压腿下腰。   她没有刻意关注云相思的动作,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插班生,能不能考进来都是两说,允许她插班课已经是人情了。   云相思仗着身体底子好,十分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各种动作都做得十分到位,跟得十分轻松,倒是叫不少同学和老师都刮目相看。   汪老师对她投过来赞许的一瞥,又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动作不过关的同学身。   这节舞蹈课学的是现代舞,是云相思较熟悉的舞种,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凌拜托汪老师特意为她接下来要参加的舞蹈大赛,特意调整课程内容。   云相思这样编舞不成问题,不过还是虚心跟着汪老师学习,还是那句话,她的观念过于超前,很怕不很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   工团邀请她代替参赛,是冲着拿名次取的。那么投评委领导们的所好,便是重之重。这也算得是一种行业潜规则,也更表明对这场舞蹈赛事的尊重。   一场辛苦的舞蹈课完,云相思汗透衣背,却没有跟着同学们解散。   汪老师下堂没课,专门留下她开小灶。   “你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难怪方凌跟我打包票,说一定不会给我添麻烦,说不定还会有惊喜。我承认惊喜是有的,那么咱们来一些针对训练。”   “你想重点突击哪个舞种?芭蕾?民族?现代?”   汪老师仰头喝水,尽心地问。   这孩子只要考志愿不改,铁定是她手底下的学生,还是很出色的学生,她当然乐意提前教导一些。   为师者,最期盼的不外乎学生争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大气度是普遍具有的好素质。汪老师也不例外。   “现代舞。”云相思腼腆地笑笑,并没有藏着掖着。“您应该能看出来,我其实是半路出家的。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是被临时抓差了。”   “青年舞蹈大赛,我被委以重任,临时受命,要顶替意外受伤的领舞参赛。领导看得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   汪明春很满意她的坦诚相待,也不隐瞒。   “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我已经受邀,成为这届舞蹈大赛的评审。说起来咱们该避嫌,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方老师只是叫我纠正你的一些专业舞蹈动作,没有涉及到赛事。”   她俏皮地眨眨眼,一副骨灵精怪的小女生形象。   “我可是很公正,不会放水的。”   云相思放松的笑,又喝下一口水,杯盖儿盖,。   “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难做。我们团报的是团体赛,我一个人的作用有限,而且评审肯定不止您一人,是吧。”   汪明春喜欢她的通透,笑一笑,示意休息时间结束。   “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过一遍现代舞的经典动作,没有什么连贯性,也不算是我给你编舞。”   云相思理解地点头,跟着她的示范,牢记要领,尽力舒展身体,将动作做到位,还要表现出美感,以及她想要表达的情绪。   “很好,对,脖子再后仰一点,往右偏一点,手臂伸展,指尖放松,很好。”   汪明春尽力指点,毫不藏私,当然这也是一种强大的自信,自身足够优秀,不怕后辈超越的自信!   到了她这个层次,跳舞已经成为一位一种艺术,所凭借的是境界的感悟,对身体每一丝肌肉的完美控制力,以及取之不竭的灵感迸发,而随时产生的即兴创作!   这些不可预知的耀眼火花,才是她们无可替代之处。   同样一套动作做出来,她们的表达更深刻,更畅快淋漓,更容易传达到观众的心里,为更多人所赞赏,引起共鸣,这是功力,也是灵气所在。   伯乐常有,而千里马不常有。   云相思现在有灵气,有成为她们这样专业舞蹈家的潜能,所缺乏的不过是指点练习,已经时间的沉淀,岁月的磨砺。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有没有热爱舞蹈的心,有没有为舞蹈事业投入毕生精力的热情。   不管如何,汪明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短短一下午的课程练习,说不倾囊相授,但绝对没有藏私,已经叫云相思十分感恩。   她收获很大。   这是一种受到名师点拨,豁然开朗的感觉,是一种质的飞跃,她自觉已经算是个半吊子专业舞者,再非之前那个野路子业余爱好者可。   汪明春见她体力还跟得,主动提出,如果她愿意的话,晚还可以来跟着她练习。   云相思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诚心诚意地谢过,又解释晚要去见一位重要的朋友,可能过来得有些晚。   汪明春喜欢她有话直说的性子,爽快地答应她晚随时过来。   云相思再次谢过老师,换好衣服直接回方凌家。   戏剧学院占地并不大,方凌家在家属院这里,隔着几栋楼而已,快跑几步到。   痛快地洗个热水澡,云相思呼出口气,满脸是笑地跟下课回来准备晚饭的方凌打过招呼,披散着半湿的头发要记着出门。   “你等等!”   方凌赶紧喊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的性子,头发没干,大冷天的出去,看冻着。快过来,我帮你烤烤。”   云相思知道家里没有电吹风,想烤干她的长发,是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忙笑着推拒。   “方妈您别忙了,快吃饭吧。我赶时间。汪老师对我可好了,答应晚还可以跟她加练。机会难得,我不想浪费时间。头发我裹行,这样啊,我走了。”   云相思拿出大围巾,把半干的头发严严实实地裹好,又扣帽子,着急地往外冲。   章霖放下筷子,自告奋勇当护花使者。   “师傅,我开车送她过去吧。”   木清音说   昨天突发意外,没来得及请假,抱歉啊。   ☆、第629章 群殴   第629章 群殴    第629章 群殴   方凌头痛地扶额。   “你这小子凑什么热闹。驾照有吗?天天惦记开车,你敢开,我还不敢叫相思坐呢。”   章霖忙抱屈。   “师傅我学过的,真的,要不是因为学习忙,我早去考国际驾照了。过年我还载我妈回我姥家呢,好评如潮!”   说着他扭头看着急火的云相思,利诱威胁齐。   “我妈都敢坐我的车,你敢不敢?我开车真很好,又安全又不吹冷风,还能赶时间,坐不坐!”   方凌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敲敲桌子。   “车是我的,我还没松口呢,你以为能把车开走?”   章霖跑过去开抽屉,拿出车钥匙晃晃,一脸得意的笑。   方凌无奈起身穿外套。   “这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小子倒是鸡贼。”   章霖紧张地看她,把钥匙装兜里推着云相思出门。   “您一下午课,肯定累了,快吃饭吧,天儿冷凉的快。我们走了,再见。”   刚打开门,正好与正抬手准备敲门的魏安然撞个对脸。   “要出去?”   云相思惊喜地点头。“你这么快忙完回来啦?”   魏安然一脸平静,冲屋里的方凌点点头,又瞧瞧面前冲他怒目而视的漂亮小伙,微微扬眉。   “章霖,魏安然带我过去行,你跟老师在家吃饭,不是还要晚自习?”   章霖现在也是高三毕业班,假期普通学生短很多,云相思每次都要怜悯地对他长吁短叹,惹得美少年跳脚,她瞧得乐不可支。   章霖不出意外地炸毛,恶狠狠地回击。   “别看你现在蹦跶欢,小心秋后拉清单!你这么不务正业,到时候化课不过关给刷下去,看你还有没有脸嘚瑟!”   魏安然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媳妇不好,再说,他最清楚媳妇要多聪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的人,会被简单的高课本内容难倒?   云相思察觉到他的不悦,马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他开口。   章霖只是习惯跟她斗嘴,是一种亲昵的表现,她可看过他跟梅念君相处的情形,冷漠透着客气,绝不失礼。   有较才会更有体会,所以他才能跟着喊方凌一声师傅,是自家小师弟,而非梅念君那样泛泛的“师姐”。   其实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学姐,可惜太港台腔,现在还没有普及开。   “好啦,不是想开车吗?一起跟着来吧。车给你开,叫魏安然给你把关。他的车开得才叫好,当你教练绰绰有余。方妈你这回你能放心了吧?”   方凌笑着挥手,对俩得意弟子满是宠溺。   “拿你们没办法,一个俩个都跟猴儿似的,没个稳重劲儿。安子你看好他们,车别开太快。”   魏安然答应,礼貌地告辞离开。   章霖得到眼馋许久的开车机会,兴冲冲地早跑下楼去开车。   云相思跟着魏安然下楼,手安分地被他拉着。   “受伤了?不是说去参观,怎么像是被群殴了一顿?”   云相思小声问,走在魏安然身后,高一级台阶,正好补平俩人的身高差,当然还要加她高跟鞋的高度。   总之,她能正好凑近魏安然耳边说话,不怕别人听见,丢魏安然的面子。   魏安然走路微微有些僵硬,不细心观察是看不出的。   云相思也是因为刚才扯他的胳膊,敏感地发觉手下肌肉不自然地僵硬,这才留心观察,凑近又闻见一股不同于他身皂角清香的极淡药味,这才推断出他受了伤。   也因此,她决定成全章霖的心愿,换他开车,叫魏安然能休息下。   “你怎么过来的?不会还开着车吧?”   魏安然沉默下楼,一声不吭。   云相思心里生出一股怒气,她明白她是迁怒宫少,可是忍不住股子护短的劲头。   魏安然这么强悍的身手,跟土龙林馥媛等人搏斗毫发未损的,居然现在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之前失忆的那次不提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放魏安然身最合适。她没必要再在魏安然伤口撒盐。   也正因为对他的强大信任,云相思才那么肯定,魏安然肯定是被人围攻群殴了。   否则,凭他的身手,战狼宁风致几个围攻之下,他起码都能保证全身而退,王云飞之流更是不在话下,连精力全盛的宫少,他都能战个平手,甚至微微占那么丁点风,凭什么去一趟野豹,被伤成这样!   一对一单挑,魏安然纵使不胜,也绝对不会败得这么惨!   “别担心,是我主动提出的,想看他们的配合作战,学习经验来着。小伤,不碍事,没动到筋骨。”   魏安然见她真的急了,低低解释两句。   他今天收获不菲,野豹队员个个以一当十不说,协同作战更是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最佳效果。互相的配合,完美地取长补短,甚至还运用到了古阵法,着实难缠。   而且他们也说了,他们并非普通军人,出手必是杀招,这已经是尽力保留攻势的结果。   他也不想托大,可是有些东西,不亲身经历,真的体会不到其的妙处。   只有成为他们的对手,连敌人都称不,才能稍稍领略他们巧妙配合的强大威力!   这是站在一旁走马观花地看两眼,完全无法有的深刻真实体会。   机会难得,他使出了全力,激得对方也不得不拿出几分真功夫围剿,受伤在所难免。这真的已经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云相思努力做深呼吸,勉强排出体内无名怒火。   她理解魏安然的意思。   可是理智清楚,并不代表情感能接受。   云相思低声嘀咕。   “那也不能见面打啊,伤才好呢,要再失忆了,我找谁哭去啊?”   魏安然轻笑,牵着她走到自己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安心。次你给我之后,我身体恢复力明显增强。已经好很多了。没事的。”   云相思眨眨眼,举起手指头往他嘴里塞,含糊着咕哝。   “那你再吸。我怕痛,自己下不了这个狠心,你来吧。”   魏安然轻轻吮吸下媳妇光滑的指尖,看着她红了脸,将手指头吐了出来。   “知道害臊了?”   ☆、第630章 我的心都快被你伤得凉透了   第630章 我的心都快被你伤得凉透了    第630章 我的心都快被你伤得凉透了   云相思红着脸唾了他一口,老实跟他下楼。    “真的没事?”   她仍旧不放心地追问,也有好自身血液神恢复效果的意思。   “晚叫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事。”   魏安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拉着小心翼翼当他玻璃人不敢碰的媳妇,心里热乎乎的。   云相思嗔他一眼,出了楼道,也不好再继续这样走向不可控的话题。   章霖看着他们出来,熟练地倒车到他们面前,冲他们示意车。   魏安然敲敲车窗,冲后头那辆吉普。   “我开了车,你自己跟在后头开,还是坐我旁边学两手?”   章霖紧紧攥着方向盘不撒手,对车有着一股执拗的热爱。   “我自己开。谢了。”   他说的是,谢谢魏安然没有在方凌面前说出开车过来的事情,给了他能碰车的机会。   天知道他跟着方凌吃住,只有偶尔回家才能摸摸车,都快憋得长毛了。   魏安然也没反对,拉着云相思了后头吉普车,开往宫家。   “你真放心他一个人开?”   云相思想着方凌明显的担忧,也有些不放心章霖。   “这有什么。我十五开车,没事。”   魏安然嘴说得轻松,到底放慢车速,不至于叫后头的生手跟得太吃力。   云相思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首先一点,现在的帝都路况还没有那么拥挤到爆炸,开车安全度高了不止几个百分点。   其次,虽然她现在的实际年龄成年了,但她心里潜意识还会以为自己才迈进生命的第十六个年头而已。   她都已经在魏安然的教导下,能把车开得挺顺当,没道理十八九岁的章霖少年开不好吧?   男人都爱车,天生会有驾驶方面的优势,真没多难,没必要像老母鸡一样护着。   “魏安然,你能一人单挑他们一伙人,我想象着那画面觉得热血沸腾的!你到底有多厉害啊?”   云相思看他开车动作流畅自如,对他的伤势也放心下来,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他的傲人战绩。   魏安然勾唇一笑,眼神清明。   “这不算什么。这种强度的任务,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毕竟咱们的目标本来定得不低,以寡敌众,挑战各种恐怖组织,甚至……”他停顿一下,没有把话挑明。   云相思秒懂他的意思,毕竟俩人私下已经讨论过多次。   哪怕周围的环境和平安定,可是不知名的危险依旧存在。   落后要挨打,这是一句永不退色的真知灼见。   各国之间的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等各方面的竞争从来没有停止,互相之间间谍战与反间谍的暗战,更是永远不会消弭。   事关国家利益,最基本的自保逼得自身不断发展壮大。   而当有人试图挑衅伤害国家利益人民安全时,做出最及时有效的反击制裁,是最好的震慑手段。   和平从来来之不易,烈士的鲜血凝聚在旗帜,提醒我们居安思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不过咱们的目标跟他们还是有差别。”   云相思淡定地跟他讨论。   “他们应该是以护卫为主,像宫少这样处理秘密任务的,应该不多,而且多局限在国内。”   她同样没有说得太清楚。   不管是见不得光的内斗,或者正义的铲除蛀虫行动,总之野豹鬼祟的暗行动风格,十分合她的胃口;当然她更明白魏安然更喜欢光明正大的行事作风,所以她言行有意无意便会注意。   这也是她维系俩人之间感情的用心所在。   “假如出现境外的救援,还有国内大部分的特重大犯罪活动的打击,甚至特大灾害的抢险急救,那肯定还是咱们优势更突出。”   这其实已经是俩人的共识,她现在再次强调,不过是想安抚魏安然受伤后可能会出现的挫败情绪。   魏安然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有个柔情似水又娇气的媳妇,那滋味实在美得很。   “我明白。我没有心急。再说了,我也不是光杆司令,假如把咱们队伍拉过去一齐,也未必会输得多难看。”   他语气轻松,谈论间信心十足,却也没有妄自尊大,认为他们还没系统训练过的队伍,对野豹会有获胜的可能。   “我有了些感想,等下跟宫少细致讨论下。你要是有时间也一起听听吧。”   云相思为难地皱眉。   “晚饭时宫少会为我引荐云家大小姐云澜,晚饭后我还要赶着回去跟舞蹈老师练舞……”   “那你先忙,等我们先讨论了,有空我跟你细说。”   魏安然果断下论断。不是他没有保密意识,实在是云相思是个很妙的小家伙,总能提出一些新颖的点子,听了很受启发。   何况,如果连云相思都信不过,魏安然不晓得自己还能信得过谁。   云相思现在不仅是军嫂的身份,也已经成为军人的一员,虽然只是艺兵。   不久她还会成为独立营的一名特聘教官,这些身份都在在表明她对祖国对军队的忠诚,完全可信!   一个男人,能拥有一个贤内助,便是无幸运;若能再拥有一名红颜知己,那简直此生无憾。   可谁都没他幸运。他的云相思不但是他的贤内助,还是他的知己,更是红颜,还是他的亲人,他的心肝儿,他的命。   魏安然停车,凑过去亲了媳妇一口,大手灵蛇一般钻进她衣底,大力揉搓着,不满地低声咕哝。   “老穿这么紧的内衣,勒得多难受。”   云相思心虚地瞅着四周,后头章霖的车灯远远照过来,她使劲往外拔着男人不老实的大手。   “你够了。不能等晚的?”   “天早黑了。”   魏安然振振有词,大掌在绵柔高耸处流连忘返。   “媳妇,每次你都狠心地掉头走,我辛苦地跟在你屁股后头追,你还一个劲儿往外推我。我心也是肉长的,都快被你伤得凉透了。”   云相思身子被他揉得发软,又被这两句抱怨的话说得心软。   她软了声音,快速回亲一下。   “好了,你身还受着伤呢,晚我好好帮你瞧瞧,乖。”   ☆、第631章 云澜   第631章 云澜    第631章 云澜   云相思感到宫家,意外地发现两位熟人。    “云朗,妙妙!你们怎么来了!”   她跑过去,颇有一股他乡遇故人的惊喜之感!   “我们跟着云澜姐姐过来做客的,你怎么会在这。”   佟妙妙对她还保佑淡淡敌意,起先前却是好太多。   她紧紧抱着一位漂亮姑娘的胳膊,紧张地回头看了客厅坐着说话的云朗一眼,回头示威地重新望向云相思。   “哼,你请我姐姐过来吃饭,居然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悦耳清脆的女声抱怨着,还带着些没有变声的童稚,不是云漫漫小朋友又是谁!   “啊,我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你看到我跟宫伯伯在一起,会想到的。白天你那么多同学都挤在店里,我可能没想到吧。”   云相思忙安抚这位小朋友的情绪。   这样半大不小的姑娘,正是自尊心最敏感的时候,情绪善变,容易悲春伤秋,能把旁边人一点点情绪,带给自己的感受放大无数倍。   她也是从这样的年纪走过来的,当然不敢怠慢。   毕竟这可是她的第一位忠实粉丝,跟书迷粉儿还不一样。   “漫漫,你认识云小姐?”   优雅的女声同样悦耳,跟她高雅的形象十分符合。   云相思忙主动伸手过去。   “你好,你是云澜小姐吧?我是云相思,跟千御是好朋友,她跟我提起很多你的事,我对你可是神交已久。进入得见,心下甚喜,果然名不虚传,见面更胜闻名!”   云澜爽朗地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握了两下,亲昵着拉着没放。   “我对你才是久仰呢。千御那个木头脾气,难得跟我这样夸奖一个人,要不是我吃醋了,不许她把你放到我更重要的位置,只怕她要抛弃我这个旧爱,直奔你这个新欢去了!”   云相思被逗得笑起来,觉得这位云澜大小姐相处起来轻松许多,是个会调节气氛照顾人的。   佟妙妙见不得这俩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样子,噘着嘴插话。   “云澜姐你说得不错。这个云相思可厉害着呢,最擅长抢别人的,朋友,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吃了她的亏。”   场面一下子冷了。   云相思无语地看她。这小姑娘怎么不开窍呢?   她的敌人不是自己,而是要全力进攻云朗啊!   敢情自己先前一番苦心全都付诸东流了?母性啊,关爱啊,贤惠啊,包容啊,她半点没听进去?   还是因为她试过了,但是云朗态度没有太大改变,所以她又沉不住气了?   不至于吧。看云朗跟她同进同出的,俩人关系应该大有改善才是。那这股酸溜溜的怨气又是打哪来的?   佟妙妙是云佟的母亲,云相思真的十二万分地想跟她好好相处,想撮合她跟云朗,生下云佟。   她欠那孩子一条命,重生回来怎么能不还!前提当然是要这孩子能顺顺当当生下来啊!   云相思瞬间转过这许多心思,也不过是几个呼吸工夫的事情。   云漫漫已经忍不住跳出来维护她的新偶像。   “喂,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啊?云相思得罪你了?她抢你什么朋友了?看你们俩不是一个圈子的,你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云漫漫一开口,云相思知道要糟糕。   可云漫漫一门心思维护她,她只能感激,不能拆台。   云澜蹙眉打量她凝神沉思的侧脸,眼神越来越古怪。   云相思若有所觉,不解地看过去。   叫俩小姑娘自己拌嘴去吧。   不打不相识,同样是小孩子,共同语言会多一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掺和进去才是火浇油呢。   云澜云相思略高出几公分的样子,穿的又是高跟鞋,加起来足足她高出半个头。   她微微扭开脸,惊疑不定地打量云相思的脸,一脸的若有所思。   “怎么站在门口吵起来了?快过来洗手吃饭了。”   宫慎思扬声喊她们,云澜没有松开云相思的手,拉着她一起去卫生间洗手,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的底细。   “听千御说,你家里种了大棚蔬菜,还想出超市的点子,挣钱的本事不小。还帮她买了许多教学用具学习用品送过去,你家里人一定很疼你吧。”   她浅浅而笑,温言细语地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因为你年纪也不大,能做得了家里的主,该怎么种地,钱怎么花,你家里人都由着你,肯定是爸妈特别疼爱的结果。我没说错吧?”   云相思心里一动,联想起她打量过来的古怪眼神,心思转一圈,甜笑着回答。   “是啊。我爹妈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妈,再没有他们更宠孩子的了。你都不敢想象,我之前被我爹妈惯成啥模样,大胖子,二百多斤!”   她伸手划一下自己腰间,云澜的眼神自然而言地吸引过来,注意到她身新颖别致的长款毛衣裙。   “真的?!那你还能穿这么漂亮的裙子不?这裙子样子挺特别,是你们那里时兴的样子么?帝都这边倒是还没见过,真好看,不介意我学了样子,也找人同样织一条穿吧?”   云相思一个有心的动作,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她想要的方向。   她接过雪白柔软的手巾擦擦手,展开来细心地挂回毛巾架。   不管云澜是不是跟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有关系,她都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   有过云念白一次经验足够败胃口了。虽然收获了宫如玉这位好老师,以及云朗佟妙妙这对她意外寻到的间接前世恩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亲生父亲十八年不出现,以后也没必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有云海周兰英真的足够了。   “你还真问对人了。这是我自己工厂里头出来的新货,我自己设计的样子,还不错吧?我这次来,有一半原因是想给我这批货找找销路。”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说得太市侩,直接赖着云澜帮忙。   “你也知道,我们小地方,温饱暂时还有问题,没有多余的财力享受生活。我的衣裳都是我的心血,实在不想白菜价贱卖啊。”   ☆、第632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第632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第632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这你还真来对地方了。 帝都有品位的人多,也肯给好东西应有的价值。看不出你这么有才,还能亲自设计服装,我倒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云澜大方笑着,也明白这次宫家穿针引线请她过来做客的真实原因了。   想不到,云相思竟然跟宫家有这么深的交情。   想必颜雅茹介意的宫少那位红颜知己,是眼前的云相思吧?   可她不是有个未婚夫么?还大大方方地领着门做客,登堂入室。   云澜揽着云相思的胳膊亲热地坐到餐桌,对着眼生的魏安然礼貌地笑笑。   “这位是魏安然同志吧?久仰久仰,我是云澜,相思跟千御都是我的好朋友。”   魏安然冲她点头笑笑。   “思思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用得的地方,言语一声行。”   “你这个爽利的性子我喜欢。相思啊,对象对你这么好,我都跟着爱屋及乌,受宠若惊啊。”   云相思听着她有分寸的打趣,笑着跟她碰了杯子。   “你喊他魏安然、安子都行。他人实在,嘴也笨,见笑了。”   魏安然瞥她一眼,眼神很有些意味深长。   云相思立马想起他早早告诉自己的那句,“在外头要给我面子”。   她忙笑着改口补充。   “不过我是喜欢他这股劲儿,踏实,是过日子的人。”   魏安然满意地垂眼,跟宫慎思碰杯喝了。   云朗闷不吭声地低头吃菜,魏安然偶尔招呼他一声,反而主人家还更尽心些。   宫千守身带伤,也不能喝酒,加一直明白云相思对魏安然的感情,看着这样的场面,冲击没那么大,倒是能安安静静吃饭,偶尔插几句话,维持桌的气氛。   佟妙妙跟云漫漫俩人对,一人端着一个杯子,互不示弱地一杯又一杯地干。   俩孩子都未成年,喝的都是果汁,不怕喝醉,顶多多跑几趟厕所而已,也没人管她们,随她们喝得高兴。   云澜亲密地拉着云相思小声说话,从她的服装厂,说到她的超市,又说到她家里的大棚,句句不离她的父母。   “是嘛,原来伯父手那么巧,编出的花篮大受欢迎啊?虎父无犬子,你这手巧的本事不会也是受到伯父遗传吧?”   云相思微微发窘,盯着魏安然几个明晃晃的眼神,不好意思认领这句夸奖。   “我手笨得很,也脑子动得快些,有几个新鲜点的主意罢了。论起动手,我可是差远了。这是爹妈太能干,太惯着子女的下场。”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嗔怪地冲对面的魏安然几个一一瞪回去。   这人相处得太熟,是这点不好。你有点什么缺点黑历史啥的,全都门儿清,你想在陌生场合装一下子,他们拿一种看穿你的眼神嘲弄地看过来,看得你恨不得恼羞成怒,跟他们绝交!   魏安然得了媳妇娇媚的眼神,受用地回了个大喇喇的撩拨眼神回去,示意等晚深聊。   宫慎思只觉得相思丫头跟他亲,乐得冲她举举杯子喝一口,特意夹起那道红烧鲤鱼吃一口,示意这是他老人家亲手做的,她这个手笨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的强多了。   宫千守得到云相思同之前并无二致的娇嗔眼神,心里却隐约有些发涩,还有更多的释然与淡淡的甜。   他轻轻按按口袋里的照片,冲她勾勾嘴角。脸红亮的疤痕抽动一下,像是活的一般,吓得佟妙妙失礼地轻叫一声。   云朗终于得到云相思的正眼相待,心里正泛起激动,刚琢磨着怎么样趁热打铁,将她从魏安然身边拉回来,正好见到佟妙妙的失态,不悦地瞪过去一眼,重新闷头喝茶。   云漫漫抓住机会,小声挤兑失态的佟妙妙,见她被云朗狠狠瞪一眼后,眼泪汪汪要哭不哭的,也慌了手脚,不好意思继续落井下石,嘟着嘴不乐意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云澜将一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颇觉有趣地挑眉。   这满桌子天南海北的人,竟然都是以云相思为心,因为她一个眼神,便能引起这么些反应,实在有趣。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千御赞不绝口的新朋友。   土窝窝里飞出金凤凰,英雄不论出处,她该再更彻底地放下偏见才对。   云澜适时反省自己,不再只顾着围绕云相思说些试探的话,说出来的话更加动听热切,很快将女眷们的气氛炒得热络起来,连抹眼泪的佟妙妙都给哄得笑逐颜开,云漫漫更是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她们行酒令作诗。   云相思对她态度的细微变化了然于心,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云家大小姐,帝都双姝之一,果然不同凡响!   “哎哟,这样酸溜溜的把戏我可玩不来,什么音律啊对仗啊平仄的,太费脑筋。我的心思全在饭菜了,实在没心思想这些劳什子。不如咱们作新诗吧?整理修改几遍,说不定能凑成一首歌词,谱曲子来唱,不是挺好?”   云相思笑吟吟地提议,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酒令诗词什么的,她确实不擅长,但是胡诌些新式打油诗顺口溜啥的,她倒也不怵,是得留神别剽窃了别人的诗作好。   云漫漫佟妙妙拊掌赞成。   “这个好!云澜姐,按照这个来吧?”   云澜很擅长照顾整体气氛,哪里会提出扫兴的话。   “行啊。歌词出来了,索性连曲子咱们也自己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可有四个人呢。”   佟妙妙兴奋地一指身边坐着的云朗。   “交给云朗!他钢琴弹得可好了。”   云朗倒没有推辞,看一眼云相思,嘴角泛出今天晚头一个微笑。   “云相思点子多,我妈夸过她歌唱得好,还都是些闻所未闻的新歌好歌,到时候我跟她一起讨论作曲吧。”   佟妙妙瘪嘴,又蔫吧下去,恨恨拿筷子戳着面前盘子里的红烧狮子头,一脸不开心。   云相思顶着对面魏安然锐利的目光,只觉得压力山大。   她到底为什么要嘴欠提这茬?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么!   ☆、第633章 晚上咱们洗鸳鸯浴   第633章 晚上咱们洗鸳鸯浴    第633章 晚咱们洗鸳鸯浴   “这样吧,我起个头儿,抛砖引玉,剩下的请大家各展才思,一显身手。 我现在忙着推销我的服装,还要跟着老师学习,吃晚饭还得赶着回去课,不掺和了。”   云相思心思转一圈,想出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不等大家表态,笑吟吟地说:“我爱你祖国,你爱你壮丽的山河。献丑了,大家来吧。”   魏安然听她推了填词作曲的事儿,安心低头吃菜。   媳妇这么自觉,晚得好好奖励她才行。   “我爱你祖国,我爱你涌动的脉搏。”   魏安然气定神闲地接一句,捧自家媳妇的场。   云朗皱眉,寻思半天,都觉得不够大气。   “你们这样不行啊。起始定调这么高,后头接起来费劲不说,还显得不流畅自然。”   他振振有词地说:“我觉得最好以小处见大爱,更细致,也更引发听众共鸣。”   云相思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代入感很重要,尤其开头部分。”   云朗得到她的大力肯定,尤其还是他反驳她的情况下,激动地看着她。   也只有云相思有这样的胸怀气度,虚怀若谷,察纳雅言!   “那你重新起个头吧。”   云朗两眼熠熠生辉,整桌人都沦为背景,只剩下云相思!   “这个,我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灵感,不如你来吧。”   云相思又感受到两股巨大的压力,一股当然来自醋坛子魏安然,另一股则是醋缸佟妙妙!   她招谁惹谁了,明明人挨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现在越发往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堕落了?   她歉意一笑,埋头努力扒饭。   “慢点吃,小心胃疼。”   魏安然自然地叮嘱一句,离题万里的话将本断的高雅气氛冲淡得几近单薄。   “算了,写一首好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定要有灵感,硬凑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先好好吃饭,等有了灵感咱们再互相交流。”   云漫漫同学发言,居然很有几分道理,引来云相思惊讶的一瞥。   云漫漫瞅她一眼,小声嘀咕。   “还说自己是作家,连歌词都写不出来。我看你还是专心拍戏做明星吧,我不会嫌弃你缺少才的。”   云相思莞尔,觉得这个耿直的小姑娘很有几分可爱,凑她俏皮地眨眨眼,小姑娘脸居然红了!   云澜慢慢吃菜,将席的动静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淡雅合度的微笑,不置一词。   她也想早点回家,跟父母谈谈云相思的事情。最好能请云相思回家做客,叫父母亲自认认。   只是看云相思的样子,显然对现在的家庭很满意。那是一种幸福家庭被爱着长大的孩子特有的气质。   或许真是她敏感了?   云相思埋头吃菜,云澜又若有所思,心思全不在饭桌,云漫漫害羞,佟妙妙吃醋,桌的气氛便冷淡一半。   宫千守跟父亲交换个眼神,彼此都有些诧异。   云澜这孩子这两年稳重许多,知道进退的,怎么突然这样失态?   她对云相思的过分关注,并不像想结交新朋友的热切,有古怪。   魏安然埋头吃饭,不时注意着对面的媳妇。   云朗精神抖擞,脸浮现明朗灿烂的笑意,跟云相思打听她晚的课程内容。   “舞蹈课。我加入咱市里工团了。”   云朗头次听说这消息,惊讶地恭喜她。   “倒是很适合你。这么说你现在也是军人了?我干脆也考军校算了。”   佟妙妙竖起耳朵,不放过他的每一句话。   云朗要考军校?那她也要跟!   “行啊。反正你也要接你父亲的班,早晚的事。”   云相思没什么意见,随意答应一声,筷子一放,冲大家笑笑。   “我吃饱了,赶着课去。大家慢慢吃。云澜,很高兴认识你,来日方长,常来常往啊。”   云相思主动伸手过去,云澜忙握来。   “你想装不认识我都不行,我还要看你的服装呢。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跑去你工厂参观去了。你这个东道主,可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啊。”   “欢迎欢迎,求之不得。客套话不多说,我先走一步。大家再见。”   云相思笑盈盈地冲大家挥手,又冲云漫漫眨眨眼,看着故作成熟的小姑娘羞红脸,心里大感有趣。   魏安然跟宫慎思宫千守打声招呼,起身送她出门。   “晚回来住,家里房间多,便意得很。”   宫慎思热情邀客,坐着挥挥手,继续吃饭。   魏安然瞥一眼拥有深刻回忆的客房,点头答应,拥着云相思出门,开车回学校课。   “你没吃饱吧?”   云相思知道他的食量,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行,我吃饭快。”   魏安然答得实在。   “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其实没怎么吃好。”云相思嘟嘴抱怨,“还不如咱们自己吃,哪怕跟方妈一起吃都自在些。”   魏安然没什么感觉,平静地继续开车。   吃饭是吃饭,哪那么多讲究。又不是敌人来了,没时间吃。   好日子过多了,人变得矫情,该叫他们忆苦思甜。   不过云相思该是娇气的,她是艺工作者,需要对生活保持敏感,这是工作需要,不能一概而论。   “陆叔不在家,方妈自己一人住太冷清。要不,晚我们陪她住吧?”   云相思征询魏安然的意见。   陆明生出去拍戏,剩方凌一人在家。章霖虽然说是方凌的学生,但到底是孤男寡女的,总要避避嫌的吧?   她跟魏安然也住过去,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魏安然想都不想地拒绝。   “演员常年进驻剧组拍戏,这是工作常态,你师傅肯定早适应了,不需要你多此一举的。”   “你不是喜欢宫家的卫生间?晚咱们洗个鸳鸯浴……”   云相思脸色爆红,伸手要拧他腰间的软肉,想起他一身的伤,又心疼地下不去手,红着脸悻悻地骂。   “你也差不多点!那不是咱自己家,不能太胡来!给人影响多不好!还怎么好意思跟人家碰面?”   魏安然不以为意,反驳得理直气壮。   “宫家房屋我早摸过了,隔音特别好,你别瞎担心。”   ☆、第634章 被教着学坏了   第634章 被教着学坏了    第634章 被教着学坏了   “你闭嘴!不许说这些!”   云相思恼羞成怒,伸手去捂他的嘴。   这男人放开来后,尺度越来越大,难道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头禽兽,只是平时被礼义廉耻的笼子关住,私下里才会放出来?   那魏安然这禽兽也太猛了些!当然他平时伪装得也更好,把她都给骗了!   这个腹黑货!   “好,我不说,我用做的。”   魏安然从善如流,为了晚的福利十分能屈能伸。   “你喜欢宫家这样的房子?咱们现在直接在帝都买的话,可能暂时有困难,营部家属楼那边,倒是可以好好装修布置。”   “要是不喜欢部队的房子,咱们也可以回家自己盖房,宅基地也好批,家具什么的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也可以给你打。”   云相思眼睛亮起来,崇拜地看着他。   “魏安然你还会打家具啊!好厉害!”   魏安然不以为然地笑笑,揉揉媳妇的头顶。   “这有什么。别说打家具了,盖房子都不成问题。我也干过工兵。”   云相思目光灼灼,脑海里闪过各种风格的古堡别墅乡间花园小楼房。   “魏安然,我想要的太多了,喜欢到无法取舍!要是你都能帮我盖出来好了,我每天换一间住!”   “太奢侈了。”魏安然也有些意动,当然想得更多的还是住在里头的人。每天换换居住环境,有助于改善睡眠质量。   云相思眼珠转转,很快有了主意。   “咱们可以盖成影视城啊!平时自己住,不住的时候租给剧组拍戏。甚至可以发展成为旅游景点,带动经济发展!诶,越想越可行啊!”   魏安然考虑三秒,点头赞成。   “发展地方经济,是好事。咱们自己盖房子,想多住住,还是说得过去的。是招那么些不相干的人进家,吵吵的你不嫌烦?”   云相思也有些犹豫。   “真要发展成影视城的话,其实不能算是咱们的家了。那会蜕变成彻头彻尾的旅游景点,最后拱手交到地方或者部队创收,咱们顶多拥有一两间房间,或者优先入住权而已,像住宾馆一样。”   魏安然拍板。   “那划到咱们独立营。有我跟杨靖之几个在,你想住哪间住哪间!咱自己出钱出力盖的房子,不违法不乱纪的,怎么也能住个过瘾!挣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云相思抿嘴笑,十分受用魏安然的霸气维护,没有提宅基地审批政策等扫兴的问题。   两个人过日子,对方肯想你所想,为实现你的心愿或者理想而努力,哪怕只是口头的维护支持,也叫人心里头暖暖的。   “谢谢你,魏安然。”   云相思道谢,语气真诚。   魏安然目不斜视,语气正经。   “别光说不练嘴把式,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云相思凑过去抱住他脸使劲啃了一口,拍打着他不安分袭击来的大手。   “开车呢,正经点!等晚的。”   魏安然又摸了一把才收回手,不忘记提醒。   “你说过,晚要让我尽兴。要不舞蹈课别了,体力消耗太多,晚你还怎么配合我?”   云相思红着脸翻个白眼回去。   “懒得理你。正经事不干,净想点这个。我走了,你慢点开车。”   云相思下车跑走,笑声如银铃一般洒落宁静的校园。   魏安然看着她跑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大教室,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动人音乐,决定下车过去看一眼。   媳妇能干他很高兴,也有足够的自信,能把云相思迷得五迷三道,这辈子都舍不得多看别人一眼。   可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儿开得香了,哪怕本意不想招惹别人,可是有拈花惹草的登徒浪子喜欢前来调戏!   他不是怀疑云相思,更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他只是想关心云相思的学习生活,也不进去打扰她,只在外头悄悄看两眼走。   魏安然急速前行,悄然无声地凑到教室窗下,隐蔽在背光的角落里,冲教室里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脸色立马变了!   这都穿得什么玩意儿!   大冷天的,穿件松松垮垮的薄背心,浪呢?   出一身汗,紧绷绷地勒在身,也不害臊!男的别提了,连女的也是这样!   云相思不会也要换成这样吧?   这男男女女混在一个屋蹦跶,这不乱套了么!   不能叫云相思在这儿!都被教着学坏了!   还有那俩不要脸的,竟然还当众搂搂抱抱的!那男人还把女的转来抡去的,当耍流星锤呢?   云相思要敢学这个,看他怎么收拾她!   魏安然眼睛冒火,自动将看到的不顺眼的每个女生替换成云相思,单单只是这样想想,觉得肺都要气得爆炸!   他再忍不下去,砰地推开教室门进去,沉着脸喊云相思。   云相思刚换好衣服出来,听见魏安然冷凝的低喝,心里咯噔一下,忙小跑到他面前,紧张地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魏安然二话不说,拉着她出门。   云相思现在看着还算像样,宽松的秋衣秋裤,袜子白鞋,裹得还算严实,没有便宜别人去。   但是保不准呆会儿跳出汗,衣裳吸了水会变成什么样子!出乖露丑的,还是赶紧离开!   而且那老师教的也都不是正经姑娘该学的!   工团来部队演出跳的舞蹈他又不是没见过,女兵们一袭军装,英姿飒爽,看着又爽利又好看,哪里需要弄这些噱头搞不正之风!   “魏安然?”   云相思察觉到他周身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怖低气压,紧张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二话不说,伏在他胸前安静被他抱着大步跑车,没有在不安全的地方大肆追问。   魏安然把她的书包放到车后座,拉她坐到副驾驶座,拿起她脱下的衣裳往她头套。   “魏安然,出什么事了?很要紧?”   “嗯。”   魏安然听着媳妇蚊子大小的声音,沉着脸嗯一声,快速给她穿好衣服,力气有些大,显得十分急切。   云相思心里越发没底,各种猜测潮水一般袭来,将她淹没。   “不能说吗?那咱们要去哪?”   “回家!”   木清音说   胃疼得坐不住,这两章写得好痛苦!   ☆、第635章 媳妇,有女学生勾搭我   第635章 媳妇,有女学生勾搭我    第635章 媳妇,有女学生勾搭我   “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爸妈给你打电话了?”   云相思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喊出前世喊熟的爸妈,而不是现在带点土气的爹妈。    魏安然给她穿好外套,扣好扣子,整个过程熟练的没用了几分钟。   他含糊答应一声,开车箭一般离开。   “到底什么事儿啊?生病了吗?”云相思急的火,恨死这男人有时候闷葫芦一般的个性,先前调戏她的时候话不是挺多吗!   “别急,没大事。”魏安然见不到得媳妇急得要哭的可怜模样,沉着脸安抚一句,殊不知更坐实了云相思的担忧!   “没大事?那还是出事了!肯定是我江山哥都没办法解决了,我爹妈才迫不得已地打给咱们!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哎呀急死人了!”   云相思真想有孙猴子的本事,化身小虫子飞进这可恨男人脑子里,直接翻看他的记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显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可恶!   魏安然踩刹车,拿起她揪住自己袖子摇晃的手,一个使劲,将她扯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云相思心急火燎的,哪有跟他亲热的心思。被他偷袭得逞,很快便开始挣扎起来。   魏安然被她扭出更多火气,大掌直接往她衣裳底下伸!   云相思气得红了眼,张嘴咬了他的唇角。   魏安然闷哼一声,鼻息炽热,身体紧绷如石!   “魏安然你混蛋!”   云相思呜呜骂着,使劲挣扎,眼睛刺热,又狠狠咬了这痛感神经迟钝的男人一口!   魏安然顿住,火热的眼神终于映出她发红的眼角,缓缓退开头,伸手轻抚她眼角,感觉那微湿的触感,做下深呼吸,给她整理好衣裳。   “你别急,真没事。刚才有个女学生非要凑过来跟我搭话,还想开车叫我送她回去,我怕你误会,赶紧找你去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流利非常。   “十八九的大学生,又是在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我不好意思做得太绝,想着找你过来,她一看明白。回来果然人没在。”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   “你那个醋劲儿,我也真怕说不清楚,随便答应一声,你急了。我这不怕你急出个好歹么。”   云相思听着他语气里的委屈,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一片狼藉!   “你,你说真的?”   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理由真的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你不介意我跟年轻女学生聊天,甚至单独送她回去?”   魏安然转头反问,面无表情。   “想都别想!”云相思直接驳回申请,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魏安然丢给她一个早知如此的眼神,看得她有些讪讪的,却强撑着不低头。   仔细看看她家男人,云相思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毕竟魏安然外表真的优秀,又帅又酷,还有一股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笃定沉稳,那是一种强大自信撑出来的胸有成竹,或者说是久居位者养成的气场。   还有他肩章明晃晃的两毛二,这么年轻的校,不傻的姑娘都不会觉得他是池之物。   再加他开的车,这可是从宫少那里借来的车子,算云相思不太懂,也明白这种低调的奢华压根瞒不住有心人。   综而知,现在的魏安然十分醒目!哪怕在戏剧学院门口点点灯光照耀下,也无法掩饰他浑身优质男的光辉!   这样优秀的男人,招小姑娘喜欢是正常的。她应该觉得荣幸,她的眼光这么好。   荣幸个头!   云相思越想越郁闷,撅嘴生闷气。   魏安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她的动静,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还生气呢?我都这么自觉地扭头找你去了,这么高的觉悟还不值得表扬?看你嘴撅得都快能挂油瓶了!”   云相思闷闷不乐地低头抠着安全带,心里头各种心思纷繁杂乱,却并不好说出口。   现在魏安然对她有渴望,新鲜劲儿还没过,觉悟自然会高一点。   可花无百日红,她总有老去的那天。甚至不必等她红颜老去,俩人之间的激情期该过去了。   没有不偷腥的猫。魏安然条件这么优,面对一茬茬前赴后继的水灵灵小姑娘,还能保持初心如此刻吗?   君不见前例如杨靖之苏红,更有她前世闪婚闪离爱得轰轰烈烈恨得刻骨铭心的爸妈!   军婚虽说有保障,但是背地里的龌龊也不是没有。远的不说,近的有郑戎!   白晓苹不好好过日子,心思不定,还恋着魏安然,郑戎跟她吵过,甚至还动过手,后来却也顾虑着各方面影响,大被一盖,糊弄个一团和气了事,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可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云相思反常的沉默叫魏安然心生警觉。   “真生气啦?不放心我的话,半步不落地看着我,我接受领导监督。”   他还求之不得呢!   这见鬼的戏剧学院出乎他的预料,教的都什么狗屁玩意儿!   跳个舞都伤风败俗的!   这要真教起演戏来,肯定也不止是革命样板戏那样的正统路子,说不定要学西方腐朽糜乱的那一套!   还有什么吻手礼吻面礼!狗屁!握个手不够表达出你的友好?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满肚子男盗女娼!   他媳妇本来招人,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有宫少云朗岳明伦之流明里暗里惦记着!   再学点什么手段,招惹什么张少王少李少的,他心再大也坐不住!   这个学不能!   这个学校的风气不对!   要也是跟他国防大学,俩人又是同学,再坐个同桌,一起课,回家一起写作业,出双入对的,多好!   她天天监督着他,不必吃些莫须有的飞醋,天天笑口常开的,跟他亲热的时候也会更投入。   真坐同桌的话,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他还能给自己谋取福利,嘿嘿。   特战队的队长,总要有些手段的,这要是都被逮到,他也不必生出跟野豹一较高下的心思了,老实回部队听人管混日子得了!   ☆、第636章 热情的夜   第636章 热情的夜    第636章 热情的夜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瞪他,满肚子大起大落后滋生的小情绪都被挤跑。    她不该忘记这男人的固执古板的。   他心心念念的是把她拴在裤腰带管着,不但她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原则规定,甚至连思想都要接受他的管制,最好能早请示晚汇报,好好学习天天向!   军婚对他是责任!哪怕是当初设计他的云红豆,他都决定跟其绑在一起,凑合着过日子。   全世界的男人都出轨了,只怕这男人也不会!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被原则规章制定啥的彻底洗脑了!   云相思默默吐槽,撅起的嘴慢慢放平,娇嗔地瞪他一眼。   这不是她当初直觉之下想要赖他的理由?   连失忆都尽力照顾她,维护夫妻关系感情的男人,真的很可靠。   “我对练出一身腱子肉没兴趣。”   她放松腰背坐好,心情大起大落的,放松之后觉出疲惫来,眼皮有往一处黏的趋势。   一天脑力体力双双消耗,连情绪都波动过于剧烈,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晚的舞蹈课不参加也好,不然明天怕是爬不起来床了。   魏安然脚下一个不小心,油门踩得太紧,车子突然蹿了出去,他赶紧放松,调整车速平稳行驶。   一身腱子肉的媳妇?   魏安然脸颊肌肉抽搐,捻捻指尖,面还留有媳妇身滑软的滋味。   媳妇当然还是软的好,越软越好!   魏安然吐出口郁气,看着靠着椅背昏昏睡过去的媳妇,缓缓提速,带她回宫家。   宫家的筵席已经散了。   云澜怕打扰宫千守养伤,执意要走,云朗几个也不好过多盘桓,也跟着告辞离开。   小王在帮忙收拾卫生,晚盘轻轻撞击的声音,给家里添不少人气儿。   “回来了?丫头怎么了?”   宫慎思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头看过来一眼,看见魏安然抱着人事不知的云相思进来,惊讶地问。   “没事,累得睡过去了。”   魏安然解释一句,直接抱着她回二楼客房。   “那早点休息吧,我收拾收拾也回屋看会儿电视睡。”   宫慎思善解人意地点头,缩回厨房继续洗碗。   “你吃饱没?饭菜在碗柜里,你要是饿了,自己下来热热吃。”   他又探出半截身子追问一句。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楼梯,声音放低,怕吵醒怀里的媳妇。   “知道了。您别操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跟您见外。”   魏安然打小在白震肖云俩家混吃混住长大,跟部队里的长辈相处很自在。   云相思对宫家人态度不一般亲切,他也妇唱夫随地真没当自己是外人。   所以哪怕知道宫少对云相思的那些心思,他依旧大度地没有计较,反而随着云相思以诚相待,跟宫少处得跟亲兄弟似的。   最重要的是,宫慎思父子当真是值得亲近的人,相处起来互谦互让的,没什么不舒服。   宫慎思慈爱地笑笑,没再多话。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进了二楼客房,门一锁,抱着媳妇丢到床,他先跑进房间里附带的卫生间里放洗澡水!   鸳鸯浴,他幻想很久了!   云相思太容易害羞,总是推三阻四的,在床也不怎么能放得开,睡着的时候想实现这个美梦,可没那么容易!   魏安然兴奋到有些激动,出来开始脱衣裳,随手一丢,脱下来的衣裳规规整整地挂在衣架。   三两下脱完自己的,他一个虎扑趴到云相思身边,熟练地剥她的。   云相思睡得沉沉,软绵绵地任他施为,半声未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魏安然眼底火热,放慢速度,满意地打量从未这样配合过的媳妇,准备好好享受一顿饱餐。   云相思沉沉睡着,白雾的“云相思”也在沉沉睡着。   一点红线珊瑚虫似的奋力向她游来,偏偏那雾海无边无际,对于它渺小的身体来说,更是浩渺无边又无从着力!   红线艰难地前进一点,便会被波动的白雾荡回原地,甚至被推得更远。   可它毫不气馁,像是求佛的虔诚信徒一般,不屈不挠地继续朝前游动,朝着“云相思”靠近!   云相思并不知晓这一切,她只是沉沉睡着,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那种温暖安全舒适的感觉,松懈掉她一切心防,放松地休息。   白雾缓缓起了波动,包围着她缓缓流动起来,像是一双大手,抚摸着她的身体。   云相思眉头舒展,嘴无意识地嘟起,像是在承受热切的吻。   白雾翻滚得越发剧烈,围绕着云相思的身体不住盘旋、出入,将奋斗不息的红线淹没不见!   云相思浅浅地溢出呻吟,眉头浅浅蹙起,眼睛却牢牢粘在一起,长长的睫毛挂着白雾凝聚的水珠,盈盈欲坠。   层层叠叠的白雾将她严实地裹住,托着她盘旋遨游,天入地,忘却世间所有烦忧,只余下快活,痛快淋漓的快活,天荒地老不知此身何在欲要何往的快活!   白雾山呼海啸,前赴后继地朝云相思身边扑去,在她身周结成一个人形的薄茧!   茧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散发出莹莹白光,缓缓旋转起来,越转越快!   百无渗出那道无形屏障显现出来,被这旋风带起的强大威力震撼得微微扭曲,连带着屏障那头死海一般平静的白雾受到挤压,也被迫流动起来,却不情不愿,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厚重的白雾缓缓流动,偶尔一个瞬间,能看到下头静静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宽大的体型,脸颊满是肥肉,眼睛闭着,鼻头肉得像是蒜头,唇形倒是纤细好看,可惜镶嵌在整张大脸,例全然不对,显然格外古怪不协调。   正是沉眠状态的云红豆。   屏障两头的人儿都沉沉睡着,区别在于,云红豆这边是真正的死气沉沉,像是休眠的死火山,哪怕风吹雾涌,也掀不起一丝生机。   而云相思那头则是被白雾主动包裹追逐着,于舒适到极点的沉睡,享受着被白雾灌注包围托举嬉戏的快感……   ☆、第637章 她不急   第637章 她不急    第637章 她不急   一夜好眠,云相思被魏安然叫醒时,嘴角还带着慵懒愉悦的笑意。   本已餍足的男人克制蠢蠢欲动的心思,只放纵自己享受一个短暂却缠绵的深吻,便抱起她去卫生间洗澡。   “媳妇早好。”   “早安,魏安然。”   云相思浅笑回应,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他,滋味很美妙。   “看起来你身体恢复能力越来越强了,很好。”   魏安然表扬她一句,细心地帮她洗头发。   云相思赶他出去,哪怕坦诚相待这么多次,依旧不习惯大白天的一起挤在浴室,尤其她还一丝不挂的,偏偏他还衣着整齐,感觉特别怪!   “你快出去!我又不是伤到手脚,自己洗啦。”   魏安然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好脾气地顺着她的力道被推得后退一步,笑笑转身离开。   “我去找宫少聊聊。”   昨天参观完野豹,有许多想法,可惜昨天一直忙,还没顾得跟宫少交谈。   还有宫慎思老爷子,肯定也能给他更多指点启发吧。   云相思赶走粘人的家伙,迅速洗个澡,想着男人矫健的身姿,也不像是受伤严重的样子,便把昨天的担忧放下。   只是心里那点睚眦必报的念头久久消之不去!   不管是不是魏安然主动要求的,野豹的人以多欺少,群殴欺负了她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怎么出口气呢?   云相思转着念头,穿好衣裳下楼,依旧没有很好的主意。   野豹跟他们相差太远,平时戒备森严,压根进不去人家的地盘。连人影都摸不着,还怎么报复?   况且如果真做得太下作,只怕会伤到宫少的面子,甚至连魏安然都会有意见,她还得不了什么好去。   阴谋诡计行不通,那只能来阳谋了!   你们仗着一点少见多怪的庸人捧出来的一点虚名,敢自高自大,恬不知耻地给诚心诚意求教的后辈下马威,还美其名曰实战出真知,说你们出手必是杀招,打伤人还一副已经尽力留手,别人反而要回过头感激你们的恶心嘴脸!   既然这样,那咱们走着瞧!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   你们不是喜欢以武会友吗?那别怪日后尝到百倍千倍的恶果!   云相思心头升起一股恶气,克制住马开启电脑,黑了野豹内部资料的念头。   她虽然有强大自信,但不想小觑他人。   黑客之间的拼,拼的只是破解防火墙的速度,并非无声无息的神迹,出手必定会惊动对方。   野豹所在地,必定有强力计算机高手,哪怕不如她,也不会差太远。   她虽然有信心能顺利逃脱追踪,不会连累到宫家,但是所耗费的时间肯定不会太短,更需要全力以赴,来不得丝毫大意。   而此时此地,还有个粘人的魏安然在身边,并不适合她做手脚。   云相思按捺住心急,劝自己再等等。魏安然昨天才从野豹吃了暗亏回来,今天野豹出事,肯定摆脱不掉嫌疑。   她可在之前破获A市毒品案,显示过能力,已经被记录在案的,不能太高调。   想想云佟。   想着那个代替自己死去的小男孩,云相思浮躁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急什么呢?她重生而来,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几十年的寿命,大可以从容谋划,急什么呢?她不必急了。   早饭桌气氛明显好多了。   三个男人也不避讳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魏安然的特战营建立训练计划。   云相思安静地听,脸带着沉静的微笑,并不急于插嘴。   她不急,她跟魏安然私底下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亲密详谈,不许要多引起外人注目。   暗处的才叫黑客,更适宜他们施展拳脚。   “我今天还想再去野豹看看,宫少,你看能不能再通融一天?”   魏安然越谈越觉得可借鉴的地方很多,尤其是野豹那些变化无穷的阵法,互相间完美的配合以及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都叫他心里一想痒痒的,意犹未尽地提议。   宫千守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又看看一脸红润的云相思,慢慢开口。   “昨天还没被打服?今天你还能打?”   云相思被热豆浆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魏安然给她拍着背,笑得一脸得意。   “咱这体格儿,睡一晚没事。要是连这点程度都承受不住,我还凭什么想建特战营?我可是想建立一支野豹更强大的队伍!”   宫少瞥一眼云相思红如血的脸色,垂眼喝着面前的白粥。   “很好的梦想。人总得有点梦想,才能活得更舒服些。”   魏安然不很赞成他用的“梦想”一词,却不想跟他争辩。   没有做出实际成绩,任何争辩都是没有意义的空谈。   “小守,今儿天气不错,我想回去瞧瞧老战友,你也跟着一起去散散心吧。”   宫慎思笑着打圆场,给出建议。   魏安然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谢谢宫伯伯!我早猜您也是野豹出身,不会是第一代野豹吧?您闲着没事的话,不如去我们营里呆呆。营里刚组建,生机勃勃,您呆着肯定喜欢。我们也需要您这样的如来佛帮忙坐镇。”   云相思小口喝着豆浆润喉,很想翻个白眼。   她知道魏安然这个家伙,只要他愿意,那张嘴也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要不能把她爹妈哄得眉花眼笑,甚至大有将她这个闺女往后排的迹象!   宫慎思哈哈笑着摆手。   “你给我灌迷魂汤没用!保密条例,你知道的。”   魏安然笑得笃定。   “我知道。我也没有叫您把野豹那一套生搬硬套来的意思。我们跟野豹是完全不一样的队伍,我想借鉴您的,是您的个人经验。”   “帮我掌掌眼,看看我们的新法子训练过程,有没有偏离本意,那个度到底是过了,还是不及,随时帮我们给出意见,做出调整。这总不违反规定吧?”   宫慎思听他说得明白,也不拿乔,点点安静吃饭的云相思,笑说:“这倒是没问题。你也不用拍我的马屁,丫头早跟我约好了,等小守不在家,请我去A市玩。”   木清音说   昨晚没休息好,困得没精神,睡去了。亲们晚安!   ☆、第638章 贵客临门   第638章 贵客临门    第638章 贵客临门   参观野豹这样大的事儿,算云相思有心,魏安然也有意,但谁也不好意思提出带云相思。    毕竟魏安然能二次参观,已经是搭宫慎思父子俩的面子了。   魏安然不放心云相思去课学舞蹈学演戏的,刚好接到云澜的电话,说想早早过来看看云相思带来的新衣裳,他便做主直接替媳妇答应了。   云相思也没异议。   毕竟这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经济基础决定层建筑。   有了钱,她的工厂才能盘活,她才有余力将自己的剧本搬荧幕,才能回馈社会做慈善,哦对,还要支持魏安然的事业。   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的。小到温饱,大到实现理想,真的逃不脱财力支持。任重道远啊。   云澜到得预想还快,身边还跟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秦主任,你好你好,稀客啊,请进。”   宫慎思热情地招呼客人进屋。   秦美景笑吟吟地看他一眼,慢悠悠寒暄。   “你这老家伙,倔了大半辈子,我可是多少年没得过你一个热脸喽。怎么着,退下来反而自在了?”   宫慎思哈哈大笑,平易近人,像是普通小老头儿。   “差不多吧。你今儿来,不会也是看相思丫头的新衣裳吧?你们女人这些个毛病,我是看不惯。”   “不过相思丫头可不是外人,那跟我亲闺女一样一样的,你可不能欺负她。看衣裳得给钱,不然回头我可找老云算账。”   魏安然推着宫千守出来,宫千守含笑喊一声“秦姨”,又得到一番嘘寒问暖。   “得了,你们心思也不在这儿,别瞎客气了。赶紧看你们新衣裳去,看着好哇,帮我们相思丫头多拉点生意。我们大老爷们不耐烦听这些个,给你们倒地方。”   宫慎思打断几人寒暄,把话挑明。   秦美景亲自门,绝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奔着云相思来的。   宫慎思人老成精,想起云家那点子陈年往事,心里也明白个大概,自然不多碍事。何况他们也有正事要忙。   秦美景对他投来感激的一瞥,也不多啰嗦,冲他们优雅挥手。   “你们爷们放心出去溜达,相思丫头交给我,午饭我也管,你们别操心了。”   云澜礼貌地跟三人道别,一直亲热地挽着云相思的手臂站着,活脱脱一对姐妹花。   宫慎思三个大男人利索出门,门外很快传来车响,迅速远去。   云相思成为半个主人,忙请两位客人落座,先抱来魏安然亲手绘制的服装图册请她们随意翻看,她跑去准备茶水。   秦美景细细打量她,眼底有着探寻较之色,没几分钟工夫,被惊讶的女儿拉过去看手里的画册。   “妈你看,真的很漂亮!”   云澜本来只是拿看衣裳作为借口的,没想到这一看,真被挑起兴趣,忙把画册递到她妈面前,喊她一起看。   秦美景下意识地瞥过去两眼,毕竟能叫眼光颇高的女儿看的东西,都不会太差劲。   这两眼看过去,她也忍不住轻咦一声,头微微后仰,眯眼仔细瞧着画纸风姿绰约的画像。   她摸索着戴老花镜,这下子看得更清楚了,眼底露出惊讶之色。   “妈,是不错吧?样子新,还特别好看!”   女人对于衣服永远有用不完的热情,秦美景云澜这样打小美到大的美人儿,更是招架不住漂亮衣裳的诱惑。   “嗯,是很不错。只是样式有些活泼了,适合你穿。”   秦美景对于打扮女儿有着二十年的热情,毕竟女儿可是帝都双姝之一,是她的骄傲!   “不会不会。妈你一点都不老,身材又好,我看这些样子你都可以穿,只要选对颜色,绝对没问题!”   云澜兴奋地指点着画本册子,心急地想要往后翻看,却还贪恋地看着每一页的衣裳舍不得翻,整个人幸福地纠结着。   “真想全部都要!”云澜第二次感叹。   云相思放下茶盘,亲手给俩人沏茶。   “不知道二位喜好,我泡了祁红,天气凉,喝这个暖和。”   她看看云澜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不无得意,脸却摆着谦逊的笑。   “见笑了。这些是我的设计图,本来还想好好润色,做出衣裳的实际效果,会更直观,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水彩。蜡笔油彩的效果我都不太喜欢。”   “其实这些都是我私下跟工厂里的职工,讨论生产细节时候用的,做得不太精致。二位不是外人,凑合看看吧。”   她温婉地笑,请俩人品茶。   “你可以拍摄照片啊。”   云澜脑筋转得快,主意张口来。   云相思扬眉做惊喜状。   “这主意真是太好了!我费尽心思地画啊涂色的,可要强多了。”   云澜得意地喝茶,眼睛还黏在画本不放。   秦美景把画册还给女儿,从老花镜后头意味深长地望一脸笑的云相思一眼,慢慢摘下老花镜,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好茶,泡茶的手艺也不错。”   云相思腼腆笑,不做声,等她们道明来意。   “听漫漫说,你海报拍摄得很好,这次来也是为了这方面的事情吧。”   秦美景语调很慢,带着一股优雅的沉稳,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算是吧。我师傅是戏剧学院的方凌老师,她喊我过来,有几个剧本要试戏。”   云相思被人点破小心思也不恼,微笑着有问必答。   拍摄挂历是她定下的做广告方式,也没打算瞒人。   帝都云家的当家夫人,她还是老实点别耍小心眼的好,被人一眼看穿是笑话。   “您有喜欢的衣裳么?我取出来给您看看,想试穿也很方便。”   这个提议十分合云澜的心意,她啪地丢掉画册,迫不及待地起身拉云相思。   “你这个小坏蛋!吊人胃口不道德!赶紧带我看衣裳去!我全部都喜欢,全部都要试!”   云相思看着云澜突然爆发的雀跃,微微有些惊诧,旋即失笑点头。   “云澜姐这么捧我的场,自当从命!请!”   她领着云澜去放衣裳大包裹的客房,示意她随意。   “基本所有货的样品都在这里了,你随便挑。”   ☆、第639章 超前的消费服务理念   第639章 超前的消费服务理念    第639章 超前的消费服务理念   云澜作为帝都双姝之一,跟颜雅茹的明**人不同,她的美带着几分古典秀雅,十分耐人品味。    她同样也偏好于带有几分古典设计的衣裳,尤其一袭改良旗袍穿在身,典雅华贵,堪称惊艳!   “好看好看!澜澜,这些衣裳你穿着都好,我看也不用试了,咱们全包了!”   秦美景看得合不拢嘴,越看自家宝贝女儿越得意,索性直接把衣裳全包了。   女儿年纪大了,追求者众多,他们挑花了眼,拿不定主意。其实还不是因为最合适的那位并未出现么。   再加把劲,锦添花,华衣配美人,不信那人不动心!   秦美景心里打着小算盘,对适时送到面前来的这批美服的主人云相思,也更觉有缘。   “相思啊,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云相思笑眯眯摇头,对待大客户,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谁要跟钱过不去呢。   秦美景伸手招她坐到身边,拉起她的小手仔细看看,笑吟吟地低声商量。   “相思啊,你看你这些衣裳,我全给你包了,能不能答应阿姨一个不情之请,这些服装样子,不要再做了。你的损失我全包了,绝对不会叫你吃亏。你看怎么样?”   秦美景的要求云相思并不意外,高级定做的概念,自古有。只是她并不想成为云家专属的裁缝,并且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阿姨,您开口了,我还真不好不答应。只是这事儿,您也知道,我手里还开着一个工厂,几百工人指着我开支过生活。我也不是跟您诉苦,我既然敢办这个工厂,自然有自信担起这份责任。”   “您的意思我懂,我其实也想跟您提这事来着。”   她轻轻抽出手,帮秦美景续茶。   “实不相瞒,这批服装只是胜在款式新颖,却因为我手里资金有限的缘故,并未采用最理想的布料缝制。”   云澜穿着最喜欢的一身改良棉旗袍坐过来,接过云相思递来的茶水呷一口,满脸是笑。   “你倒是实诚,怎么连大实话都倒出来,不怕惹得客人不满意,生意黄掉?”   云相思微笑不变,显得胸有成竹。   “没有三两三,不敢梁山。我是开工厂的,又不是只做一锤子买卖,要做的长远的口碑,自然诚信为。”   “好一个诚信为。看不出你这丫头年纪不大,看事情却明白。”   秦美景赞了一句,看看身边如诗如画的女儿,满眼是笑。   “相思你也别卖关子了,说有什么好主意吧?我是真喜欢你这些衣裳,你可得想好了,该怎么叫我满意才行。”   云相思微笑依旧,音调都没变化。   “正要跟您细说呢。”   她指指云澜身的旗袍。   “拿这件来说,我心里最理想的布料,当然是真丝或者绸缎,旗袍么,这些料子做出来才更有韵味。”   “但是我手里没有那么多本钱,所以只能先拿细棉布代替,虽然说样子弥补了下缺憾,到底还有提升的空间。”   “其他衣裳也都是相同的问题。”   她丝毫不隐瞒,大大方方解释。   “万事开头难。我白手起家的,没有本钱,只能降低成本,快速脱手,迅速回笼资金,积累成本,才能慢慢做大做精。”   “因而这批货,说实话,只能穿个新鲜,却不值得全部买下长期穿,更不适合参加重大场合。”   秦美景看看脸色微变的女儿,暗暗叹气。   相起侃侃而谈的云相思,女儿到底还是差了一点,没有那么沉得住气。   “你也太夸大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不是精益求精么?但是现在的环境明摆着的,衣裳大多是棉麻布料,眼色款式更是单调甚至呆板。”   “你这些衣裳啊,已经是领先时代潮流的时髦货色了!穿到哪去都不会丢分,只会长脸。”   秦美景打心里是不愿意这样赤果果地夸云相思的,可看着自家女儿黯淡三分的笑脸,她忍不住心疼,不由自主地宽慰起女儿来。   云相思明白她的意图,但是也不好这样大喇喇地接下她的赞美。   “您说的是。可我收到钱之后,回去马会改进产品质量,这头批货的缺点会被对着放大。您别管宫伯伯那些话,不必这样关照我生意的。”   “事实,对于像您跟云澜姐这样的贵客,我还专门为您们设计了服装定制的服务项目。”   云相思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有信心吸引住她们的注意力。   “先说这样的普通服装。每次的样品出来,您可以优先查看图册目录,假如有需要,可以挑选意的衣裳,我会把这些衣裳的市时间推后半周左右。”   “这是一举双得的好事。”她自信地笑,眼睛闪着光。“您买下新衣裳,是当季第一无二的新衣裳,自然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而我的服装得了您这样的免费宣传效果,再市的话,必然引起轰动,销路大好。您觉得呢?”   云相思微笑补充。   “当然,您成为我们品牌的贵客之后,可以免费优先享受每一季的新品,只需要偶尔亮亮我们的商标可以。”   她指指云澜衣角不很显眼的“珺”,艺术字周围还缠绕着一圈美丽的蔷薇花,栩栩如生,将那处衣角点缀得别有趣致。   这其实类似于现代品牌代言人的意思,只是现在国内市场还没出现这个概念,以云澜的身份,也不会做这个代言人,所以云相思也含糊其辞了。   “而关于服装定制,那是更高档的服务了。如云澜姐要出席重要的国际观礼颁奖礼等等场合,那样的话,个人形象得十分讲究。”   “到时候,您可以跟我通通气,我尽快画出设计图,可以适当听从您的意见进行局部修改。”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毕竟她没那个美国时间,陪着大小姐天天修改衣服。   “假如您对我最后的成图认可,那么我会着手准备成衣的制作。因为这样的礼服,采用的材料必定十分高档,什么真丝珍珠甚至碎钻等等,以达到扬眉吐气一鸣惊人的效果,我肯定是负担不起这样昂贵的成本。所以不会免费。”   “大致是这样。您听明白了吗?”   云相思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杯喝了几口。   ☆、第640章 大力推荐   第640章 大力推荐    第640章 大力推荐   “说得很清楚,我们都听明白了,果然不愧诚信为四个字。 既然你这么诚心,我们哪还有什么话好说,更何况你都要免费送我们衣服穿了,送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云澜冲她抿嘴笑,仔细端详裙角若隐若现花一般的商标。   “这商标有讲究么?好好给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宣传。说好了,这旗袍我可不脱了,过几天之后你再卖同款的,叫她们眼馋去吧。”   云相思笑眯眯答应。   “这是当然,放心,短期内绝对不会有人跟你撞衫,云澜姐你一枝独秀傲视群芳,好好尝尝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吧。”   云澜噗嗤笑,念叨着“撞衫”这个新鲜词儿,直说她促狭。   秦美景见女儿开心,也觉得一桩心事解决,笑着拍板。   “那这么说定了。相思啊,别怪阿姨小心眼,帝都这圈子不大,你既然允了我们家澜澜这么好的条件,别再答允别家了,省得撞衫不说,你全免费送的话,你也送不起是不?”   “我们云家受了你的心意,必定能给你把这事儿托圆了。你该不会不放心吧?”   秦美景慢悠悠的语调,此刻听着,觉出几分傲气来。   云相思识趣地笑。   “我可是把全部鸡蛋都放进您篮子里头了,您想甩开我之快牛皮糖得清净,都没那么容易。”   她说着又转头跟云澜解释。   “这个珺字呢,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字,首先寓意吉祥,其次左玉右君,既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意思,又可以解释为美人如玉,也试用于我之后想开发的男装市场。”   云澜边听边点头,将她的解释牢牢记在心里,听到这忙插口推荐。   “你要做男装?巧了,我还有个哥哥云扬,长得也不错,正好可以帮你免费宣传。”   秦美景轻咳一声,云澜知机地赔笑。   “吓到你了?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毕竟帝都几家数得着的人家,平日里互相都有来往,交情归交情,可明里暗里的攀还是有的。”   “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家合作,那我们为表示诚意,当然会尽力帮你在帝都站稳脚跟,或者说打开市场。这样的事情,总有些不好言传的地方,你懂吧?”   云相思含笑点头。   “一事不烦二主,我巴不得你们帮我把麻烦事情都揽过去呢,感激还来不及。”   云澜见她道,笑得更开心,收到母亲提醒的眼神,亲热地抱住她胳膊说悄悄话。   “我哥长得不错,是性子冷了点,还不是跟你对象那种冷淡,而是冷冰冰的没人气儿那种的。外头的小姑娘倒是乌泱乌泱地往他身扑,抢破头了快。”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他这种形象的,我们云家还有好几款任由你选择啊。当然女装这边我当仁不让了。”   云澜咯咯笑,小声跟云相思嘀咕自家男性亲属。   “云朗你熟,我不多嘴了,不过我瞧着你们之间疙疙瘩瘩的,魏安然对他也有点不是意思,所以我觉得你选他的机会不大。”   “那除了我哥,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我小叔!”   云澜语调不明显地升高一度,人也有些紧张,背书似的介绍起来。   “我小叔别看年过四十,可那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而且外貌半点不显老!那股气质怎么说呢,有贵族的矜贵,绅士的优雅,还有广博学识衬托出来的学者气度,还略带王子般的忧郁,还……”   “好了好了。”   云相思听着这一堆堆的形容词,心微动,便将她昨天的些微失常表现联系起来。   原来怀疑她是那位小叔的女儿啊。   这能解释得通云夫人亲自门,并耐着性子跟她这个陌生的小辈周旋这么久。   想认她回云家?   他们是有这个意思吧?所以对她的事业也展现出极大的支持力度,几乎她说什么,她们全盘答应,只是态度还端着,并未显得低三下四地迎合。   难道她们真有这么大把握?   云相思转瞬间,心思已经转了几圈。   经历过云念白的打击,她对这具身体生物学的父亲,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现在考量得更加实际,不过是如何更好地维系各方面关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的家庭,她,云海,周兰英,以及魏安然!   其他人全部都要靠后,哪怕诱惑再大都不能动摇她捍卫平静幸福生活的意志!   “云澜姐,你瞧你,说这么多,嘴巴不干么?云家的少爷们,想也知道肯定是人之龙,能穿我们的服装,那是我们的荣幸,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她谦逊一番,又开个不咸不淡的玩笑。   “这些话要是叫魏安然听见,还以为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呢,肯定甩脸子给我看。”   云澜配合地娇笑出声,跟她妈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坐了一早了,出去转转吧,带你的图画册子,还有这些衣裳,咱们串门去。”   秦美景提议,喊来司机把两大包衣裳全部提走,一行人驱车先赶往云家。   “相思,这些衣裳我全留下,你也别跟我客气,你不是指着收回货款,好投入再生产嘛。我给你一笔钱,不管高低,当是一点心意,反正以后我的衣裳由你全包了。你得加班加点的再想新衣服样子才行。”   云澜大方开口,算除去不单纯的那层目的,她也是真心想帮云相思一把。   毕竟云相思的衣裳确实招她喜欢,还是千御的好友,还有宫千守父子俩拜托的情分,她怎么都不好袖手。   秦美景满意点头,附和女儿的意见。   “澜澜说得对,这钱该出。也是为了以后我们澜澜早早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嘛。”   云相思没有矫情,笑着应下。   “那谢谢阿姨跟云澜姐了。阿姨,其实这些衣裳您也可以穿的,云澜姐说得对,只要选对颜色,真的不会显轻佻,只会显年轻。”   女人没有不希望被夸奖年轻漂亮的,秦美景更是有着夸耀的资本。   她下意识地抚抚一丝不乱的鬓角,笑得合不拢嘴。   “既然是你们俩个孩子的心意,那我回家试试。”   ☆、第641章 云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第641章 云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第641章 云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云家并未如同宫家一般,有着独门独院的住宅,而是典型的部队家属楼。   云家也并未有一个“小叔”正坐在家里等着跟她会面。   云相思一路那点无法避免的小心思落空,说不失望,很快放下了。   秦美景很快挑选一款跟云澜身同款的湖青色棉旗袍,俩人重新梳了头发,换了同款白珍珠首饰,看着不像是母女,竟像是一对长相相似的姐妹花。   云相思拒绝了她们想要打扮她的好意,一身保暖又显身条的长款毛衣裙十分穿得出去,秦美景母女也不再坚持,三人喝口水,嘻嘻哈哈地又重新出门。   “烟沙翠薇的老板跟我很熟,我是她们那边的常客,带你去见见。”   秦美景没有卖关子,直接告知云相思接下来的行程。   居然是烟沙跟翠薇!   肯定也不是她知道的那两家吧。真是妙的世界。   “谢谢阿姨,您太够意思了!”   云相思嘴甜地拍马屁,心花怒放。   她要的是这样的效果,高档女装路线,创精品,走品牌效应,秦美景的帮忙,简直是送到她脚底下的青云梯,她马要扶摇直了。   “我也不是白帮忙的,以后我的衣裳,也由你们包了。”   秦美景理理梳得溜光水滑的发髻,涂着大红唇膏的红唇美艳迷人。   “那是当然!必不负厚望!”   云相思大包大揽,只差立下军令状。   她也有足够的信心,能满足这两位时尚又漂亮女士的要求,毕竟她多活一世的经验,总要有用武之地的。   “不用这样慷慨激昂的,咱们相处的日子长着呢,轻松点,像自家人一样处着好。”   秦美景亲切地拍拍她的手,微微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肉乎的白嫩手背。   “你这手生得可真好!十指修长,丰润白皙,绵软水嫩,满满的富贵相!”   秦美景啧啧称叹,示意女儿过来看。   云澜凑过来看看,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双手一。   “好像是我的好看点哦。”   云相思忙笑着收回手。“云澜姐的手才叫好看,十指纤纤,青葱如玉,绵如柔荑,正是绝世佳人的标配啊。我这双猪蹄不拿来现眼了,没有较没有伤害啊。”   云澜被她夸得心满意足,亲昵地嗔她一眼。   “促狭鬼。可见是个耍笔杆子的,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我可说不过你。”   云相思陪着说笑几句,一时间车内和乐融融,倒也过得飞快。   不一会儿到了目的地,秦美景领着俩姑娘下车,因为之前打过电话,早有管家模样的人候在门口。   “云夫人,两位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进,夫人正在客厅会客,三位来得正是时候。”   云相思打量他身月白色的对襟功夫服一眼,总觉得这样的画风略清。   所以,烟沙老板并无军政背景?   这不太可能吧?   管家发觉她的打量,适时问来一句。   “这位小姐看着有些眼生,一向没在帝都行走?”   云相思抿嘴微笑,自有秦美景替她介绍。   “我的一个侄女儿,刚来帝都,带出来串个门儿。谁在呢?”   秦美景很自然地接口,优雅地走在头里。   “颜夫人带着颜家极为小姐,宁夫人以及宁家三姐,正在看年后送来的春装新货。”   管家虚扶着秦美景,眼神隐晦地在焕然一新的三人身打量一圈,很好地掩饰住心里的讶异。   这些衣裳看着可不像是他们家的货,也不是翠薇那边的样子,难道云家有了新的门路了?   这可得跟先生夫人提醒一句才行。   “颜雅茹也来了?”   云澜插了一嘴,音色动人,脸笑容也无不妥,仿佛偶遇密友,不胜欣喜。   “是的。”   管家彬彬有礼地将三人带进客厅,简单回禀一声,便告退出去准备茶水点心。   云相思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感挥之不去。   这一套做派,很有点封建贵族的那一套,或者说,资本主义的影子,突然大喇喇地出现在此时的帝都,真的有着说不出的违和。   没有人批斗他们么?   还是说,改革的春风先催发了这家,给予某些政策照顾倾斜?   云相思心里不住泛着嘀咕,却也不敢认定这是该被和谐的。   毕竟,她跟这些层人士的生活圈子一直相差很远,并不了解这里的真相。   腐败,是避免不了的弊病。土豪商人的豪奢,也不是小市民出身的她能想象的。   连W.S都曾无奈地称呼她为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有了权势财富,却也不懂得享受。   云相思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淡漠。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与健康的生命,有爱有希望的生活相较,那真的不值一提。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宁愿做个有情饮水饱的穷人,也不要抱着一堆虚无的存款数字,当个寂寞又绝望的富人。   没意义。   “瞧瞧这是谁呀?今儿这一身可是出挑了,可把我们都给成老白菜帮子了。秦美景,你打哪儿踅摸的旗袍师傅,给咱们介绍介绍,可不能你一人儿吃独食儿啊!”   白鸽咯咯笑着,一双保养得宜的手遥遥点着秦美景三个,鲜红的指甲油十分抢眼。   云相思蓦然有了穿越进红楼梦的感觉。这是要闹哪样?贵妇人们在一起,非得拖腔拿调的,不能好好说话?   “白鸽你可得了吧。谁不知道全帝都最好的旗袍师傅都被你请去,一年四季专门给你们颜家做衣裳,别人想喝口汤都捞不着。你还用得着眼馋我这件?”   秦美景款款落座,云澜拉着云相思,乖巧地坐到她身边,正好跟对面的颜雅茹坐了个脸对脸。   云澜冲着黑着脸的颜雅茹扬眉浅笑。能把温婉的笑带出十分挑衅意味,却又不显违和,想来云澜大小姐也照着镜子练习过多次了。   颜雅茹白她一眼,直接转眼阴沉沉地瞪没事人似的安坐着的云相思。   “你倒是会钻营。几天工夫不见,你居然攀了云家大小姐。我怎么不知道,云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第642章 给我滚出去!   第642章 给我滚出去!    第642章 给我滚出去!   “雅茹你又说冷笑话。 我们云家哪有什么门槛啊,一向坦荡荡开门迎接八方宾朋;又不像你们家,咯咯。”   云澜掩嘴娇笑,身形微侧,一袭合体旗袍将她的身形完美衬托而出,当然,少不了云相思贡献的新型内衣的功劳。   颜雅茹毫不客气地白她一眼,这么多年下来,早得出经验教训,再不会被轻易激起性子,闹得不可开交。   白鸽眼波盈盈地望过来一眼,很满意女儿越发沉稳的性子,放心地跟秦美景几个一辈的说闲话聊天。   “颜小姐好。”云相思淡淡打声招呼,仪态自然,并未有任何局促。   所谓无欲则刚,她没什么求颜雅茹的地方,自然不必把姿态放得过低,显得低三下四的,反而会折了云澜的面子。   毕竟她是跟着云家人过来的,立场总该一致。   帝都双姝之间的明争暗斗,哪怕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花团锦簇的和睦模样,但是猜也能知道俩人之间的真实关系肯定有些微妙。   如今眼见为实,更加证实了这一点,恐怕已经不是微妙二字能概括的。   “你带她个乡下土包子来干嘛,一身的土腥气儿!”   颜雅茹对云相思从来没客气过,也不需要客气。   云相思面不改色地喝茶,仿佛被颜大小姐恶毒羞辱的那人并不是她。   云澜对云相思投来隐晦的赞许眼神。   本来是么,这样的场合,多说多错,跟颜雅茹吵吵什么,没劲儿。   “雅茹啊,几天不见,你瞧着是跟以前不一样了。难道去乡下忆苦思甜去了?居然满鼻子散不掉的土腥气。跟我说说,都吃什么忆苦饭了?杂面窝头?红薯饭?”   云澜兴致勃勃地发问,扳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着。   “你这么清楚,不会常吃吧?”   颜雅茹不她的当,轻嗤一声小小反击。   云澜不以为意地点头。   “尝过的。我爸那人政治觉悟高,教育子女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惜我肠胃弱,每次只敢尝一小小口,消化不来。”   “这偶尔吃那么一小口,还没尝到滋味呢,只能罢手。总有这点子不满足勾着,我反而觉着这些东西肯定有说不出的好吃,倒成一块心病了。”   云澜端坐喝茶,如同画的仕女,语调也轻轻柔柔,带着点江南水乡女子式的温柔。   “你没这么毛病了。从小我妈拿你跟我,说你吃嘛嘛香,从来不挑食,可好养活啦,把我训得一无是处的。”   她抿嘴一笑,眼神扫过颜雅茹稍显臃肿的身材,尽在不言。   颜雅茹咬牙,瞪着云澜今天格外突出的胸围,以及被衬托得更加纤细的腰,还有挺翘的臀,气得胸口几欲喷血!   想也知道,这凸出的胸围,肯定是旁边的狐狸精云相思弄的鬼!   堂堂云司令的闺女,竟然也弄烟视媚行那一套!无耻!   “你给我滚出去!我看见你恶心!这也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腆着个脸敢坐下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滚!”   颜雅茹突然爆发,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白鸽跟其他几位夫人全都端起茶杯啜着,没有插手小辈纠纷的意思。   秦美景同样慢悠悠地喝茶,扫了眼色微沉的云澜一眼,对认真起来的女儿更加放心。   不过当她眼尾扫到云相思的时候,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丫头同样脸色微沉,却端坐如竹,一双眼更是清明如初,竟然看不出半点急躁惊慌,更没有怒火或者泪水!   这哪里是农村里出来的小门小户的乡下丫头,看着起她家云澜,都不差什么。   难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丫头骨子里不是乡下人,天生带着贵气?像她那位远在重洋的小叔子一般?   秦美景越琢磨越有意思,索性转过头,准备认真观赏这一段小插曲。   当然,她的重点大半放在处变不惊的云相思身。她很好,这位越瞧越眼熟的姑娘,能带给她多睡惊喜。   “颜雅茹,你够了!”   云澜率先开口,重重搁下手里的茶碗,微微抬起脖颈,神态高贵端庄,不可侵犯。   云相思得她出头维护一句,既是让着云澜的脸面,毕竟她这个客人还远着一层,带她来做客的云家人面子一定要给的。   当然,云澜大方出头,还是给予她一定的安慰。起码云澜大小姐没有在此刻,把骨子里的高高在表露在外,嫌弃她丢脸转而攻讦她,已经算是合格的盟友。   “云澜你闭嘴!你想跟这些不了台面的东西同流合污,玩什么平易近人的亲民那一套,可不等于我要陪着你玩这些假惺惺的把戏!”   颜雅茹下巴抬得高高的,不屑地连云澜一起骂。她早瞧不假模假式的云澜,天天在长辈还有男人面前装贤惠,累不累啊,恶心!   “你!”   云澜从来没被人这样恶语相向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然气结!   “云澜姐别生气,喝茶。”   云相思笑盈盈地给她续满茶水,双手端到她面前,一张笑脸叫人看着如沐春风,怡然忘忧。   “你……”   云澜满肚子火气被她这么轻飘飘地一浇,顿时有一股被针强行扎破气球的不舒服泄气感觉。   “喝茶喝茶,交给我。”   云相思笑眯眯地把茶杯塞到她手里,差喂到她嘴边喝一口了,那副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十分自然,没有半点勉强。   “好好,你可不能堕了我的志气,好好发挥你的才能,驳得她哑口无言,无颜以对最好!”   云澜被云相思镇定的态度感染,对她也生出几分信心,小声给她加油鼓劲。   颜雅茹当着大家的面,公开侮辱她带来的客人,甚至直接侮辱她,侮辱云家门风,这已经不算是小女孩之间的说笑斗嘴,已经升到家族颜面的问题,不能等闲视之。   可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省得被人说小肚鸡肠,小题大做,没有容人之量。   这也是秦美景一直袖手旁观的主要原因。   云相思被委以重任,冲她灿然一笑,明眸皓齿,好不动人!   “哪有那么严重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不好太给主人添麻烦的。”   她一句话,把一直看好戏的主人家扯了进来。   ☆、第643章 这事没完!   第643章 这事没完!    第643章 这事没完!   云相思轻轻巧巧把皮球踢给一直冷眼旁观的主人家,这一手算不得高明,却站在理儿。    沈明珠被点到名,忙笑着执起茶壶,给几位做客的小姐夫人们斟茶。   “都一起玩大的姐妹,你们俩天天斗嘴还没斗烦啊,叫新来的妹妹都挑我的理了。看在我的面子,都消消气,喝茶,喝茶。”   沈明珠一副大姐姐做派,两头劝和着,斜睨了云相思一眼,话里头的骨头明明白白地摆出来。   她这不算是站立场,只是摆明对引起矛盾又祸水东引的云相思不满罢了。   云相思连颜雅茹直接又恶毒的辱骂都能忍下,何况这一点不痛不痒的小机锋。   她端起面前被刻意略过的半盏茶,悠然啜吸一口,哂然放下茶杯,转头冲秦美景说话。   “秦阿姨,我是个买卖人,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和气生财。我再霸道,也不会狂妄无知到自以为能欺行霸市,按着几位夫人小姐的头强买强卖的地步。”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强扭的瓜不甜,烟沙庙大,瞧不我这点子小生意,那也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人。至于高贵的颜家人,想必更瞧不我这个土包子设计的衣裳。”   她言笑晏晏,说着自我贬低的话,却自有一股高高在的意味。   “我这一身土腥气,别玷污了夫人小姐们一身贵气。我不再不相识地坐在这里惹人厌了,秦阿姨,云澜姐,先走一步。”   云相思冲秦美景俩人告辞,又冲好看过来的宁家人点点头,款款起身。   “相思你等等我。我也早坐得闷气了。真是的,刚换一身漂亮衣裳,想要出来显摆显摆,没想到遇到一只疯狗,败坏心情。”   云澜本不是软柿子,今天颜雅茹先跟她撕破脸,她也不必再忍着让着,嘴里的话有些刻薄。   只是她聪明地没有带整个颜家,这是她的聪明厚道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天追着男人跑,总被甩脸子,自己个儿也觉得臊得慌。”   颜雅茹痛处被踩,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杯摔了过来!   云相思前一步,手掌微翻,不落痕迹地将刚斟满热茶的茶杯轻轻拨开。   茶杯哐啷一声砸在地,碎裂,茶水飞溅!   “啊!”沈明珠痛呼一声,缩回脚忙不迭地当众褪下袜子,查看被烫着的脚趾。   泛着一片红。   “快拿烫伤药油来!”   莫娜见女儿被烫伤,急得喊人。   “相思!你没事吧?”   云澜被好好地护着,听见这一连串动静,才明白云相思帮她挡了什么。   颜雅茹这是想毁她的容!   何其恶毒!   云相思冲她亮亮潮湿的袖口,同样一脸后怕。   “我没事,刚好砸到我袖口,湿了点衣服而已。”   距离这么近,颜雅茹又是含恨出手,当然不可能被这么轻易化解掉。   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云相思压根连袖口都不必湿,甚至能用袖子里的飞刀,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颜雅茹一个教训!   便宜她了!   云相思冷冷扫了颜雅茹一眼,听着沈明珠的呼痛,垂下眼皮,安抚地拍拍急切地想要检查她手腕情况的秦美景母女俩。   “雅茹!你太过分了!白鸽,你这个闺女有点不像样子,你得好好管管!”   到了这地步,秦美景也按捺不住胸怒火,愤而冲白鸽训斥!   居然拿那么烫的茶杯丢云澜!颜雅茹太放肆!   “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能全怪到我们雅茹身?”   白鸽出了名的宠闺女,当然听不得自家闺女半点不好,尤其还当着别人的面,被指责自己教女无方,可恶!   “你不说我还要问问呢,你带来的这个野丫头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小姐妹,被她在间三搅两搅的,居然闹得不可开交,还伤了人!秦美景,人是你带来的,你得给个说法!”   白鸽眼珠一转,便将矛头指向名不见经传的云相思!   听闺女说,这丫头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算跟云家有亲,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出来做替罪羊最合适了!   如果换个场合,如果云相思没有帮云澜挡掉那杯恶意满满的热茶,秦美景为了几家的脸面,说不定还真顺着台阶下来,弄个一团和气,糊涂着过去算了。   她冷冷一笑,一手拉着一个姑娘往外走。   “说法?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你跟我要说法,哈!我跟你说不着!我这领着我们孩子去问颜叔颜婶,颜家到底对我们云家有什么不满!居然要指使一个小辈毁我们家姑娘的容!”   “颜家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这事没完!”   秦美景底气十足,声色俱厉,拉着俩孩子气冲冲走人!   “秦美景,你这是干嘛,哎你等等……”   白鸽一听秦美景要去找自家公爹婆婆,气势登时弱下三分,正要赶着来拦人,被一口气没消的颜雅茹扯住胳膊。   “妈,你叫她们去告状!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们云家本来是这样不要脸的货,敢背后使点不入流的小手段!”   “也看着咱们娘俩好欺负!她们真敢闹到爷爷奶奶跟前,我还佩服她们没白担了这些年的名声!”   颜雅茹调门拔得高高的,连珠炮似的一吐胸不快!   “什么帝都双姝,我呸!她云澜假惺惺的会冲男人媚笑,跟所有男人都不清不楚,吃着锅里瞧着碗里的,这样不要脸的货,还非要扯着我的名声成全她,恶心死我了!”   “今儿没烫着她那张假惺惺的狐狸精脸,算她走运!还敢闹到我爷我奶跟前,保管叫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妈你叫她们去,拦着干嘛。你一片好心,人家还不领情呢。”   颜雅茹说得痛快,死死拉着她妈的手不撒开。   宁夫人几个瞧着不像,冲莫娜低声告辞,不想蹚这份浑水。   莫娜正心疼地给闺女涂药油,哪里还顾得应酬客人,胡乱扯出个笑,说声招待不周,日后赔礼的话,也不多留。   宁夫人一行人匆匆忙忙出去了。   ☆、第644章 醒目的痣   第644章 醒目的痣    第644章 醒目的痣   “没事吧?”   秦美景心疼地翻来覆去检查过闺女的脸,发现没有任何瑕疵,还是一样的光滑照人,连个红印子都没多,这才大松口气,拉着云相思的手腕细细翻看。    “没事的。”云相思任由她查看,坦白一点点。“我反射神经挺快,及时把杯子撞开,躲过一场大劫。”   云澜眼睛润润地拉着她另一只手,瞬间从高高在的大小姐化身邻家小妹。   “相思,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没法这么顺利地躲过一场大劫。真的谢谢你。你的手还是擦点药油吧,有备无患。”   秦美景忙翻出车常备医药箱,拿出一罐药油拧开,亲手帮云相思涂药。   “这是獾子油,好的治烫伤药油,摸去好得可快,绝对没问题的。”   云相思含笑道谢,对于今天这一场无妄之灾,也觉得有些无奈。   颜雅茹性子这么霸道冲动,一听宫千守的事情炸,看来她的麻烦还远远不能消停啊。   “你别总这么客气,该我们谢谢你才是。唉,说好的给你介绍买家,结果生意没谈成,反而叫你受累。”   秦美景诚心诚意道歉,将她湿冷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   “咦,你这颗痣倒是长得好看。”   秦美景一眼瞥见云相思小臂底一颗通红的痣,眼闪过一抹激动,久远的记忆被触动,嘴里感叹一句,微微颤抖着手指扭着她的手臂侧头去瞧。   云澜正后怕又感激,心绪激动之时,看见她妈妈的异常,眼睛一亮,也跟着凑过来瞧。   “还真是一颗漂亮的痣!妈,你不会对这颗痣有印象吧?”   秦美景冲闺女投个赞许的目光,顺着话茬吐口。   “你还记得你小叔叔曾经有过个女儿吧,才生下来走失的那个。你那无缘的小堂妹,是在手臂下方当的位置有颗红痣!跟相思的这颗一模一样!”   “真的呀!这么说,相思真是我妹妹了?我说怎么会跟她一见如故,原来有层缘故在!好妹妹,你对姐姐这么好,以后姐姐肯定也护着你,不叫你吃亏受气!”云澜听着妈妈的话,高兴地搂着云相思的脖子喊妹妹。   云相思满头黑线。   这认亲的过程也太儿戏了吧?   她望着自说自话高兴的娘俩,囧囧有神地插口。   “阿姨,云澜姐,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一颗痣说明不了问题,而且都过去十几年的事情了,记忆模糊不清也是有的。我只是云相思,不是……”   “你小名是不是叫红豆?”秦美景怜爱地摸摸她果露的小臂,打断她的分辨。   这个孩子真是个难得的淡泊性子,明知道她们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面对这样大的诱惑居然还能冷静理智地推拒。是个好孩子。   “是。可这说明不了问题吧?”   云相思心里已经信了五六分,可实在不想再莽撞认亲。   多一个陌生人爹,代表的只是麻烦,威胁到她如今幸福安慰家庭的麻烦,她不想要,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秦美景眼睛有些发红,抬手拿指腹轻轻按按眼角。   “孩子,我明白你心里头的感受。这么大的事情,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事。或许你还对抛弃你的亲爸妈怀有不满,不想认他们,这也都正常。”   云相思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当务之急,不是该先证实她并非云海周兰英两口子亲生吗?   还是因为她们已经从云朗那边,了解到之前那桩乌龙认亲事?   话又说回来,他们云家这是啥运气啊,这么容易丢闺女!风水不好吧?   “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简单说两句,这真是误会。”   秦美景浅叹一声,抓着她的手,慢慢说起小叔子坎坷的人生经历。   云染墨,云家嫡系幼子,自小被老太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学了一肚子人情世故伦理纲常,人是极出色的,又恰逢乱世,便立志要做一番事业,方不负好男儿一生。   他弃笔投戎,效忠当时的国民政府,后又进入黄埔军校学习,成绩优秀,毕业出任高等军官,领兵阵杀敌,几次立下卓越战功!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本是生平得意事,却不想抗战胜利后,又爆出内战。   骨子里具有正统忠诚思想的云墨染,依旧受到重用,可他却不想与同胞为敌,连番拖延战令,渐渐引起峰不满。   正在此时,我方研究决定,争取云染墨,并派遣云染墨的高同学钟灵毓,接近云染墨,争取他的信任,并往我方倾斜。   是策反,云相思默默补充一句,继续充当尽职的听众。   云染墨正当心头苦闷之时,遇见老同学这样的解语花,仿佛找到桃花源,一下子陷入爱河不可自拔。   云相思头皮有些发麻,她不会还是悲催的私生女吧?   钟灵毓是个好同志,立场坚定,又忠贞于爱情,很快被风度翩翩的云染墨所折服,报级之后得到批示,允许她同云染墨发生超出革命同志的感情。   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更好地进行革命工作。   云相思再次默默吐槽,等想明白吐槽的可能是自家亲爸亲妈,忙不怎么真诚地掐断飞散的小心思,洗耳恭听。   云染墨很快发觉爱人的真实身份,沉思之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去解放区看一看。   钟灵毓大喜过望,跟组织取得联系之后,这趟艰难的旅程终于成行。   云染墨化名墨染,一路跋山涉水,辗转千余里,终于不引人注目地到达了解放区。   解放区生机勃勃的气氛,叫他感触良深,他默默地看,钟灵毓默默地陪。   同时,他们见到了大后方的钟灵毓父母,举行了简单的成亲仪式,入了洞房。   云相思大松口气,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   总算是婚生子了,不错。   快活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云染墨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不能流连温柔乡,毅然决然地孤身回返,准备率领所部哗变。   却不料,他的行踪早被军统盯,这一去是羊入虎口。   ☆、第645章 我是爸爸   第645章 我是爸爸    第645章 我是爸爸   云染墨刚出解放区,被军统特务抓获,押赴南都受审。   钟灵毓听说丈夫身陷囹圄,焦急万分,主动请缨,深入南都准备联络救援。   这谈何容易!   足足盘桓了半年之久,期间几次救援行动均已失败告终,差点打草惊蛇,陷落我方几位骨干同志。   级决定,先暂时蛰伏,静待时机,务必一举奏功!   钟灵毓此时早已经显怀,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艰难支撑着。   终于,解救的良机等到了,云染墨被顺利救出,钟灵毓随同他火速撤往大后方。   一路担惊受怕颠沛流离,钟灵毓本不稳的胎像更加糟糕,早产了。   好在七活八不活,小小的女婴吃着母亲的奶水,挣扎着活了下来。   因为生产的缘故耽搁了行程,敌人追击来,钟灵毓不舍地叫丈夫抱着女儿走,她断后。   等云瀚青带着大部队过来接应时,只见到奄奄一息的钟灵毓。   钟灵毓临死前交代,她给女儿起名叫云相思,云染墨的云,相思红豆的相思,女儿手臂部下方有一颗红痣,长得很漂亮,像父亲。   秦美景拿手帕压压潮湿的眼角,端起茶杯呷了口温水。   一路说回云家,陈年旧事被翻起,情绪波动难免。   云澜紧紧抱着云相思的胳膊,边听边哽咽抹泪。   云相思被带得也有些触动,幽幽叹口气喝茶。   “战争,是一切罪恶的源泉!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环境啊。”   她这感慨一发,惹得秦美景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唉,也不能说你心大,毕竟是从未见过听说过的人,想有亲人般的感情哪有那么快。”   她又叹口气,拍拍云相思的手。   “你说的对,都是战争的罪过。多少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甚至直到现在,战争过去多少年了,还有人生死未知,苦的只是亲人啊。”   云澜抹抹眼泪,虽然知道小叔叔现在好好地在米国,还是忍不住牵挂着故事里的结局。   “妈,后来呢?”   秦美景又是一声苦笑,无奈看着听故事似的女儿。   “后来你不都知道了么。你小叔叔先去了宝岛,后又到了米国定居,偶尔打个电话写封信,也只是简单询问你妹妹找到没有。”   “他当时躲避敌人搜捕,狠心把你妹妹藏进一辆运稻草的牛车里,还咬破指头,在襁褓写了你妹妹的名字。”   秦美景又看了云相思一眼,抿抿嘴,没有追问。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么来的,云相思恍然。   这本与她没多大关系,哪怕原身过来亲耳听了,也不会多多么真切的感受,何况她一个附体重生的西贝货呢。   “太可怜了!小叔叔一家都太可怜了!妹妹,你命好苦哇。”   云澜抱着云相思哭得泣不成声,看不出她是之前那个矜贵又绵里藏针的云大小姐。   云相思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心想,国人还是太淳朴,需要她尽早写出家庭伦理狗血大剧来荼毒哇!   “咳咳。那个,也不能凭这个巧合认定我是吧。”   云相思含蓄地微笑,小心措辞,并不想伤害谁的感情。   “毕竟是才出生的孩子,还是早产的女婴,能不能活不说,说藏在稻草车里,随便哭一声能引来追兵,绝对会没命……”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样残忍地对待我小叔叔的!他那么痴情,洁身自好了一辈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是你爸爸啊!”   云澜先爆发,泪眼汪汪地指责她。   云相思被她的眼泪攻势打败,无可奈何地举手投降。   “好好好,你小叔叔很好很可怜,我没别的意思,你冷静!再哭眼睛该肿了!”   “你还是不信对不对?我给你拿小叔叔年轻时候的照片看!”   云澜松开她的胳膊,擦着眼泪起身,跑去拿相册。   “你看!你跟小叔叔年轻时候长得多像!我刚看到你的时候看出来了!你是小叔叔的女儿,是我苦命的妹妹!”   云澜信誓旦旦地指着照片叫她看,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哇,妹妹我可找到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弥补你这些年吃的苦。你还救了我,真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妹妹,我会对你好,真的!”   云相思被她哭得头疼,真切了解到宫千御信里提及云澜时候,那句隐晦的“感情丰富”具体是什么意思。   “你先别哭,我没吃苦,我爹妈对我可好了!那几年那么穷,可我还是吃成了两百多斤的大胖子。”   云相思耐着性子哄着,瞥了两眼黑白照片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心再无怀疑。   难怪云澜见她一面东打听西打听的,回家敢拉着秦美景亲自门认她。   原来她长得真的跟年轻时候的云染墨挺像的。   不,确切地说,是刚瘦下来的原身跟云染墨更像!   她现在因着灵魂气质等独特因素影响,长相已经跟原身差了几分。   只是因为暴瘦之后,以前的熟人很自然地接受了她现在的模样,而身边现在的熟人,则是潜移默化着她的变化,接受得十分自然,谁都没有起疑心罢了。   “你不能有了爹妈忘了爸妈。小婶婶为了保护你,连命都搭进去了。小叔叔更是一辈子忘不掉你们母女两个,守身如玉一辈子,不敢亲自踏这片伤心地,委托我爸找了你足足十九年呐!”   云澜说得十分动情,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秦美景从房间出来,已经整理过妆容。   “相思啊,你别怪伯母性子急,实在是你爸爸他这些年心里苦,孑然一身在外漂泊,我们做哥哥嫂子的看着心疼。所以我刚才已经把找到你的消息告诉给他了。”   秦美景歉意又紧张地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请求。   “你愿不愿意先跟他说句话?”   云相思头疼地蹙眉。   越洋电话啊,这样搁着浪费钱?   确实够心急的。可她能说什么?   “好吧。”   云相思无奈答应,被性子急的云澜拉过去打客厅电话。   “喂。”   “是红豆吗?我是爸爸。”   木清音说   我家相思又有亲人疼啦!   ☆、第646章 重情   第646章 重情    第646章 重情   清润的男声传来,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口音,意外得听不出年龄感。   不像是历经沧桑的苦情男,倒像是遗落在旧时光里的贵公子。   云相思心里有了模糊的初步印象,开口时却依旧带着些生硬。   “您好。”   只此二字,便不知能说什么。   “呵。”云染墨轻笑。   云相思自动将之翻译为温柔慈爱的笑,怎么都无法将之与杀伐果断的将军对号。   “不要紧张。我是爸爸,这个世你最亲密的人。很抱歉这么久才找到你,我很快会回去看你,你想要什么礼物?”   淡然的语气像是出差在外的父亲,询问心爱的女儿要什么礼物。   满满的父爱啊。   云相思迟疑两秒,试探着问。   “您知道哪里有做亲子鉴定的么?”   她指的是后来精准可靠的DNA鉴定,而不是有漏洞可钻的滴血认亲什么的。   “呵。”云染墨又是一声轻笑,略带些自嘲与宠溺。“看来红豆不期望多我这样一个爸爸。看来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我很感激。”   “你放心,我不是敌人,是你的至亲,你完全可以信任的至亲,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   云相思略有些局促,胡乱嗯了一声,又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染墨自然地接口,温和跟她道别。   “那先这样吧,爸爸迫不及待想看看我的红豆长大后的模样。一别十八年,这一天总算来了。你只管依照自己心意自在生活,爸爸绝对支持你。这样,拜拜,回头见。”   云相思沉默一秒,礼貌地回了句“再见”。   挂电话,一旁关心陪着的云澜着急开口。   “相思,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你百分百是我妹妹,凭名字长相还有那颗痣,也不会错。你这样说,小叔叔会很伤心的。”   云相思伸手制止她的激动。   “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对于我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不能要求我立马对他生出多么浓厚的感情,对不对?”   “更何况,”她重重强调。“我并不是遭受虐待,继续寻找亲生父母的可怜孩子,相反,我一直过得很幸福,哪怕物质可能别人差一点,但是亲情,我得到的要大多数人都多!”   “我也要顾及我爹妈的感受。不是有那句话嘛,亲恩不及养恩大。我爹妈辛辛苦苦养了我十八年,我总不能太过忘恩负义对不对?”   “可是……”云澜还要继续争辩,被秦美景打断。   “好了,澜澜,相思说的没错,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相思念着爹妈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正是做人该有的道理。”   秦美景看着还有些不甘心的云澜,慈爱地笑笑。   “相思这样重情的性子才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样以后你小叔叔对她好,她也会接受你小叔叔,不是吗?”   云澜听了母亲的开导,终于喜笑颜开,美滋滋地抱着云相思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我对妹妹好,妹妹也会对我更好的!”   云相思无奈地点点头,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感情丰富的云澜大小姐。   蜜罐里头养出来的孩子,是叫人羡慕。   聊了这么长时间,眼瞅着到了晌午。   秦美景遵守承诺,邀请云相思一起去吃烤鸭。   帝都的烤鸭很有名,正宗的店铺却只有两家。全聚德的挂炉烤鸭,便是其之一。   云澜亲昵地挨着云相思坐,一路给她指点路边景致,各种典故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云相思听得倒也算有趣,被她滔滔不绝的美食小吃介绍,勾出肚里馋虫来。   秦美景一午似乎有些累了,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任由小姐妹俩叽叽喳喳自得其乐。   云相思并未询问关于跟颜家交涉的事情。   这点事,搁到秦美景手里,是小菜一碟,怎么处置最恰当,不必旁人担心。   “啊,我爸先到了。”   云澜眼尖,一眼认出饭店门口的轿车,惊喜地喊了一声。   秦美景睁开眼,嘴角自然而然挂一丝微笑,明显能看出来夫妻俩人感情很好。   云澜快活下车,拉着云相思快跑两步,正好遇见下车的云瀚青。   “爸,这是相思,我妹妹!她手臂有痣的!”   云澜心急地报喜,扯着云相思的手腕想撸袖子给父亲验明正身。   云相思轻轻拦阻她不合适的动作,抽出手,礼貌地打招呼。   “云伯伯好。”   “嗯。”云瀚青下打量她两眼,很快看向款款走来的妻子,见她一身未见过的漂亮旗袍,眼睛亮了亮。   “进去说吧,不早了。”   秦美景对丈夫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下意识地挺胸收腹,走得更加婀娜多姿,柔声提议。   云瀚青并无异议,领先往里进。   警卫员早早打过招呼定好位子,他们省心地坐下喝口茶的工夫,烤鸭已经桌。   “这烤鸭的吃法有点讲究。”秦美景伸手拿起一张荷叶饼,摸甜面酱,夹几片烤鸭肉,又添脆脆的萝卜条,询问过云相思不忌讳吃葱,又给加了几根葱丝,把荷叶饼卷起来,先给她品尝。   “这是一种吃法。”   随后她又指点着面前的酱料碟饿,含笑解释。   “另一种吃法呢,可以夹起鸭肉,直接蘸酱吃,蒜泥酱油,还有萝卜条,试试看喜不喜欢。”   “还有这一碟是白糖,直接扯了烤鸭皮蘸着吃,也很不错。”   秦美景细心解释,随手包了荷叶饼给丈夫和女儿,自己才又包了一个,小口吃起来。   云相思还真没吃过烤鸭,对这道著名美食有着浓厚的兴趣。能流传这么久远的美食,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云相思慢慢咬了一口,细细嚼着。   香软的荷叶饼伴着甜面酱的鲜美绵软咸味,还有酥脆的鸭皮嫩滑的鸭肉,以及萝卜条的脆爽微辣淡甜,以及大葱特有的辛辣开胃,组合在一起,便觉得层层滋味无穷无尽,却又相得益彰!   “怎么样?好吃吧?这里的挂炉烤鸭最地道了,百年老店呢。”   云澜吃得优雅,还不忘记招待新认来的妹妹。   ☆、第647章 狭路相逢   第647章 狭路相逢    第647章 狭路相逢   “名不虚传。 ”   云相思出大拇指,诚心诚意地赞美。   “喜欢多吃点。下回我带你吃爆肚炒肝、三鲜烧麦、炸酱面、卤煮火烧、豌豆黄儿……”   云澜兴致勃勃地数着,一副急于表现的好姐姐风范!   “好啦好啦,快吃饭。先吃烤鸭,一样样慢慢来,你们姐妹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秦美景适时制止女儿的兴奋,又给她递过来一个卷好的荷叶饼。   “云染墨什么时候回来?”   云瀚青吃饭同样风卷残云一般,速度很快,标准的军人做派。   “明天下午能到。”   秦美景笑着回答,满脸是笑地看云相思有模有样地包荷叶饼。   “跟钟灵毓还是有些像。”   云瀚青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补充。“眼神。”   秦美景捧场地笑应。   “弟妹有勇有谋,钟灵毓秀,肯定是出色人物,可惜无缘得见。从相思身能看出一些影子来,女肖其母,弟妹九泉之下,也堪告慰。”   云相思囧囧放下筷子,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   “饭桌提这些个干啥,叫侄女不自在。相思你尽管吃,别理你伯母。她是喜欢这些个巾帼英雄的故事,一提起来忘记看场合。”   云瀚青打个圆场,秦美景配合地抿嘴歉意地笑笑。   云相思忙摆手说不碍事,继续大口吃饭以示食欲没有收到影响。   “听说,你们跟颜家闹了?”   云瀚青转移话题,问起另件小事。   “爸,你是不知道颜雅茹那张嘴有多脏!我都没法跟你学她那些恶心人的话!她不光骂妹妹,还骂我,还骂咱们整个云家!最后甚至拿滚烫的茶杯砸我!”   云澜急忙告状,嘴巴伶俐得很,撅得半天高。   “要不是妹妹眼疾手快地护着我,替我挡了一下,我说不定要破相了!”   云澜又抓起云相思的手腕,掀起一点袖口给他看。   “哎呀,红成这样了!妈,药油不好用吗?怎么看着反而严重了呢?”   秦美景也唬了一跳,凑过来仔细打量。   “没事没事,没破皮没起水泡,红印子消了好了。幸亏有袖子挡了一下,不然直接烫到皮肤,不留疤也肯定要遭大罪!”   秦美景一边安慰,说着火气也起来了。   “瀚青,白鸽那娘俩是真的太跋扈了!做错事没有一句道歉,反而还呛呛着骂相思!不像话!我说要去找颜家老一辈的讨说法,颜雅茹梗着脖子跟我叫板,说不敢去的是孙子!你瞧瞧这。”   她瞧着丈夫沉凝的脸色,识趣地住了嘴。   云瀚青咬牙,腮帮子肌肉抽搐两下,很快恢复平静。   “相思受苦了,谢谢你帮了姐姐的忙,大伯跟伯母都记得你的好。先吃饭,看看菜单还想吃什么菜,尽管点。我出去一下。”   云相思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知他肯定是为妻女以及自己出气去了,心里头泛起淡淡的感激。   到底是自家亲戚,能被人维护,感觉真不错。   看样子这回是她运气到了,不像云念白那座冰山,恨不得自己的女儿从未出现在这世过!   或许,她可以期待一下多出来的亲人?   “相思,你放心,我爸肯定给颜家打电话去了!我爸这人,平常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可真要发起飙来,没几个人不怵的!这回颜家理亏,肯定得不了好。”   云澜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不时偷笑两声。   云相思但笑不语,听她说得高兴,只在秦美景的招呼下吃饭。   “云澜,好巧,你也在这吃饭。”   一道惊喜的男声传来,随后才响起两声敲门声。   “秦姨好,我们几个刚过来,见云叔叔从这出去,我多看了两眼,果然是你们在。要不,我们凑一桌吃吧,没什么不方便吧?”   宫千祥一脸惊喜,嘴客套着,已经推开虚掩着的包间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小伙子大姑娘的,也都随后跟进来,七嘴八舌地喊秦姨,云澜。   秦美景和气地一一答应,不时冲这个点点头,冲那个笑一笑。   “颜雅茹,你在外头磨叽什么呢?赶紧进来啊。”   宫千祥一屁股抢到云澜身边的位子坐下,主人似的喊服务员加椅子,招呼同伴坐下,发现颜雅茹没跟进来,忙扯着嗓子招呼。   “喊她干嘛!人家颜大小姐瞧不起我们云家门槛低,怕玷污了她大小姐的玉足,还是别进来的好!省得好好的包间,都被熏臭了!”   云澜正对颜雅茹恨得咬牙,没好气地嘲讽一句。   嘻嘻哈哈的一群青年人惊讶地看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寂静尴尬。   “你们俩终于闹翻啦?肯定是那个野丫头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服务员,点菜!”   宫千祥有眼色地喊服务员,偏心得十分理所当然。   大伙儿对他的偏心知道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以为意地互看两眼,继续嘻嘻哈哈地说笑。   “我去喊雅茹进来。”   林倩平时跟云澜颜雅茹两位大小姐玩得都好,自告奋勇地出去喊人。   云澜看看一桌子朋友,也不好再发作,冲她妈妈瘪瘪嘴,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云相思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云相思还真没什么想法。反正她只是个小虾米,老实装壁花吃她的饭好。   至于颜雅茹,自有云澜跟秦美景招架,不用她操心。   “云澜,不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   宫千祥一边熟练地点菜,一边替挤眉弄眼的伙伴问出关心的问题。   云相思礼貌地笑笑,没有说话。   云澜抱紧她的手臂,得意地宣布。“这是我妹妹,云相思!漂亮吧?漂亮也没你们的份儿,她有对象的!”   宫千祥投过来一个诡异的眼神,嘴快地问:“你妹妹?!云叔叔他瞧着一本正经的,哎哟!”   云澜狠狠踩他一脚,打断他的浑话!   宫千祥刚想装可怜跟秦美景告状,突然一个激灵想明白,要是这个妹妹真是云瀚青在外头搞出来的种,也不会由秦美景陪着一起吃饭。   他这一脚挨得半点不冤!   还是澜澜对他好,怕他惹恼丈母娘,给他提醒儿呢!   ☆、第648章 人工呼吸   第648章 人工呼吸    第648章 人工呼吸   “林倩你撒手!拖我干什么!我不跟云澜这样假模假式的货色一块吃饭!看着她我恶心得想吐!撒开听见没有!我早说过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颜雅茹略微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尖锐响起,死扒着门框不撒手,跟一脸干笑使眼色的林倩较劲。    林倩还想打圆场,秦美景已经放下手里的茶杯,理理鬓角,吐字清晰。   “既然相看两相厌,那不必勉强了。再闹下去,岂不是要不共戴天?你虽然教养差,但罪不至死。我们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不会一棒子把你打死,总得给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的。”   她冲着傻愣愣松手的林倩点下头。   “你想劝她的话,跟她一起出去吧。”   一室安静。   秦美景无视一地惊掉的下巴,扭头若无其事地亲自给落坐的一众小一辈的加菜。   这样一来,颜雅茹形同被大家排挤在外,甚至连好心的林倩都受到连累。   可开口训斥赶人的是秦美景,她可是长辈,她冲着一个晚辈发作,本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置喙的。   几个人正尴尬莫名,坐立不安,颜雅茹已经竖着眉毛瞪眼睛不驯地叫骂。   “你才没教养!倚老卖老!真有闲心想教训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不费点心思把你自己的孩子教好!还有脸说人家没教养!哪个有教养的人会把这仨字挂在嘴!什么东西,我呸!”   气氛更加凝滞。   连还想再息事宁人,拉着颜雅茹暂时退避的林倩,都惊恐地后退两步,下意识地跟大胆出格跟长辈对骂的颜大小姐暂时小小划清界限。   颜雅茹的举动,确实打破了圈子里的一些规矩。   严格说起来,秦美景的指责虽然有些重,但一个长辈敲打晚辈两句,也算不得什么大错;你要是真觉得她骂得不对,是一种赤果果的人身攻击,那么你可以有礼有节地反击回去。   没人不允许你反击,或者说喊冤,但是还是得有个度。想颜雅茹这样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辱骂,却是过分了。   云澜不屑冷笑,挺身护母。   “颜雅茹,你也不用再跟我嘴厉害。我们跟你说不着,你快走吧,这也算是我们厚道,给你在朋友面前留点脸面。”   “我妈心软,顾虑着以往两家人的情分,还想着给你提个醒,家你往好里改。叫我说,我们又不是你亲妈,管你有没有教养呢。”   “反正颜家还有人呢,叫老爷子老太太管教不肖儿孙得,我们不费这份闲心!”   云澜这番话更不客气,完全是撕破脸的架势。   宫千祥几个面面相觑,神色渐渐沉重下来。   颜家云家真的闹崩了,这可不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几家子同气连枝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冲突到底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影响,谁也不敢保证!   还是得赶紧跟家里通个气的好。   “秦姨,您看我……”宫千祥自诩常年出入云家,跟云家人更熟,谄笑着先张嘴想告退。   秦美景明白地笑笑,直接给他们吃个定心丸,看也不看被人劝走或者说硬拖着走的颜雅茹。   “你们几个别担心。颜雅茹这孩子被她妈惯坏了,眼高于顶不说,说话尖酸刻薄,还心狠手辣!午她直接将一碗热茶丢向我们澜澜脸!”   宫千祥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伸手去捧云澜的脸,被云澜羞恼地一巴掌拍开。   “你没见着我脸好好的嘛,我妹妹帮我挡了一劫。”   云澜娇嗔一句,又亲昵地弯起云相思的胳膊,一脸自豪还带着隐隐的感激。   颜雅茹挣脱吃里扒外,胆敢对她无礼的司机兼保镖,甩了两巴掌过去,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刚好听见云澜这娇嗲恶心的话,抄起一个茶杯又冲着云澜那张虚伪的笑脸砸了过去!   “砸你个不要脸的怎么了!看你再怎么冲男人卖笑!”   颜雅茹双手开弓,又抢过一个茶杯狠狠丢了过去!   林倩坐在门口的位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撞到还要跑着去抢茶杯伤人的颜雅茹!   颜雅茹前冲的方向改变,力道不减地撞向旁边的桌角!   “啊!”一声惨叫,颜雅茹捂着额角软倒在地!   “啊!雅茹你有没有事!”   林倩吓得大叫,赶紧去扶!   “流血了!”   一丝殷红的血从颜雅茹左侧太阳穴蜿蜒流下,滑过惨白的脸颊滴落。   “没呼吸了!”   林倩颤着手指探到人事不知的颜雅茹鼻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啦啦往下落!   “让一让。”   云相思喊开身前慌乱无措的青年们,挤去,伸手试探颜雅茹的鼻息,脉搏。   休克。   “把她放平,你们散开,留个人帮忙。”   云相思沉着指挥。   “有干净手帕给她止血。”   云相思蹲跪在颜雅茹身体一侧,伸手迅速解开她的衣扣子,又探进她衣服底下,将里头裹得十分紧的小背心推到胸部以。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云相思抱抬起颜雅茹的头部,使之后仰90度角,深吸一大口气,冲着颜雅茹被迫张开的嘴吹了进去。   她紧张地盯着颜雅茹失去内衣束缚的鼓胀毛衣胸前处,眼尖地发现有不甚明显的鼓胀,这才停止吹气,抬起头换了口气。   云澜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能看出她在救人,但对这样惊世骇俗的做法还十分震撼!   “应该掐人吧?”   宫千祥弱弱地发问,其余人全都赞成地默默点头。   云相思不语,看着颜雅茹胸口又沉下去,忙又将嘴里一大口气渡了过去。   规律地做了十几次之后,云相思再次呼气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震,一股异的能量,从她身体不知名的深处,顺着她的呼吸,迅速蹿进颜雅茹的体内!   云相思抬起头,紧张地注视着颜雅茹的反应。   一股不妙的预感浮现她心头,仿佛眼前的颜雅茹,在刚才那一瞬,发生了她绝不愿意见到的变化!   颜雅茹张着的嘴吐出一口细细长长的气,幽幽叹了一声。   “哎——”   ☆、第649章 消失   第649章 消失    第649章 消失   云相思眼底沉沉,一瞬不瞬地观察颜雅茹的每一丝反应。    黑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略带着些茫然的美丽眼眸。   “雅茹,你醒过来了,你没事了!呜呜,你吓死我了!”   林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拿起按着颜雅茹额角带血的手帕,想也不想地擦自己的脸。   颜雅茹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到一张血道子纵横的脸,吓得眼睛一翻,一声不吭地昏死过去。   “啊,雅茹又昏过去了!你快救她啊!”   林倩慌得不行,下意识去推一直镇定自若的云相思。   云相思眼底满是沉思,轻轻放下颜雅茹的头部。   “掐她的人吧。”   “别呀!你刚才吹气的法子挺有用的!你再接着吹啊!”   林倩真被自己无意闯下的大祸吓到,刚才颜雅茹的顺利醒转,给了林倩绝大的惊喜。可这欢喜如同昙花般转瞬即逝!   急促的大喜大悲磋磨得这年轻的姑娘差点崩溃!   林倩见云相思迟疑,等不及地抱起颜雅茹的脑袋,亲自阵,依样画葫芦地嘴对嘴吹气。   云相思缓缓站起身,沉思着退开。   这么会儿工夫,医院的急救车已经赶到,护士把添乱的林倩赶开,将病人抬担架,救护车呜咽着火速开走。   一伙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互相使个眼色,跟着去了医院。   云相思并未跟去。   她有更大的疑惑想要验证。   秦美景作为在场唯一长辈,坐着救护车跟去了医院,云澜见云相思要走,只好吩咐自家司机好好把妹妹送回去,她坐了宫千祥的车子,俩人分道扬镳。   云相思匆匆赶回宫家,家里空荡荡的,去野豹参观的三个男人,不充分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转悠到晚,是不会提前回来的。   云相思回到二楼客房,关门,脱了外套裹被子睡觉。   说也怪,她头一挨枕头,脑子里乱纷纷的念头全都沉静下来,一秒入梦!   白雾疯狂翻滚着,呼啸有声!   那层无形的薄膜颤抖着,终于抵不过两边白雾的同时冲击,破碎了!   微小得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响,湮没于风起云涌山呼海啸一般的雾浪!   那点红点无力地随波逐流,越滚越远,直流进遥远的对面边缘!   云相思仿佛置身云海之,如同那一点红点一般,颠簸着,下旋舞着!   她放弃同这样凶悍的雾浪对抗,努力想看清那边白雾的底下!   果然没了!   云红豆沉睡的灵魂不见了!   整个云海呼啸着卷成不分你我的一片,只剩下她云相思一个了!   云相思暗叹口气,确定自己刚才的心忧所从何来。   刚才她对颜雅茹紧急施救,还是造成了她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颜雅茹被云红豆附身了!   这算是被穿了?   她促成了云红豆的这次穿越,她简直是穿越之神!   可云相思半点没有自豪之感,只有淡淡的懊恼。   也没有后悔。   当时的情况下,颜雅茹直接挂掉,麻烦可大了。   她只不过想把麻烦减少些,没想到,仅仅是减少了别人的麻烦,而她云相思的麻烦,却是前所未有的变大!   云红豆真的穿成颜雅茹,她该怎么办?   云相思确定了心的猜测,很快便放弃对雾海的探索,心思完全转到下一个迫在眉睫的严重问题!   云红豆对她那样憎恨,如果有了颜雅茹的权势,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报复,云相思想想觉得头疼。   云相思“清醒”地思考着,越想可能性越多,却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她手指突然一疼,小红点翻滚到她身边,狠狠咬了她指尖一口,顺着她之间的一点伤口逃遁了进去!   腹部一暖,云相思下意识地轻叫一声,整个人如同一片云雾一般轻盈飘起,盈然若仙!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仿佛她突然间拥有了排山倒海掌控乾坤的能力,成为了世间神祗!   “安静!”   云相思吐出俩字,翻腾的云海似乎接受命令的军队,很快偃旗息鼓,平静如同冒着热气的平静温泉!   云相思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样神的变化,心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张开双臂,脚下轻飘飘地一蹬,足底生风,整个人真的飞翔起来!   “哈哈。”   云相思才笑两声,被灌进一肚子带着湿润水汽的凉风,笑声夭折在她腹内。   小腹处生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坚定地保护着她。   云相思兴奋地四处翱翔,整个人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放松与愉悦!   魏安然拥着身下一脸甜笑的媳妇,奋力耕耘着!   已经给媳妇交代过一次,可依旧无法发泄完他心无的兴奋!   他昨晚设想的一个点,证实是有效的!   他带领三名野豹队员,要求他们唯命是从,严格执行他的战略战术,跟对面五名野豹小队斗了个平手!   别看这仅有的一人之差,还是平手,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   连整个野豹的人都震动了!   宫慎思宫千守对他给予高度表扬,直夸他是个将才!   魏安然得意非凡,大力发泄着用之不尽的精力。   “媳妇,你醒醒,这么折腾你都不醒,是不是装睡呢?笑这么甜,叫这么甜,是不是美着呢?”   魏安然忍不住趴在媳妇耳边,喘息着说着亲密的话儿。   云相思睫毛颤了颤,嘴里咿呀叫了两声,还是没有醒,却从那片自由翱翔的美梦缓缓脱离。   身的震动传进她的意识,云相思感知缓缓苏醒,脸跟着发红发烫。   “啊!”她猛地一声尖叫,伸手护着自己小腹温暖的那处。   “魏安然你停下!”   “这时候能停?别闹!”   魏安然动作更猛,又觉得吵醒媳妇没有预想那么美好。   还不如叫她甜甜笑着,任他为所欲为。   “魏安然,你别闹!我可能有了!”   云相思费力睁开眼,水雾弥漫地看着他。   身的男人身体僵住,汗水低落她额头。   “你说啥?”   魏安然粗嘎着嗓子问。   “我说我可能有了!我做了个梦,感觉很怪,你要相信我的第六感,不会有错的!”   云相思小心翼翼护着那片温暖,满心温柔。   ☆、第650章 上门   第650章 上门    第650章 门   云相思说得煞有其事,魏安然被打断情绪,半信半疑地停了下来。   魏安然想要孩子。   他觉得,俩人有了孩子,云相思会顾虑到孩子的感受,自觉拉升她跟异性相处时候的警戒线,以身作则,保持更安全距离,维护家庭安定和谐。   一家三口,是个很美好的词。自从跟云相思好之后,他幻想过很多次了。   最好能一家四口,五口。   如果云相思能一举怀双胞胎,甚至三胞胎好了。   云相思并不知道身边男人已经神游到哪个不可思议的国度,喘息着慢慢平复心跳,双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   梦那种玄妙的感觉其实从她睁开眼的刹那,已经消失不见。   她前所未有清醒地觉得,她现在是云相思,现在的云相思!   再也不会有一个云红豆,某一天会突然苏醒,跟她争抢这具皮囊的使用权!   虽然还有个不好的消息,那是颜雅茹可能会带给她一些前所未有的麻烦。   可这相于她此刻的心安,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终于可以从惶惶不可终日的不确定状态解脱!   她再不必担心这莫名其妙不知所起的重生,会不会在某一天,以着一种更加莫名其妙的方式,被心血来潮的老天爷再次玩弄清档!   安稳又安心地活着,确定而笃定地慢慢计划她的人生,云相思觉得送了老大一口气!头顶悬着的无形利刃挪开了,脖子随时要收紧的绳套消失了!   云相思徐徐吐出一口气,连叹气都悠闲了不少。   “累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安然恢复得更快,很快起身给她准备温水。   “还好。”   云相思声调松软,神情慵懒,两颊泛着嫣红,诱人得像是一朵缓缓绽开的花。   “真有了?”   魏安然放轻手劲给她擦汗,轻声问着,心的期盼具体而浓烈起来。   “八九不离十。等过一个月去医院查查知道了。”   云相思任由他动作,羞涩依旧,却更多了依赖与温柔。   “媳妇,你会不会有了孩子忘了我?”   魏安然见到云相思前所未有的温柔娇媚,隐隐担心自己地位下降,直接问出口,是担忧,更是警告。   云相思卸下心防,正觉得他无可亲之时,猛然又听闻他这样醋意满满的问题,忍不住翻个大白眼给他。   “怎么可能会忘!你以为养孩子很容易么?我怀孕很辛苦的,早期会孕吐,情绪不稳,吃饭口味会改变,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腿还会水肿什么的,不得你照顾照顾我啊?休想在一边躲清闲!”   “还有!”云相思懒洋洋地躺着,魏安然细心地拉被子给她盖好,陪她说话。   “不要以为这完了。孩子的教育更是大问题。早期的胎教,是为了增进孩子跟父母的感情,我睡着的时候,你可以跟他说说话。”   “孩子出生了,我坐月子呢,你得给他把屎把尿,洗澡洗尿布,逗他玩。再大一点,你更得带他出去玩,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认识世界,一起成长。”   “魏安然,有了孩子,你会变得更加重要的。”   云相思笑吟吟地伸手抱住他的脸,凑过去亲吻他的嘴角。   魏安然听着她带笑描述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心里头一阵热乎又发着软,揽着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拍她的背。   “睡一会儿吧,水烧热了,我喊你起来洗澡。”   云相思朦胧地冲他笑,打个呵欠,沉沉入睡。   重生以来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乍然放松,所有的疲惫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黑甜梦乡绝对寂静,再无扰人的白雾红点。   魏安然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低头轻轻啄了啄,又将她放松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听着她规律的呼吸,他眼皮逐渐发沉,慢慢跟着睡了过去。   宫慎思站在门口,收回正要敲门的手,再确认里头安静得像是都睡着,他无奈摇头下楼,把烧好的热水灌进一楼的水箱,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宫千守听到开门声,转动轮椅去开门,望着门外风尘仆仆却又衣冠楚楚的来客,瞳孔微微一缩,一眼认出同记忆几乎没什么不同的男人,含笑打招呼。   “云叔叔,你回来了?”   云染墨打量他两眼,锁定他的伤处。   “怎么搞的,伤挺重?”   俩人之间的感觉一下子拉进,仿佛是相处依旧的老友。   宫千守转着轮椅请他进门。   “快养好了,没事。云叔叔快请坐。”   说着,他扬声喊卫生间里大白天泡澡的宫慎思。   “爸,染墨叔叔来了。”   宫慎思完全没有吃惊。从云澜头次见到云相思的异常,以及随后带着秦美景门的举动,他推测到,云相思的身世,肯定跟云家有瓜葛。   “染墨回来了?坐,我换件衣裳。”   宫慎思打开卫生间门探出头,打声招呼,又缩了回去。   云染墨换了拖鞋,踱步坐到客厅沙发,自在地打量宫家,目光在那张黑白老照片多停留了几秒,似乎颇有感慨。   魏安然听见楼下的动静,很快起身出来。   宫千守喊他。   “安然,下来见见云叔叔。”   魏安然知道宫千守不会无缘无故引荐客人给他认识,也忙调整表情,三步并作两步下楼,主动冲沙发的客人伸手。   “云叔叔您好,我姓魏,魏安然。”   云染墨目光倏地锐利,不客气地下打量侄女口的妹夫。   “幸会。云染墨。”   魏安然本不傻,事关云相思他更不会有所疏忽,又本能地对云这个姓氏有着浅浅的戒备,再看云染墨这样外露的考量神情,心里也有所猜测,表现得更加沉稳。   “云叔叔仪表非凡,不知在何处高?”   “安子你别拐弯抹角打探了。实话跟你说,你这位云叔叔,可不是为了你来的。相思丫头呢?快叫她下来见见人。”   宫慎思穿着一身家常衣裳出来,短短的花白头发还泛着点湿意。   魏安然了然地跟他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楼。   “我去喊她。”   ☆、第651章 媳妇你别使坏   第651章 媳妇你别使坏    第651章 媳妇你别使坏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来,打断宫慎思三人的寒暄。    魏安然往下头瞥了一眼,没在意地继续回二楼客房。   云染墨来了,要见云相思,他总要告诉媳妇一声。至于云相思要不要见,那随她了。   “胡闹!白鸽,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着孩子胡闹!颜化呢?叫他跟我说!”   宫慎思挂断电话,脸色犹自有些不好看。   魏安然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关房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思思,醒醒。”   他看着拥着被子睡得婴儿般香甜的云相思,不自觉放柔了表情,轻轻喊她,身体受到蛊惑似的依偎过去。   “思思,有位叫云染墨的客人过来,想见你。你要不要见?”   云相思微微嘟嘴,显然不很乐意被吵醒美梦,无奈却已经醒了。   “他来了?挺快的。还有谁?”   云澜一家子应该正处理颜雅茹的事情,现在还脱不开身吧?   魏安然看她揉眼睛,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一人。瞧着也不像有什么急事,你要是困多睡会儿,别累坏儿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啊?”云相思白他一眼,打个呵欠伸懒腰。   “我们魏家除了魏家玉,全是男丁,所以你很有可能怀的是儿子。”   魏安然理由十分充分,大掌自动钻进被里,包覆住她平坦的小腹。   “真有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还小呢,你急啥。”云相思忍住到嘴边的揶揄,正经问起魏国柱家的事。“魏家宝怎么样了?还有魏家玉,她跟李爱军分开了吧?”   魏安然听着她松软的声音,整个人跟着放松。   “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昨天晚我问过苗主任,大宝哥的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情况也很好,瞧着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完全康复指日可待!”   魏安然说起这个好消息,还有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又不敢压迫到娇弱的媳妇,只把嘴唇凑到她脸颊不住轻啄。   “李爱军早被我赶跑了,家玉找我闹,被我不客气地训了两回,也老实了。”   云相思对他这个说法很是怀疑,却善意地没有追问。   魏家这些葩,她还是被沾手的好。   说起来,她也算是有福气,虽然摊到极品的“婆家”,却没用她怎么费心,麻烦已经被魏安然解决掉。   “四大爷呢?他回村了,还是住咱家呢?”   “两头跑,平地准备春种。”魏安然十分喜欢从她嘴里听见咱家俩字。   那是他们的家,以后还会多一个孩子,真好。   “啊,那我得跟我妈说下,四大爷想建大棚的话,得帮一把。”   云相思好久没关心过家里的菜地,被魏安然提醒,这才想起这茬来。   “你别操这些心了。”魏安然轻轻抚摸她的小腹,跟她闲聊。“江山早跟我说过,年后化冻了,带着全村人建大棚,把咱村建成大规模的大棚蔬菜基地。你超市建到哪,咱村的菜卖到哪儿。”   云相思小小吃了一惊。   “江山哥好大魄力!郭大哥跟胖子帮忙办的这事儿?不过这还是有个问题,运输成本他们考虑过吗?”   魏安然亲亲她微张的小嘴,心猿意马。   “叫你别想太多。有岳明伦在,这些事情他都会办得好好的。你还真以为他是个只贪图口腹之欲的普通胖子?”   云相思按住他变得不安分的手,挣扎着坐起身,打算离开这个极易擦枪走火的危险所在。   “也对。胖子被岳市长两口子精心调教,只是有点懒,人精得很,办事我强多了。”   说着又转个话题。“哎,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去野豹参观?”   魏安然没有缠着她亲热,自然地坐起来你,帮她穿衣裳。   “野豹那边突发情况很多,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自然散了。”   魏安然想起午的战绩,忍不住又得意起来。   “媳妇,我午带着野豹三人,跟对面五人小队斗了个平手!要不是他们急着出任务,再打下去,胜负难说!媳妇,我对咱们的特战队更有信心了!”   “真的!”云相思的惊喜没有半点假装,毕竟那可是野豹!   而魏安然昨天才败得一塌涂地,今天能搬回败局,这已经不仅仅是扬眉吐气的事儿,更表明魏安然可怕的学习能力!   假以时日,魏安然绝对会一飞冲天,无人可敌!   魏安然咧着嘴笑,晶亮的眼不带半点清冷!   “好样的!真棒!”云相思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他一口!   魏安然满足地搂紧她,回过去一个热情的深吻!   男人有自己的抱负,想做一番事业!可当有了点成绩的时候,能跟最心爱的女人一起分享,并且被她引以为豪,那份成感几乎翻倍!   “媳妇,我忍不住了,咱们来一回吧,我小心点,绝不弄伤你。”   魏安然的激情半秒内被点燃,激动地揉搓着他爱不释手的柔软。   “冷静!魏安然你冷静!”   云相思喘息着劝,身体仿佛以往更要敏感。“想想孩子。”   这俩字简直像是一道魔咒,落在魏安然耳朵里,瞬间冻结他的冲动。   “我觉得这不是儿子,这是来讨债的祖宗!这还没怎么着呢,先给他爹我头套个紧箍咒!这小子生出来,我得好好教育他!”   魏安然不满地抱着她柔软的身体蹭着,对存在感明显的未来儿子是又爱又恨。   “别总儿子儿子的,要是惹我女儿不高兴了,我可不答应。”   云相思不乐意了,翻个白眼,一扭身子出了他的怀抱下地。   “女儿也好。我们魏家缺女儿,生女儿我也喜欢。”   魏安然补充两句,眼睛黏在媳妇凹凸有致的身材不放。   “算你识相!”云相思回眸嗔他一记,眼神娇媚得似乎能淌出水来。   “媳妇你别使坏。你再坏能坏过男人?”   魏安然大喘口气,板着脸拉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身按。   “讨厌!”云相思使劲缩着手,被这男人一再刷新的下限囧得无言以对。   门被敲响,门外响起宫慎思略微妙的声音。   “相思,医院那边有电话过来,颜雅茹闹着要找你,转到分机了,你看要不要接。”   ☆、第652章 交锋,不足为惧   第652章 交锋,不足为惧    第652章 交锋,不足为惧   宫慎思亲自来说这事儿,肯定是颜家的面子不好推,不得已才来打扰她跟魏安然的私下相处。   宫慎思父子俩可都不是这么没眼色的人。   “好的宫伯伯,我接电话。”   云相思答应一声,跑过去接电话,冲魏安然使眼色,叫他出去应酬宫慎思。   “我是云相思。”   “哈,你个胆小鬼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对面有些陌生的女声传来,云相思面前自动勾勒出“颜雅茹”那不可一世的猖狂模样!   “你找我有什么事?看来你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刚才的急救没有白费,我总算是放心了。”   云相思平静开口,并不认为颜雅茹身边没有陪护人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算颜雅茹想要挟她,总不好直接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少跟我装蒜!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别给脸不要脸!那都是你欠我的!”   颜雅茹高亢的指责传过来,不晓得是不是云相思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颜大小姐的声音透着一股小人得志一般的兴奋,粗俗不堪。   “我不欠任何人的。”云相思平静地说,早预料到如今的局面,自然无所畏惧。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   “颜雅茹!”云相思厉声打断她胡搅蛮缠的谩骂,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正事?没事我挂电话了。”   “你敢挂我电话?你不怕我揭穿你的底细?”   颜雅茹咬牙切齿,恶毒透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相思,怎么还没说完?快点,客人等着呢。”魏安然等她说了一会儿电话,还不见她出来,不悦地敲敲门催促一句。   “是魏安然?”电话那头的颜雅茹听见魏安然的声音,语调不自觉地拔高,不容拒绝地下令。“把电话给他!”   云相思眉头微蹙,有些厌烦颜雅茹没脑子的胡闹。   “颜雅茹,颜大小姐。”她一字一顿,重重强调。   “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行。我们小门小户的,跟你素不相识的,没什么好说的。魏安然是我对象,你一个未出门子的大姑娘,大喇喇地要跟我对象讲电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对面哑了火,显然还没有彻底昏头。   云相思冷冷勾下嘴角,直接撂下电话。   电话没有再响起。不管颜雅茹是惊愕得回不过神,还是终于冷静下来细细琢磨日后的计划,总之别再失去理智地大吵大闹好。   前身见识不多,被爹妈惯得又蠢又懒还自私,凭借云红豆能死得那么憋屈,不足为惧。   颜雅茹如果敢抖落她的底细,那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这可是动物不许成精的时代,破四旧余波尚未淡去。   颜雅茹只要还有一点脑子,会想明白,以颜大小姐的身份继续享福,彼此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抉择。   云相思嘴角冷笑收敛,平静地跟着魏安然下楼,准备见楼下的另一份惊喜。   听见脚步声,正淡然坐在一楼客厅沙发喝茶的云染墨,手指用力,细细的茶杯把手被他扳下来,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拖住跌落的茶杯,这才避免出丑。   “对不住,失态了。”   他深吸口气,把掰断的茶杯把手跟茶杯缓缓放在木头茶几,诚恳道歉,心神却已经聚到二楼缓缓而下的女儿身。   “没事,一个杯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慎思善解人意地宽慰,主动替他介绍。   “你看,这是相思丫头,长得跟你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似的。”   随即,他笑着冲一脸平静的云相思招手。   “丫头快来,这位是云染墨,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过他的大名了吧?”   魏安然紧紧护在云相思身侧,虽然没有夸张到伸手扶住她,但那过于亲密的姿态,还是给人以无穷遐想。   “您好。我是云相思。”   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微笑着点点头,款款落坐。   “好,你也好,你跟好。”   云染墨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睛贪婪地盯着她的脸搜寻,半天后半是失望半是欣慰地缓缓靠到沙发背,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   “你眼睛跟你妈妈长得像。”   云相思不置可否。   她现在的长相,七八分还留着当初瘦下来的样子,其余的已经随着她的作息等等影响,凸显独属于她云相思自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了。   云染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他从胸前掏出钱夹,打开来递给她瞧。   “这是你妈妈,钟灵毓。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像,确切地说,是眼神。”   云相思礼貌地接过来打量两眼,听见他的补充,差点失笑。   眼神像,多么牵强!   这得是多努力,才能找出这一点似是而非的相似之处!   想想也替云染墨心酸。   她将钱夹递回去,浅笑着点头赞美。   “你妻子很漂亮。”   这不全是社交场合的恭维之语。   钟灵毓十分对得起她的名字,钟灵毓秀,灵气大美女一个!   “她是你妈妈。”   云染墨眼神黯淡,没有勉强她改口,接过皮夹装好,振作精神继续跟她交谈。   “你不要紧张。我说过,不会给你增加负担。毕竟我们缺席了你前十八年的生命,能找到你,已经是平生之喜。我只想好好爱你,连同你妈妈的那份爱一起给你。”   云相思被他直接的情感表达弄得稍微有些羞涩。   到底是在开放的米国定居多年的人,对着女儿表达父爱毫无障碍,起这边沉默寡言的严父模式,差异太大。   魏安然不悦地皱眉,有意无意地将手臂一伸,搭在云相思那侧的沙发背,像是将她完全环抱在自己的怀抱。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也很刺眼。尤其对于克制着满腔激烈父爱,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女儿喜好的云染墨眼里,简直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可是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这还当着女儿面呢,魏安然的事情,呆会儿私下解决。   “你真的不必有任何思想负担。我是你的爸爸,永远不会伤害你,而是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关爱你,仅此而已。”   ☆、第653章 秀智商下限的来了!   第653章 秀智商下限的来了!    第653章 秀智商下限的来了!   最初的激动过后,云染墨极力恢复镇定,便成为一个很好的交谈对象。    即便如此,云相思也不习惯被人紧迫盯着,将自己的私事和盘托出。   更何况,她对原身小时候那些堪称黑历史一般的过往,压根不愿启齿!   她机灵地转移话题。   “秦阿姨还有云澜姐还在医院那边吗?颜雅茹刚才打电话找我,听起来挺有力气的,只是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   云相思食指在脑侧转转,小脸微皱,做出一副不好启齿的模样,提前打预防针。   宫慎思已经被不明事理的白鸽母女闹过一回,正恼着,却因为顾忌着两家的交情,不好太呵斥;委屈云相思出面解决这事,他心里也不是没歉意,当即关心地询问。   “到底怎么回事?她又找你麻烦?”   云相思皱皱鼻子,伶牙俐齿地把今天跟颜雅茹的两次冲突叙述一遍,当然没有忘记拉秦美景云澜母女。   几个男人听得全都一脸黑沉。   “你是说,你在她重伤休克的时候,为她抢救,给她做人工呼吸,将她救醒,她却恩将仇报,无理取闹?!”   宫慎思总结发问,语气十分沉重。   云相思点头,也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些不值得。   可这像是当初帮王霞吸蛇毒一样,惹人命官司,终归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尤其这回受伤的还是颜家大小姐。   颜雅茹的小小报复手段,轻易能夺走她的货物以及谈好的合同;云相思完全不敢设想,假如颜家长辈出手,她这个不名一的小卒子,能够拿什么抵挡。   宫家云家大抵会独善其身,毕竟各家族的利益盘根错节,不会允许他们为了她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翻脸,触动整个利益。   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牺牲她这个炮灰,平息颜家的怒气。   她从来不想做圣母,实际,她也够不这样光环罩体的词儿。她一向都是冷静权衡之后,迫不得已地采取自保措施而已。   她没有跟人家赌气硬碰硬的资本。   她不怨也不恨。莫欺少年穷,他云相思也不会一辈子都是弱者。她重生而来,为的是逆袭,站人生巅峰,换它个不必看人脸色的自由自在!   至于颜雅茹被云红豆穿了,这纯粹是个意外。   还是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意外。   云相思甚至认为,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理智正常的颜大小姐她不好扳倒,但是换个愚蠢的芯子,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很大可能性。   亲自目睹过苏眉对苏红施展的雷霆手段之后,云相思自认大受启发,一直铭记于心,此时平日所学积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磕到了头。”云相思温言强调,手指点点身边的魏安然,拿他举例。“魏安然伤得更重,直接失忆,动了大手术才慢慢恢复。还有他堂哥,更严重,几乎只剩下几岁孩子的智力水平。”   魏安然手臂搭她的肩头,似乎想抚平那段失忆的日子带给她的深切不安。   “还有我。”云相思腼腆地笑笑,突然觉得她的人生实在是狗血剧集。“我先前磕到后脑勺,整个人常迷迷糊糊的,我妈都说我变得安静了。”   她这也是刻意提及过往,为颜雅茹可能出的昏招提前埋下伏笔。   魏安然手掌揉下她肩头,坚定之意传来,仿佛要帮她驱赶走所有不美好的记忆。   一直沉默的宫千守插言。   “你别担心,没事的。”   云相思脸的微笑一窒,尴尬地抿起嘴角,微微垂下头。   云染墨心疼坏了。   他动动手指,想要安抚担惊受怕的女儿,却强行忍耐住。   时间空间在父女二人之间划下的巨大鸿沟,他现在还无法立即跨越过去,只能耐心等,克制,不能给娇弱的女儿增加心理负担,更不能叫她对自己产生抗拒之情!   云染墨看着女儿小鸟依人一般伏在魏安然怀里,那小子做着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的女儿。   云染墨咬牙握拳,温和慈爱的眼神克制不住地流露出忧郁矛盾之色,既嫉妒魏安然能跟女儿如此亲昵地依偎交流,更欣慰于在女儿难受时,有这样一个可靠的臂膀叫她依靠。   宫千守手按着胸口位置,眼角余光扫过云染墨外露的神色,微微一怔,心口的愤怒窒息停止高涨,缓缓停在那里。   或许这位可以成为他的知音。   宫千守脑不合时宜地浮起这个念头,眼神微闪,便抛到一边,跟自己老爹交换个眼神,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回屋打电话。   没等他们走开,门铃被按得叮咚作响。   宫慎思拧眉,大步走去开门。   门一开,他调整好的平静迎客表情重新沉凝。   “你怎么跑来了!”   颜雅茹压根不在意面前这个衣着普通的老头儿,一把推开他。   “滚开!一个扫地的也敢挡本小姐的道儿!一边儿去!”   依照宫慎思的身手,压根不可能被她这软绵绵的一下推动。   可他看看颜雅茹亢奋到不正常的眼神,还有额角裹着的雪白纱布,缓缓后退一步,让开门口。   颜雅茹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   白鸽气喘吁吁地拎着一身合体的旗袍小跑着追过来,理也没理门口侧身站着的宫慎思,追着不知道发什么癫的宝贝女儿也进去了。   秦美景跟云澜这才先后进门,客气地跟宫慎思打招呼,目光忧虑地看着客厅方向。   “魏安然!你果然在这!快放开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才是……”   “颜雅茹!”云相思适时打断颜雅茹冲动的话,无语地看着脱缰野马似的颜大小姐。   还真的来啊!她又高估了某人的智商吗?   “哦对,我是颜雅茹,我是大小姐。”颜雅茹得到提醒,勉强回过神,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笑容,却还不忘记狠狠瞪云相思一眼。   不过颜雅茹倒是没急着跟云相思闹,她匆忙转头看客厅里其他两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啊,你是宫千守啊,这么丑。”   颜雅茹对宫千守脸显眼的疤,嫌弃地撇嘴,看见云染墨时,眼睛一亮!   ☆、第654章 我才是真正的云相思!   第654章 我才是真正的云相思!    第654章 我才是真正的云相思!   “你是谁?”   颜雅茹没大没小的问话一出,心里咯噔一声的,除了亲妈白鸽,还有云相思!   这公主挑驸马的架势,高高在颐指气使的口吻,还有亢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花痴神情,云相思被雷得直接打个寒噤。   “冷?”魏安然附耳低声问,二话不说脱身的毛衣,直接给怀里的媳妇套。   带着熟悉皂角气息的毛衣蒙头套下,温热的感觉直观地从脸颊一直温暖到心底。   云相思被魏安然这样一个体贴的动作暖到,终于从天雷滚滚回神。   她冲着魏安然甜甜一笑,往他怀里偎了偎,想帮只穿着一件草绿衬衣的男人取暖。   俩人亲密的小动作丝毫不避人,落进将全副心神全投注在女儿身的云染墨眼里,心里那股又涩又释然的矛盾情绪更加翻涌。   云染墨忙解下自己身笔挺的毛呢外套,温和笑着递过来。   “冷的话,再搭一件。天气有点凉,我们男人扛得住,你可不一样。”   “你怎么可以给她衣裳!”被忽视的颜雅茹直接爆出尖叫,冲过来要抢云染墨手里递过去的外套。   魏安然轻哼一声,脚下运劲,踩住厚实的地毯猛地一拧!   猛扑而来的颜雅茹收势不住,尖叫着冲着厚实的茶几角扑来!   “雅茹!”白鸽惊恐地尖叫,再想扑过来救女儿,已经为时已晚!   “啊!”颜雅茹一声惨叫,被云染墨眼皮子不眨地一脚踹回去,撞进赶来相救的白鸽怀里,母女俩抱着在地毯翻滚成一团!   云相思双眼被魏安然大掌捂住,只能凭借这些动静判断现场惨状,却怎么都无法猜测出矜贵优雅的云染墨出手这么黑!   “别怕。”魏安然另一手捂住她一边耳朵,将她另一侧耳朵紧紧捂在胸口,不叫这样的鬼哭狼嚎吓着他孩子的妈。   “哎哟,没事吧?这好端端的,怎么还平地摔跤了呢?幸好铺着地毯,不然你们这一下子,还不得摔出个好歹来呀。”   秦美景关切地前扶起地呼痛的白鸽母女,还不忘记夸奖自家见义勇为的小叔子一句。   “染墨,你这手功夫还是那么俊,随便伸伸手又救这倒霉丫头一命。先头那一下要是撞结实了,么硬的茶几角,雅茹这倒霉丫头不丢半条命,也得破相!”   云澜脸关切的情形跟她妈妈如出一辙,虚虚扶着失态撒泼的颜雅茹,温柔地劝。   “雅茹,你这任性的脾气可得改改。你看你这一天闹的,得什么好了么?还是回医院去吧,伤还没好呢,你随便乱跑,这伤加伤的,多疼啊。”   自作自受!   云澜心底浮现四个大字,却把脸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偶尔偷溜向自家小叔叔那边的小眼神,满满写着“小叔叔威武”几个大字!   “澜澜说得是。白鸽,你们还是赶紧回医院看看吧。我看雅茹今儿可有些不对劲,叫医生好好查查,有病要早治,可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乱跑了。”   秦美景的话说得不客气,白鸽却也只能含恨听着,心急女儿的反常。   “雅茹,咱不闹了行不?先回医院,叫医生好好给看看,是不是伤到头了?你别怕,你要是摔坏了,那些害你的人,妈一个都不放过!”   颜雅茹摔得头晕脑胀的,不耐烦地一把甩开托着她的脑门,当她是个玻璃娃娃细看的白鸽!   这个妈怎么这么烦人,哭哭啼啼的,知道咒她!还不周兰英那个乡下婆子呢!   “我没事,你起开。”   女儿冷冰冰的话刺得白鸽一阵心痛,惊愕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颜雅茹又推了木愣愣的白鸽一把,一骨碌坐起来,拿起茶几的茶杯冲着云相思又摔了过去!   这动作倒是前后统一得很。   云相思冷笑,往魏安然怀里一埋头,全然不理。   家里四个男人全是顶级高手,天塌下来都能帮她顶着,她只当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行。   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准孕妇呢。   云相思想起肚子里没确诊的孩子,也开始担忧起胎教问题。   “云相思!你个不要脸的小……”   “闭嘴!敢吐半个脏字,滚去洗嘴!”   魏安然捂着媳妇耳朵,厌恶地瞪着满嘴喷粪的女人。   帝都的妇女都什么素质!他家云相思差远了!   “魏安然,你骂我?”颜雅茹瞪大眼,捂着胸口一副心痛难忍喘不气的悲伤表情!   “你护着她,骂我?”颜雅茹不敢置信,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们这些男人都瞎了眼是不是!我才是真正的云相思!”   颜雅茹气急败坏,声音里带出乡音,哆嗦着手指指着魏安然怀里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云相思!   这个怀抱应该是她的!魏安然是她男人!   这个不要脸的孤魂野鬼抢了她的身体,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的一切!   白鸽才回过神,突然听见女儿怪声怪气的这一句嘶吼,二话不说,眼睛一翻,利索地昏了过去。   “白鸽。”秦美景喊了一声,减没反应,也不继续做无用功,将白鸽轻轻放倒在地摊休息一会儿,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吐露惊人之语的颜雅茹。   这丫头真邪了?   这个念头本能地浮现脑海,下一瞬被素质过硬的秦美景强硬地按捺下去!   这种不科学的迷信想法坚决不能有!会拖累云瀚青的政治前途!甚至可能断送整个云家的发展!这是主动递把柄给对手啊!   宫慎思同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顾不隔岸观火,急忙又给颜化去电话。   云瀚青也在颜家,听宫慎思简单把情况一说,也不急着跟颜家要说法了,跟着怒形于色的严家老爷子往宫家赶。   一路当着他的面,颜老爷子把五十好几的颜化骂得跟孙子似的,可他却没有半点劝阻或看笑话的意思。   颜家的闺女不能留了。   可这话不好他说。   颜家老爷子虽然护短,但不是个糊涂的,一辈子大风大浪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不需要他提醒。   ☆、第655章 我要他!   第655章 我要他!    第655章 我要他!   宫家客厅的闹剧还在继续,宫千守几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未制止颜雅茹的发飙。    他们绝对不会被这点小场面惊呆。唯一的解释是,颜雅茹爆出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荒谬,却很新,吸引人想继续听下去,当个解闷的乐子。   “我才是真正的云相思!你这个不要脸的孤魂野鬼给我滚出去!”   颜雅茹气得要发疯,终于又冲来,准备撕扯无耻之极的云相思。   魏安然抬脚是一踹,轻易将她隔离几米远。   颜雅茹又气又痛,情绪激动之下,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颜雅茹,你说话用点脑子好不好。你说你是我?太好笑了。那谁是颜雅茹?你总不会说,你不是颜雅茹,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弄死了颜雅茹,占据了她的身体吧?”   云相思有恃无恐地开着真是的玩笑。   “别逗了。你以为你在编聊斋吗?动物还可以成精?大白天的别做白日梦了,脑子撞坏的话赶紧去治,跑来闹别人,真以为普天之下全你妈,连太阳都得围着你转?抱歉,实在没那个雅兴。”   白鸽刚要悠悠醒转,一听云相思说的弄死颜雅茹,占据女儿身体的话,想到女儿现在不合常理的癫狂,脑子嗡地一声,几欲吐血!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雅茹?”   她强撑着一口气,睁大一双明艳不减当年的美眸望过去,眼前进行乱窜!   “白鸽,你也说胡话了?累了歇会儿,老颜马过来,你还是等他过来送雅茹去医院吧。”   秦美景不忍心看她犯糊涂,小声提醒一句。到底是多少年一起过来的,算有些个小龃龉,那也是无伤大雅的女人间攀的小心思,谁也不会真的拿对方当死仇看。   “你才有病!你们全都有病!眼瞎心也瞎!蠢蛋!”   颜雅茹连番遭受打击,尤其是心心念念的魏安然亲自动的手,偏偏却对云相思爱护有加!   那些都该是她的!无耻的孤魂野鬼!   “我说的才是真的!”   她疯狂嘶吼,捶胸顿足,痛彻心扉!   “好好好,你说的对。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太激动对身体不好,伤口会崩裂的。”   云相思包容地哄劝,没有说刺激性的语句,以退为进。   这一招的效果十分明显,看热闹的宫千守几个也觉得不好这么放任颜雅茹闹下去了。   “不用你来装好人!恶心!”   颜雅茹却仿佛被火浇油,头顶几乎都快冒烟!   “是是,我装好人,都是我不对。不过身体总是你自己的,你先平静一下,有什么话慢慢说好不好?大家都会认真听的。”   云相思继续示弱。   她没有忽视颜雅茹刚进客厅时,大喇喇地打量三个男人的一幕。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敢保证,见识过帝都的繁华之后,现在的颜雅茹绝对看不小小的魏安然。   云相思的猜测没有错。   颜雅茹虽然被她的态度气得快爆血管,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提醒,环顾在场的“大家”。   脸有道丑陋疤痕的宫千守直接被她掠过,颜雅茹发亮的目光在魏安然跟云染墨之间流连,很快锁定贵气天成风度翩翩的云染墨!   云相思心里暗暗摇头。   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能怪颜雅茹眼瘸,实在是老天爷对云染墨太过厚待!   时光仿佛遗忘了这个男人,在他身,几乎找不到岁月的痕迹,展现给世人的只有矜贵,优雅,还有挥之不去的忧郁。   云澜的描述很切合,连云相思见到这样的云染墨,哪怕心无芥蒂,一声爸爸还是喊不出口的。   不过云相思并不羡慕这样的容颜永驻青春不老。   她可以推测出的一点,那是,这个男人脸没有皱纹,很可能是长年累月维持面无表情导致的结果。   多么寂寞,多么心酸。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跟云相思什么关系?我不许你跟她好。她是个狐狸精!我她好一百倍!”   颜雅茹冲动地开口,着迷地望着云染墨那张戏台的驸马爷还好看的面孔,几乎要忘记云相思带给她的所有不满与气愤!   “雅茹……”   白鸽承受不住这样脱线的女儿,脑子一沉,干脆地又昏了过去。   云澜古怪地看着性情大变的颜雅茹,轻轻插口。   “雅茹,他是我小叔叔,也是云相思的亲生父亲。”   颜雅茹眼神一直,直觉反驳!   “胡说八道!我爹是云海,哪来的什么亲生父亲!”   说完,她看着瘦下来很陌生的云相思,终于回过神来。   “啊,我现在不是云相思了,他算是我亲爹也没关系了!”   颜雅茹脸露出得意非常的笑容,站起来随意拍打两下身的衣裳,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脸伪善笑容的云相思,施恩般的开口。   “喂,你抢了我的身体,抢了我男人,还抢了我亲爹,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了!魏安然你用过,我不要了。我要他!”   颜雅茹遥遥一指冷眼旁观的云染墨,解恨地冲着云相思笑。   “以后你是我闺女了,我会好好当你后妈的!”   云相思惊叹地看她,真心觉得颜雅茹这报复她的主意不错。   原身有这样的心眼不怪,当初还闹着周兰英跟她一起算计魏安然呢。   “滚蛋!哪来的疯婆子!真当谁欠你的?一边儿去!”   魏安然暴怒,忍不住骂人。他不打骂女人的,但是这个疯婆子例外!他的理智都快被怒火冲爆!   云染墨眼神讳莫如深,安静坐着,自然地望向开口说话的人,不知道他心底到底相信谁。   不管怎么说,他对这个自称是真正云相思的姑娘,想要嫁给他的念头,还是有着本能的抗拒。   “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没见大家都不敢说话,怕刺激到她?再忍忍,人家家长马到,忍几分钟完事了。”   云相思小声劝着暴怒的男人,对他的大力维护感觉十分窝心。   他这样坚定不移地站到她这边,说明他从来没注意过以前的云红豆,他眼睛里看到的,一直都是她云相思,对吧?   ☆、第656章 如释重负   第656章 如释重负    第656章 如释重负   魏安然深吸口气,咬着牙别过脸去,将媳妇的耳朵捂住,护着她的脑袋靠进自己怀里。    秦美景忙着照顾昏厥的秦美景,装不存在。   云澜张张嘴,想说什么,不用母亲制止,自己想想,还是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宫慎思父子俩更不必提,一人守在大门口,等颜家人门,一人守着电话,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随时准备飞射出手制止突发意外。   至于颜雅茹爆出的骇人隐秘,他们全都没有表示。   这是政治斗争的需要,无形更是对她荒谬之言的反驳,更是对认识的云相思的维护与支持。   “你们都哑巴了?说话啊!”颜雅茹沉不住气,没有观众,一个人吵得也不痛快。   “你!你快跟他说,叫他马娶我!”   颜雅茹指着转动一双大眼珠子,明显在使坏的云相思叫嚣。   “赶紧的!这是你欠我的!这点事儿你要是都办不好的话,别怪我揭穿你老底儿!别人说话不好使,我跟我爹妈一说,你这个假货肯定没好下场!怎么样,怕了吧?”   颜雅茹一手掐腰,得意地吃定了云相思。   “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云相思好脾气地接话,语气真诚,话语内容十成十地敷衍。   “你混蛋!”   颜雅茹又要暴怒骂人,大门被急急敲响,宫慎思立即开门。   颜老爷子精神矍铄,手里的拐杖准确地冲着客厅里站没站相的孙女飞过去!   “闭嘴!你妈这么叫你的?满嘴脏话,臭不可闻!颜化,你教的好闺女!”   颜化又挨骂,喏喏地低头不敢还嘴,急匆匆过去将被拐杖砸到脑袋,闷不吭声晕倒的颜雅茹抱起来走。   “她病糊涂了,我送她回医院。打扰了。”   秦美景忙喊他。   “白鸽也昏过去了。”   颜老爷子气得胡子乱颤。   “有其女必有其母!混账!”   狠狠骂完一句,拂袖而去。   颜化把昏过去的女儿抱车子,回头又来抱妻子,冲几人点点头,什么都顾不说,开车绝尘而去。   宫慎思看着如释重负离去的颜家父子俩,同样像是丢掉一个大麻烦,关门,坐回客厅给几人重新斟茶。   “多事之秋。”   他感慨着自己也端起茶杯啜着。   云瀚青秦美景几个全都一脸感慨,同样默默喝茶。   “小叔叔,我是澜澜,你还记得我吧?你这么快回来了,没回家直接过来的?想见相思妹妹吧。”   云澜乖巧地跟倾慕已久的小叔叔打招呼,觉得他本人照片好看太多,她想象还要更迷人!   “我本来想换妹妹送我的新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小叔叔留个好点的第一印象的,可是……”   她扯扯身皱皱巴巴的衣裳,微微有些委屈地撅嘴。这一天的奔波,她也着实累得不轻。都怪那个发神经的颜雅茹。   她不会真的磕傻了吧?   至于什么孤魂野鬼附身的谬论,云澜暗暗撇嘴。   她小时候跟宫千祥一伙儿跑去坟地亲眼弄过“鬼火”,也是磷火,早不信鬼神了!   再说了,相思妹妹有血有肉有温度,不怕光有影子的,跟传说的鬼有半点像吗?   她宁愿相信是颜雅茹撞傻了!   想想颜雅茹也够倒霉的。今儿又磕又碰的,脑袋撞几回了,没傻也差不多了。   不是说魏安然还被撞到失忆么?   经历这么一场风波,云澜自认为跟小叔叔一家混得更熟了,很自然地问出盘桓已久的问题。   “魏安然,你真的失忆了?失忆什么样?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澜澜。”   秦美景不悦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制止女儿冒失的问题。   颜家教女无方在前,她实在心有余悸,不敢再对女儿的教育有丝毫放松。   这平时看着省事的孩子,一出事打你个措手不及,实在叫人吃不消。她还是得看严自家女儿才行!   云相思看看黑脸的魏安然,噗嗤一笑,自觉充当活络气氛的开心果。   “他哪是什么都记不得啊,人家可惦记着红颜知己呢。”   “思思!”   魏安然沉声警告,下意识地瞥了对面深沉端凝的岳父一眼。   “真的?”   云澜被她妈轻斥一句,本来打算退缩,可备不住云相思自己爆出这样的八卦,她没忍住追问。   “是啊。不过他这情况特殊,算是症状轻的,他堂哥那才严重,智力水平都受限制。好在现在动过手术,已经有所好转。”   猛狼在侧,云相思也不敢太放肆撩拨,见好收地转移重点。   “喝白水。”   手里的茶杯被大双大掌抽走,塞进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云相思弯起眼,轻轻抿了一口,总觉得像是尝出了蜂蜜的滋味。   这男人记得她怀孕的事情,帮她注意生活细节呢。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云瀚青放下茶杯,跟多年未见的弟弟问话,语气依旧严厉。   云染墨端着茶杯,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弥漫,模糊了他的表情。   “能留不走,看情况。”   秦美景听着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微微蹙眉,再看一眼若无其事喝水的云相思,暗暗为这一对父女着急。   “还看什么情况。找了大半辈子的女儿好容易找着了,你还不好好陪陪她?眼瞅着要出门子的大姑娘了,还有那头爹妈在,你当你这个亲爸还有多少跟女儿相聚的时间啊?”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劝,自认一片长嫂为母的慈心,毫不见外地直接问。   “你不会是真信了颜雅茹刚才的疯话吧?你可是读过现代学科的化人,总不至于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无稽之谈吧?也不怕伤了相思的心。”   云瀚青砰地把茶杯掼到茶几,茶水飞溅!   “不许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相思是我云家的闺女,凭这长相名字没跑!我不想再听见任何风言风语!居安思危,咱们云家的家训,都给我好好记在心里!”   宫慎思见到吓得唯唯诺诺的云澜,笑着开口打圆场。   “知道你是云家大家长,也不用在我们宫家耍威风吧?看把孩子吓着了。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第657章 以后就当没认识过这个朋友   第657章 以后就当没认识过这个朋友    第657章 以后当没认识过这个朋友   云相思突然被点名,迎着宫慎思别有含义的眼神,脸微微有些发红。 ()   “哪有什么啊。真要有什么的话,我肯定不瞒大家。”   宫慎思意味深长地看着魏安然老母鸡护崽子的德行,又瞥瞥她手里的温水,笑笑没说话。   “你们婚事怎么办的?能不能补办一场,算是帮我圆圆亡妻心愿。她憧憬过女儿的婚礼,还留下首饰做嫁妆,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东西。”   云染墨突然提出要求,茶杯放下,露出平静带笑的面容。   云相思心里一酸,本能地想答应,可是想想家里的云海周兰英两口子,又开始犯难。   “我家穷,我们在部队里头简单请战友们吃了顿饭,算完事,连身新衣裳都没给她买,更没添首饰。”   魏安然坦然相告,捏捏云相思柔软的小手,看着她蹙紧的眉头松开,嘴角微翘。   “年后本来想回老家摆酒,人都通知到了,谁知道我受了场重伤,又推后了。我跟岳母他们商量,等帝都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赶紧回去把酒席办了,开春农忙,大家也不好抽开空。”   云相思毫无异议地点头。   她肚子里都揣小包子了,不赶紧办喜事,难道等大着肚子穿喜服?会惹人笑话的。   “这样啊。那不如在帝都也办一场,以我们云家的名义,也成全弟妹的遗愿。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等着当新郎官新娘子行。”   秦美景脑子活,很快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得到丈夫女儿以及小叔子一致的赞许。   云相思倒也没有不满的地方,无所谓地点头。   “简单办下行,不必大张旗鼓的。毕竟只是我跟他俩人一起过日子的一个见证。有这个仪式,锦添花不错,没有的话,我跟他照样过得好,没差的。”   魏安然又捏捏她的手,嘴角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哎哟好酸。”   云澜满脸是笑地羞着妹妹妹夫,转头催促小叔叔。   “您可不能再走了,您瞧瞧,这好得蜜里调油的,谁都插不进去。您在身边,都不一定有心思跟您说句话,您要是再走远点,这个女儿找回来也跟丢了一样样的。您说是不是。”   秦美景这回没有怪女儿多嘴,含笑望着相配的小两口。   “大哥大嫂,我回来的话,住在家里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云染墨见大哥一家都以诚相待,也不扭捏,问着自己担忧的问题。   “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秦美景笑吟吟嗔他一眼,随即跟丈夫交换个眼神,善解人意地补充。   “家里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老宅那边也都空着。爸妈去世前都说过,咱家房产有一半是你的。”   “是啊小叔叔,槐树胡同的房子每年都打扫,我还去玩过呢,很好住。小叔叔跟妹妹住绝对没问题。不过妹妹不在家的时候,小叔叔来我家陪我呗,我一直想跟小叔叔学画画呢。”   云澜巧笑倩兮,力邀无所不能的小叔叔来家教她。   云家人说得热闹,宫慎思父子俩自在地喝茶作陪,气氛十分融洽。   云相思心神放松之余,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大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魏安然感觉她身体绷紧,关心地问。   “我得赶紧给老师还有赵团打个电话去,练舞的事情怕是不行了。”   云相思心里发急说了实话。   魏安然眉头也皱起,拉着她去一旁打电话。   言出必践,是他的行事准则,尤其云相思已经加入工团,担负的头一件任务撂挑子,他也觉得有些不好。   “真有了?”   他低声问,也不确定到底盼不盼着这孩子来了。   “八九不离十。”云相思回答,脚步慢下来,纠结地问他。“我这没有确诊,怎么跟人请假啊?”   怀孕初期头三月不适宜剧烈运动,大运动量地突击练习舞蹈更不行了。   幸好试戏的剧本只是个三十六线龙套配角,一两个镜头半天差不多拍好,倒不至于太吃力。   “要不,实话实说?”   魏安然也没了主意,这么不靠谱的建议出口,他自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样的实话听着像谎话似的,谁会信啊!”   云相思有些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颜雅茹刺激的,还是怀孕初期内分泌开始变化,总之她的情绪有些失常。   “别急,电话先不打,咱们好好想想,明天再说这事儿。你累了,先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魏安然对她了解至极,一眼瞧出她状态不对,立即制止她的焦虑,送她楼休息。   宫慎思几个看着俩人楼的背影,互相对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宫千守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愉悦的微笑。   云相思要当妈妈了?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聪明伶俐漂亮可爱?   那样可人疼的孩子,他提出当干爹的要求,不会被拒绝吧?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疼爱云相思的孩子,像是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宫慎思一眼瞧出儿子的心思,心里暗暗叹口气,心知这辈子亲孙子怕是抱不了,不由得也对云相思肚子里的孩子期待起来。   儿子视如己出的孩子,那是他的孙子!   “颜雅茹会怎么样?”   云澜憋了好久,终于等到机会小声问妈妈。   秦美景整整她有些乱的发丝,轻叹一声,没有说谎哄她。   “以后当没认识过这个朋友吧。”   云澜小脸一白,虽然有所准备,可听到这样几乎确切的消息,依旧不可避免地消沉,沉默地低头不语。   “澜澜,有些错误不能犯,没有后悔药吃,听话啊。”   秦美景忍着心疼教导女儿,没有像以往一样一味劝慰。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子女的教育问题,简直是重之重的头等大事!   家族利益的维护与传承,永远不嫌出色的晚辈多。哪怕是嫁出去的女儿,也是要结两姓之好,既要保证女儿自己日子过得好,还要连接两家族的利益合作,教不好的女儿,嫁出去是祸害。   “我不是颜雅茹,妈你们放心。”   云澜坚定地攥紧拳头,望向二楼楼梯的眼神有着渴望。   ☆、第658章 约谈   第658章 约谈    第658章 约谈   “魏安然……”   “睡觉。 问题交给我想。”魏安然打断云相思的再一次焦急的开口,强制性伸手抚她双眼。   云相思眼睛被一股熟悉的温热包围,肚子又传来熟悉有节奏的轻拍,紧绷的情绪很快放松下来。   “你会是个好爸爸。”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呢喃夸奖一句,话尾已经化为一个小小的呵欠。   “你也会是好妈妈。所以睡觉。”   魏安然见她情绪多变,极易疲累,跟当初于正海转述的肖楠怀孕时候的症状十分相似,也有些把我这次媳妇是真的怀了。   这是个好消息。   他身体健康没什么问题,他从未担忧过;可云相思大半年来一直受伤毒,几次进出医院,身体恢复成什么样子,他实在心里没底。   能正常怀孕,算是初步合格的健康体质了吧?   可是怀孕负担那么大,要担负起一个小生命的孕育过程,想想觉得辛苦,她承受得来吗?   魏安然轻轻移开手掌,露出被他一个巴掌盖住的小脸。   那张平时宜嗔宜喜的小脸平静地安睡,脸颊浮现淡淡的粉晕,恬静而甜美。   是健康的脸色。   他给她拉拉被子,小心摊手进去,细心感受她手腕处的脉搏。   医有云,滑脉即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   他分辨不出什么叫做珠滚玉盘之相,可他能感受得到,云相思此时的脉搏十分规律清晰,跳动虽然不如他的脉搏那么凶猛,可是却也算有力,跳动次数也在正常数值范围内。   魏安然数完几分钟脉搏,下意识地拿指腹轻轻抚弄手下那片珠玉光滑的肌肤。   要怎么帮媳妇请假?   赵爽可是为了救急,才特请云相思入团,还给开了那么多特殊待遇,人家已经做得无可挑剔。   他们当面毁约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魏安然垂眸沉思,明白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领舞的人选。   只要能再找到一个合格的,甚至云相思还要优秀的舞者进工团参加赛,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哪怕把云相思在工团的名额让出去都没关系!   魏安然越想越觉得对头。他自从看到云相思跟着戏剧学院的老师练武的具体情形之后,有了阻止媳妇练舞的心思!   男男女女,混在一个屋子里蹦蹦跳跳,个个大汗淋漓,衣裳贴身,显露身条,还有各式各样的搂抱动作!   魏安然咬牙,警觉地松手,怕弄醒熟睡的媳妇。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魏安然帮媳妇掖掖被角,坐到一旁打电话。   方凌的电话他早从云相思那边问过,记得牢牢的。   电话响过两声没有人接,他这才想起来,方凌是个大学老师,现在是班时间,她不可能在家。   想了想,魏安然看看睡得香甜的云相思一眼,轻轻戴门出去,直接去学校找人。   云瀚青几个还没散,见他下来,招呼他过去问话。   “相思没事吧?”   宫慎思关心地问。   “没事,睡着了。”   魏安然答得坦然。   宫慎思问得更加坦率。   “她是不是有了?”   “很可能。”魏安然毫不隐瞒,毕竟这些长辈们什么不懂得,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又不是外人。   “你要出门?”云染墨眉头微皱,很快松开。   魏安然点头。“几个月后工团的舞蹈赛,要她领舞,她来帝都为了这事儿。现在身体不行,我得去趟学校,给找个人顶。”   “这事你别跑了,我给你找人。”   秦美景大包大揽,应下这事儿。   “谢谢您。最好能代替她,去我们那边工团工作个一两年的。”   魏安然也没跟她客气,提出附加要求。   “这更好办了,等于包分配了嘛。放心,交给我。”   秦美景一口应下,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到底是弟妹的女儿,这能说会唱的,跟她妈妈一样样的。”   云染墨眼神露出一抹怀念,盯着魏安然的眼神少了几分隐怒。   “我们谈谈。”   魏安然明白这场谈话避免不了,欣然点头。   “您定时间。”   云染墨环视一下兄嫂几个,征询宫慎思的意见。   “宫兄这边方便的话,我想在这边打扰几天。”   宫慎思哈哈一笑。   “欢迎之至。墨染,咱们可是老朋友了,现在有了丫头,咱们俩更得好好相处。丫头虽然不是我生的,可对我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指指一身正气的魏安然,语带炫耀。   “你这个女婿,要建特战营,小两口力邀我过去跟他们住!我可是答应了的,以后还能帮他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连云海大哥两口子,那跟我也是熟的。丫头过来,大嫂还特意给我带了亲手做的炸小黄鱼酱牛肉腌咸菜,那叫一个爽口好吃!”   宫慎思生的一肚子闷气,在看到云染墨那张小白脸子越来越黑之后,统统烟消云散。   “丫头昨天还特意带我陪她去剧组试戏,还说以后她拍电影了,要专门给我安排个角色。”   “总之,以后我跟着丫头安子小两口混了,我养的俩孩子都不着家,以后想看我,去A市,反正他们也都跟丫头好。”   宫慎思终于嘚瑟完了,志得意满地挥手放人。   “你们不是要谈话?快出去溜达一圈,一会儿回来吃晚饭。你自己的接风洗尘宴,错过了可别怪我们。你不回来没关系,安子手艺好,早点回来做饭。”   魏安然答应一声,起身等候云染墨前头先走。   “穿这么少,感染风寒传染给相思怎么办?年轻人做事是不沉稳,快加件衣裳去,我等你。”   云染墨不紧不慢地开口,训斥的口气极淡,满是关怀。   魏安然理解地笑笑,冲几人微一点头,轻手轻脚地楼加衣服。   看见熟睡得舒服的媳妇,他忍不住亲亲她额头,这才退身而出。   耳力很好的他听见楼下一丝不寻常的低语,虽然很快消失,依旧叫他捕捉到一鳞半爪。   “你也去A市吧。毕竟身份有些敏感……”   魏安然眼神微闪,很快联想到云染墨身眼熟的一些特质。   跟魏承祖相似的那些东西。   ☆、第659章 到底谁在怀疑她   第659章 到底谁在怀疑她    第659章 到底谁在怀疑她   话题戛然而止,一楼几人很自然地聊起云染墨别后经历。   “我这边没什么可说的,日子过得随心,也没有什么大的经济压力,每年到处走一走,灵感来了画点画,日子过去了。”   云染墨的声音十分平静,古井无波。   可魏安然知道,这古井在今天遇见云相思之后,将会涌出巨大的生命力。   “走吧。”   云染墨打量他一眼,迈步出门。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抹怡人的暖,柔柔洒在人脸。   云染墨深吸一口阔别已久的请冷空气,平静的神情又松动几分。   “一别十八年,物是人非。”   “女大十八变,也是好事。”   魏安然记挂着屋里睡着的媳妇,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接把话题带到云相思身。   云染墨看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极浅,却将那张忧郁高贵的脸点缀得富贵无双,如同春花盛放!   魏安然眼睛微微一眯,对着这张跟云相思七八分相似的脸,不自觉地也宽容许多。   只是云相思跟云染墨性格截然不同,想必是因为后天环境对性格的塑造影响极大的缘故。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相思。”   云染墨很想喊女儿的小名,那是妻子称呼孩子的方式,在他脑海盘旋十八年,如今却有些近乡情怯,喊不出口。   “是。”魏安然没有什么可否认的,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喊您云叔叔可以吗?”   云染墨颔首。   魏安然很快做了个自我介绍,又将他肯定感兴趣的关于云海一家的事情拣着说了说,着重说了近一年来跟云相思以及岳父岳母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   云染墨津津有味地听着,并不打断他的话,听见那些匪夷所思的惊险经历,以及云相思过人的才华,也只是感兴趣地挑挑眉头而已。   “差不多是这样。思思是个很进的人,虽然有些娇气,但是女孩儿家该这样,也是岳父岳母疼她,才能把她养得娇气。我的志向是,以后能把她养得更娇气,不过孩子不一样了。”   魏安然觉得跟头次见面的男人谈论媳妇的私事,算知道这人是亲岳父,还是有些别扭,很快做了结束语。   “女孩子该娇养。”   云染墨赞成地点头,出其不意地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她变化大吗?”   魏安然眼神一愣,直觉认定他影射的是颜雅茹刚才诬陷的胡话。   “女大十八变,谁不是在改变?说您吧,您的改变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大。”   魏安然意有所指,对云染墨平静的眼神,对峙两秒,首先移开视线。   “我变化何其不大。不认识云相思的二十三年里,我从来不敢想象,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会让步到,认为媳妇应该娇惯。她可是军嫂!”   魏安然的坦率逗乐了云染墨。   他莞尔摇头,凝神看着谁家墙角攀伸出来的一枝红梅。   “军嫂这个词,我其实有些陌生。毕竟我大嫂还是跟我印象的军人夫人,相差不远。”   “不要给自己妻子设定什么身份限制。她只是嫁给了一个男人而已,她都只是个妻子,需要男人照顾爱护的妻子。这是男人的责任。”   魏安然有些赞同,也不想跟他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主动说完准岳父想要了解的信息,他急着往回走。   “您长途跋涉,辛苦了吧,要不回去洗漱休息下?我手艺很不错,晚好好给您露一手。思思最爱吃我做的烧茄子,现在她身体状况改变,胃口可能会变,我要多准备几个口味的菜,好好给她养身体。”   云染墨淡然一笑,依言回返。   “你要一直对她好。”   魏安然不在意地笑。   “您总说她嫁给任何一个男人没大差别,差别其实挺大的。军嫂,或者说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我这辈子认定她了。不管她以后变成啥样,都是我媳妇,我都会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平易的话显然更打动云染墨的心,他露出一抹真正的笑容,如同寒梅绽放,清冷动人。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男人还是要少说多做。”   魏安然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我不晓得你信不信灵魂方面的问题,坦白说,我听见那位小姐的话,心里头确实有些犹疑。”   云染墨主动开启话题,伸手制止魏安然的插口。   “你应该也有所了解,这个女儿对我的意义有多重。我当然希望搞清她的真正身世,这不是开得玩笑的事情。”   魏安然冷着脸,浑身散发出疏离之感。   云染墨没有刻意拉近跟他的距离,不急不缓地继续说下去。   “我认真观察了两个初见的姑娘,发现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谈吐,还是气质,还是眼神透露出的灵魂颜色,我都倾向于云相思。”   “这是一种作为父亲的直觉,对想念了十八年的妻女,来自灵魂的呼唤及认定。”   魏安然皱眉,熟读马列哲学的他,显然不喜欢灵魂等等这些过于唯心的论调。   不过他懂得尊重别人的信仰,因而礼貌地保持了沉默。   “你这个态度我很喜欢。”云染墨看他一眼,将话题转回他身。   “只有真心维护相思的人,才会受不住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   云染墨淡然而笑,目光流连在路边不老青松,意态悠闲,步履自在。   “你这样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我总算放下一点心。”   魏安然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准岳父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是怕他受到颜雅茹那些胡话的影响,给云相思脸色瞧。   这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您用心良苦,思思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受到感动。”   魏安然卸下敌意,平和地赶一步,跟他并排前行。   “不必告诉她。她不是缺父爱的孩子,我的出现对她而言,最多不过是锦添花。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也只能帮她维护现有的安定生活不受破坏而已。”   云染墨云淡风轻,抬手按门铃。   “有空的话,教我做烧茄子吧。”   ☆、第660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60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60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相思一觉睡到晚饭,迷迷瞪瞪地起来,洗了把脸才精神了些。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看起来健康而青春。   这样年轻,要开始做妈妈了?   云相思恍惚问着自己,没有什么太真实的感受。   “还犯迷糊呢,快来吃饭。”   魏安然进来,看着她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心里头又软成一片,脸清冷不再,却也没有热情到满脸是笑。   “我还不太饿。”   云相思顺从地被他拉着走,另只手下意识地摸摸肚子。   “等到饿再吃,对身体负担重了。做了很多好吃的,你看着会有食欲。”   魏安然耐心劝,仿佛当初那个又冷又硬的大男人,只是云相思记忆出了错。   “你想出办法没有啊。”   云相思睡饱一觉,精神恢复,却像是睡得过多,整个人懒洋洋的,紧张不起来。   “叫你别操心,这算是什么大不了问题,叫你睡觉还一直记挂着。”魏安然捏捏她的手,带着她缓缓下楼。“秦阿姨说她有合适的顶替人选,绝对会叫赵团长满意。”   云相思眨眨眼,懒洋洋的脑子迟钝三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样啊,是挺好的。”   坐到饭桌旁,看到昨天更加丰盛的晚餐,云相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要吃那个肉,还有鱼,那个辣的也要!”   她不客气地指点江山,兴奋地端着饭碗,等着相的食物自动飞到碗里来。   魏安然全部夹一筷子好菜过来,耐心无。   “谢谢。”   云相思美滋滋的道谢,弯着眼跟满桌子人客气一句。   “大家都吃啊,光看不能饱啊。不能辜负了这一桌子好饭菜啊,我先吃为敬。”   说完,她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好香!”   她赞不绝口,忙碌着扒米饭。   “我记得以前你吃饭挺清淡的。”宫千守从对面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递给她,疑惑地问。   “谢谢。”云相思抬起笑脸道谢,吃得满嘴流油。“那是以前嘛,世易时移,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宫千守放下公筷,摇摇头,端起自己清淡至极的菜粥,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心里真的生出一点点嫉妒。   像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没有较没有伤害。他的伤还得再养一阵子,忌口这样本来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在她来到身边之后,变得难以忍受。   “荤素搭配,别挑食。试试这道烧豆腐,口感跟肉差不多,也很美味。”   云染墨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得到女儿一个甜甜的笑脸跟谢谢,荒芜的心瞬间流淌过一股和暖的春风,草也绿了,长出五颜六色的花苞,呼喊着想要绽放。   和乐融融地吃完一顿饭,云相思摸着滚圆的肚子,哼哼唧唧坐立不安。   “吃太撑了,涨得慌。”   “歇五分钟,起来溜达溜达。”   魏安然收拾餐桌,几个大男人干起活来她都利索。   除了她亲爹云染墨。   这游手好闲的毛病还真是遗传来的。   云相思吐槽一句,看看一双眼不离她左右的云染墨,投降地叹口气,主动开启话题。   “如果您真认定我是您亲生女儿,并且想以我亲生父亲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先搞定我现在的爹妈较好。”   “我不介意多一个疼我的亲生父亲,但是坚决不接受我爹妈受到任何委屈,一点点伤心都不行。”   她重重强调。   毕竟说起来,云染墨也没错,一门心思想对她好,还没有采取强硬的叫她无法接受的方式,她没理由不给他个表达父爱的方式。   他生命里还有几个十八年呢?   云染墨眼神一亮,往她身边移近一个座位。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做,较容易被你爹妈接受?我没有想抢走他们女儿的意思。他们甚至可以把我当成你嫁到夫家后的公爹那样类似的角色。我没有恶意,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家庭生活。”   “停!”云相思再三听到这样的解释或者说保证,耳朵觉得快要起茧。   她很快警醒自己,原来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得易于烦躁不耐烦,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的意思是,”她缓缓展露笑脸,把一切都放缓,叫自己平静下来。“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真的。我爹妈都是淳朴的老实人,有着强烈的悲悯心,否则不会将我养到这么大。”   云染墨使劲点头,满脸热切,嘴角翘,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丽色夺人!   “你也不必这么,呃,激动。”云相思不适应地小结巴一下。毕竟看到跟自己这么类似的一张脸,笑得跟个花痴一样,还是男版的,那滋味真的有些微妙。   “我不激动,我是高兴。你继续说,我会全记住。”   云染墨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放着光,热切地望着她。   云相思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不合适的联想,仿佛身边坐着一只温驯的拉布拉多,正依赖地望着她这个主人。   “总而言之是,我爹妈都是善良的好人,同情心很多,只要了解你的情况,基本会抢着把我还给你,然后老两口晚躲被窝里偷偷摸摸抹眼泪。”   云相思受不住他这样热烈的眼神,宣告败退,加快语速交代。   “他们不会拦阻你跟我相认,你不需要担心这个。我交给你的任务是,抚平他们敏感的心思,叫他们安心地爱我,并被我所爱,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对他们的孝顺。这样一个要求而已。”   云染墨眼神缓缓染笑意,不知不觉又往她身边挨近一点。   “豆豆,你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善良美好。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云相思尴尬了。涉及到过世的长者,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好孩子,你别怕,爸爸爱你。爸爸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满足女儿的所有心愿!这是我答应你妈妈,答应我自己,也答应小时候的你的事情。”   云染墨试探着伸手碰碰她的长发,满脸温柔。   ☆、第661章 蜜罐里的孕期生活   第661章 蜜罐里的孕期生活    第661章 蜜罐里的孕期生活   准孕妇云相思同学自此过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美好生活。    换句话说,是猪一般的生活。   她倒没什么不适应的。   毕竟她还当过几年活死人,那样完全没有人身自由,甚至没有尊严的日子都熬过去了,这点小限制算得了什么?   满满都是爱啊!   很懂得感恩的云相思同学开导着自己,眼睁睁看着手里画图的铅笔被抽走,默默劝自己莫生气。   “魏安然,你是不是该去学习了?如果学习时间不紧张的话,是不是可以管下你的独立营建设?”   魏安然给她手里塞来一杯热牛奶,按下录音机按键,放着一首舒缓的《军港之夜》,拎起一本军事理论教材坐到旁边翻。   云相思撇嘴,无聊地绕手指,有一口没一口地吸溜牛奶。   “豆豆,吃水果。”   立志做好爸爸的云染墨系着围裙敲门进来,把一盘切得大小一致形状相似的苹果,放到她面前,面体贴地插着几根牙签。   “云爸,你是不是把苹果身其余不那么规则的部分,全给消灭掉了?苹果长得不是方形的吧?”   云相思戳起一块苹果吃着,甜美多汁的果肉抚慰了她焦躁的情绪。   “你喜欢吃苹果,我把那些不好看的都切下来,一部分准备做苹果酱,一部分准备做罐头,另一部分打算试着晒成苹果干,这还是周姐教我的法子,我打算全试试。”   云染墨掏出雪白的手绢,轻轻给她擦拭湿润的嘴角。   这样琐碎的话语动作,他做起来全无烟火气,一点无损他贵公子的气质,也是本事。   云相思叹口气,边嚼苹果边赌气道:“这很好啊。还可以做水果沙拉,还可以做拔丝苹果,榨苹果汁。水果真是有用。”   云染墨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顺着她的话发散开去。   “不止是苹果,其他水果都是妙用无穷!豆豆啊,你这么乐于助人,带领全家乡人民共同致富,不如再开办个果品厂怎么样?”   “我看家里已经种果树了,你是不是早打算开这个工厂了?我家豆豆天资聪颖,钟灵毓秀,百年难得一见,不,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云染墨真诚地感叹,右手虚握,按捺不住冲动转身离开!   “我要把这样聪颖又善良的豆豆画下来!噢,我的豆豆,安琪儿!”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目送他优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对于拥有一个艺术家父亲,还处于适应阶段。   “对了豆豆,既然你早有打算,爸爸帮你把规模扩大,把果品厂早日开起来,带动全乡,不,四里八乡,不,全市的果农共同致富奔小康!”   “我的豆豆是安琪儿,我作为她的爸爸多么骄傲!那些俗不可耐的冷冰冰的财富,终于有了意义!我觉得我的人生焕然一新!”   云染墨感叹着彻底退场。   云相思木然看着今天再次焕然一新的云染墨,没觉得他这次的疯癫跟从前任何一次有什么不同。   “还真是不疯魔不成活,艺术家是半个疯子。”   云相思吐槽,面无表情地碎碎嚼着脆脆的苹果。   “不许背后说云叔。”   魏安然翻过一页课本,看得认真。   “一心不能二用!”   云相思嘟嘴,很想丢手里的牙签摔他。   她才刚怀孕半个月,这些男人紧张成这样,把她当初猪养起来!   她真不是抱怨,实在是重生之后拥有健康的身体,不想荒废生命,虚度时光而已!   那个鹤发童颜,半仙似的老医,说出来的话真的能信吗?   才半个月的小种子,发没发芽都不清楚,他信誓旦旦地断言她肯定怀孕了。   还满嘴之乎者也的,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先把人忽悠懵了为止,人家掏钱痛快,他收钱开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头次当爹的魏安然,已经忙着弥补当爹时光的云染墨,都确信了老医的忽悠,认为她体虚体弱,要大补特补加好好休养。   于是她悲剧了。   糖吃多了也会腻的哇!掉在蜜罐里头,还活得高兴的,只有维尼!   魏安然干脆地合书本,从善如流。   “好,那我专心陪你,你想聊点什么?”   云相思连奉送他个白眼都没力气,愤愤拿手里的牙签戳苹果!   她也很爱孩子,可她幻想的孕妇生活不是这样的!   “我想出去散步。”   在家憋得她快发霉。   在帝都还好些,还能出门跟老师道个别,去剧组赶场不费力气的戏,回到家之后,她彻底被养成笼鸟,不,是蜜罐里的猪。   “今天阴天,风大,不适合出门。我陪你在屋里转悠。”   魏安然有理有据,体贴地提出替代方案。   云相思垮着脸,聊胜于无地起身。   “你看你全身无力,身体负担太重,还不安分在家养着。出门累着事小,出事怎么办?”   魏安然支撑她半边压迫而来的身子,耐心地劝。   云相思自暴自弃,整个人挂在他身,当坐黄包车了。   “魏安然,咱们理智一点行不行?远的不说,说,”她打个磕巴,无语地暗暗翻个白眼,她亲妈难产,养娘无子,都不能拿来举例。甚至连婆婆都不能在时候挺身而出,贡献出一点点责任。“说咱村里的妇女吧。”   云相思不得已,只好把范围扩大,坏处是代入感少了很少,说服力也减弱。   “咱村谁家没生过孩子?大着肚子下地干活的皆是啊!说慧慧吧。”   云相思终于想起一个具体的案例,心情有着莫名的激动。   “我西边邻居家的慧慧你知道吧?那姑娘现在长得多健康!她妈生她的时候,正在生产队里干活呢,羊水破了都没当回事,以为天热出的汗,孩子还不是说生生了?”   魏安然不置可否,云相思说得兴高采烈,也实在是憋得无事可做,只好跟他磨磨嘴皮子。   “生命在于运动。不过几十年后,我有的是时间躺下休息,现在着什么急呢,你说是不是。”   魏安然轻轻拍她下,感受着手下一阵震颤,微生的火气很自然地转换为另一种火气。   “你要是有精神,不如慰劳慰劳辛苦养家照顾妻子儿子的我?”   ☆、第662章 闹洞房应对练习   第662章 闹洞房应对练习    第662章 闹洞房应对练习   “魏安然!”云相思气愤瞪眼,义愤填膺!   “你居然对怀孕的妻子提出这种非人的要求,你还是不是人!令人发指啊!”   “党和部队对你的教育呢?你这是明显的退步!后果很严重你知不知道!”   魏安然气定神闲地接口。 “所以我要赶紧回部队加强思想政治学习是吗?”   “对!”云相思郑重点头,动情地抓着他的双手,字字真诚。   “魏安然同志!革命前辈用鲜血和生命来的和平生活,需要我们去守护!要时刻保持革命警惕性,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麻痹大意要不得,会敌人的美人计反间计空城计等等鬼蜮伎俩!”   云相思大喘口气,用力摇两下他的大掌。   “骄傲使人落后啊,魏安然同志!”   魏安然继续带着她转圈,蹙眉望她。   云相思心里一阵雀跃,正打算再接再厉,攻克这个固执的牢头,却被他一句简单的问话噎得差点吐血。   “你怎么还这么瘦?天天吃那么多,都长哪去了?”   问完他直接手,探知答案。   “都长这边。也不用这么着急,儿子生出来,才需要吃饭。”   云相思恼羞成怒,一把挥开他的禄山之爪!   “魏安然,你太堕落了!”   魏安然不为所动,继续拉着她在屋里推磨似的转悠。   “你健康行。”   云相思泄气,嘟着嘴抱怨。   “照顾孕妇的心情也很重要啊。你总不想我天天苦着脸做怨妇,孩子生出来之后,肯定爱哭爱闹腾。”   “要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天天笑口常开的,孩子一生出来乐呵呵的,见人笑,谁不喜欢啊。”   魏安然手指搓着下巴。   “此言有理。”   云相思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加大火力猛攻!   “有理有理,大大的有理!你想啊,你现在的目的是为了照顾我跟孩子,希望我们过得好对不对?可过得好并不只是吃了睡,睡了吃,重要的是我要开心啊。”   “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有那样追求艺术的亲爹,我怎么会满足于浅层次的物质享受呢?我需要精神的满足!我需要心灵层面的交流与碰撞!我需要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说重点。”魏安然扶着微微见汗的云相思坐下,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我想出门。”   “出门干嘛。”   “工团那边我不放心,去看看。”   “有赵团她们看着,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要去排练晚会。你总不能叫我做言而无信的小人吧?”   云相思使出杀手锏,正气浩然!   “我可是当着军区司令的面,答应要办一台晚会给战士们做奖励的。一口唾沫一个钉,不能反悔的!想想那么多战士们的期盼!”   魏安然喂她喝口水,再次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这丫头看来真的憋坏了,为了出趟门放风,居然想出这么多理由,化成字的话,得有多少稿费!   “行吧。”   “你也是部队里的一员,诶?你答应啦!”   云相思还想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突然反应过来他那云淡风轻的俩字代表的涵意,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   “老实点。要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别怪我不放心你出门闯祸。”   魏安然按住她的肩头,严正警告。   “我老实,我不毛躁,我从现在开始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行了吧?”   云相思心满意足,吃起苹果来格外香甜,开心地喂了一口到魏安然嘴里。   魏安然眼神闪闪,盯着一块果肉进了她嫣红的小嘴,湿润的嘴唇轻抿着,带着笑意,蠕动几下,咽下。   他喉头下滑动,也跟着咕咚咽了一口。   “媳妇,下星期是咱们办喜酒的好日子,到时候肯定会有闹洞房的,你可千万别慌,不兴甩脸子的。”   云相思眨眨眼,莫名所以地望他。   这个保守的时代,他都做营长了,她还是个孕妇,有哪个不开眼的,敢闹她的洞房?   魏安然看着她无辜的神情,越发觉得受到勾引,伸手戳起一块苹果,缓缓往自己嘴里送。   “我先跟你练习一下,很有趣的。”   他含住半块苹果,凑到云相思面前,看着她。   云相思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很想眨眼,忍住了,怕自己的睫毛会刷到他脸。   这么弱智的游戏哪里有趣了?   魏安然静静等待,云相思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凑过去,轻轻咬住露在空气的一点苹果。   魏安然吃进一点,自然而然地亲在她柔软的小嘴,满嘴苹果甜香。   “看吧,大约是这样的游戏,没什么可怕的,别害羞。”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得吐槽。   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想自欺欺人都不好办吧?还想骗她!   “对了,关于苹果还有个最著名的游戏,你等着。”   魏安然兴致勃勃地跑去翻针线包,扯出一段红线,跑去洗个红通通的大苹果回来,果把子已经系红线。   魏安然站到云相思面前,手抬高,苹果自由垂落,摇摇晃晃地在俩人面前荡来荡去。   “这是另一个游戏。咱俩谁都不许手,一起吃苹果。这个很难的,我看他们全都闹出不少笑话,很累人。咱们赶紧先来练习一下吧。”   云相思无语地望着他期盼的眼神,总觉得拒绝他的提议,是个极其残忍的决定。   她无助地眨眨眼,不去看那颗存在感强烈的大苹果,生怕自己被催眠不成,反而变成悲催的斗鸡眼。   “一定要这样吗?”   “大家伙来闹洞房,是来添热闹添喜气的,好心好意的,总不好泼大家冷水,多扫兴,爹妈也不会高兴的。别怕,来,多试试总能成功的。世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魏安然搬出名人名言,坚定她动摇的信心。   云相思眼瞅着躲不过眼前这一劫了,硬着头皮一咬牙,豁出去了!   “来吧!”   魏安然赞许地看她一眼,提醒她注意苹果的位置,示意她先咬。   云相思心不甘情不愿地追逐着悬空的苹果,感觉自己像是被胡萝卜诱惑的蠢驴。   她的嘴唇成功接触到沁凉的苹果皮,苹果理所当然地被推开,她结结实实亲到苹果那一头迎来的唇。   ☆、第663章 紧咬不放   第663章 紧咬不放    第663章 紧咬不放   风和日丽的冬日午后,云相思全副武装,在魏安然的紧迫盯人,慢吞吞迈出家门,小心翼翼呼吸着外头清冷却自由的空气。   好吧,是相对来说家里自由一点点的空气。   “注意脚下,走路不看路。”   魏安然的叮嘱如影随形,不离她左右。   “魏安然,我不是三岁娃娃,我是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好吧?”   云相思弱弱反驳,明白说了也是白说,可是心有不甘,实在不想默默承受这样叫人窒息的关怀。   “特殊时期,你思想还没有升到战备高度,不够谨慎小心,会伤害到你跟孩子。等你哪天习惯自己是个孕妇,我也可以放心。”   魏安然话接得十分自然,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脚尖把地一根小枯枝踢进路边的树圃里。   云相思默。   这是温水煮青蛙的意思?   等她习惯孕妇生活,还不是他们定的标准!当是在驯马吗?   可是暴君强权也不是那么好反驳的,尤其还是以爱为名。   说实话,她其实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安全感的,只是独立惯了,有些不适应罢了。   世没有任何一件事能两全其美,还是忍了算了。   云相思嘴角翘起,权衡过得失之后,简单粗暴地得出结论。   她想要身边的人更爱她,想要越来越有爱的安定生活,其他无关原则的小事都随他去吧。   “咦?那不是云爸吗,他在跟谁说话,挺眼熟的。他才来有熟人了?”   云相思抬手想揉揉眼睛,动作做到一半夭折。裹得太严实,她笨拙得像是南极企鹅。   “魏承祖。”   魏安然凝目远眺,认出那个心底介意的人。   魏承祖还咬着云相思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有云叔在,应该不成问题吧?   毕竟云叔对云相思的狂热爱护,有时候连他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那些对云相思抱有敌意的人。   颜雅茹的事情他后来听了一耳朵。据说是云叔出手干预,颜家不得不调整原本在白鸽母女俩哭闹下,已经有所心软放松的决定,下狠手,将颜雅茹远远送到国外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都别想经常回来了。   听说这样的处理结果之后,魏安然对云叔更加恭敬,甚至有些戒备,深怕他一个表现不好,被云叔误会,这位面慈心狠的长辈,会二话不说地将他调去某个不毛之地,从云相思身边隔离开。   云染墨的能量实在有些惊人,魏安然窥得一斑后,轻易不敢捋虎须,只能在自家媳妇身狠下功夫,争取她的心朝自己身边倾斜,坚定不移地维护自己,这才是制胜之本!   “真是他啊?他不是回去了吗?这么快回来,难得他没正事做?不是说也是受重视的种子军官么?”   云相思对心怀叵测的魏承祖当然没什么好感。   吸收他祖传血石蕴含的怪能量,她并不感觉心虚。   这些天地灵物,自然是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如同魏承祖等人,空守宝山不得其门而入,那是暴殄天物。   云相思想起那个神的红点,下意识地伸手捂小腹。   那样灵气的能量盘踞在此,是不是在给她肚子里的种子提供能量?这小家伙先天开了金手指?不会是有什么超能力吧?   “别怕,不会叫他伤害到你跟孩子的。”   魏安然见到她的动作,以为她对魏承祖有心理阴影,镇定地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云相思将错错,轻嗯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倒不是怕他,是怕不小心伤到孩子。”   这样充满母爱的高觉悟警惕,叫魏安然十分满意。   他没有叫她慢点走,也加快点速度,依旧眼疾手快地清除周围可能会危害到她的每一片落叶。   “云爸跟宝岛那边关系密切,说不定能制住魏承祖,你别管这事了。怎么说你也是他堂哥,远不得近不得的,保持距离,君子之交好。”   云相思反过来劝他一句,深得魏安然的赞同。   “我知道。你也别操这些心,毛大夫说过,你要少思少虑,养胎为。”   云相思嘴角抽搐一下,形成一个干干的笑容,住了嘴。   “晚会的事情也一样。你把主意简单提提,剩下的具体排练交给他们行。工团那边有经验,人家是干这个的,你说太多,说不定人家不领情,还说你指手画脚,得不偿失的。”   魏安然郑重叮嘱她,真心觉得工团这边的事情变得有些麻烦。   云相思怀孕,赵爽十分痛快地批准了她的请假,甚至对他们提出来的要另推荐人来顶替领悟位置的事情,也一口答应下来,却没同意云相思让出自己名额的提议,还叫她在工团挂着名,停薪不停职,工龄还给她算的。   人情债不好欠。工团那边一味对云相思好,云相思要怎么还这份人情,有些难。   基于此,魏安然才会对云相思提出去看工团那边的排练让步。   占了人家的便宜,总要尽力还的。   好在赵爽那边一直表现不错,没有挟恩图报之类的小人嘴脸,而云相思也做得开心,魏安然这才没有出手斩断这一份不牢固,却也缠人的缘分。   “我听你的。”   云相思虚心地接受了魏安然的建议。毕竟她缺乏社会经验,甚至连学生时期最单纯的集体生活,她都没过几年,常年浸淫在黑暗络世界里,随心所欲惯了,跟人面对面地相处打交道,其实她一直有些犯怵。   “你也别太紧张。你帮他们出节目,是合作关系,没有谁低人一等,不卑不亢的成。”   魏安然见她乖巧听话,本能地荡她是需要照顾的孩子,又指点两句。   不卑不亢,做自己嘛,懂。   云相思很快抓住重点,甜甜笑着点头。   俩人漫步路边,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自觉都要回头看他们两眼。   俩人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轻声笑语,心情如暖日般灿烂。   “妹子!”   眼熟的白色货车停在他们身边,郭大壮探头冲他们大力招手。   ☆、第664章 意外的婚讯   第664章 意外的婚讯    第664章 意外的婚讯   “郭大哥。 ”   云相思笑眯眯地打招呼,遇见熟人心情大好。   “出去遛弯啊?妹夫休假?”   郭大壮下车,高兴地跟俩人聊天。   “送她去单位。郭大哥这是去进货?”   魏安然沉稳回话,自然地拉着媳妇的手。   “是,超市眼瞅着做起来了,香烟酒水什么的货下得快,得勤补着点。”   郭大壮说起超市的生意,满面红光。他这个大老板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妹子,你等着看这季度的分红吧!”   “好呀,大家一起发财,辛苦郭大哥了。嫂子怎么样,小侄子还闹腾么?”   云相思笑眯眯关心蔡金花的身体情况,都是孕妇,改天她一定要去拜访,咨询讨论育儿经验。   “还行还行。她老说怀的是个混世魔王,太闹腾,她累得脾气也大,嘴也跟着刁了。”   郭大壮说起怀孕的妻子,脸更是笑开一朵花。   “幸好咱们有咱们超市,天南海北的货都能给调来,还有云叔婶子他们见天不落送来的新鲜蔬菜肉蛋奶的,把你嫂子养得可是白白胖胖,谁看着都夸一声有福气。”   “这不,她被人夸得心情好,总喜欢出去转悠听人夸,身体也结实,心情也敞亮,回来对我也有好脸色,哥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跟胖子。”   云相思冲魏安然使眼色,示意他认真听。   “听见没,这可是经验之谈!你总把我关在家里是不对的!我心情不好,受苦的可是你。”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套没搭茬。   郭大壮脑子快,惊喜地问:“妹子,你有好消息了?”   云相思坦然承认,没有头仨月不能说的讲究,巴不得宣告天下,叫身边的人都注意保护她这个孕妇呢。   “是啊,才半个月,魏安然紧张得不行!”   她忍不住抱怨一句,十分想叫属于娘家人的郭大壮多帮她说说好话,治治魏安然的过度紧张。   “才半个月你出来晃悠什么!赶紧回家好好养着啊!”   郭大壮脸色都变了,焦急地催促他们车。   “还去什么单位啊,又不是没钱养不起家。赶紧车,我送你回家养着。你身体又不像你嫂子,皮糙肉厚的不怕折腾,你且得好好养着。”   “妹夫不是我说你,疼媳妇不是这样疼的。你不能太顺着她了,该管的还得管。这家里还得咱们老爷们说了算,你这有些太过分了。”   郭大壮果然说了魏安然几句,却不是云相思想听的。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又不是纸糊的。嫂子不也说了么,出来转转身体好,心情好,有助于家庭和谐,怎么到我这成双重标准了?郭大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云相思真有点急了,要是再加一个孕夫进行时的郭大壮做榜样,魏安然跟云染墨几个肯定对她变本加厉,她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暗无天日!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你的身体最要紧,还有我侄子。”   郭大壮说得丝毫不打磕绊,见俩人车坐好,开车走。   “你再这样我生气啦。我身体真的没事嘛,不能这样草木皆兵的。我要去工团,有正经事,魏安然你答应我的。”   云相思撅嘴,脾气被养得娇气,加怀孕初期情绪不稳,委屈的马要掉泪。   “别哭,多大点事。郭大哥,你要是不放心,送我们过去工团吧,我陪着她,出不了事。”   魏安然哭笑不得,哄着娇气的媳妇,暗暗叹气。   这副小孩子脾气,谁敢放心将她当大人看。   不行,还是岳母过来照顾着吧。   本来是顾忌着也没在家,再叫周兰英过来一起住着,怕有些不方便。   可看云相思这个情况,还是有妈妈在身边照顾着更好些。母女俩说话总会更贴心。   魏安然拿定主意,把这事儿先揭过去。   郭大壮对他还是放心的,再说也不忍心惹得妹子掉金豆豆,赶紧调头往工团开。   “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么,又不是骂你,你哭啥。对了,跟你说个好事儿,小美俩月后结婚,本来还说要找你来喝喜酒,你这怀了,也不好过来,记得给她打个电话说说啊。”   郭大壮车开得很慢很稳,压根不提急着进货的事情。他向来热心,对云相思这个妹子的事情又很心,俩人之间的情分是这么处下来的。   “小美找对象了?哪里的,做什么的?”   云相思还真来了点兴趣,看看一脸漠然的魏安然,问着郭大壮。   毕竟郭小美那姑娘,很有些虚荣,本来一直追着打听云朗,还对魏安然起过心思。   魏安然这种从不背后说人坏话的,都跟她抱怨过两回这心大姑娘举止不端,叫她离郭小美远点。   这么虚荣心气儿高的姑娘,这么快攀一个合心意的对象,怎么不叫人好。   “是个退伍军人,妹夫他们部队下来的,你说不定也认识,现在做老板,日进斗金啊!”   听着郭大壮满意的描述,云相思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悬。   “啊,忘记说名字了,叫李爱军!老家外地的,跑服装批发的,一年成万元户,是个实干的人。”   郭大壮肯定了云相思的猜测,她眨巴眨巴眼,真觉得这李爱军有些阴魂不散了。   她下意识地又看看不动声色的魏安然,心里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俩魏安然都讨厌的人凑到一起,不会是他撮合的吧?他可是急着把李爱军这块狗皮膏药从魏家玉身扒下来,说不定随手给贴贪慕虚荣又烦他的郭小美身了!   魏安然回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像是无关人士在听无聊的路人八卦。   云相思悻悻收回视线,能从这腹黑男人脸察觉出心虚之类的表情,还不如闭眼睛凭直觉推断呢!   “郭哥,这个李爱军我还真认识,还打过几次交道。”   云相思小心选择措辞,矛盾地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李爱军那些劣迹。   可这事儿要真是魏安然暗地里撮合的,她当面拆他的台,也太说不过去。   “我知道。爱军跟家里提婚事的时候,把以前的事情不管好坏全说了一遍。”   ☆、第665章 魅力   第665章 魅力    第665章 魅力   郭大壮的话叫云相思很是意外,认真听他往下说。    “爱军以前是不成熟,总想着跟妹夫斗气。男人不经事不会长大,他这一出社会,自己单干,起早贪黑赚辛苦钱,还要看人脸色,这么历练一年,可想明白了。”   “不要拿老眼光看人。浪子回头金不换,爱军现在真变样了。他也是真心要娶小美一起过日子,是冲她这个人,不是奔着咱家超市来的。冲这一点,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郭大壮车子开得慢吞吞,怕颠着她,体贴地把他身侧的车窗开一道缝隙,既能换气,又不会冻着她。   “这样啊。”   云相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看一眼魏安然。   魏安然被点名,插嘴说了一句。   “迷途知返是好事,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知错能改是好同志。”   云相思一脸黑线。   魏安然这话一听是在敷衍。   也是,李爱军做过那么些过分的事情,甚至差点强抱了白晓苹,虽然也是在魏安然设计下,但是不能否认他的恶劣。   还有他脚踏几只船,明晃晃利用女人的行径,实在叫人不耻。   真能回头当然好,怕是狗改不了吃屎。   可人家都已经决定结婚了,她在这边唱衰总不是找人喜欢的事情。   万一郭小美真是李爱军的真爱呢,说不定人家真能从此后妇唱夫随,恩爱白头呢。   云相思拿美好想象宽慰自己,干巴巴地又问个安全问题。   “那小美婚后是要跟他跑生意?家安在哪啊?”   “是啊,小美本来成天嚷嚷着要跟你学,女人能顶半边天,要闯出一份事业。要不是家里拦着,她能自己跑到南边去。”   郭大壮乐呵呵地回话,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路况。   “也是这样遇见的李爱军,俩人好了,跑一趟生意回来,李爱军门提亲来了。生意人嘛,四海为家,不过他们在李爱军老家那边有房子,得回去办婚礼。”   云相思边听边点头,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李兵呢?”   郭大壮不意外她知道李爱军孩子的事情,却不知道李兵幼儿园的事情,还是云相思帮忙解决的。   “那孩子我也见过,在市里机关幼儿园学。园长说孩子最好跟着父母,尤其是母亲逝世父亲再婚,对小孩子心理有影响。所以爱军他们决定带着孩子走,到南边学。”   云相思默默吐槽,园长巴不得丢开李兵这个长歪了的孩子吧,话倒是说得漂亮,叫人听了舒服。   想起那位慈祥的园长,云相思不免又想起那位脾气很大的幼师李念。   后来又跟她在军嫂餐馆闹过一回,李念冲动地把自己的相亲搅黄了不说,还闹进了派出所。   希望她得到教训,以后不再故意找她的麻烦吧。   云相思其实很明白这些人的心态。   不是出于柿子捡软的捏,或者嫉妒嘛。   人只会嫉妒欺负跟自己相差无几的人,却对遥不可及的人生不出任何攀之心。   只要她努力攀登人生高峰,将这些人都远远甩开,这些小麻烦自然会销声匿迹。   当然,到时候还会衍生新的矛盾,可这是生活。跟人打交道会产生利益纠葛,除非出家做和尚,或者宅在黑暗络世界一辈子不出来,才能得到彻底的平静。   可那却不是重生之后的云相思想要的。   “真好。小美嫁人,嫂子也怀了小侄子,超市也开得有模有样,郭大哥你的人生几乎圆满了啊!”   云相思诚心诚意地祝福,郭大壮哈哈大笑。   “还得谢谢妹子你呀!你是我的贵人!不过也亏得我有这份眼力价,没白白放跑贵人。要不别人怎么没我这份福气呢。”   听着郭大壮的表扬与自我表扬,感受着他那股发自内心的欢喜,云相思也跟着笑得真诚,轻松地问起蔡金花怀孕之后的作息细节。   郭大壮虽然没有太多时间亲手伺候媳妇,但是每天都关心询问事事经心的老娘,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说得头头是道。   云相思自认获益匪浅,连魏安然都注意地听。   一路说笑着到了工团,郭大壮反复嘱咐他们别急着走,一定等他进货回来拉他们回家。   赵爽早早接到电话,等在办公室,见他们进门,热情起身握手。   “快坐快坐,怎么来的?给你准备了温水,喝了不伤身体。”   云相思谢过,抱着水杯暖手。   赵爽笑眯眯看魏安然旁若无人地伺候媳妇脱外套摘围脖手套的,伸手指指屋里角落的衣帽架,示意他自便。   “相思啊,你最近写的那篇章实在是太好了!《生命是朵芬芳的花》,多么大俗大雅的名字,读得我是欲罢不能啊!尤其是小满从打击挺过来,破茧成蝶的那一段,太振奋人心了!我都能倒背如流!”   赵爽自动进入死忠粉模式,张嘴要背诵章。   云相思已经有了经验,忙插口打断她的激动。   “团长,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我这身体也不太方便,我对象还特意请假陪着,您看?”   赵爽从见到偶像的激动回过神,连连点头。   “小魏你坐,我不招呼你了。”   说着她坐到云相思对面,满脸是笑地开口。   “相思,你是不知道,我把你的章推荐给团里人看了之后,大家都成为你的热心读者了!”   “张团长可是说了,你的章积极向,启迪人思索生命的意义,号召人们珍惜身边的真善美,具有十分重要的教育意义,号召大家认真学习呢。”   云相思受宠若惊,身体坐得笔直。   “大家抬爱了,我是个小作者,写写字自娱娱人,赚点稿费养家糊口罢了。”   赵爽一挥手。   “谦虚了。你以为你在团里的特殊待遇怎么来的?为什么大家能容许你搞特殊?都是你的章魅力的功劳!”   云相思发窘,这样褒贬相杂的话,她也不知道该说怎么好。   “你不要有负担,我们大家对你都是喜爱的,看重你的才华,自愿留住你这样的人才。”   赵爽又发个甜枣,直截了当地问:“不是说策划了一整台晚会的节目吗?本子呢?全团下可都拭目以待呢!”   ☆、第666章 你个小狐狸   第666章 你个小狐狸    第666章 你个小狐狸   云相思看看伸到面前来的白皙掌心,窘迫地笑笑,小声解释。    “本子没写呢。不过全都在我脑袋里,我先大概跟您说说,您帮我把握下大方向,回头我把本子写了送过来。”   魏安然插了句嘴。   “她现在身体负担重,不能过于劳神费眼,回家她口述,我记录,本子交过来,你们再整理吧。你们都是专业的,这点小麻烦难不倒你们吧。”   魏安然的话同样是高帽子里头藏着骨头,赵爽却听着十分适应,没有半点不悦地摆手。   “不用这么费事。咱现在手段先进了,有录音机啊!今儿你说的话先录下来,我亲自整理。你家里有录音机没?没有的话,把我这台搬回家用!空白录音带我这里都有!”   魏安然满意地掏出自己的书本看,不说话了。   赵爽见云相思俩人没意见,搬来录音机直接录音讨论。   云相思胸有成竹,思路转得也快,说是讨论大方向,几乎把前头几个小品跟歌曲全部演唱一遍。   赵爽不住划大拇指,没有出声打断她精彩的演说,拿起笔迅速记录起要点跟精彩之处。   说半个小时,魏安然会打断她们单方面的讨论,叫云相思喝水休息。   磁带也差不多录满一面,赵爽也趁机整理记录。   后来张团长几个领导都赶过来参与讨论,其实也是倾听云相思的独角戏,对她一人分饰多角色的精彩小品演出报以热烈掌声,当然还有单口群口相声,歌曲演唱。   云相思兴致一来,本来还想划几个舞蹈动作,被魏安然严厉制止。   “编舞交给专业老师,像杂技魔术一样,你只提供创意点子好。”   魏安然一心二用,在角落看书的时候,存在感极低,能被满屋子人忽视;可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便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指示做。   “对对,相思,你养身体要紧。你给出指导意见,具体的排练我们盯着。”   张团长和气地附和,满是对后辈的喜爱维护。   开玩笑,细水才能长流,一下子把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宝贝压榨累了,人家家属有意见,不在他们团呆了,这些好的节目从哪儿来?   其他几位领导,甚至被从日常训练喊过来的艺骨干全都异口同声地劝。当然有跟张团长一致的想法,更重要的还是要维护领导的立场,拍马屁不能落后啊!   云相思抿嘴喝口水,起来慢慢走两步松快下身体,   她牢记一点,人前绝对要给彼此面子,这也是魏安然对她郑重提出的要求。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理解他的意思,也愿意照做,毕竟魏安然这一点做得很好。   根本没有秀恩爱自觉的魏安然趁机又递来一杯温水,低声问她要不要去厕所方便。   赵爽亲自洗了一盘水果进来,招呼大家吃,帮云相思补充能量。   “相思啊,小魏,午在团里吃吧,大家边说边谈,省得你们来回跑了,怎么样?”   张团长发话,云相思不敢不听,拿眼去看魏安然。   “那沾我媳妇光了,蹭一顿好吃的。”   魏安然答应得爽快,工团这些人在他眼里,其实还是战友,没把自己当外人。   “好好,老赵啊,赶紧告诉食堂加菜,小炒啦汤的,适合相思吃的多多的。”   张团长更会做人,雷厉风行地吩咐。   “大家伙儿午也都辛苦点,要接孩子做饭的,请家属帮帮忙吧。机会难得,相思身体情况特殊,大家多体谅她。当然,家里实在走不开的,还是回家去忙,不能因为工作影响了家庭安定团结嘛,哈哈。”   赵爽等人轰然答应,趁机跑出去打电话或者找人带话。   场休息十分钟之后,云相思的个人讲坛又开讲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认真做笔记,当然录音机也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录着音。   魏安然自在地看了一午书,又跟着媳妇蹭了一顿午饭。来接人的郭大壮一看这边忙着,还说出车送云相思回家,没有二话,回去送货补货。   说说笑笑吃完一顿漫长无的午饭,魏安然带着亢奋说了一午话,这会儿困得在他怀里直打蔫的媳妇回家歇晌。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主意,连那些老油条都被你征服了。”   魏安然怜惜地亲亲媳妇额头,帮她拉被子,轻轻关门出去。   “云叔。”   云染墨果然在等他。   “豆豆还好吧?”   “睡着了。”   魏安然坐下。因为云相思怀孕,云染墨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家具,舒适了不少。   云染墨为了避嫌,还提出要重新购置房子的事,被云相思俩人否定了。   特战营那边房子盖得差不多了,过几天能搬进去入住。   “魏承祖被我打发走了。能跟我说说其的真实纠葛吗。”   云染墨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口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魏安然沉吟一下,缓缓开口。   “思思身有些秘密,还是叫她亲自告诉你的好。我保证,这些秘密不伤害任何人,但是传播开的话,可能会带给她伤害,所以我对自己发过誓,绝不透露她的秘密。请您谅解。”   云染墨感兴趣地挑眉,神色是满意的。   “有担当。能帮妻子遮风挡雨,才是真男人。好,有你这句话,我也不问了。魏承祖知道什么?”   云染墨语气里满是山雨欲来之势,魏安然忙解释。   “他也只是猜测,离真相肯定远了十万八千里。他不会轻举妄动的,您千万包涵,他可是我三叔的遗腹子,头了解他轰轰烈烈过来寻根的举动。”   “可他对豆豆有敌意。”云染墨眸色深沉,此时的他是一位杀敌好不手软的铁血将军,而非爱女成狂的疯魔艺术家。   “思思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再说,还有咱们这些人保护在她身边。”   魏安然温和解释,神情平静。   “当然,如果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麻烦,叫她生活得更安全更舒心,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染墨瞥一眼一身正气的女婿,露出一抹高雅矜贵的和善笑容。   “你个小狐狸。”   ☆、第667章 婚礼进行时   第667章 婚礼进行时    第667章 婚礼进行时   接到女婿的电话,周兰英收拾了一大包吃食,被云江山开车送进城。   一进家门,周兰英接管了掌家大权,大到家具的布置走向,被褥的花色,小到云相思日常的饮食作息,全部进行了大方向的指导,以及随时的意见补充。   云染墨跟这位热心能干的周姐相处甚佳,合作愉快,不打折扣地完成周姐下达的每一个指令,并将从书本看来的孕妇以及婴幼儿护理知识跟周姐每日进行探讨,寻求实践的可能性。   周兰英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自身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却对知识保存着由衷的敬畏。   尤其在了解到云兄弟是个怎样博学又出众的大能人之后,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   俩人相处愉快,每日里变着法儿地照顾唯一的孕妇,将云相思的衣食住行安排得无一不妥当。   也没有了魏安然的用武之处。   魏安然被赶去部队忙正事,晚屁颠颠地赶回家陪妻子吃饭散步,享受着难得的正常生活。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   眨眼间,到了俩人补办婚礼的日子。   因着要云染墨的要求,其实是赤果果的补偿加炫耀心理,在以不折腾新娘子的大前提下,魏安然跟云相思同学先回乡下老家热热闹闹地办了喜事。   当然并没有大办,新式婚礼不过是在众人的见证下,一对信任冲着主席语录郑重宣誓,一生携手干革命,然后是皆大欢喜的吃喜酒环节。   连像张园老婆这样掐尖要强的人,这一天都没工夫说酸话。   为什么?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呗。   一桌子实实在在的大鱼大肉来,好烟好酒好茶好糖地伺候着,谁不是低了头,松开裤腰带拼命狠吃啊!   云家这一年发了大财,这话传着总是虚的,真真正正坐在这,看着人家给闺女置办的嫁妆,吃着这样肥的流油的席面,听着人家说着又要带动村里人种植大棚蔬菜,又要种果树开果品厂的豪气,这才能真真切切体会到云家发的财到底有多大。   这节骨眼给人添不痛快?   你是不想搭人家致富的路子发财是吧?   你是想被其他拼命跟云家套热乎,生怕找不到机会拍云家马屁的货给怼出血是吧?   你是不想好好过足嘴瘾,回家继续着缺盐少油的萝卜白菜啃杂面窝窝头是吧?   没人是傻子,尤其关系到自家利益的时候。   云家现在成了带领全村人致富的领头羊,还有个当村长的侄子,无形便掌握了全村的话语权。   “云海大哥,我敬你一杯!我早说咱们红豆老有福气了,你瞧瞧,我说对了吧!瞧瞧这出息,以后可不止这一点,会越来越好,飞黄腾达!你都是怎么教女儿的,给我们说说呗。”   “你瞧你这话问的,我云海大哥那是卖嘴皮子耍花架子的人么?人那是以身作则,梁正下梁自然正!云海大哥我敬佩你的人品。你不但家里管得好,更能教出这样好的女儿,一个顶咱们村的闺女小子,不得了!敬你!”   “你们别灌云海兄弟酒哇,大喜事的,叫云海兄弟吃口菜垫补垫补,慢慢喝。云海兄弟啊,要说你这人品,真没的说,是这个。”出来一根大拇指。   “心眼儿实诚。咱一村住这么些年,心里都明白。你发财了,没忘记咱们老邻居,咱们承你的情。老哥哥也敬你一杯。以后没说的,只要是你云海兄弟有吩咐,一句话的事!”   叫好声一片!   魏安然带着云相思换了一身衣裳过来敬酒,魏国平跟在旁边,跟俩人一一介绍,这位是某某大爷,这位是某某叔,这位是某某某,该喊你们一声叔叔小婶子。   又是一阵热闹。   什么天造地设,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砸。   男人桌本来闹新娘子是最能起哄的,可是看着神仙妃子一般的云相思,那股子清贵的气质,硬生生压得这些干粗活的男人不敢放肆。   再想想人家大作家的身份,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金点子,每个人不自觉都绉绉几分,搜肠刮肚说着不伦不类的雅词儿,努力恭维着,祝贺着。   云相思真诚接受每一份祝福,并回敬掉了包的白酒。   这样的把戏放到别人家,一早被拆穿掉,只会换来更大的起哄灌酒;可换到云相思身,没人这么做,没人想也没人敢。   一对玉人儿先给云海敬完酒,一一敬完一圈,收获满耳朵好话,移步外屋地男女夹杂坐着的一桌。   “妹妹今儿真漂亮!”   云秀丽帮忙端菜里跑外跑,本来没空席吃饭的,可为了敬酒这个环节,硬是瞅准时机挤到云江山身边坐着,大声笑着夸赞。   “这身衣裳也好看,是你亲自设计的,你工厂做出来的吧?还有前头换下来的那一身。都好看得不得了,你一共准备了几身衣裳啊?”   云秀丽刻意扬高声音,响透东西屋,吸引不少人探头过来看。   云相思抿嘴笑笑,薄施脂粉的脸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这一身不是。”   她这边忸怩着,新郎官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自己设计了好几身,身这身敬酒的,是我设计,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魏安然话一落地,满屋子不自觉静寂下来。   没人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魏国平最先回过神,哈哈笑着拍侄子肩膀一下。   “好样的,当兵当得好,年纪轻轻升营长,还会写章,还能缝衣服。嫁给你对了,是不是啊红豆?”   云相思脸发红,一双含情眼柔柔看过去,飞快移开,总觉得今天气宇轩昂的魏安然帅得叫她喘不过气!   “安子,你这身跟我妹是一套的吧?也是你自己动手缝的?你这手艺,都能开裁缝铺子了!”   云秀丽最先注意到魏安然身深绿色类似军装的衣服,虽然跟云相思身的大红衣裳颜色差距很大,但是仔细看看能发现,俩人的袖口衣襟等处,都有同样的蔷薇花纹。   连纽扣都是同样的金色带五角星的样式!   ☆、第668章 他们的恋爱故事   第668章 他们的恋爱故事    第668章 他们的恋爱故事   众人一阵哗然,羡慕嫉妒的眼神几乎把俩人淹没。    不是关系特别近的亲戚,不会坐到云家家里头吃席,说话办事都特别亲热有分寸。   但这一桌大多都是年轻人,好说好闹的,尤其又被迫观看一对新人狠狠秀了回恩爱,想要闹闹新人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魏安然,讲讲你们的恋爱经历!讲得不好,大家不满意,自罚三杯!”   有人起哄着,话里头满满的酸意!   谁不知道,当初是云相思硬赖魏安然的!   在人家办喜事的时候故意这样问,摆明了是想找茬!   云秀丽恶狠狠瞪一眼过去,站起来要护着自家堂妹,被云江山一把扯下坐着。   魏安然镇定自若地开口。   “我们的恋爱挺平淡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说起来大家可能会有点失望。”   “大家一个村住着,小时候咱们还都熟。可是大家并不知道,我跟思思的缘分,从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开始了。”   魏安然语出惊人,镇住场子。   云相思一头雾水地听着,生怕他说出她一两岁时候,大冬天尿裤子的糗事。   魏安然笑笑,牵起云相思的手,笑得深情款款。   “思思小时候是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孩子。那时候所有的小丫头小小子全都爬树山地疯玩,浑身滚得像泥猴,鼻涕过河的,脖子手背一层洗不掉的污垢,身还有捉不完的虱子。”   云秀丽打个寒战,放下筷子,没了胃口。   云相思嫌弃地甩魏安然的手,被他牢牢扯住不松开。   魏安然瞥一眼发问的黑胖姑娘,见她不自在地往回缩着手腕,把洗不干净的手背往桌子底下藏,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那时候大家都不讲究,大哥不笑二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那天我头一次见到被我岳母抱在怀里,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思思,我跟被雷劈似的,再也看不见别人。”   “我从没见过那么干净漂亮的孩子,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画的金童玉女还漂亮!”   “从那以后,我跟着爱起干净,回家再累再冷,也要把自己洗干净了再炕睡觉。勤洗衣裳晒被褥,哪怕衣裳半旧不新,我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整齐。”   魏安然说得煞有其事,连云相思都快信了。   “我爹的战友过来看我,见我焕然一新的模样,夸我懂事,知道进。我这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收拾自己,把自己往好里整,也是追求进,是会受到别人鼓励于尊重的。”   “于是我更有信心,更严格要求自己。”   “成功总不是随随便便来的。”魏安然意味深长地看着神情各异的年轻人,说起重点。   “我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意识到管理自己,加强学习的重要性,每一天都没有放松,去到部队更是不断学习每个人的长处,受到别人肯定后加倍巩固那些优点,一步步慢慢走到今天,从班长连长成为今天的营长。”   “我相信,我前进的脚步不会停止。因为我一直望着我的思思。她像是一座宝山,每一天你都能从她身挖掘出不同的优点,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干净,美丽,善良,勤劳,自律,乐观,豁达,那么多那么多的优点,我说都说不完!”   魏安然一字一顿,眼眶泛湿。   云相思垂下眼做羞涩状。   这个腹黑的家伙又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俩人初时相处的针锋相对,她还真会被他说的,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   她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拙嘴笨舌的家伙,只要他愿意,他能成为她更出色的演员!   只可惜出场费太高,他并不是随时都跟表演,更多时候他更愿意戴一副清冷严厉的面具,拒人千里之外,省掉麻烦,也方便他背后悄悄做坏事。   “好!太感人了!”   云秀丽大声叫好,巴掌拍得泛红,眼底同样泛着泪光。   “我叔我婶可疼我妹啦,打小把我妹收拾得干净漂亮,没想到她倒是不费劲地从小引来一位小竹马。我妹是棒!”   云相思轻咳一声,嗓子有些发痒,脸有些发烫。   这样尴尬的局面,总算过去了吧?   “新郎官说完了,新娘子要不要说两句?”   又有人起哄,不带恶意,纯属凑热闹。   云相思抿抿嘴唇,含羞带怯地抬起一张桃花面,柔柔看魏安然一眼,羞得眼神无措乱飞。   “那个,没啥,他老在我跟前晃悠,我记住这个人了。”   跟本姑娘演技?你还嫩着呢!两句话秒杀你!   一片哄笑!屋里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云江山不得不出面制止大家的起哄,生怕把脸皮薄的妹子羞出个好歹。   魏安然刚才的话,狠狠涨了娘家人的面子,他这个大舅哥也不好再难为妹夫,帮衬着喊着敬酒。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辈分有大有小的,咱不讲究那些个老礼儿,共同敬两位新人一杯,祝愿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阖家欢乐,怎么样?”   “好!村长没白去小学听课,这词儿可是一套套的,讲究!干杯!”   一桌人起立,手伸到间,共同碰了一杯,豪气冲天地仰头干了!   “秀丽你咋还在这躲懒呢!赶紧过来端菜!你这丫头,你妹妹的喜事你不赶紧帮忙,回家收拾你!”   徐春妮腰系着围裙,在厨房给请来的大厨打下手,忙得团团转,一不留神找不见女儿,进屋见她凑在席面吃了,笑骂一句,催她赶紧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我这不是想喝我妹跟我妹夫的喜酒么。”云秀丽大声答应着跑过来,不忘招呼她妈看俩人的喜服。   “妈你赶紧仔细瞧瞧,我妹跟妹夫身的衣裳,都是我妹子亲手做的!他刚才坦白说,从我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盯我妹了!你说他贼不贼!”   徐春妮稀罕地往侄女跟魏安然身瞅两眼,顾不细说,拉起云秀丽去厨房!   “回头有的是工夫看衣裳听故事,赶紧干活!”   ☆、第669章 男人的通病   第669章 男人的通病    第669章 男人的通病   到另一桌敬酒,气氛更不一样。   这一桌多是妇孺,更八卦,也更亲热。   苗翠翠这个舅母坐了主位,周兰英各处招呼着,也忙得不可开交。   娘舅大如天,这样的场合,本该请周宝国回来做主位,给外甥女撑场子。   可他年后出门,跟撒了欢的野马,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晓得往家里递个信儿,人联系不,也只能罢了。   苗翠翠亲热地喊外甥女坐到身边,赶紧吃两口菜垫垫肚子,面对出息的外甥女婿,也是满脸慈爱,拦着桌人不许一个一个叫敬酒,同样一起碰了一杯了事。   “姐,你的衣裳真是姐夫做的啊?”周伟平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拎着个空的托盘,是在魏国平他们家帮忙跑腿菜的。   “是。等姐夫空了,给你也做身衣裳。”魏安然见他特意跑回来问这事,一把抱起他坐在腿,夹了根鸡腿叫他吃,又喂他喝果汁。   “谢谢姐夫!姐夫别忘了啊!对了,祝姐姐姐夫新婚快乐!我忙去了!”   周伟平小嘴叭叭说着,一张喜气的小脸满是笑容,滑下地,咬着鸡腿拎着托盘跑出去。   还真只是问这么一句八卦来的。   “你们酒全敬完了吧?”   苗翠翠关心地问,不住喊云相思吃席面好吃的菜。   “嗯,从魏家那边转过来的,可累坏我了。”   云相思小口吃着,咽下嘴里食物才开口,一举一动透着雅致秀气,看着满桌子人移不开眼。   “快歇歇。当新娘子是累,你这已经算好的了,可有的闺女办个喜事,自己饿着肚子啥也吃不。”   苗翠翠安慰一句,挑起了话题。   “是啊,我闺女办事儿那天,可不是一口热乎的没吃么?那天啊……”   云相思笑眯眯听着,偶尔转脸望望说话的人,点个头表示赞同,便给予对方莫大鼓励,收获更加热情洋溢的争相爆料。   她只需要出个耳朵听,终于能安心地坐着吃几口饭。   “四喜丸子来了啊!”   云秀丽了最后一道菜,大家几乎也不怎么吃得动了。   毕竟云家的席面实在太实诚了,这一桌办下来,没几十块钱打不住!   云家真有钱!   瞧瞧人家的穿戴做派,跟电影里的人似的,讲究。   主食来,云秀丽贼笑着往她面前摆一盘饺子。   “妹,你吃这个,婶子交代的。”   云相思默默跟那只泛着异样白色的饺子大眼对小眼,慢吞吞夹起那只饺子,吹了吹入口。   牙齿轻轻一咬,果不其然地粘牙。   “怎么样,生不生啊?”   云秀丽兴奋的语调都高了三度,身后挤进来一堆看热闹的年轻人,连该在魏家那边跑腿的周伟平都咧着矮半截的门牙前排强势围观!   “生。”云相思草草吐出标准答案,勉强将饺子咽下去,接过魏安然递过来的温水喝两口。   一片哄笑声,云相思装模作样地垂头装羞涩。   肚子里都已经揣了,不生难道还能揣一辈子?   魏安然欣赏着媳妇明艳的模样,慢条斯理答着周围人的话,分散着心思,省得按捺不住心头的火。   他亲手做的衣裳,穿在她身,这感觉居然这样妙!   尤其云相思当时见到他拿出来的喜服时,那副感动得要哭了的表情,足以叫他心满意足,铭记终生!   娶个太能干又娇气的媳妇,注定要花费更多心思,才能把她养得更娇气。   当初为了喜服的事情闹的不愉快,他一直默默记在心里。   他不是一味只会野蛮下令禁止她这不许那不行的人。看见她难过,他会心疼。   所以才有了这两套喜服,是他对她的心意,答应给她的与众不同的婚礼,值得她一生回味。   他做到了吧?   坐了一会儿,云相思跟魏安然俩都吃了个半饱,魏安然虽然吃饭速度快,架不住饭量大,而且总有人打岔问话,所以也没吃饱。   俩人转移阵地,去了后街云河家,再去陪云染墨坐坐。   云河家那桌客人较讲究了。   云河是当仁不让的主家,云染墨这个“干爹”是主客,作陪的有乡长副乡长,派出所的高所长李副所长,附近几个村跟云江山交好的村长书记会计等,还有村里小学的董校长王老师,以及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家。   因为都是重量级的贵客,也不好分了主次厚此薄彼的,根据云相思的提议,干脆将三张炕桌拼起来,凑一大长桌坐着。   反正云河家儿女多,以前家里穷冬天冷,怕冻着俩孩子,把家里的炕盘得一般人家大出半拉,这么多人一起坐着,倒也没有挤得难受,反而多了些亲热劲儿。   云相思跟魏安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云染墨清润的声音慢悠悠说着旅居国外的趣闻。   “我一看那些袒胸露怀的女人朝我逼过来,脑子一阵发晕,心说我都断奶几十年了,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一眼魏安然,怎么都想不到清雅矜贵如云染墨,居然也能说出这样接地气的话。   还是说,开黄腔是男人的同好?   那她现在是不是该识相地回避?   魏安然眼神含笑,捏捏她的手,眼神往她颈下一溜,用力看了两眼。   云相思下意识地抬手护着,警觉地瞪他。   这头狼想干嘛!   还是赶紧进去吧。听亲爹说点污段子,总躲在外头被人揩油来得安全。   她年纪大了,当妈的人了,玩不起这样刺激的游戏!   云相思打定主意,扯着魏安然进屋。   云染墨眉目清朗,正冲着一群笑得猥琐的汉子们说下。   “咱东方男人长得好看招人稀罕我知道,可那些外国女人饿虎扑食一样的扑来,真不是什么香艳美事。”   “外国女人老得快,皮肉粗,早早满脸皱纹不说,最过分的是,还满腿大腿毛!”   “那还叫女人嘛!我想摸腿毛不会回家摸自己的?”   云染墨一脸愤愤不平,逗得满桌客人惊笑连连!   “真的假的?外国女人也跟男人一样长腿毛?”   面对质疑,云染墨认真点头。   “对!她们还刮腿毛,跟我们男人每天刮胡子一样!那硬茬子长出来更扎得慌!”   ☆、第670章 婚礼主角   第670章 婚礼主角    第670章 婚礼主角   云相思满头黑线,笑容干在脸。    这是她清风明月,高贵如王子般的艺术家爹?   这是个满嘴荤段子的大老粗吧!   可等她落下停留在半空的脚,迈进里屋,对云染墨那张出尘脱俗的俊脸,吐槽烟消云散!   这样的盛世美颜,这样的过人气度,哪怕他说的是更露骨的龌龊事,依旧会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下里巴人跟阳春白雪,在他身矛盾地统一,完美诠释了颜值即正义的谬论真理!   “说得好热闹。大家别光说不吃,最重要的是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云相思笑吟吟地打着圆场,主动化解因为她的出现,可能被打破的纯男性和谐氛围。   “敬完一轮酒了?安子酒量可以啊,看着挺清醒,来,再跟大爷喝两杯!”   云河前有未有的欢喜,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满屋子贵客坐到他身边,跟他吃饭喝酒,谈天论地!   他还亲耳听说外国娘们的真事儿!   “大爷,您今儿的任务是招呼好客人喝酒,怎么回过头灌起自家人来啦。魏安然平常陪您喝的还少哇?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一起喝呢,今儿您得帮他挡酒,您可是我亲大爷。”   云相思不依地撒娇,天真娇憨的模样很容易博得长辈的好感。   “哦对对,大爷今儿太高兴了,喝得有点多,有点分不清里外了!来来,大家别干坐着,吃菜吃菜。”   云河回过味来,乐呵呵地履行主人的职责,招呼大家吃菜。   “他们闹腾得不轻吧?你们俩是不是还饿着呢?赶紧吃一口。今儿请的这厨子手艺真不错,无怪人家能在城里大馆子掌勺。”   一炕头的男人,云相思没往桌凑,挨着魏安然坐在地垫着棉垫子的长条凳。   “大爷我们在家吃了点。地那两桌有我江山哥还有我舅妈照应着,省了我们老大事,满桌子一起敬一杯算完事。”   云染墨含笑听着,不开口,便似画走出的贵公子,鹤立鸡群般醒目,有些不像这个时代的真人,却也不会觉得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那位四大爷一直陪着你们敬酒,你们有没有好好安顿好老人家?”   “放心,我爹早拉着四大爷一起喝了,人家都自得其乐的,反倒是我们两个主角,看似人人欢迎,实则连个座位都没有,老尴尬了。真不知道这婚礼到底是为谁办的,我爹妈他们我们还开心。”   云相思孩子气地嘟嘴抱怨,惹来宾客一阵善意的笑声。   “办喜事可不是这样的。别说是你们小两口,正经来说,连你们爹妈都不该有座位,得满屋子招待客人。”   陈老太爷捋着花白的胡须,说起村里的民俗,他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真的啊?”云相思捧场地做大惊小怪状。“可是结婚不是新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吗?儿子女儿结婚,也是做爹妈的大事件吧?却连个座位都排不,这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嘛。”   陈老太爷七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腰板结实,精神健旺,正朝百岁寿星那儿奔呢。   “哈哈,你这妮子果然有点意思,旁人想得多。”   陈老太爷见惯世情,并不觉得她开口冒犯,哈哈一笑,坦然解释。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咱们这儿自古以来是这样的习俗。推究其原因嘛,大约是咱们这里自来重视礼仪,婚嫁这样的大事更加讲究。”   “乡下人实诚,来往的都是平头百姓,亲戚朋友济济一堂,坐得满满当当,桌椅板凳家伙什儿的都得东挪西借,拼凑起来才够用。”   “做婆婆的呢,领着妯娌孩子忙活着做席面,哪里有那么些个闲钱请厨子啊;做公爹的呢,带着新郎官满桌敬酒,每个客人闹一闹,半个时辰走不完两桌,哪里有时间坐下吃酒。”   云相思听着频频点头,对这位活化石老太爷刮目相看。   有空其实该去老人家家里坐坐,想必能掏出很多山野秘闻,陈年旧事。   “新郎官儿肯定是跟着老爹忙得脚打脑后勺,没必要设席位,新娘子洞房里蒙着盖头饿着肚子装木头人,哪里用得着考虑席位的事情。”   “而且婚礼都是男方办的,女方家长等着吃回门酒呢,也没那么多可考虑的事情。”   陈老太爷下了结论。   “总之呢,大抵是因为客人多,屋里坐不下,还要忙着做菜敬酒的,久而久之,主家空着的席位给撤销了,一直沿袭至今,有些陋习说不得慢慢会改。”   满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鼓掌,陈老太爷谦虚地左右点头而笑,端起酒杯美滋滋地一饮而尽。   “陈老博学,染墨佩服,敬您一杯。”   云染墨适时给满一杯,满桌人跟着喝了一轮。   魏安然有眼色地又给大家一一满,又敬了一圈,听了一会儿客人们的高谈阔论,偶尔谦逊地回答客人的问题,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十分肯,并未哗众取宠,很得客人青眼。   云相思更省心了,端着一张喜气的笑脸,充当最捧场的观众。不论谁发言,她都全神贯注洗耳恭听。   那副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的表情,大大满足说话人的虚荣心,觉得受到绝对尊重,谈兴越发浓郁!   一时间,整个屋子其乐融融,男人们喝得开心,免不了称兄道友,相见恨晚。   魏安然看坐的时候不短了,酒气熏天的,怕惹云相思反胃,又敬了杯酒后,拉着乖巧坐着的媳妇离开。   出门呼吸到山村清新无的空气,魏安然感觉头脑一清,愈发觉得浑身酒味难以忍受。   “回去再换身衣裳吧,你给我做的那套喜服还没身呢。”   魏安然声音低沉,带着微醺滋味,轻轻飘荡在云相思耳畔。   “不是说好了,你那身喜服等回城里请人吃饭时候穿嘛,都染酒味,那天怎么办啊。”   云相思娇嗔着慢慢溜达,空气残余的鞭炮硝烟味十分浓郁,提示着这是她跟他的大日子。   ☆、第671章 缠绵   第671章 缠绵    第671章 缠绵   午的婚宴是大头儿,大多数宾客吃完后,拿统一规格的简单回礼便回家了。    周兰英等人还不得消停,收拾席面,洗涮盘碗,归还桌椅,忙得不亦乐乎。   云相思魏安然这对新人,这会儿有了特权,去了作为新房的西屋歇晌。   大白天的,外头人来人往说说笑笑,云相思俩人也不好做什么,只并排躺着养养精神。   崭新的大红被褥,新作的荞麦皮枕头套着喜气的大红戏水鸳鸯的枕套,头搭着喜眉梢的大红枕巾,成双成对的,寓意吉祥。   明亮无垢的窗玻璃贴着大红窗花,深粉色印着梅兰竹菊的厚窗帘映进点影子,影影绰绰地能看出点双喜字的轮廓,边抱着大红鲤鱼的胖娃娃图案却是看不清了。   雪白的墙壁张贴着装裱过的工笔花鸟,写意山水图,十分雅致,出自云染墨的手笔,一画千金也差不多,像是普通年画张贴在墙壁,只当做送给女儿新婚的礼物而已。   大大小小的相框错落有致地占据另一面墙,实则在墙壁装饰了一排排长长短短的木板,再将相框布置其。   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云相思魏安然俩人的结婚照,云相思一袭精致红妆,魏安然一身笔挺军装,两人挨着端正而坐,笑意淡淡,眼神跟肢体都没有任何交流,却又一股幸福感扑面而来。   旁边另一张照片亲密大胆许多。俩人微微侧头,相视而望,眼神缱绻,笑意缠绵,甜得叫人一见欢喜。   再然后有跟云海周兰英合照的全家福,跟云染墨的合影,他手里还举着放大的亡妻照片,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全家福了。   其他还有云相思的个人照,是她百般磨着严肃木讷的魏安然拍大胆出格结婚照过程,被心痒难耐的摄影师抓拍的。   最后坚持原则的魏安然只拍了几张正经保守的合照,云相思撒娇耍赖宜喜宜嗔的个人照倒是拍了不少。   其还夹杂着云染墨给宝贝女儿画的小像,油画国画都有,满满都是对女儿的爱。   魏安然不甘示弱,也精心奉给媳妇画的素描,还有仿照云相思涂鸦风格,画了Q版逗趣的小人儿,仿佛是俩人的爱情结晶模样,十分招云相思周兰英喜欢。   天棚顶四角悬挂起彩纸攒成的精致彩带,间连接一处,悬挂着繁复盛开的花球,轻盈又喜气,还充盈着富贵气。   房间里散发着水果的淡淡清香,云相思嘴角含着挥散不去的甜蜜微笑,感受着身边男人微带着酒气的熟悉体息,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嫁人了。   所有她期望见证她幸福的人都在场,也收获到了她想要的所有祝福。   此生无憾。   手被男人轻轻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把玩着她的手指手掌。   此时无声胜有声。   男人突然翻身面对她,她下意识睁开眼,对他灼灼的目光,云相思唰得红了脸。   无声胜有声!   她瞪大眼睛,紧张地屏气看他的俊脸一寸寸挪近,心跳得仿佛这是俩人之间的初吻!   近了,更近了!   贴来了!   云相思猛地闭眼,感受着嘴唇温柔的厮磨,心里慢慢升起一声喟叹。   她嘟起嘴,温柔地回亲,感受着他将她掬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珍视,回报以同样虔诚珍惜的情感。   魏安然,自此后,不论生老病死,我,云相思,都将对你,不离不弃。   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还会做个好母亲,维系好咱们这个小家,还有咱们的大家庭。   魏安然,我爱你。   “云相思,我爱你。”   炽热的唇开合,吐出一句低沉清晰的话语。   云相思睫毛一颤,嘴角翘起。   “我也是。”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魏安然,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感谢你,实现了我的梦,给予我一个心安之所,至死不惧孤单。   细碎灼热的亲吻连绵而来,不仅仅满足于她的红唇,四散至她的外头眉眼,口鼻,双颊……   “媳妇,我等不及晚的洞房花烛了。”他含着她饱满的耳垂,情动如潮,被子下的大掌攀爬她身体动人处。   “唔。”云相思咽下一声呻吟,身体发热,双颊嫣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满屋子喜气红色映衬的。   “别。”她轻轻挣着被他带着往下伸的手,羞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会有味道。”   这四个字简直是催化剂,瞬间点燃魏安然的激情。   “我们已经成亲了,爹妈都懂,没人会笑话的。乖,我真的受不住了。”   云相思手指蜷缩着,不住跟仅有的理智挣扎斗争。   “几个钟头好,马吃晚饭……”   火热的唇吻,封缄她泼冷水的小嘴。   “一分钟都等不得了。媳妇你今儿真好看,穿着我做的衣裳最好看,以后还给你做,里外下都做。”   “你现在里头穿的什么,我真想仔细看看,可现在真没工夫了。媳妇你听话,外头人多,你脸皮薄,动静太大不好。”   魏安然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热气扑在她耳洞里,激起她一阵阵战栗,瓦解她情动下本动摇不定的坚持。   罢了。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大喜日子,随他高兴吧。   她愿意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将自己一切全部交给他,无论身与心。   “小心点,孩子。”   她呢喃出最后的担忧,便酡红着脸,顺从地丢下所有矜持,随着他的心意起舞。   魏安然却又不急着纾解自己,反而又多了隐忍的力量。   他握着她柔弱无骨没有一丝挣扎的绵软小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羞不自胜的小脸。   “真怪。明明这么多次了,你还这么害羞。今儿格外害羞。我也像是毛头小子似的,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媳妇,你真好看。”   他再次感叹,贪恋地看着她精致柔美的五官,目光所及之处,嘴唇跟了去,新一轮亲吻启动,却更加温柔缠绵,再没有了猴急。   他跟她有长长久久的一辈子可以耳鬓厮磨,不急。   不,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她。   ☆、第672章 做媒   第672章 做媒    第672章 做媒   俩人纠缠一会儿,也没做什么坏事,带着醉人的笑容,相拥着沉睡。   歇不到俩钟头,房门被大力敲响,周兰英扬声喊俩人起来吃晚饭。   云相思迷迷糊糊醒来,入眼是魏安然专心凝视自己的眼神,本能地冲他展颜一笑。   “起来吧,我妈来喊了。”   魏安然又凑过来亲亲她,坐起来穿外套。   “饿了吧?午吃那个生饺子,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他还惦记着那个生饺子,连云相思自己都忙得差点忘记这茬了。   “挺好的。我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除了总容易饿还有困。这孩子一定好带,挺孝顺的,不累人。”   云相思笑眯眯穿衣裳,白玉般的手指灵巧扣着平常衣裳多了一倍的扣子。   “应该是个男孩子,皮实。”   说起孩子,魏安然语气也温和下来。   “什么都好。你把窗帘拉开啊。”   大白天的拉着窗帘躲在屋里,总会给人暧昧的联想。   云相思微微红了脸,想起他那些好听的情话,好吧,其实也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相对于他平时的吝啬,这样的坦白更加动人而已。   “不拉了。吃过饭该睡了,外头冷,挡着点风。”   魏安然利索下地,整理好仪表,短短的寸头摸擦一把,不必担心发型不整的问题。   “你慢慢穿,我先出去帮忙干点啥。”   云相思笑着嗯一声,不紧不慢地扣下头两颗扣子。   还是在娘家好哇,不提规矩什么的,光是心理松快许多。   穿好衣裳,简单将睡下前松开的头发编成长长的麻花辫,她穿着拖鞋跑出去洗脸。   晚饭只有亲近的云河跟苗翠翠俩家人一起吃,当然魏国平跟云染墨也理所当然地在座。   一大家子亲亲热热挤在炕头坐着,大家有志一同地给云染墨让出多一点地方,像是怕亵渎了他清风明月般的气质。   云染墨没有矫情地推辞,毕竟他推辞了,跟他挨着的人,会变成受罪。   “我还是坐地椅子吧,大家都自在。都自家人,别管辈分那些虚的,午闹腾得不轻,晚好好自在吃一顿。”   地常客云江山望望自家老爹跟二叔,得到许可,这才别别扭扭地歪着身子坐到炕沿,居高临下地陪着地的贵客。   “江山的亲事看好了没?”   云染墨对这个进又踏实肯干的后辈十分有好感,主动提问,打破他的不自在。   “没呢。我妹跟妹夫都说了,叫我别急着找,说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得找个志同道合的,至少不能拖我后腿的,我爹妈都觉得他们说得对。”   云江山坦诚相告,坐得端正,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窘迫感倒是减去不少。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云染墨夹了一口家常豆腐,含笑问他。   “看了我妹跟我妹夫琴瑟相和的,谁还肯随便找个人凑合过日子啊,别说我了,秀丽也是这个想法。”   云秀丽大大方方地抿嘴笑笑,轻轻点下头,十分习惯他哥近来称呼的微妙改变,她是“秀丽”,而云相思则是“我妹”。   云染墨微微点头,环视注意听着的几人两眼,斟酌着开口。   “是这样。我的经历大家大致也知道一些。我的许多老朋友,老战友都不在了,他们的孩子这些年我多多少少也都尽力照顾一点,没帮多少忙,但是品性了解得不少。”   “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给江山做个媒。成不成的,先相看相看,你们觉得怎么样?”   云染墨征询地望向云河夫妇,满脸诚恳。   “云兄弟介绍的闺女,那肯定没问题啊!我们哪里有不肯的,怕配不人家闺女。”   云河性子实在,只云海嘴皮子好些。也不征求老伴的意见,一锤定音。   徐春妮更没意见,反而也很高兴。   这位云染墨那个哪个牌面的人?他开口做保的闺女,不说别的,人品绝对信得过!   再说了,人家明说了只是相看,他们家江山是儿子,怎么着都不会吃亏的。   “是啊是啊,大兄弟你瞧得起我家江山,是他的福气。你看着安排,我们这点眼界,跟不这个社会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啊,我们这些老脑筋可不想随便插手。”   徐春妮的话说得挺聪明,这意思是说,他们公婆俩好相处,媳妇嫁进来,能当小两口的家,这是拐着弯地亮好处呢。   云染墨会意地哈哈一笑,满意地点点头。   “大嫂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忍不住还想给大侄女也提个人选了。你跟大哥这么明事理,教出来的孩子肯定没得挑。”   徐春妮喜出望外,一口答应。   “大兄弟你也不是外人,孩子们的事情你多操心,该做主的做主。你的见识我们都服气。”   云秀丽脸红了红,大大方方冲着云染墨道谢,说了声云叔费心,明明白白地问男方的情况。   云染墨十分欣赏她直爽的性子,还没发话,苗翠翠喏喏插嘴。   “他云叔,我家伟良年岁也差不多了。您要是有合适的闺女,也记得帮我们良子说一个,成不成我都记您的情。”   “妈,你说啥呢,我云叔又不是做媒的。”周伟良阻止他妈过分的要求,黑瘦的脸满是坚毅。   “我早想好了,将来媳妇不求多好,只要孝顺你,让着弟弟行,身体好不好,能不能干不干活都没关系。过两年家里宽衬了,我在边找一个妈你相得的行。”   苗翠翠被儿子当众数落,一脸尴尬无措。   “好好,你拿主意。”   周伟平骨碌碌转着大眼珠子,不甘寂寞地插口。   “哥,你这么好,找嫂子怎么能随便?你看看我姐跟我姐夫,这才叫过日子的样子,你总不想再把日子过回咱家以前那样吧?”   他转头甜甜冲着云染墨咧嘴笑。   “叔叔,您别听我哥的,您要是认识厉害一点又讲理的嫂子,帮我哥介绍一个,身体要好,不能有爱喝酒的臭毛病!”   他重重强调最后一点,忽闪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补充。   “要厉害,但是更要讲理,不能欺负我妈跟我哥。不用考虑我,我会努力学习,以后跟着我姐干大事!”   ☆、第673章 解气   第673章 解气    第673章 解气   大家一下子被周伟平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云相思捏捏他肥嘟嘟的小脸,拿额头亲昵地抵住他,夸一句人小鬼大。   周伟平不乐意地撅嘴嘟囔。   “人家很认真的!”   云相思忍不住又笑,摸摸他头顶,喜爱地说。   “知道啦。伟平是个懂事的好小叔子,这么小懂得为哥哥找嫂子,谁嫁到咱们家里头啊,都是来享福的对不对?”   周伟平毛被捋顺,欢喜地露出没长齐的门牙笑。   “这儿女亲事,讲究的是缘分。我认识的人不少,大家信得过我,我给大家提几个人,大家琢磨琢磨,想看人了,我过去透个口风。”   云染墨笑得和气,觉得这两家都是不错的人家,真能促成婚事,也是一桩喜事。   战争遗患无穷,造了无数孤儿,挣扎着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有像他一样四处漂泊,心无所依的,也有扎根故土,像是被遗落在世间的沉默草木。   “不过我还要说一点。我认为交人交心,过日子也是一样,只要人好,日子总能过起来,所以大家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得看是不是跟人合得来。”   云染墨强调,哪怕是生硬的话,被他温润的语气说出来,也像是天籁之音一般易于入耳。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不是心高的人。”还是心直口快的徐春妮开口,语气满是感慨。   “大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要不是红豆能干。”   她摸摸眼角,泪带笑。   “要不是有红豆哇,我到现在都穿不一件不打补丁的衣裳。”   “现在日子好了,我们一直教孩子不能忘本,要学会知足。”   “我们不求儿媳妇有多大本事,能带多少嫁妆。有钱没心,再好的日子也过不下去。说句不好听的话,有我们红豆提拔着,只要我们不懒,过日子的钱只会多不会少,咱不看重那些个。”   徐春妮底气十足,略带些得意地抬起下巴,自己撑不住先乐了。   “我是不是有点自吹自擂了?红豆哇,你别笑话你大妈,大妈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江山哥现在可是村长,以后还能当乡长县长的人,我是县长的妈,有时候做梦都能笑醒!”   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纷纷拿起筷子吃菜。   云河跟云海魏国平干了一杯,示意云染墨随意。   云染墨陪了一口,茅台的醇香还是很不错的。   “这没什么可笑话的。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每个家的目标不同,找对象的侧重点不一样。”   “如说江山,他想走基层官场的路子,那么我给他介绍的,是识断字,很有点政治觉悟性的姑娘。”   “秀丽好说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姑娘好,不愁找不着好婆家,大把好小伙子等着你挑。”   他又转头冲紧张的苗翠翠安抚地笑笑,打量着坚毅沉默的周伟平,同样满眼欣赏。   “像是伟良,那么我会偏重于踏实肯干又孝顺的姑娘,当然还会考虑伟平说的厉害,挑个能帮着伟良顶门立户的好姑娘。”   周伟平边听边点头,严肃得像是听取报告的老师,不时嗯嗯附和一声,逗得云相思笑瘫在魏安然身。   魏安然大掌揉着她肩背穴道,帮她顺气,省得惊动肚子里的孩子。   “咱家也是男孩子多,部队里头女兵太少,我没认识几个,不好介绍。秀丽想找对象,我倒是能帮忙介绍几个好兵。”   云相思白他一眼。   “做媒还带抢的?你今儿才当新郎官,懂多少过日子该看重的事儿?挑女婿跟挑兵可大不一样,你还是别跟着掺和了。”   徐春妮听侄女说得在理,忙闭又想应承下来的话头。   想想也是,想魏安然这样靠谱的女婿,要真那么容易找,也不会叫大家都羡慕了。   部队里头林子大了,什么人没有?再说,当兵的常年不在家,秀丽又想跟着闯事业,两口子常年见不面,或者忙得回家倒头睡,家里冷冰冰的,几年散了。不好不好。   至于有出息的军官,人家也瞧不他们这样的泥腿子,何苦高攀了,叫闺女嫁过去受气。   她也不求别的。眼看着秀丽这一年越忙越有心气儿,叫她活得跟红豆一样自在行。   心里舒坦了,日子苦点也没啥。何况他们秀丽也不是没本事,挣钱算个啥!   一家人说到一处,更觉得彼此贴心,转换话题,说起今天的喜事,又免不了得意一回。   “今儿这喜事办得好!尤其是那些平常见不着的官儿都来了,这面子可大啦!瞅见张园老婆那张泛酸的脸不,鼓着个嘴一句话不敢说,连菜都抢不过钱老三老婆了,看着真解气!”   徐春妮哈哈笑,夹起一筷子凉拌菠菜吃着,满心清爽!   “理那些碎嘴子!咱家立身正,不怕那些人吹邪风!”   云河满面红光,仰脖又喝下一盅白酒,辣得直吧唧嘴。   “爹,余县长可说了,今儿在咱家吃得特别好,特意夸你招待周到。您今儿可太给我长脸了!”   云江山适时奉承自家老爹,举杯敬了一杯。   云河能在那么多领导面前给儿子长脸,这简直是极大的荣耀,滋溜又是一种酒下肚。   “爹妈,云叔,四大爷,大爷大妈,舅妈,哥哥姐姐弟弟,今儿辛苦大家了,没的说,都在酒里,先干为敬。”   魏安然敬了一圈,喝了一杯。   云相思也跟着举起果汁杯子。   “我也要谢谢大家,给我一个美好的婚礼。晚了大家少喝点,随意啊。以后日子长着,有什么我看不到的,直接跟我提,我算帮不忙,也能帮着出点主意找找门路,千万别客气。”   “你这么说才是客气。吃饱了赶紧洗洗睡吧,我妹夫肯定是等不及要赶我们走了。咱们识相点,给小两口倒地方吧。”   云江山笑嘻嘻打趣,大口咬着馒头吃菜,一副赶时间的架势。   “哥你说啥呢!”云相思不依地娇嗔,羞红了一张脸。   “吃都堵不住你嘴。现在闹你妹夫,不怕你结婚时候,你妹夫回敬你?”   周兰英给出大力的侄子夹排骨,一脸慈爱。   ☆、第674章 洞房夜   第674章 洞房夜    第674章 洞房夜   说说笑笑,大家会意地加快用餐速度,早早散席,各自回家休息。    云染墨被安置到云河家,住了云江山的屋子。   云江山去跟周伟良哥俩挤,反正周宝国不在家,哥仨儿睡大炕也不挤。   周兰英辛苦一天,云海也喝了不少,魏安然帮忙撤下炕桌,劝着老两口赶紧歇着,累坏身体可划不来。   反正天气冷,饭菜放着也坏不了,碗筷等他明天起来洗。   云海周兰英感受着女婿半个儿的孝心,满心熨帖着简单洗洗睡下,不多时,东屋传出响亮的鼾声,是真的累坏了。   “媳妇,咱们也睡吧。”   魏安然简单冲个澡,拎着两暖壶热水进屋,用意不言而喻。   “你不能太乱来。”   门一关,空间变得狭小而亲密,云相思又开始泛起紧张,无意识地揪着衣襟的金色扣子。   “我不乱来。”   魏安然站在地,把媳妇转而面对自己坐着,伸手摸摸她酡红的脸。   “炕烧太热了?”   云相思浑身发烫,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胡乱点点头。   魏安然轻笑一声,低头亲亲她漂亮的脸蛋。“媳妇你真好看。”   云相思紧张地抿抿嘴,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好话说三遍狗都嫌。”   魏安然又笑,慢慢伸手结她领口的扣子。   “不一样的。白天看你,屋子里光线不同,那会儿的好看跟现在不一样,坐着看跟躺着看的好看也不一样。”   “现在灯下看美人,更是好看得不得了。谁会嫌弃好话多?”   云相思咽口唾沫,脖颈被他手指触碰过的皮肤像是着了火,热得她无法忽视。   “你是不是喝醉了,今天话好多。”   “呵,我是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说在哪啊媳妇。”   魏安然一路向下解开她的衣裳,脱下他花费几十个夜晚设计缝制的外套,露出里头漂亮的大红毛衣。   没有任何装饰点缀的红色,吸引得视线只能注意到曲线浮凸处,魏安然也忍不住咽口口水,大掌自有意识地覆盖去,揉动两下。   “是不是有些大了?”   他仔细较,诚心求证。   云相思脸色爆红,扯开他不安分的手。   “不许胡说八道。你醉了,老实睡觉。”   魏安然顺着她的力气放下手,顺势脱她的裙子。   白光乍现,他一口气差点不来,忙一把拉起被子挡住,连连吸气,稳住翻腾的气血,动作粗鲁地剥她的毛衣。   “媳妇,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夏天在家穿衬衣露腿还好看!”   云相思完全不想回话。   这男人疯了!   她也不求别的了,只要这男人别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阿弥陀佛了。   “云相思,你说,你是不是早想勾引我了,嗯?”   魏安然脱下她的秋衣,看着里头鲜艳的红肚兜似的内衣,鼻子发痒,他急忙仰头,按摩穴道止血,不甘心地小小教训勾人的媳妇一句。   “以前的事情不说,我也记不太清了。说你跟我回部队家属院,头一晚大半夜光着身子满屋乱晃悠,是不是成心勾引我?”   云相思囧得想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   “谁光着身子满屋乱晃悠了!不许血口喷人!”   “只穿我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衣,下遮不住的,不是光着是什么?”   魏安然想起记忆里惊心动魄的画面,依旧觉得悸动不已!   “你那时候睡着了!”   云相思羞愤辩解!   她当时确实有些激动过度,回到暂时属于她的私密空间,有些忘乎所以了!   至于衣着不整什么的,她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她一个天天在医院被人擦洗照顾的无自由病人,性别都快忘记得差不多了,刚刚重生,忘情之下,哪里还想得起那么多忌讳!   或许潜意识里有那么一丝想要抓住这个可靠男人的想法,但是勾引他?   天地良心,她当时被激动欢喜塞满的心里,完全挤不下别的念头好不好!   “男人睡着了,你敢在同一个屋子里一丝不挂?还说不是想勾引我!洗得那么干净,连我的内衣裤都洗了,是没胆子直接来书房跟我睡一床?”   魏安然摸着她泛起鸡皮疙瘩的美丽皮肤,慢条斯理地跟她翻旧账。   “我没有!我只是受不了你那么邋遢而已!”   这是实话。   她从近乎无菌病房里出来的病号,洁癖是骨子里被迫养成的习惯。   “我邋遢?我只是没有你那么干净讲究。”魏安然亲吻她的脖子,声音有些模糊。   “不过我现在越来越爱你这份娇气,跟别的女人全部不一样,高贵得像是公主。我娶到了公主,呵。”   嘴唇越来越下,隔着轻薄的小衣轻咬她一口,逼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呻吟出声。   他放过软成一团水的迷乱女人,换到她背后,拿嘴叼着轻轻解开绳结,俩人同时溢出一声呻吟。   他双目冒火地打量她一眼,将双目紧闭的媳妇放进被窝捂好,迅速解除他自己身的武装!   “媳妇,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好好记住今晚,以后慢慢回味,绝对不叫你留下一丝后悔。”   这话像是一个信号,宣告热情的洞房花烛夜正式开始,某人向往已久的饕餮大餐终于启动。   折腾的一夜过去,云相思睁开发涩的双眼,两眼无神地盯着花里胡哨的天棚顶彩带,迟钝地反应过来,她结婚了。这是她新婚过后第一天。   才第一天!   以后那么长的日子可怎么熬!   这男人真的疯了!   花样百出,乐此不疲,精力无穷!   虽然没有真正那啥啥,好吧,她也不清楚她昏睡过去之后,他到底做过什么。   总之,她很累!   手好酸,身好些地方酸酸麻麻的,提醒着她过了一个多么荒唐的夜晚!   男人都是禽兽!   魏安然是禽兽的禽兽!   咒骂两声,云相思缓缓清醒,动动手指,慢慢起身。   一定要鼓励魏安然好好做事业,实现人生理想,保家卫国,名传千古!   她也会努力挣钱,保证他的财政投入!   或者再鼓励他去帝都那边,好好跟野豹切磋,发泄发**力?   咳,不是,是在实战转换思路,开阔眼界,不能过于狭隘,闭门造车。   对,是这样。   ☆、第675章 婚礼也赶场   第675章 婚礼也赶场    第675章 婚礼也赶场   男人出去打拼,她要在家里养胎生孩子,不能学,不能拍戏。   魏安然赶紧把帝都那边的进修完成,赶回来等孩子出生,然后忙他的营地建设。   她做完月子呢,可以一边带孩子,一边忙高考的事情,   大家都很忙很忙的,没时间想杂七杂八的东西!   云相思鼓励自己往好处想,磨磨蹭蹭换一身方便喜气的小袄下地。   照照镜子,里面那个桃花满面,眼如春水的女人是她吗?   云相思猛地扣下镜子,自欺欺人地不看不想,抿抿不住往飞起的嘴角,竭力端庄地小步出房间。   “起来了?再不起我都要叫安子喊你了。”周兰英看看一脸滋润的闺女,满眼是笑。“也是在咱家,要真嫁到婆家去,你这样睡懒觉,人家该有意见了。”   云相思亲昵地靠在她肩头蹭蹭,腻着嗓子喊妈。   “这不是没人家嘛。魏安然要是敢给我摆脸色,休了他!我赖着我妈养我一辈子。”   周兰英一指头点在她额头,没好气地笑骂。   “多大的人了,张嘴还没个分寸的,什么休不休的,快呸两声,去去晦气。你呀,是被我惯坏了,要是跟着你亲爸长大……”   “妈!”云相思赶紧打断她的话,心知周兰英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亏欠了她这个本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妈你不疼我了!你是不是觉得不该像以前那么疼我?你后悔了是不是?你想叫我从小干活,不能贪吃偷懒,不能长得白白胖胖对不对?你以前明明说,那样最有福气,你最爱我胖乎乎的模样了。”   云相思泫然欲泣,拉着周兰英粗糙的大手,蛮不讲理地撒娇耍赖。   周兰英最见不得闺女掉金豆豆,心里早软成一滩水,哪里还顾得分辨闺女说得什么话,直接先哄了。   “闺女不哭,我闺女最乖,妈给你吃糖。”   云相思破涕为笑,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真的滚落下来。   “妈,你对我真好。我好爱好爱你。”   云相思抱住周兰英圆滚滚的粗壮身子,一口亲在她脸。   乡下人向来感情内敛,尤其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绝大部分人家大约一辈子,都不会矫情地说一句爸爸妈妈我爱你。   周兰英被嘴甜的闺女哄得心花怒放,不可避免地还有些赧然,嗔她一句,摸摸她热乎的小手催她洗漱。   “天天知道给我灌迷魂汤,这可不是我跟你爹教的。你云叔可找不到我头。赶紧洗了手开饭了。”   云相思见哄好了妈妈,厚脸皮地嘻嘻一笑,蹦跳着要出去洗手,唬得周兰英赶紧喊她。   “你敢蹦一个试试?老实点一步步慢慢走,步子不许迈大了,稳着点!”   云相思吐吐舌头,想起肚子里存在感十分不强的小种子,拿出行不露足的劲头,端庄稳重地挪步。   周兰英见她受教,这才安心地松口气,张罗着拾掇饭桌,打电话喊云染墨过来吃饭。   云河家可没有睡懒觉的新娘子,一家人早早用过饭,当然不会单独落下留宿家的客人。   云染墨昨晚跟心急的云河苗翠翠几个,大概介绍了觉得合适的姑娘家的情况。他口才便给,针对性强,说出口的话轻易便说进云家人心坎儿里。   要不是时间太晚,大家忙活一天都很累了,只怕热情高涨的徐春妮苗翠翠两个,还会拉着耐心十足见解高明的云大兄弟说整个通宵。   饶是这样吗,今天一大早,苗翠翠跟着徐春妮也早早回了云河家,一处忙着做早饭,热情不减地继续昨晚未完的讨论。   儿女亲事,现在几乎已经成为她们心头的头等大事,当然有说不完的话。   云染墨一个旅居国外的男性长辈,对于国内老友家的闺女,哪怕再有心,了解也有限,被徐春妮俩人事无巨细地问,早无话可说,接到周兰英喊回家吃早饭的电话,如逢大赦,溜达着回来了。   “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云相思主动询问,看出云染墨眼底淡淡的青黑。   她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毕竟这具身体跟云染墨像了个七八成。   云相思的担忧是多余的,年轻人的新陈代谢要好得快,哪怕晚休息时间不太充足,但是早一个懒觉睡下来,她的皮肤已经重新恢复成嫩鸡蛋清了。   “还好。”   云染墨坐在炕头,端着一杯香茶闻着,陪着他们一起吃饭,自在得很。   “你怎么样,还是决定今天回市里?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车我也能睡。”   云相思喝着香喷喷的小米粥,不在意地回句话。   这么赶也非她的本意。   只是她如今算是奉子成亲,现在月份小,赶着办完喜事,到时候孩子早出生个十天半个月的,还好遮掩。   再拖下去,等她有了妊娠反应,显怀了,那可好说不好听了。   “我看也没事。我大孙子懂事,不闹人,连我嫂子都偷偷夸红豆怀相好。小心点行,反正是吃顿饭吗。有我看着,没问题。”   周兰英大包大揽,她自己虽然没有生育过,但是年轻时候一心想要孩子,这些事情打听得别提多用心,懂得的经验不怀一个两个的女人少。   “爹你也一起去吧。棚里的菜叫我江山哥照看一天,累不到哪里去。”   云相思又劝犯了倔劲儿,不肯跟着一起进城吃酒的云海,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他是顾虑着云染墨这个亲爹的心情。   “不了。我肠胃不好,大鱼大肉又灌酒的,一天已经有些顶不住,我自己在家吃点清淡的,清清肠胃。我还缺这一顿酒?”   云海瓮声瓮气地说,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一长串话,不晓得自己一个人在心里颠来倒去思量过多少回了吧。   周兰英跟老头子过一辈子,明白他的心意,笑着把话岔开。   “你还不知道你爹?最怵跟人吃酒聊天!你们回城里请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他笨嘴拙舌地去干吗,说错话叫人笑话。还是老实在家收菜。”   “闺女,真不用去医院看看魏大宝?你别担心妈的面子,不能吃不能穿的,不值钱。”   ☆、第676章 前倨后恭   第676章 前倨后恭    第676章 前倨后恭   云相思一行人还是先去医院看了魏大宝,不可避免的,顺带见到了陪床的魏国柱两口子。   周兰英果然一改以往针锋相对的态度,和气地跟王翠珍拉起呱来。   王翠珍见亲儿子的傻病真的有得治,而且医药费什么的不用他们出一分钱,心情大好之下,看魏安然也不那么碍眼了,难得挤出笑脸,拉着多日不见的熟人周兰英,口沫横飞地诉说儿子手术后的点滴变化。   虎毒不食子,王翠珍言语里对儿子满满的关爱引发周兰英的唏嘘,更加耐着性子听她诉说,小小迎合两句,便引发王翠珍滔滔不绝的话头,连称呼都亲热不少。   “英妹还是你懂我!咱们女人苦啊,当妈的更是一辈子操不完的心!尤其我家大宝从小受这么大的罪,好生生一个孩子愣是傻了十几年,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好受不?我可是他亲妈!”   “我家大宝刚生出来的时候多可人意的孩子,全村人谁见了不夸一句这孩子有福气。可偏偏遇这样的祸事!幸好老天开眼,看见我受的苦,大发慈悲把福气重新还给我大宝了。”   “英妹,你是不知道哇,这十几年我没急疯,都是担心我家大宝没人照顾。现在眼瞅着孩子有了起色,我觉得像是绷不住了似的,憋了十几年的眼泪啊,堵不住地想流啊。”   王翠珍攥着周兰英的手,动情诉说,另只手不住抹眼泪,很有几分感染力。   周兰英心软,见不得人哭,好声好气地劝,伸手要去兜里掏钱。   “谁都不容易,咱们当爹妈的都一样,宁肯病啊痛的都过到自己身,只要孩子能好好的行。你也算是熬出来了,大宝眼瞅着好了,你等着享福吧。”   周兰英将一沓子钱塞进王翠珍手里,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温和地鼓励。   “咱都不是外人,大宝也是咱自家孩子。我家里事多,帮不忙,这点钱,给孩子看病使。你跟魏大哥也都补补身子,别把自己累倒了,还得照顾大宝呢不是。”   王翠珍攥着手里一沓子钱,手心有点出汗,脸泛着潮红,眼睛贼亮贼亮,眼泪也不掉了。   “难得英妹你还惦记着我们。这份情我们领了。安然啊,你得好好孝顺你岳母知道吗?你这孩子打小倔,也不乐意听我的话,以后对你岳母可不能这样。”   她只点名叫魏安然这样那样,却绝口不提还钱回礼的事儿,说的话便透着些虚假。   云相思垂眼坐着,掩饰住眼底的嘲讽,倒也没觉得她妈妈给出去的钱不值。   反正给的是魏安然面子,只要他领情,这钱花得值得。   “佳玉呢?”   魏安然没有配合接受教训,更没有喊人,进门只是力所能及地照顾魏家宝,给他重新打水擦手脸,又忙活着仔细擦了两遍脚,换了两盆水,才算看得过眼。   正会儿正仔细地帮魏家宝剪手指脚趾指甲呢,心里头有气,话说得不客气,问起迟迟不曾露面的魏家玉。   “啊,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儿呢。佳玉谈对象了,正处着呢。男方说要帮她安排工作,今儿去看了。我们佳玉出息,生来是享福的命,算有人使坏,也只能破坏一时,坏不了她一辈子。”   王翠珍又是炫耀,又是含沙射影的,摆明了说使坏不叫魏家玉得好的小人,是魏安然。   魏安然放下剪刀,盯了她一眼,目光沉沉。   “大宝哥头发长了,我去借推子给他推推。你们有空帮他洗洗,别成天琢磨着一步登天的美事。”   云染墨安静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些意外。   没想到魏安然跟亲大爷一家,是这样相处的。   看来,是他好心办错事,不该劝他们做小辈的过来服软低头。   这样贪婪偏激的长辈,这样恶劣的亲戚关系,肯定不会是魏安然单方面的原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裂痕太深,弥补起来太费时费力,甚至得不偿失。   罢了。   随缘吧,并非所有人都有亲情缘的。   云染墨有一双善于观察生活细节的眼睛,自然看出王翠珍对魏安然存着的强烈恶意。   不管这恶意是怎么形成的,魏安然现在是他女婿,他当然站女婿这边。   一个女婿半个儿,岂能由得别人家随便欺侮?   “周姐,医院气味不好,病菌也多,好人常带着也容易生病,咱们还是出去晒晒太阳杀杀菌吧。剃头的事情交给护士,病人家属不用心,只能麻烦护士了。走吧,呆的憋气。”   云染墨本身是不容人忽视的存在,加之身份尊贵,气度不凡,学识渊博,见解超群,很得旁人尊重。   而在周兰英云海这边,更因为抢走了人家女儿,心生出一点愧疚及十分补偿,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这病房是阴森森的,呆得人也挺不自在的。要不是看在安子例外忙活的份,我也不想多呆。那行,咱们赶紧出去透透气吧。”   周兰英这样突变的态度,落进王翠珍眼里,激起极大鄙视与愤怒!   王翠珍捂着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一沓子钱,嘴里也不再亲热的喊英妹,直接赶人。   “周兰英!你白长了张嘴,只会喷粪,能说句人话不!病房里阴森森的,怎么没带走你?敢咒我们家大宝,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叫他找你索命!”   “赶紧给我滚!拿俩钱来这充大爷呢?不惯你那些个毛病!滚!”   她抄起桌的剪刀随手扔了过来,手死死捂着衣兜,怎么都不肯把那俩钱摔回去!   周兰英回头跟云染墨说话,没瞅见背后飞来的剪刀。   云相思瞪大眼睛,手一甩,两柄飞刀同时射出!一柄击落冲着她妈妈飞去的剪刀,一柄直取还要找东西丢过来的王翠珍耳侧!   “小心!”云染墨眼疾手快地拉过周兰英,轻松躲开剪刀的攻击范围,可怎么都没想到,静静的女儿出手是辣招。   怕她惹祸,不得已,他只好出声提醒王翠珍闪开。   角落里闷不吭声的魏国柱扑过去,将毫不知道危险袭来的老婆扑倒,心有余悸,半天爬不起来!   ☆、第677章 她真的怒了!   第677章 她真的怒了!    第677章 她真的怒了!   飞刀叮的一声撞到墙壁,打着旋儿落到地面,吓得还起不来身的魏国柱跟王翠珍脸色发白,嘴唇一阵哆嗦。 ()   云相思缓缓走过去捡起飞刀,掂在手里把玩着,并不打算告诉他们,飞刀只是想吓唬他们的真相。   “敢对着我妈扔剪子,想学着我使飞刀是不是?要不要我再教你两招?”   她眼底冰冷,手指间两柄如有生命的飞刀闪烁着更加叫人胆寒的冷光!   “没,我一时没留神,没顾看那是剪子。都怪魏安然,剪子使完了也不放好,我随手一拿,扔出去了。真不是我故意找出来的啊!”   王翠珍抖着嗓子,依旧在狡辩,把责任全推到魏安然身。   云染墨听得大皱眉头,再也不想插嘴了。   世界真小人多得是,遇见一个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周姐,咱们出去透透气。豆豆,别跟她废话,浪费口水,走吧。”   云染墨拿定主意,便不再多留,尤其不想叫周兰英呆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女儿因为周兰英刚才差点受伤的事情,已经动了真火,他还是把人带出去,保证安全为。   “我没事。”周兰英很自觉地出门,不给闺女添麻烦。“你帮着红豆,别叫她犯倔。”   云染墨看到云相思刚才一手飞刀绝技,便明白女儿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还是没有拒绝周兰英的好意,送她出了门口,回去站到云相思身边,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豆豆,算了,看在魏安然的面子。”   云相思咬牙,吐出一口闷气,手里飞刀一转,收起不见。   “事不过三,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我的飞刀见过血,我不介意给你身开个口子。或者,你也打算去麻风院住住?”   云相思低声威胁,冷冷俯视地搀扶着起身,被她一句话吓得跌坐回地面的王翠珍。   王翠珍脸色开始发青,赵大美娘俩的遭遇在脑子里不住打转。   “真是你干的?你个丫头片子,心怎么这么黑?”   她属于典型的死鸭子嘴硬,怕得半死,嘴还不肯求饶。   “妈,你别说了。”   断断续续的气声传出,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大宝哥,你醒了?!”   魏安然拿了推子回来,刚站门口听周兰英说话,耳尖地听见魏家宝的低语,激动万分地冲了进来!   魏家宝费力地闭眼喘气,两秒钟后才又重新睁开,看清他手里的热水盆毛巾跟推子,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弟你长大了。”   魏安然眼底晶莹闪烁,嗓子里堵得厉害,看着床瘦了一大圈的大宝哥,拼命点头。   “这是你媳妇?是咱村的那个小胖丫头红豆?越长越好看了。你娶到她是你的福气,是厉害了点。”   魏大宝说话还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却语言清楚,表达流利,跟之前的蛮横痴傻完全不一样!   “大宝啊,我的大宝啊,你终于好啦!我是妈妈啊!我的大宝啊,你怎么才好起来啊?你看看你病着的时候,我跟你爹都被人欺负成啥样了啊!魏安然那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王翠珍一把推开魏安然,趴在儿子病床边,拉起儿子干瘦的手,哭着告状。   “这小子从小不是好东西,下雨天哄你去捞鱼,把你推水里,一傻这么些年,他自己跑去部队,拍拍屁股走啊!还逼着你爹跟他断绝关系,良心都叫狗吃了啊!”   “还有你妹,都被他害苦了!好好的对象,因为他看人家不顺眼,恨人家能干,他能挣钱,硬生生把人家给打跑了!家玉夜里哭得眼睛肿,跪着求他,他是不松口啊!”   “我的大宝啊,你快远着他点吧。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对他好,他还要来咬你一口,妈可受不了你再傻一回了。”   王翠珍边哭边说,吵得本虚弱的魏家宝脑袋里轰隆隆作响,难受得皱眉忍耐着。   “病人身体虚弱,不能大吵大闹,你们先出去冷静一下!”   云相思第一时间出去找了大夫过来,她跟着云染墨周兰英退出去,在走廊吹风,等待诊断结果。   看来魏家宝是真的没事了。傻了这么多年的傻子一朝恢复,几乎称得是迹。   可惜,没傻的人心眼坏了,这辈子都没得治。   “你们怎么还不滚!还想害我们大宝变傻子啊?你们心怎么这么黑?赶紧给我滚!有我在,想害我们家大宝,没门!”   家属全部被大夫赶出来。   王翠珍仗着外头人多,忖着云相思魏安然不敢胡来,张嘴骂,手指头快戳进魏安然眼睛里,见他偏头躲开,心里一阵失望。   “闹什么闹!想不想病人好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炕头!再吵吵,带着病人转院!我们庙小,装不下你们这样的大佛!”   泼辣的小护士出来维持秩序,连撒泼的王翠珍都不敢顶嘴,瘪嘴不住拿白眼翻着魏安然一伙儿人。   云染墨皱眉,显然没受过这样的腌臜气。   周兰英憋得够呛,看在女婿的面子,使劲忍了火气。   她还真不怵王翠珍,才收了她的钱敢骂人,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她真心憋屈!   “妈,云叔,你们先去车里等着吧,这里有我们呢。等听了魏家宝的病情,我们下去。”   云相思理解她妈妈的心情,怕她真的憋不住闹起来,忙好声好气劝着他们先下去。   “钱……”   周兰英到底气不过,小声提了钱的事。   云相思笑笑,手白光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啪嗒一声,一沓子钱掉在地。   王翠珍赶紧蹲下来捡,装回去的时候,发现衣兜底下开了个口子,凉飕飕地漏风,心里也跟着灌冷风,可还是恶狠狠白了云相思一眼,死死攥着那沓子钱不松手。   “诶?妈,这不是你的钱嘛,怎么到她兜里了?王翠珍,你小偷小摸的毛病还没改啊,都改偷钱了,真不怕被抓起来坐监狱啊?”   云相思故做大惊小怪地喊,脏水泼得毫不心虚。   魏安然回头对她冰冷的眼神,抿抿嘴,没说话。   木清音说   这两天降温到零下,超级冷,更三章吧,回被窝看电视了。   ☆、第678章 拆台   第678章 拆台    第678章 拆台   “放屁!”王翠珍直接爆粗口,情急之下,当众掀起衣服,把手里的一沓子钱塞进去死死捂住。 “这钱是我的!想讹我的钱,门都没有!”   云相思眼一眯,怒气外放,手指微动,被魏安然按住。   “钱我以后还你。当借我,给大宝哥的。”   魏安然的话十分清晰,眼神坚定。   王翠珍不管他们之间怎么算账,只要明白到手的钱还在,她满意。   “算你有点良心,呸!”   王翠珍狠狠啐了云相思一口,一溜烟跑到走廊拐角,远远地警戒着,只待云相思又什么风吹草动,她继续逃跑。   “借你的?”云相思嘲讽地复述魏安然的话,冰着张脸,扭身下楼。   魏安然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知道云相思心里不痛快,他的话更是雪加霜,当众拆她的台;可是他没办法。   大宝哥醒了,他不想在大宝哥面前跟王翠珍闹。   只能等回去后,再好好安抚生气的媳妇了。   魏安然伸手暗暗胸前口袋,里头除了军官证,媳妇照片,还有魏国柱亲自签名的一份亲戚关系证明,也是变相的断绝关系声明书。   幸好提前写了这份件。否则依照现在的状况,大宝哥清醒,他难保不会心软犯糊涂,被王翠珍一哭二闹三吊地逼回魏家,下半辈子继续为他们当牛做马。   魏安然放下手,迎前询问检查完毕的医生。   “大夫,我大宝哥情况怎么样?”   魏国柱眼巴巴地听着。自从跟白全生去部队闹了一回,签下那份证明书后,他整个人越来越沉默,人也老得快。   “病人回复情况良好,但是,你们也不能真当他现在完全是个好人那么闹。他身体虚弱,没什么精神,受不了你们这样闹腾。”   大夫对他们十分不满,现在气还没消。   “是是,是我们不对,以后一定注意要病人好好休息。”   魏安然有些惭愧,主动认错下保证。   “你们别来祸害我家大宝,谢天谢地了!”   王翠珍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翻着白眼呛魏安然,回头塞了一张两块钱大票进医生手里。   “大夫,麻烦你给我们大宝治病,一点小意思……”   “你这是干什么!”年轻白净的医生勃然变色,使劲把手抽回去,被揉搓得皱巴巴的绿色支票掉到走廊。   王翠珍心疼肉疼地蹲下去捡钱,不敢明着骂不识抬举的大夫,一个劲儿对着地面翻白眼,捡起钱顺手塞进衣兜里。   不要还省了她的呢!   “我们这里是正经医院,我们有纪律的,少在这里搞这些歪风邪气!有精力好好照顾病人!不像话!”   年轻医生被当众行贿,气得脸色涨红,重重叱责两句,甩袖而去!   王翠珍冲他背后拧嘴翻白眼,粗腰一扭,扑回病房,心肝肉地看儿子去了。   魏安然听着病房里密不透风的话,话里话外全是说他跟云相思的坏话,心里慢慢发凉。   他踱步进去,给魏家宝把乱糟糟的头发剃短,兑温水仔细洗干净,看着精神多了,这才温言告辞。   “大宝哥,你好好休息,精神好,身体恢复得快,争取早日出院!”   王翠珍不乐意了,尖着嗓子叫唤。   “魏安然你啥意思?我们大宝生病住院,你还往外撵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医院里的大夫还没说啥呢,你管得倒宽!赶紧滚滚滚,看着你来气!”   魏安然气得咬牙,目光沉沉。   “病好了回家,哪有好人喜欢在医院呆着的!你是要咒我大宝哥?你还有当妈的样子没!”   王翠珍一听要炸,被魏安然忍无可忍地低斥。   “闭嘴!别吵着我大宝哥养病!你真以为我在部队这么些年,都是混日子的?”   他手里一个用力,金属制成的推子把眼瞅着慢慢折弯,然后在王翠珍惊恐的眼神,魏安然脸不红气不喘地随手一掰,把弯曲的金属把重新扳直。   魏安然冷哼一声,不搭理见了鬼似的白了脸的王翠珍,转头跟魏家宝道别。   “大宝哥,你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该锻炼身体出去活动活动,想吃什么叫你妈给你买,我岳母才给了你养病的钱,在她那儿,你别舍不得花。”   魏安然直接把话挑明,看着瘦下来些,跟记忆里越发相似的大宝哥,不自觉地露出小时候那样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医院的费用有我,大宝哥好好养身体,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魏安然冲病床安静听他说话的魏家宝眨眨眼,笑呵呵地转身要走。   “弟你等等。”   魏家宝喊他,魏安然马站住。   “哥你还有啥事?你说,我听着呢。”   “妈,你把钱拿出来。”魏家宝转头又喊王翠珍。   王翠珍紧紧捂住怀里的钱,瞪着魏家宝骂。   “你病糊涂了吧!这是我的钱,你躺在床吃我的喝我的,要钱干嘛?不给!”   魏家宝眼神有着跟他妈一样的凶狠,语气微微沉下。   “你给不给?不给你别认我这个儿子!带着这点钱自己过下半辈子去吧!”   魏安然眼浮现一抹笑意,他知道他的大宝哥醒来,一切不一样了。   王翠珍梗着脖子还要叫唤,被魏国柱一巴掌扇在后背,劈手夺过她护着的钱。   魏国柱干了一辈子农活,力气不是一般大,王翠珍痛得缓了好半天,一口气差点不来,躺在旁边的空床位心疼肉疼地小声哎哟。   “大宝,钱都在这。”   魏国柱把钱放到儿子枕头边,木然的脸渐渐有了些生动的神采。   老天有眼,他的儿子醒了,他老了有靠了!   是不是老天爷见他想明白了,不再霸着别人家的儿子,想占些不属于自家的便宜,这才把属于他们家的福气,他自己的儿子给还回来了?   幸好啊!   “给我弟,不能要。”   魏家宝缓了口气,清晰地说,两只清明的眼带笑看向一表人才的魏安然。   “弟你结婚,哥没本事,没帮衬你,不能要你丈母娘的钱,不然你该在弟媳妇跟前抬不起头了。哥不能办这样事儿。”   ☆、第679章 岳母的心思   第679章 岳母的心思    第679章 岳母的心思   魏安然两三步下楼梯,走到车子旁,开门车,下意识地从后视镜去找云相思的眼。    “大宝哥说不要咱妈的钱,我劝了几回才硬塞回去。大宝哥说,他病好了,回家养着行,不想在医院里耗钱,也是被我给劝住了。”   他解释两句,看着云相思依旧避开不跟他对视的眼,无奈苦笑。   “大宝哥跟他们不一样的。”   周兰英看不过去,忙推了闹脾气的女儿一把,不赞成地劝。   “你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是干啥?跟个病人计较!怎么说,那也是安子的亲人!难道你想逼他当个六亲不认的混蛋?”   云染墨这次也没有占到女儿一侧,温和地劝。   “豆豆,别绷着脸,都不漂亮了。孩子会感觉到母亲的不开心,他会觉得不安全。”   云染墨的话打动云相思,她一下子红了眼圈,嘟着嘴抽鼻子。   “幸好我还有孩子护着我。指望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我才要后悔呢。”   魏安然咬牙,不住劝自己说,媳妇只是因为怀孕闹脾气。   “云相思,回家再说行吗。”   “是!平常看你们好得蜜里调油似的,这才刚吃过喜酒,开始闹别扭。红豆你这性子也得收一收。”   “我看安子这事儿办得没错。那钱本来是要送出去的,魏大宝承安子的情,这不是咱们的意思嘛,挺好的事,你生个什么气。”   周兰英见云染墨唱白脸,主动唱起黑脸。   她对云相思的疼爱不任何人少,可是她更不想闺女女婿闹脾气,还是为了外人闹意见,不值当的!   “妈,你不疼我了!”云相思眼泪哗啦一下下来,扑到她怀里蹭眼泪。“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妈,你要疼我。”   周兰英被她闹得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地冲微微吃惊的云染墨干笑着解释。“被我惯坏了。”   手却下意识轻拍着一下云相思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会儿一样。   云相思越发哭得伤心,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是想尽情哭一场,后来只为哭而哭了。   “妈不疼你疼谁呢,傻孩子,净说傻话。”   周兰英被她哭得心里头拧着疼,放轻了手劲又拍又哄的,也顾不得在高级知识分子云大兄弟跟前,显摆如何把闺女教得有教养。   “别哭了,看把眼睛哭坏了。妈没别的意思。妈不是盼着你跟安子俩好好过日子嘛。你想想看,你想要什么,爹妈没帮着你弄来?敢说妈不疼你,小没良心的,是谁早才说爱妈妈的?”   云相思光掉泪不出声,哭了一会儿觉得出气了,抬起头抹眼泪。   “可你以前都护着我的,现在一口咬定是我不对。”   “傻闺女。”周兰英无奈地笑,拿新衣裳的袖子给她擦眼泪,满脸慈爱。   “妈不帮着你跟安子说好话,难道还骂他?那回头妈没在的时候,他把气都撒在你身怎么好?”   云相思呃了一声,眨巴眨巴眼,领会了周兰英的意思,抿嘴高兴地笑了起来,硬着嘴巴犟。   “他敢。”   云开雾散,云相思泪痕未干,已经展露笑颜。   魏安然暗暗提醒自己,还是得将岳母接回家住一阵子才行。   媳妇这情绪反应太大,没有一尊佛帮忙压着,他得当媳妇的出气筒受气包。   云染墨含笑看着这一幕幕,眼神透过云相思的脸,看向虚无的远方。   当初钟灵毓怀豆豆的时候,也是这样敏感不安吗?   他一直没有守在她身旁,妻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磨难。   妻子舍身护着的女儿,终于找到了,他一定要加倍对女儿好,连同妻子那片爱女之心。   不周兰英差的爱女之心啊!   一行人直接去了军嫂饭店,杨行预柳墨莲老两口已经候在大厅里张罗席面,准备招呼客人。   见到云相思等人进来,老两口欢喜非常,拉着周兰英的手热情寒暄,同样没有冷落到彬彬有礼的云染墨。   魏安然跟云相思去了临时倒出来的员工宿舍,小憩一下,梳洗换衣裳,外头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王喜凤亲自过来道贺,送礼金,真诚祝福两位半新不旧的信任。   “你们倒是会算账,老早在部队里头摆过酒,又要补办婚礼,给孩子攒学费呢?这是我们的。祝你们俩新婚大喜,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啊!”   云相思笑嘻嘻地收红包,没有跟如今已经是家属院有名小富婆的王喜凤客气。   “同喜同喜,一会儿敬你一杯。”   王喜凤跟她说笑两句,忙着各处安排去了。她这个大堂经理也不是当假的,不把事情办得体面周到,早晚会被其他几个眼巴巴盯着她屁股底下位子的人给顶了。   余娟兴冲冲地跑过来,惊喜地打量云相思一身漂亮的媳妇。   “相思,你真漂亮!衣裳也漂亮!看得我都想马嫁人了!”   云相思打趣她。   “有人恨嫁了!那谁谁谁听见没有?赶紧娶回家去啊。”   “娟子,娶你没问题。不过你得看清楚,云相思穿衣裳好看,那是架子好,换成你,可能没这效果。哎哟,说实话还要打人啊?放手放手,这么多人看着,耳朵要掉了。”   郭川说了实话,被恼羞成怒的余娟拧着耳朵拎到角落里去教训。   云相思笑得开心。   英勇的郭队长到底被余娟套牢了,缘分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走吧,客人来了,咱们迎一迎。”   魏安然整理她耳边卷曲而下的几缕长长发丝,虽然觉得很妩媚,很漂亮,可还是觉得太零碎,不如全部扎起来利索。   “别动。我卷了好一会儿才弄出的弯儿,一会儿都让你拆散了。”   云相思嫌弃地拍开他的手,顺着发卷的方向拿手指又缠绕一回。   她头发生得好,又黑又直,想做个临时卷发费了她不少心思。   当然,还要归功于云澜送她的一整套国外进口化妆品,其有一瓶效果不错的发胶。   “花里胡哨的,麻烦。”   魏安然忍着想伸手帮她重新洗头发的冲动,牵起她的手,大步走出去。   ☆、第680章 婚礼闹剧   第680章 婚礼闹剧    第680章 婚礼闹剧   确实如同王喜凤所说,他们的婚宴办得有些多。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部队那头,有魏安然最重视的战友,不能不办。   老家更不必说了,摆喜酒是天经地义的事。   城里这一顿饭,同样不能不请。夜校那边,报社那边,工团那边,哪个也不好忽视。   这还不算,帝都那边还有一场宴请等着他们。   这却是云瀚青的坚持,当然云染墨同样十分赞成。   像是吃了四回喜酒,偏偏新郎官都是同一个人,云相思瘪瘪嘴,觉得有些亏。   “老魏,你行啊,这一身精神的,我都不敢认了!”   杨靖之几个先过来,一眼瞅见容光焕发的魏安然,稀罕地来啧啧有声地围观。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的,实在是见惯了魏安然随时一身军装不苟言笑的严谨做派,突然见到他一身笔挺紫红色西装,器宇轩昂,人模狗样儿的,十分不适应!   至于旁边同样美得惊人的云相思,则因为她平时很漂亮,不过是锦添花,反倒叫人觉得情理之,没有反差巨大的魏安然更吸睛。   “这身衣裳不错,换给哥们试试行不?明天哥们同样做一身相亲去!”   林晨仗着年纪最小,大声起哄,瞧着已经从一段单恋的情感脱身而出,精神面貌十分不一样。   “你那小身板撑不起来,要试也是我试!队长,我来吧!”   战狼挺身而出,一副慷慨义的壮烈神色!   “你身这一身挺好的,别添乱。”   魏安然一巴掌推开混闹的几个小子,也不跟他们客气,叫他们随便坐。   “嫂子!”   林晨笑嘻嘻地把目标转向云相思,贼忒兮兮的德行叫云相思暗生警觉。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林晨,你小子可还没结婚呢!”   林晨无赖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苹果,扯着果把子系着的红绳,得意地亮亮。   “嫂子别吓唬人啊。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添点喜气嘛。不然这么些个人一起干坐着吃饭,多没意思!吃食堂也是吃饭,喜宴肯定要有点不一样的才叫喜宴嘛,对不对?”   “这位小哥儿言之有理,相思啊,你可不是扭捏的人,拿出新锐作家云果的新女性气度来。”   赖香玲笑吟吟进来,身一袭黑色呢子外套,没有一丝杂色,配光鲜亮丽的黑色半高跟皮鞋,披肩的大波浪长发,脖子的珍珠项链,正式又贵气。   “主编您可饶了我吧,我其实是十分保守的,军嫂,你懂得。”   云相思主动扯起军嫂的大旗,意图挡掉一些低级趣味的庸俗游戏。   白晓苹挽着苏眉的手,亲热得走进来,俩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红色的外套云相思更像新娘子。   “军嫂怎么啦?军嫂要搞特殊吗?这可不像话。云相思,你可不能认怂,拿出跟王霞对骂的劲头来,嘻嘻。”   白晓苹一派天真地给她加油鼓劲,挽着苏眉并肩而立,笑得宛如十八少女。   她打量云相思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色改良旗袍式套裙,瞳孔微缩,嘴角翘得更高。   拿死人找晦气,云相思垂下常常的睫毛,确定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是来捣乱找麻烦的!   她狠狠捏了魏安然一把,自眼角丢个眼风过去!   都是你惹的烂账,你要是不收拾,别怪我不给你战友留面子!   “赖主编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苏记者请坐请坐。今天来的客人较多,位置有限,大家挤挤吧,也亲热些。”   魏安然反手握住媳妇不安分的小手,朗声招呼客人入座,唯独掠过不安好心前来挑衅的白晓苹。   “感谢大家专程来吃我跟相思的喜酒。大家来添喜气,肯定也能沾喜气,以后事事顺心,天天开心!”   林晨战狼领头交好,把白晓苹那段不合适的话给岔开去。   赖香玲含有深意地看看一身抢眼红外套的苏眉,顺着柳墨莲的招呼坐过去。   “柳主席,可有日子没见您了……”   苏眉尴尬地松开挽着白晓苹胳膊的手,被白晓苹死死抱住。   “魏安然,你们坐哪儿啊?我挨着你坐!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咱们俩都是挨着的。”   白晓苹娇笑着询问,眨巴着一双描了下黑眼线的大眼睛,自认为十分可爱地发问。   大厅又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唰唰看过来。   云相思微微蹙眉,有些恼了。   白晓苹这公主病越发严重了。何弃疗!   “我小时候去你家吃饭,都是一个人坐桌子一边,白叔叔坐我旁边,你坐我对面。当然,假如你的意思是,地球是圆的,只要走下去,总能回到原点,那么隔着一个空位的你,也勉强算是坐在我旁边吧。”   魏安然半点面子没给白晓苹留。   不是他真对昔日小伙伴有多狠心,或者觉悟猛然间提升一大截,实在是因为,他刚在医院折了云相思的面子,已经惹恼媳妇,晚第二场洞房花烛夜眼瞅着不保。   岌岌可危的情形下,他当然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只希望好好表现,哄媳妇开心,呆会儿能继续昨晚的美事。   众人轰然大笑,林晨战狼两个笑得尤其响亮。   “魏安然!”   白晓苹被他当众下了面子,脸色气得一阵红一阵白,不依地狠狠跺着脚。   “你欺负我,我回家告诉我妈!”   “噗嗤。”林晨忍不住又是一阵喷笑。“这谁家没断奶的丫头,快回家找妈妈去吧,省得不小心被我们欺负了,还要哭鼻子告状的,没劲。”   “林晨。”宁风致制止他的嚣张,早听出魏安然跟这姑娘关系匪浅,不好闹得太过。   “你们混蛋!他欺负我,魏安然你管不管!”   白晓苹狠狠跺脚,眼里真的淌出泪水,不依地问魏安然要维护。   苏眉吃惊地望她,尴尬地退后一小步,试图划清界限。   她跟白晓苹蓄意交好,是冲着郑直的面子,想跟郑戎两口子搞好关系,显示她这个未来大嫂的贤良好相处的。   可白晓苹这个弟妹,当着她这个未来大嫂的面,公然出轨勾引别的男人,她管还是不管?该怎么管?   ☆、第681章 众怒   第681章 众怒    第681章 众怒   “这唱的哪出大戏呢?我以为我来参加的云相思的婚礼,是走错地儿了吗?”   爽朗大方的声音带着一抹戏谑,从门口响起,赵爽带着一家三口,一身正装齐唰唰亮相。    “赵姐你们来啦,快请坐。”   云相思热切地迎了出来,很担心心直口快的顶头司,不给白晓苹留脸面。   这样的场合,虽然说是白晓苹主动挑衅闹事,但是闹开来,终归下的是她跟魏安然的面子。   她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出气。   尤其还有魏安然部队战友在场的情况下,她装也得装出军嫂的大度来。   赵爽蹙眉,看看笑得一脸和煦春风的云相思,不满溢于言表。   “相思,你这是干啥。今儿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这个主人遇见个把恶客,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这是哪门子规矩?”   时景斌温和地看了妻子一眼,没多说话,眼神里却带着不赞成的神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他们一个外人很难看得清,不要好心办了错事,给人添麻烦得好。   “赵姐,外头冷吧?您快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有您特别爱喝的好乌龙。”   云相思讪讪笑,没有接茬,只一个劲喊客人入席。   周兰英哪里舍得见闺女受气,要不是念在女婿的面子,早发作了,不知道这是哪家来的没规矩的小媳妇,闹人家的喜宴,一看不是什么好教养的。   好在魏安然没给小狐狸精好脸色,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算顺溜点。   “您是相思的领导吧?相思可是跟我提过好几次了,说是团里的赵姐一家子是她的贵人,特别照顾她。我一直想着抽空看看您,可是乡下农活多,一直没倒开空。今儿能见着您,可得好好亲香亲香。您快来坐。”   周兰英跑过来,热情地带着赵爽去坐到主桌。   主桌一群长辈,赵爽等人的席位本安排在这里,是想着安排大家坐在一起,较有话说的意思。   “你呀,才刚结婚装起贤惠来了。装装吧,可也别委屈自己吃哑巴亏,这可不是见解独到,倡导女性独立的云果。”   赵爽意味深长地说,话锋照旧犀利,不满地看了旁边安静站着的魏安然一眼,显然看明白,这麻烦是魏安然引来的。   条件稍微好点的男人,在外面招蜂引蝶,招惹浑身的烂桃花,给女人带来麻烦。   她还以为,魏安然是个明白能干的,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遇到男女关系问题,魏安然也是个糊涂货!   不会真打着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烂念头吧?   算她看错魏安然了!   赵爽丢给魏安然一个白眼,被丈夫温和的眼神安抚着,暂时压下心的不满,跟着周兰英入席去了。   云相思出来面对白晓苹,不好扭头回席,把人晾在门口,那可真是绝交的意思了。   “谢谢你们来喝我们的喜酒,天冷风寒,先坐下热杯热茶暖和暖和吧。服务员,加一桌,好茶。”   王喜凤在旁边看着憋气,对嫁人了还不安分的白晓苹十分看不惯。   可谁叫人家是首长千金呢,不满也只能招呼着。   “白晓苹,你又来吃魏安然他们的喜酒啊?次在部队请客的时候,你不是也去了嘛,还送了一道你亲手做的什么汤,我可记得清楚着呢。”   王喜凤亲自茶,快言快语地把她的老底直接给揭了,不顾白晓苹尴尬的脸色,快手快脚地给妖妖娆娆的俩人斟茶。   “次你也穿着一身红衣裳,我们还开玩笑说,你云相思还像新娘子,你怎么说的来着?哦,是你新买的裙子,觉得去吃喜酒,不穿新衣服对人家不够尊重。”   她睨着白晓苹里里外外的大红衣裳,话说得又急又快,白晓苹根本插不进嘴。   “这回也是因为过年买的新衣服,本命年犯太岁是不是?可不是么,我记得你魏安然还大两岁,今年24了吧?”   “你怀没有?年纪可不小了啊。你爱人呢?怎么没一起过来,都一个部队的,听说还是魏安然夜校同学。”   “哦,你跟你爱人是在夜校搞的,才念了俩月书休学结婚,”王喜凤捂着嘴笑。“这么恩爱的小夫妻,我们科室羡慕得很。怎么今儿没当你的护花使者啊?不会又去舞厅跟女同志打成一片了吧?”   “你也是心大,由着他天天搂着别的女人转啊跳的,哦对,那叫舞伴,看我这老思想,是不如你们开放。”   王喜凤像是说漏嘴,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摆着瓜子喜糖香烟,又了几个冷盘,哪怕这桌暂时只有白晓苹跟苏眉俩女客,但是酒席的规格还是一样的。   “王喜凤你闭嘴!”   白晓苹好面子,哪怕不喜欢郑戎,可倒是说出去是她白晓苹的丈夫,丢的是她的人!   “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管管自己家吧,成天不着家的,挣俩钱以为自己是武则天了?谁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床睡的是谁!”   白晓苹粗鄙恶毒的话彻底惹怒了王喜凤,甚至包括饭店里一起出来打工的大院军嫂们。   “白晓苹,你怎么说话呢!都是女人,你也有丈夫,怎么嘴巴这么坏,这么咒别人,也不怕报应到自己身!”   “是,穿得大红大绿的,来砸新娘子场子?你也不想想,你凭的什么?郑戎脑袋都绿得流油了吧!”   “别提那王八了,人家俩这是开放新式夫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大被一盖,表面和气,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她这地主家大小姐的德行,也想跟相思?穿龙袍也不像太子!这人得自身站得正,才有底气!魏安然眼睛又不瞎,放着那么好的媳妇不要,过来搞白晓苹的破鞋?真当她爹什么时候都好使呢?”   “嘻嘻,白首长下令,说不定还真好使。要不然郑戎年纪轻轻的,怎么宁肯戴绿帽子,也要窝窝囊囊地继续守着她过?”   议论声一片,白晓苹脸气得充血!   ☆、第682章 我不许你见她!   第682章 我不许你见她!    第682章 我不许你见她!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我回家告诉我妈,开除你们!”   白晓苹扯着嗓子尖叫,伸手要摔杯子盘子!   “您喝醉了,快回家醒醒酒吧。 来人,帮忙扶着点,这位小姐喝醉了。捂着点嘴啊,着风别吐出来,恶心着别的客人不好。”   王喜凤早有了应付各种各样闹事客人的经验,轻车熟路地喊来保安,把闹事的白晓苹弄走。   有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怕话传到白震两口子耳朵里,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哼,云相思可是她的贵人,是整个餐馆军嫂的贵人,她们可不是白眼狼,眼睁睁看着有人闹云相思的喜事不管。   “我出去看看吧。”魏安然从头听到尾,这个时候主动迈步前照顾,要送人出去。   云相思脸色一变,有些不好看。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指,知道媳妇的小心眼又犯了,沉怒的心里好受了点。   “还是我去吧,你招呼客人。”   杨靖之看着不像,怕他想不到,惹云相思生气,忙过来帮忙。   宁风致站起来,也是同样的心思。   魏安然没有反对,冲杨靖之使个眼色。   杨靖之一愣,多年的默契叫他瞬间明白魏安然的意思。   下暗手教训白晓苹?   这事儿他真有些做不出来。他迟疑地回看魏安然,有些后悔主动跳出来担这码子事了。这是要接马蜂窝啊!   魏安然放心地把麻烦交给信得过的兄弟,拉着媳妇的手,招呼客人去了。   杨靖之皱眉,犹豫地站在原地,不说走,也不说不走,眼神突然对自家老爷子,突然心领神会地开窍了。   姜是老的辣,他起他老子,还是差了一点。   “走,咱们出去看看。”   杨靖之大步赶去,宁风致慢悠悠跟着,听着他教条般的训导。   “白晓苹,今天的事情,你做得确实不地道。你也是军嫂,自小在部队长大,又念的是军医学院,思想政治课不能放松。我今儿也没时间给你多说,还是跟白首长他们说一声,你回去听他们好好教你吧。”   “你用你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本事你怎么不管管你自己老婆!活该你做鳏夫!”   白晓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吐出一个恶毒的对应她高学历的化词儿,却刺得杨靖之欲心口吐血。   “晓苹!”苏眉不敢置信地制止她,担心地看着脸色难看的杨靖之。   毕竟是她暗恋了十几年的男人,落到这样的下场,她也不愿意看见的,真的。   宁风致眉目之间冷意凝结,手指微微一动,一枚细不可查的细针射过去,扎了白晓苹某处穴道一下。   白晓苹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他前一步,伸手去扶,指尖一拂,细针取出,手指同时在几个穴道按了几下,白晓苹昏迷牙齿咯吱作响,冷汗唰得流下脸颊,显然疼得不轻。   “送她去医院吧,她这样子,像是有什么急症,耽误了不好。”   宁风致沉着地把人送车,苏眉心急地开车往医院跑。   白晓苹跟着她出来喝喜酒,好好地一个人出来,闹到住院,这可是她的责任。   苏眉也不是不埋怨白晓苹的胡闹,不可否认,对于白晓苹的胡闹,她自己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咸鱼翻身的云相思,杨靖之看在眼里心里的云相思,跟苏红一样浅薄却享福得叫人嫉妒的云相思,她真的不想见到她那张越来越娇媚,满溢着幸福的脸!   凭什么!   她跟白晓苹才是天之娇女!凭什么云相思这样的人,会过得她们好,得到的她们多,幸福来得她们快!   苏红自作自受,最终打回原形,得到该有的下场。   云相思不应该例外!   竟然还敢勾引她大哥!   水性杨花,不知羞耻!休想!   苏眉看着擦身而过的眼熟车子,方向盘打滑,差点撞到路边的树,惊出一身冷汗!   苏晟!她哥怎么来了!   千防万防,防不住有人不要脸!   勾引人都勾引到自己婚宴来了,云相思无耻之尤,简直打开她的眼界!   要是别人,她不过付之一哂,也罢了。   可那是她哥!风度翩翩前程远大的哥哥!她不能叫这个贱人毁了她哥!   苏眉怒从胆边生,哪里还顾得后座昏迷软倒的白晓苹,倒车回去追她哥。   “哥!”   她不要命地开车冲过去,赶下车门的苏晟。   “哥你回去!我不许你见她!”   苏眉怒不可遏,满是心痛地看着仿佛入了魔障的哥哥。   “你也来吃喜酒的,怎么没叫我一起走?”   苏晟自动过滤妹妹不客气的话,笑意盎然地等她下车。   “我说,我不许你见她!她都要结婚了,有夫之妇,你还见她干嘛!跟我回家!”   苏眉压低声音,还知道家丑不外扬,起失去理智的白晓苹到底强不少。   “我来吃朋友一杯喜酒,这不妨碍你的事情吧?我记得你跟她关系不错,是误会了什么?”   苏晟对待唯一的亲妹妹,还是有几分耐心的,好脾气地等着。   “谁跟她关系不错!那都是她自己觍着脸黏来的!一路货色!”   苏眉厌恶地皱眉,因为苏红的事情,对云相思本缺乏好感,杨靖之被勾走,也有云相思的影子。   这倒也罢了,反正她已经有了郑直。但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云相思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她哥头,甚至嚣张地请她哥来吃喜酒!   而她哥这个傻帽,竟然还真来了!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这算什么!   云相思把他们苏家人当什么!   不是当初她卖煎饼的时候,没借给她平板车么!记恨这么久,这么处心积虑地报复,可恶又可恨!   苏眉满心痛恨,却没把云相思太当回事。大不了还像当初处理苏红那样,直接把云相思关进疯人院行。   她担心的是她哥!   苏眉从来没懂过她哥,不明白他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成天玩世不恭的,为什么不肯好好接她爸妈的班,非要在那个破电影学院里天天浪荡。   也不肯好好定下心谈恋爱结婚。   都说这样的男人滥情,她更担心的是,他其实只是没遇对人,更怕他遇见那人后,会专情!   最怕那人是不要脸的云相思!   ☆、第683章 绑错人了   第683章 绑错人了    第683章 绑错人了   苏晟脸色沉凝,笑意收敛,不剩一丝半点。   “苏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晟本聪明,加之成天观察人,琢磨人,自信对自己这个城府不怎么深的妹妹,还是能看透的。   苏眉恼怒,急得想骂人。   “误会?你都站这,怎么拉都拉不走了,你还说我误会?我看你是吃了迷魂汤,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哥,跟我走,我是你妹,总不会害你的。云相思不是好人,你别进去当猴子给她耍了。”   苏眉苦口婆心地劝,要不是苏晟身材高大她压制不住,她直接拎着脖子塞进车里带走了。   苏晟眉头扬,缓缓落下,嘴角含着一丝怪的笑意,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似的恍然。   苏眉心里有些心惊,仿佛刚才不经意间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不,不会的!   她哥眼光那么高,绝对不会看云相思那样庸俗的女人!   “哥……”   苏眉怯怯地喊,紧张地打量苏晟的脸色,想看出点什么来,心悬得高高的,几乎坐不住。   “呵,苏眉,你也长大了。看来谈恋爱确实有助于人的成长。”   苏晟轻笑一声,说着叫苏眉心惊的话。   “哥,你在说什么。大冷天的,有话进来说吧,灌一肚子冷风,该不舒服了。”   苏眉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她哥车。   苏晟没动,瞥见车后座躺着的女人。   “喝醉了?”   没有酒味,而且脸也没有酒态。   经苏晟提醒,苏眉才想起疑似急病发作的白晓苹。   “别管她,郑直的弟媳妇,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货,早晚得跟郑戎离了。”   “哥,你快走吧,里头那群人跟咱们不是一路的,说不话,你何苦进去浪费时间精力。”   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苏眉心痛地望着她哥,真想打晕他带走。   “既然是朋友,你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开车小心。”   苏晟叮嘱一句,潇洒地挥挥手台阶进门。   “哥!”   苏眉不放心,气得狠狠拍了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也没有惊动后座的白晓苹。   苏眉咬咬嘴唇,到底不放心她那个鬼迷心窍走火入魔的哥哥,下车甩车门,追了进去!   几个烫着满头钢丝卷大长发,浑身穿着满是破洞肮脏牛仔服,胡子邋遢扣着大墨镜的小青年探出头,互相挤眉弄眼,猫着腰溜到车门边,轻易打开车门。   几个人眼神一亮,溜车开车跑!   是这娘们吧?被男人甩了,要绑人家的新媳妇,心肠可够狠的。也穿着一身红衣裳,这是想顶了新娘子的风头,自己?   “这新娘子还真不错嘿,滑不留手的,可白净,长得也水灵!”   后座的青年猥琐地下其手,先将白晓苹身的金项链手镯手表全给掳走,不时在她身摸几把,美得哈喇子差点滴下来。   “三子,你别乱来,这女的看样子不是普通老百姓,小心惹祸身。”   另外一个摇滚青年范儿的男人阻止,皱眉看着车里头精致的水杯纸巾盒等物,看着是高档货,心里不由得开始乱扑腾。   不会真惹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吧?   “乐乐你个怂包!一人五千块,你不想要?哪有白挣的钱,收钱得干活!”   老二阴沉沉地抬起四白眼笑,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高档相机,也是从车里找到的。   “这东西到底怎么摆弄,全是外国字母,肯定是好东西,转手能卖二十块吧?能下顿馆子了!”   老二满意地畅想,想着好酒好菜的滋味,忍不住也是口舌生津,馋虫翻滚。   要是苏眉听见他这话,肯定肯不得拿二十块钱一份钢镚砸死他们!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磨了她妈半个月,才从海外捎回来的进口高档相机!二十块?两百块都不止!不识货的蠢蛋!   可惜车现在没人懂得这宝贝的价值,只当这是随车附赠的意外之财,一顿满足口腹之欲的小外快而已。   镜头盖被掀开,老二翻来覆去按着相机标识着全英的按钮,咔嚓一声,闪光灯闪烁,吓了他一跳!   “嘿,好使!老大,我给你拍一张!”   老大专心开车,听见要给自己拍照,也新地扭过脸,摆出个电影海报里帅得一塌糊涂的姿势。   “帅气!”老二乐了,连拍几张。   “二哥,大哥开车呢,别出危险。”   乐乐提心吊胆地看着高速蛇形的车子,心快提到嗓子眼。   老二冲着他按了一下,闪光灯晃花了他的眼。   “嘿嘿,乐乐你长得帅,拍出来一定好看。”   “二哥拍我!”   三子来了兴致,一手探进白晓苹衣裳里,把脸凑到她水豆腐一样难的脸旁,笑嘻嘻地摆个姿势。   老二看得眼里冒火,连连按着快门,不住催促他换个姿势,另一只手不时撸一把裤裆。   三子见惹起老二的火,更来了劲头,又是亲脸又是嘬脖子的,把白晓苹身都快剥光了。   “哎哟,我不行了!乐乐你来拍,我去爽一把。”   老二把相机塞到乐乐手里,教他按快门,过去提枪马,一边狠动解火,一边吆喝乐乐拍自己的雄姿!   “二哥你不地道,弟弟还没吃肉呢,又叫你抢嘴里了。”   三子从来没见过这样高档的女人,本来弄出一肚子火气,再被老二这样的活春宫一激,哪里还忍得住,凑过去下其手,勉强蹭口汤喝。   “没胶卷了。”   乐乐血气方刚的青年,哪里见过这样祸乱的景象,手指一哆嗦,快门连闪,相机没了反应。   “等买了新胶卷,好好拍她个过瘾!这妞儿哪来的,太过瘾了!”   乐乐眼睛赤红如血,盯着后头滚做一团的三人,粗喘着也忍不住凑过去!   老大从后视镜看了两眼,眼馋地吞口口水。   “你们三个悠着点,给我留口汤。老二,你赶紧放一炮过来换我。”   “老大你车子开得好,开到个安全的地方,咱们好好乐呵乐呵。车里挤巴,这俩混球非要挤过来一起,不过瘾!”   老二喘着气,不满地横了两兄弟一眼,头回觉得高档轿车没有配套面包车好,地方不够大!   ☆、第684章 惨烈车祸   第684章 惨烈车祸    第684章 惨烈车祸   老大骂了句脏话,手里攥着方向盘,耳朵里灌满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眼睛黏在后视镜扒都扒不下来,火气涌,身体憋得快爆炸!   他下意识地身子往下一趟,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蹿飞出去!   老大足足过了两秒之后,才觉出不对劲。    “糟了!”   老大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话,车速飙到顶的高档轿车已经带着轰鸣撞公路边陡峭的山崖!   车子连续几个翻滚,在山壁撞击两下,轰然爆炸于半空!   这样大的动静,吸引了周围车辆行人的注意,很快报警。   不一会儿警车响着尖锐的警笛,来到现场。   看到惨烈的车祸现场,算是积年的刑警法医,也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保护现场,从两边慢慢下去,系好安全绳。”   现场勘验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苏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车子被偷走,她脑子里压根没想过,在A市,还有人敢偷她苏眉的车子!   她急匆匆地赶腿长的哥哥,一把抱他的胳膊,被他拖着走。   “哥,你真要进去?咱不去行不行?云相思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跟苏红一样的狐狸精,叫她祸害别人去吧,咱躲远点行吗?”   苏眉不死心地劝她哥,想将他从迷途唤醒。   苏晟眉头微皱,不悦地扭头看她一眼。   “人多口杂,注意影响。你不是要送你朋友去医院?”   “我哥都快被狐狸精勾走了,我哪还顾得她!你可是我亲哥!”   苏眉瞪他一眼,使出全身力气,也制止不了她哥看似清闲的脚步。   “别乱说话。我以为你学会说话看场合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别丢脸。”   苏晟松开妹妹的手,摆着一脸温煦笑意,大步迈向人群放佛闪着光的云相思。   “不够意思啊,摆喜酒也不请我,是不是担心我付不起份子钱?放心,这点血我还是出得起的。”   和乐融融的谈话被打断,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云相思笑着起身问候。   “你来啦,欢迎欢迎。我以为你在帝都呢,没惊动你。你怎么没跟苏眉一起过来?苏眉,你哥归你招呼了啊。”   云相思看着一脸请的苏眉,只以为她将白晓苹丢给家里司机送去医院,也没多问。   宁风致泰然安坐,杨靖之还沉得住气,仿佛刚才不曾出去走这一遭。   魏安然更是八风不动,压根提都不提煞风景的白晓苹。   人不是他们叫来的,关他们什么事。   至于叫杨靖之给白晓苹一点教训的事情,他相信杨靖之手底下有分寸,最多吃两天苦头,出不了大事;而且肯定会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到他们头来。   白晓苹如果不是白震的闺女,他早暗搓搓弄得她半身不遂,省得出来祸害人!还专门祸害他!   气云相思,那等于捅他刀子,他没那么大度被人捅了一回又一回!又不是他亲妈!   苏晟可不尴尬,看看主桌一桌子长辈,另一桌几个神态各异,遮掩不住一身军人气质的年轻人,没有跟苏眉去旁边孤零零空无一人的桌子。   那张桌子摆着两幅碗筷,显然是临时加桌。   苏晟垂下眼睫毛,自然地走到年轻人一桌,坐到杨靖之身边。   “我是苏晟,帝都戏剧学院的老师,各位好。”   苏眉见苏晟怎么劝都不听,甚至不顾人家明晃晃的逐客令,大喇喇地坐过去凑热乎,心里头烧得慌。   她一咬牙,也不管座位安排了,一屁股坐到她哥身边,誓要充当哥哥的护草使者。   她倒要看看,云相思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当着她的面还敢勾引她哥!   云相思将俩人的动静看在眼里,没说话,招来王喜凤,临时调整了客人座次,索性又摆了一桌,准备应付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这一手准备十分有用。   云相思看着结伴进门的俩人,忍不住暗暗叹气。   “廖慧珍,你不是出国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余娟大惊小怪地嚷嚷,蹬蹬蹬跑过来问,围着气质大变的廖慧珍前看后看。   “你不冷么?”   她纯粹是好意,关心大冷天只穿一件薄纱裙子,露着大片雪白脖子的廖慧珍。   廖慧珍了妆的脸有了点姿色,倒也不算辱没了一身奢华西欧宫廷裙。   “你懂什么,这叫晚礼服,土包子。”   哪怕装扮变了,尖酸刻薄依旧没变。   余娟瘪嘴,被廖慧珍在学校欺负惯了,倒也不觉得难看到受不住,只是也没了招呼老同学叙旧的心思。   “钟磊,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余娟想撤了,可是又不好晾着另一位同学不理。   钟磊质彬彬地笑,极绅士地将端着架子的廖慧珍扶到空着的那桌席面,看着她如同女王一般落座,体贴地帮她整理一下裙摆,仿佛弄臣小丑一般。   “我回来相亲呢,他是我相亲对象。”   廖慧珍高傲地挺直脖子,脖子那串红宝石项链,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给她增添了几分艳色。   “你们俩相亲?”   余娟被这个八卦惊了一下,怎么都没法将这俩人拉到一起。   廖慧珍不是一直追着胖子跑吗?   “怎么?不行?还是说,你对钟磊有什么想法?”   廖慧珍警觉地瞪眼,不屑地打量余娟两眼,挥挥手里小巧的白色羽毛扇,半晌才想起来,应该捂住嘴笑,而不是像诸葛亮一样指点江山。   “瞎说什么呢!我有对象!”   余娟激烈反驳,回头去找郭川,怕对象听见误会。   这样嫌弃的口气,大大下了廖慧珍的面子,她猛地放下遮脸的扇子,横眉竖对!   “你什么意思!合着你看不的男人跟了我,连我都一起看不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骂了余娟几句出气,再看身边狗腿子似的给她剥糖准备喂过来的钟磊,也越发不眼!   “滚滚滚!叫你来撑场子的,不是叫你来当一条狗!我缺狗不会牵我们家旺财?半点用没有的废物!赶紧滚!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看着烦!”   ☆、第685章 逐客   第685章 逐客    第685章 逐客   钟磊怎么说也是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因为家里世代经商,在A市小有名声,出去谁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钟少。    哪怕是因着这样那样的因素,对有个好爸爸的廖慧珍热乎些,但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丢掉属于男人的自尊,以及钟家的脸面!   “慧珍。”钟磊深吸口气,暗暗咬牙。“你累了,我帮你倒茶。”   云相思瞅见钟磊这份隐忍,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同样是被人管着长大的公子哥,又是血气方刚挥斥方遒的年纪,钟磊能忍人所不能忍,钟家当真把他教得不错。   或者说,男人的野心真的她想象重要得多,前有李爱军,后有郑戎,现在又见识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钟磊!   严格说起来,当初无所谓地应下前身跟周兰英胁迫订婚的魏安然,未尝不是因着考虑到前程的关系,将其余一些在他眼不太重要的东西,做了取舍交换。   男人哪。   云相思微笑叹气。   “我叫你滚,你聋了?我不想看见你,滚!”   廖慧珍跋扈惯了,本来对吃软饭的钟磊没有半点好感,此刻见他当着外人的面该不听话,更是火气冲天,当即扬起巴掌,毫不犹豫地冲着钟磊那张不甚出色的温吞脸孔挥了下去!   “啊!”   惨叫的不是钟磊,而是被攥住手腕又被甩开的廖慧珍。   魏安然厌恶地拍拍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逐客。“两位不是诚心来喝喜酒的,请吧。出了这个门,随便你们怎么闹!”   “云相思,你瞧你这都请了些什么人啊,又打又骂的,谁的喜酒也没你这热闹,一波三折的,都赶唱戏的了。”   林晨唯恐天下不乱,一边往嘴里扔着油炸花生米,一边起哄斜眼看她。   云相思端庄地抿嘴笑。   “进门是客,愿意喝杯喜酒添喜气的,我们还是请得起一顿饭的。至于别有用心的,有你们这些至亲好友们在,还怕我们吃亏?呵。”   云相思一句话安抚了在场受到打扰的来宾,继而转向坐在柳墨莲身边当乖宝宝的胖子,使个眼色,示意他去摆平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廖慧珍。   胖子不情不愿地起身,小声嘟囔着。   “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没收到邀请,是不受欢迎的,偏偏要赶着来自讨没趣,还要给人添堵,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么没脑子的人!”   被影射到的苏晟不动如山,自然地跟身边气质出众的宁风致闲聊。   他见识广博,有空四处漂泊,模仿许多过客的神态言语,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流,轻易跟宁风致说得热闹,连杨靖之都听了进去,兴致勃勃地一起聊天喝酒。   廖慧珍如愿见着心心念念的胖子向她走来,在她眼自动加宝马王子特效,一张刻薄的脸微微仰起,看着胖子痴了。   柳墨莲眉头微皱,显然对外甥被觊觎不很高兴。   “廖慧珍,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胖子板起脸来,隐约有了几分气势,这是他独身在外历练一段时间的结果,却更加吸引廖慧珍的少女芳心。   “好。”刚才还泼妇一样的廖慧珍,小媳妇似的起身,微微低头,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半羞半喜地出去。   钟磊脸色又青又白又红,像是开了染料铺子。   “钟磊,别傻站着啊,过来坐。”   余娟同情地看着他,发扬同学爱,喊他过去坐到年轻人一桌,正好跟杨靖之坐个对面。   “杨哥。”钟磊下意识地喊了声亲近的称谓,喊完之后才回想起次的不尴不尬,心里正悬着不安稳,杨靖之微笑着轻嗯一声,算是答应。   钟磊一下子放松下来,看着满屋子气度不凡的客人,商人逐利的本性瞬间觉醒,当即判断出,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能带给他们钟家的帮助,不会一个廖副市长差!   他从挫败恼火的深潭拔身而出,真心轻松愉悦起来。   他不是没眼色的人,不是看不出廖慧珍在这里有多不受欢迎。   廖慧珍跟他敌对,也不算是坏事。   如今,被赶出去的是廖慧珍,而他则成为座客了不是吗?   钟磊看着主桌笑容得体,落落大方的云相思,目光有着沉思,很自然地在一个合适的空档插话。   “是啊,云相思可不是一般人。她在我们班那也是传人物。”   余娟会意地接口兴致勃勃提起那次外宾来校访问,云相思如何扬我大汉之威的精彩往事。   当然,一直被廖慧珍瞧不起,今天更是被大大欺负一回的余娟同学,没忘记提廖慧珍那拙劣到丢人现眼的表现作为对,把云相思提高好几个层次,听着像是民族英雄一般了。   钟磊含笑听着,不时认真点头,补充几句语气词,侧面肯定余娟的描述十分肯,表达他对云相思的欣赏。   末了,他很自然地补充一句。   “本来注意到云同学,只是因为听说她煎饼卖的好,是做生意的好手,可后来才明白,她哪是这么简单的,简直是商业才!你们看见这些花篮了么?”   钟磊指指周围吐露芬芳艳丽喜气的大花篮,自问自答。   “这其实是出自她的手笔。她随口一个点子,带起来一个新兴店铺!如今花店生意时兴火红,迅速席卷邻近省市,又雅致又赚钱,可谁知道这其实只是源自她的一个兴起之念呢?不得不叫人佩服啊!”   由钟磊口说起这些,显得非常真挚,也很容易叫这些跟云相思或者魏安然有关系的人接受,迅速拉近距离,钟磊很自然地融入到宾客之。   “这个我知道!云叔叔手可巧了!他还送过我亲手编织的小花篮小玩意儿,精巧得不得了!相思说,这些都是工艺品,她以后倒出功夫,会帮云叔叔卖出好价钱。她是有本事,谁娶到她是娶到财神娘娘了!”   余娟兴奋得双颊通红,十分以自己这位朋友为傲。   郭川碰碰她的胳膊,拿眼神示意一圈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这些明显是男方的战友,余娟这样大喇喇抬高女方,怕不太好。   ☆、第686章 刑侦队找上门   第686章 刑侦队找上门    第686章 刑侦队找门   “谁是苏眉?”   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人严肃着脸走了进来,对一屋子里很眼熟的几个人,不由得也吃惊地呆了呆。 ()   “郭队长,你怎么在这?”一个精神的小伙子惊讶地跑过去,附耳过去小声报告情况。   “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瞧着不对,主动过来询问,随手一指一脸莫名其妙的苏眉。   “她是苏眉。”   苏晟脸色不好看,拉着回不过神的妹妹起身,打不走过去。   “我是苏晟,找我妹妹什么事?”   郭川跟着起身,一脸严肃。   “去别的屋谈吧,魏安然你跟过来听听也行。”   云相思心底隐约不安,看着苏眉身一系耀目红装,下意识联想起同样一身红装离开的白晓苹。   不会真出什么大事了吧?   “思思你招呼大家吃着,我过去看看。”   魏安然沉静地嘱咐云相思一声,冲杨靖之那边使个眼色,叫他帮忙招呼客人,别冷了场子,虽然酒席还没开,麻烦一直没断过。   宁风致跟杨靖之对视一眼,悠然起身,慢步走到他身后,微微一笑。   “我跟着去听听没关系吧?”   没想到,郭川一口拒绝,带着魏安然跟苏眉苏晟兄妹俩去了包间。   门一关,郭川简单介绍。   “刑侦队三队队长肖骁。魏安然,独立营营长。”   肖骁主动握手,沉凝的神色稍微松动。   “不知道今天是魏营长摆喜酒的大喜日子,不得已打扰,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肖队长不必客气。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苏眉是我们的客人,我这个主人总得关心一下。”   魏安然说得客气,摆明自己旁观的立场。   郭川是刑侦队大队长,他既然喊他过来,想必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可他唯一能跟苏眉扯得关系的,是今天的喜酒。   难道是才出的事情?饭馆外头?   跟她刚才出去送白晓苹有关?   白晓苹出事了?   魏安然很快推断出大致情况,却并不明白其过程以及结果,沉住气坐下倾听。   苏晟脑子转得并不魏安然慢,坐到苏眉身边,安抚着不安的妹妹。   魏安然注意到他身瞬间流露的某些深沉气质,那叫他觉得有些熟悉。   魏安然一心二用,一边听着肖骁的询问,一边思索着,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跟苏晟满打满算,这才是第三次见面。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给他留下的印象,也不过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而已,或者还有对云相思的一点花花心思。   后者是魏安然绝对不能容忍的存在,因而也被他在意之下无限放大,反而忽视了对苏晟的细致全面观察,算是他的失策。   到底是哪里觉得熟悉?   魏安然沉思着,耳边响起肖骁平静的询问。   “你是苏眉?”   “嗯。”苏眉惊疑不定地点头,下意识转头看看身边的哥哥,心里安稳一点。   “车牌号为XXXXX的车子是你的吗?”   “是。”   苏眉不解地蹙眉,突然想起被她遗忘在车里的白晓苹!   “呀,晓苹还在车里昏着呢。”   苏眉轻叫一声,突然想起一个可能,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一本正经当她是犯人审的便衣。   “不会是白晓苹叫你们来找我麻烦的吧?她不至于吧?我不是一时忘记她了么,这么兴师动众的,太小肚鸡肠了吧?”   肖骁没有错过她的反应,翔实地一一记录。   “这么说,你承认认识白晓苹,并知道她今天乘坐了你车牌号为XXX的车?”   “哎呀,你们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行了,别演戏了,弄这么一出,不是为了给白大小姐出气么?我承认我做错了,跟她赔礼道歉还不行么?”   “真是的,也不知道郑戎怎么看这么一位脾气大心眼小的大小姐,怪不得他,哼。”   苏眉不耐烦陪这些人演戏,痛快地认错赔不是,到底不满地嘀咕两句。   遇到这样一位不讲理不懂事的妯娌,她也很无奈啊。   “你承认是你做的?”   肖骁沉稳发问,笔下记录不停。   其他几位便衣的目光全都齐唰唰地望过来。   “是……”   苏眉不耐烦地要张嘴,想要结束这荒谬的审问。不是想给她下马威吗?她认了。谁叫她这次真落下把柄,把白大小姐给得罪了呢。   可她真不想没完没了地闹下去。还拿个小本本记录下来,不会还想要她签字画押吧?干什么啊?真想攥住她小辫子不放,威胁她一辈子?   还是说,白晓苹其实不想叫她嫁给郑直,所以想搞破坏?   白晓苹不会因为郑戎对她和气,笑脸相对的,对白晓苹这个正牌老婆还好,所以吃醋了吧?   可郑戎为什么不待见白晓苹,难道她自己心里不清楚?还不是她不安于室,自己作的?   苏眉看看旁边冷着个脸的魏安然,不屑地撇撇嘴。   云相思嫁给这样脚踩两只船的男人,以后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苏眉正是抱着看云相思笑话的态度,这才撺掇着白晓苹一起过来吃魏安然的喜酒,也如愿看了一处好戏。   唯一没想到的是,白晓苹竟然笑里藏刀六亲不认,最后还给她闹了这么一出!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眉越想越气,恨恨地撇嘴骂了一句。   肖骁跟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笔下唰唰记录。   苏晟察觉不对,制止苏眉没脑子的抱怨及认错。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妹妹跟白晓苹是朋友,约着一起来吃喜酒的。刚才我进来前,跟我妹妹有些争执,我妹妹不放心我,这才丢下车子里身体不舒服的白晓苹,追着我进来,一直没有出去过。”   苏晟看着肖骁等人变幻的神色,下笔如飞的记录,说话越发谨慎。   “她的车子停在饭馆门口。进来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工夫,能出什么大事?那位白晓苹醒过来后,又出什么事情了吗?难道她驾驶不当,引发车祸……”   苏晟看着肖骁几个蓦地精光闪烁的眼神,猛地住口,心知探到脉搏了,却似乎惹更多的嫌疑。   白晓苹,真出车祸了?   ☆、第687章 生命垂危   第687章 生命垂危    第687章 生命垂危   肖骁几个又对视一眼,交换讯息。    “你为什么会觉得白晓苹出车祸了?”   肖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继续追问。   魏安然猛地起身,丢下一句。   “我打个电话。”   郭川点头,从之前的闹剧,也知道魏安然跟白晓苹一家关系匪浅。   苏晟同样起身,一脸严肃。   “我也打个电话去。苏眉,什么都不要说,白晓苹出事了。”   苏眉一脸惊慌,虽然有些不敢置信,还是信服自小聪明过人的哥哥,慌张地点点头。   “队长,你看这……”   肖骁不满地看向郭川,攥着手里记录得满满当当的本子。   郭川冲他摇摇头,当着苏眉的面介绍。   “魏营长跟白首长一家熟,至于这位苏眉,她母亲是前工会主席凌云,父亲是政协的苏主席。那位苏晟,现任帝都戏剧学院老师,但应该只是表面身份。”   苏眉一愣,显然不很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她哥还有别的隐藏身份?那是不是说,她的麻烦更好解决了?   “白晓苹到底怎么了?你们告诉我一声吧。她真不是我害的,她爱人是我对象的亲弟弟,她算是我亲弟妹啊!”   苏眉听着郭川历数她家光芒万丈的身份,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们刑侦队也怕了他们在A市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她肯定没事,顾不苏晟郑重的不许她多话的嘱咐,心急地询问。   “郑戎知道消息了不?郑直呢?哎呀急死人了,我也要去打电话。”   苏眉起身要走,却被肖骁沉着脸拦住。   “苏眉,你是本案重大嫌疑人,如果你不想配合的话,那只好跟我们回局里详细谈了。”   “你们要抓我?”   苏眉不敢置信地问,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都在颤抖。   “请配合。”   肖骁公事公办,听了郭川着重的介绍,虽然明白大队长是提醒他别鲁莽的意思,但是心里很难不升起一股反感。   他不是新人了,这些年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不然也不会升到队长的职务。   这归功于他的一腔热血,跟出众的侦破能力跟领导能力。   可他最忍不得的,是每当案件当事人涉及到某某长某某官时,总会出现或所或少的阻碍,有时候甚至被迫强行断侦查,放弃案件。   他心里不是不愤怒,可这是现实,没有那么光明的现实,叫他无奈却又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彻底扭转的现实!   他唯一能做的,是尽量早地破案,争取在那些阻碍到来之前,把案件办成铁案,为被害人伸张正义,让罪犯伏法。   而这桩案件,偏偏又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类案件。可他不会因为当事人身份特殊,差别对待。   这是他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的基本道德准则!   可眼前的情况,明显是要搞特殊!   苏眉可还没洗脱嫌疑!   他皱眉看向一向信服的大队长,信念虽然没有动摇,但是疑惑不满难免。   “我相信魏安然。”   郭川给了一句解释,却那么主观,为他们侦破工作的大忌。   “人不是我害的!你们用脑子想想好不好?我跟白晓苹一起来的,她坐着我的车子,我有那么傻,真做坏事的话,还给自己留下这么多把柄?我好歹是个记者,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有的好吗?”   苏眉忍耐不住爆发,带着一股大小姐的娇蛮之气,更加惹得肖骁等人反感。   “所以反侦察能力也一般人强?”   “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污蔑!”   这么不客气的指责,顿时点炸心神不定的苏眉!   她蛮横地昂首挺胸出门,大有一副你们谁敢拦本小姐试试看的架势!   出手阻拦的是郭川。   “苏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的基本义务,你既然懂法,肯定没忘记这一条吧,请坐。”   他没有把话说死,态度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和气,不急不躁,不偏不倚。   肖骁自愧弗如,觉得自己冲动的性子还应该再磨磨。   这位郭队长年纪不大,名牌大学毕业,脑子灵,手段灵活,空降到他们局里,没少受人挤兑。   可人家是有这份能力这份魄力,愣是漂亮解决几件棘手的案件,各方面办得滴水不漏不说,更是爱岗敬业,乐于助人,很快站稳脚跟,接连立功升职。   而他资历虽然老,但是跟人家一,缺点还是太明显。   肖骁心下暗叹一声,很快拿出笔本记录。   “苏眉,苏晟的意思我明白,是想等律师来帮你跟我们打交道。我其实并不介意跟律师谈。当然,我更愿意先询问你的原因,是因为,假如你真是无辜的,那么及早洗清嫌疑,大家都省力,你认为对吗?”   郭川说得和气,不出色的外貌给人一股十分值得信赖的感觉。   苏眉叹口气,怏怏地坐下,靠着椅背没精打采地点头。   “真不是我。我也不想你们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过显然你们误会什么了,不然我哥不会不许我说话。”   “算了,我不多误导你们了。话我撂这,我不会害白晓苹,我跟她爱人的亲哥谈对象,马谈婚论嫁的,我们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   “坦白说,我甚至有点讨好她的意思,为了以后如果跟郑直闹口角,能叫她跟郑戎两口子帮我劝劝说句话。我怎么可能害她?”   苏眉确实很坦白,这么私密的理由都吐露了。   郭川不置可否,那眼神示意肖骁接手询问,毕竟他对案件的具体情况还没有了解得太详细。   苏晟敲两下门,直接推门进来,一脸沉重。   “苏眉,白晓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坐你的车子离开?”   苏眉看着她哥沉凝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老实回答。   “她过来闹得不太愉快,被魏安然轰走。白晓苹气得发昏,我想带她离开,去医院看看。她坐我车一起来的。”   苏眉怯怯地问:“哥,她到底怎么了?”   苏晟深吸口气,看着她的眼,告知真相。   “车子滑落悬崖爆炸,白晓苹重伤,生命垂危!”   苏眉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第688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688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688章 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会?!”   云相思听了魏安然的转述,一脸震惊。   “镇定!”魏安然捏捏她的手,冲外头几桌客人使眼色。   云相思做个深呼吸,稳定心神,还有些不敢置信。   才见过的好生生的人,怎么突然遭遇那样可怕的事情,躺在病床生死未知了?   “你过去看看?”云相思小声问。   “嗯,人毕竟是从咱们这出去出的事,于情于理都不好置之不理。”   云相思理解地点头,翻出钱夹一股脑塞给他。   “不用。”魏安然推拒。“白叔他们不缺钱,我买点礼物,看看回。”   云相思坚持塞回去。   “总归是份心意。”   她没说出口的是,现在刑侦队门,摆明事情不简单,他们身的嫌疑还没洗清,该表现的不能省。   魏安然没再拒绝,抱住她亲了一口,明白她的担忧。   “你陪着客人吃饭,我去去回。”   魏安然推门出了临时休息室,跟大家简单交代一句,匆匆出门赶去医院。   云相思不放心,拜托战狼跟着一起去了。   气氛有些紧张,云相思心也有些不踏实,可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好抛开客人不管。人家全都是专程来喝喜酒的。   “云相思,你摆喜酒,居然不请我,你什么意思啊?好歹也一个屋檐下住过的。阿姨好。”   云朗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带着一脸明朗笑意,像是一股朝阳映照而来,一扫室内微微凝滞的气氛。   “你也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帝都,想着反正还要过去摆酒,没费事。”   云相思见到他能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云朗应该跟魏安然打过照面,态度平常更加和气,像是有意帮她暖场子。   周兰英见到云朗进来,欢喜地招手把他叫到身边,嘘寒问暖的,看着他欢喜。   “表叔。”   云朗先喊了云染墨,一副乖宝宝形象,看得云相思眼睛直抽抽。   这孩子当真是越学越坏了,脸罩着十八层面具,随意变脸,娴熟自如。   或许他面对她时候的那些年少轻狂,也仅仅是他的面具之一吧。   云朗礼貌地一一喊人,认识的主动寒暄,不认识的有人帮忙介绍,他带着一脸阳光笑容,轻易感染到周围的人,似乎连整个大厅都跟着更加亮堂了三分。   长辈喜欢这样的晚辈,主桌这边热闹起来。   旁边几桌有杨靖之几个帮忙招呼着,也渐渐回复热闹,吆喝着划酒拳,闹得不亦乐乎。   云相思抽空敲了敲包间的门,开门的是郭川。   “打扰到你们了吗?大午的,要不要给你们摆一桌?当给我个面子,大家凑到一起也是缘分。”   郭川笑着点头。   “那叫新娘子破费了。今儿这工作餐的规格可高了,不过没有份子钱,你可别挑理。”   云相思很快扫过屋内所有人的脸色,自觉气氛还算可以,放心下来,知道苏眉大约麻烦不大,应该只是走走流程的事情了。   “那一会儿我过来惊大家一杯酒,大家不要吝啬好话,多祝福我几句抵酒钱吧。”   肖骁大方地笑,合手里的本子。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只好以茶相代了,新娘子不会生气吧?”   云相思笑眯眯摆手。   “理解。你们继续忙,饭菜马得。”   她又冲苏晟苏眉兄妹笑笑,看着俩人都不轻松的脸色,知道苏眉的麻烦最大,识趣地退出去,不多打扰。   不过凭借苏家的能量,这俩兄妹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应该回没事的吧。   而且以着她对这兄妹二人的了解,直觉他们不会对白晓苹不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法恢恢疏而不漏,她还是别瞎操心了,还有一屋子客人等着她应酬呢。   魏安然没在,剩下新娘子一个人,林晨准备的一系列游戏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他眼珠子一转,很快又想出一个主意。   “云相思,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恋爱故事吧?等会魏安然回来,也叫他讲一遍,看你们说的是不是一样。”   他目光里满是狡黠打趣,嘿嘿笑着,显然等着看笑话。   头一个回应居然是赵爽。   她兴致颇高地附和:“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如咱们准备几个问题,先问问新娘子答案,等新郎官回来再回答他那一份,两人一对照,能知道新人们心有灵犀到什么地步。”   林晨冲她划大拇指。   “姜是老的辣,不愧是当领导的人。那咱们合计几个问题先?”   赵爽爽快起身,跟他凑到角落里嘀嘀咕咕,拿出张纸打草稿。   云相思头皮一麻,脸笑容干了干,情知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也好,能扳回气氛,掩住客人们尴尬晦气的印象,还得记林晨跟赵爽一功。   “你们这法子我瞅着不错。不过应该不局限于我跟魏安然能玩吧?”   云相思落落大方,笑得林晨还狡猾。   她环视着众人感兴趣的目光,视线落在一派温雅的时景斌身。   “既然是测试男女双方默契度的,那么在场的夫妇完全可以同乐嘛。咱们还可以设置一点小惊喜,奖惩有度,玩起来是不是更加过瘾呢?”   她冲着一脸惊愕的时景斌眨眼,得意地朝写不下去的赵爽眨眼。   林晨唯恐天下不乱地抢过赵爽手里的笔,抱着写好几个问题的纸抛开,一边嘿嘿笑。   “您也是参与答题的选手之一,不适合出题了,先回避一下吧。”   这种新的游戏,还真勾起不少人兴致,大家七嘴八舌的,贡献出不少怪怪的惩罚措施。   云相思脑筋一动,索性把后来盛行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照搬过来,得到林晨几个的高度拥护跟贼笑。   “我算不给自己挖了个坑?”   云相思笑着坐回去喝水,看着轻快的气氛,送一口气。   “喜事嘛,越闹越欢喜,冲冲晦气也好。”   周兰英怜爱地将她耳边垂下的一绺卷发别到耳后,显然也喜欢她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零碎。   “这下子大家都可以玩,赶紧临时抱抱佛脚,求自己别招吧。”   云相思也起了玩兴,双手合十,做虔诚祈祷状。   ☆、第689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89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89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魏安然飞车赶往军区医院,直接往手术室走。    小护士来拦人,被嬉皮笑脸的战狼搪塞两句,调戏得小脸粉红,啐了一口跑开。   “安然,你来了,苹苹她,她,呜。”   余秀兰听见动静,抬头见是魏安然过来,想起伤痕累累的女儿,忍不住悲从来。   魏安然眼神微闪,终于再次从余秀兰身领略久违的亲近。   当初他才到部队的时候,人瘦瘦小小的,又沉默寡言,手脚勤快肯干活,博得不少人喜爱怜惜。   能在肖云家以及白震家混好几年的饭菜,不能不说,他跟两家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   余秀兰当然也是如此。   哪怕小小的他,把生在蜜罐里的白晓苹衬托得更加刁蛮不懂事,余秀兰也没有太过于偏心,反而更加疼爱穷人孩子早当家的魏安然。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白晓苹离家出走的闹剧,魏安然率先找到了闹脾气的白大小姐,不留情地狠狠教训一通。   白大小姐突然转了性子,从他身察觉到最“真实”的关爱,自此缠了魏安然,口口声声喊着长大了要嫁给安然哥哥。   余秀兰怎么能容忍引诱自己幼小女儿的坏小子!   当然,骨子里首长夫人的高傲,更是隐约透着一股对无根无底,形似乞丐的魏安然的鄙视。   她可以大发慈悲,提供他饭食住处,展现她的仁慈与风度,却唯独不可能将唯一的宝贝女儿倒贴给他,成为他攀龙附凤独步青云的工具!   没志气,只想着走捷径,吃软饭的软蛋,不配做她的女婿!   余秀兰心里对魏安然存了老大意见,但是多少年的自我要求,叫她不肯表现出为她自身所鄙视的势利之气,那她不是跟瞧不起的魏安然一路货色了!   余秀兰自此更加严格管教女儿,将白晓苹早早送到重点学校,一路读到名牌大学。   而土包子一个的魏安然,失去了接近白晓苹的机会,只能窝在炊事班抡大勺!   一切尽在掌握,余秀兰很满意,也对丈夫白震补偿老战友遗孤魏安然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有任何表示。   唯一叫余秀兰失算的是,白晓苹没有填写她看好的帝都名校,而是报考了军医大,学了出路并不宽的护理专业!   余秀兰几欲吐血三升,怎么不明白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最大忤逆!   魏安然有哪里好,值得她女儿念念不忘!   白晓苹怎么不能理解她的一片慈母之心呢?   自此后,余秀兰对魏安然不假辞色,明里暗里敲打几回,魏安然也不是没有眼色的,慢慢的再不他们家,一心只往肖云以及结婚后的肖楠家跑。   她也渐渐忽视了这个一直没什么出息的大头兵,一心一意筹谋女儿的婚事,天南海北托了多少人情关系,终于寻到了郑家。   余秀兰本来意的是郑家大儿子郑直,可郑家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坚持叫小儿子郑戎跟他们亲近。   好在郑戎这孩子长得好,一张嘴甜得腻死人,一来二去的,她也喜欢了这样的女婿。   白晓苹叫家里惯坏了,找郑戎这样知情识趣的丈夫,日子才能过得好。   两家人一拍即合,吃饭的时候口头把俩孩子的亲事定下。   白晓苹的反对在她的高压下,像是三月的残雪,在日头下苟延残喘着,并不能掀起多大风浪。   也因此,今天余秀兰这样主动的亲近行为,已经算是近十年来,二人之间的破冰示好了。   “余姨您别太担心,咱们军医院的医术顶尖,有苗主任亲自主刀,白晓苹一定会没事的。”   余秀兰哭得昏倒在身后的阿姨身,整个人憔悴得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几岁。   “你不懂,你不懂。苹苹太惨了。我的心都快碎了,为什么是我的苹苹!我的苹苹啊!”   魏安然皱眉,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   “郑戎呢?”   白晓苹重伤急救,郑戎这个做丈夫的却不在,实在不像话。   “跟你白叔走了,说是开车的罪犯醒了,要去审问。”   余秀兰声音虚弱,眼泪不干。   “可我只要我的苹苹好好的。”   余秀兰说一句,又呜呜地哭,身后的阿姨不住低声劝,没有效果,急得拿眼神朝魏安然求助。   司机还活着?   这个消息还真是出乎意料。   魏安然有些诧异,一边安慰着伤心欲绝的余秀兰,一边分心想着白震那边能得到的消息。   据说是相当严重的大爆炸,白晓苹重伤垂危,现场火扑灭后,拼凑出三具成年男子的尸体,还有一个半残昏迷的男人被送进医院抢救,应该是这个司机了。   有活口,应该能问出案件的真相。   到底是临时起意意外作案,还是蓄意谋划,故意绑架杀人,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有人把脑筋动到白震女儿身,都是自寻死路。   军区首长的能量,还是担得起深不可测这个词的。   不过他也不能袖手旁观。竟然敢搅乱他重要的摆喜酒请客的日子,那是摆明要跟他魏安然为敌!他不会这么简单放过的!   最好只是意外。   如果是真针对他,或者云相思……   魏安然脑子里瞬间闪过不少人影。苏红赵大美有关的苏建民,土龙林馥媛等残余贩毒分子,市委王秘书一伙漏之鱼,黄毛盗窃集团等等。   还有帝都的颜雅茹!   魏安然想起那个疯癫地大喊,她才是真正的云相思的女人,眼神一片冰寒。   据说颜家把这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女儿,送到了海外岛屿疗养。不过这也只是颜家自己散播出的消息,真假难辨。   那疯女人一直仇恨云相思,下过不少绊子,这次在云相思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蓄谋报复,也很正常。   魏安然眼神越来越冷,外放的低气压连沉溺于伤痛的余秀兰都有所察觉。   她擦擦汹涌不绝的眼泪,看着他同仇敌忾的气势,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到底没白疼他一场。   “你去吧。我在这等够了。你去帮苹苹报仇,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90章 照片   第690章 照片    第690章 照片   魏安然找到白震,发现本以为怒气震天的白叔,却一反常态地沉默,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那要严重得多!   更像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压抑,霹雳落下前的酝酿!   魏安然皱眉,下意识扫了旁边的郑戎一眼。   脸色同样难看得要命,情绪却白震要外露得多,不像是过分担忧,更多的是愤怒,即将要爆炸的愤怒!   不对劲。   魏安然立刻有了判断,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睛里只剩下淡淡的担忧与愤然。   “白叔,问出什么了?”   白震看他镇定如山的姿态,眼角瞥见郑戎沉不住气的神气,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你来干吗?不用你管,赶紧走!”   郑戎张嘴赶人,火气爆开,瞪着一双泛红的眼,呼哧直喘粗气,看着竟像是把魏安然当成了敌人。   魏安然眉头皱得更紧,冷冷看着仿佛是迁怒一般的郑戎,不确定他是不是借机发泄积存良久的愤懑。   “郑戎!”   白震喝止了女婿的失态,沉着张脸不带一丝笑意。   “安然,我一直拿你当儿子看,晓苹出事,你知道了吧?”   魏安然点头。“我刚从医院过来。”   白震眼闪过一抹沉痛,更多的是坚毅。   “晓苹伤得很重,生死未卜。案件性质十分恶劣!通车嫌犯当场死亡三人,还有一人经过抢救,吐露了一点情报。”   白震咬牙,深吸口气继续说下去。   “有人指使他们进行绑架。”   白震一字一顿,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魏安然认真倾听,对这样的消息并不意外。   “你也想到了?”   白震看着他沉着的神色,神情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楚,艰难开口。   “现场除了短暂清醒过的嫌犯,还找到一些证据……”   “爸!”郑戎高声阻止,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白震居然要把他妻子的隐私告知魏安然一个外人!   还是那样不堪的秘密!   白震有没有想过他这个做丈夫的感受!   那是他老婆!丢的是他郑戎的人!   郑戎眼睛红得充血,鼻孔张得老大,咻咻喘着粗气,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   白震看到他这副忍无可忍的模样,停顿下来,牙齿咬得咯吱响,没再继续说下去。   魏安然打量俩人神色,心里有所猜测,不敢深想,主动打破僵局。   “背后主犯有线索了?”   白震转过头,眼底黑沉泛着一层可疑的银光。   “没有。嫌犯伤势严重,交代两句之后,又昏过去了。”   魏安然看着俩人情绪不对,尤其是郑戎,对他怒目而视,紧绷得像是下一秒要对他拳脚相向!   魏安然沉吟几秒,果断退出压抑的房间。   “白叔,我再去看看白晓苹,这边有什么消息了,通知我。”   白震回过头,恢复一脸冷沉。   “饭馆那边还等你吃饭呢吧,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再说。”   魏安然也没跟他客气,又扫了脸色涨红的郑戎一眼,大步离开。   魏安然出去,找人简单问了问,得到一个令他心惊的答案!   “照片?!怎么会有照片!”   “车有相机,看来是有预谋的。”   魏安然沉默。   难道说,背后真凶真是苏眉?   动机呢?犯罪动机是什么?   想不通啊!   魏安然愁眉不展,又去急救室看了眼,手术的灯大亮着,余秀兰已经哭得有些麻木,怔怔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无声默默流泪。   魏安然递过去两瓶水,还有一兜子牛奶面包等吃的,说了两句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不见任何效果,无奈离开。   他也不得不离开。   车子,加照片作为证据,苏眉的嫌疑更重了。   可她还在自己的婚宴。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过他还是觉得苏眉不像是真凶。   毕竟再有反侦察意识的人,也不会蠢到用自己常开的车子作为犯案工具,更不会用自己工作的相机,留下同案犯的照片作为直接证据。   想想甚至有些荒谬。   而照片居然在那样的大爆炸之还能幸存,简直说不清是老天爷的恩赐还是恶作剧。   一方面,迅速帮助确定罪犯的人数以及身份,另一方面,却也将白晓苹受辱的情况真实记录,留下不雅黑点。   造化弄人。   白晓苹当初没有被李爱军得手,最后依旧失身落于这几个罪犯手。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苏眉的车?   魏安然脑子里一排问号,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直觉,这案子,说不定是冲着云相思来的。   理由很简单。   白晓苹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衣红裙,从头到脚一身鲜艳大红,打扮得新娘子还新娘子,抢了云相思这个正牌新娘子的风头!   而案件发生的地点,正是婚宴饭馆门口!   假如受伤的云相思,假如被拍下照片的……   魏安然压根设想不下去,愤怒地一拳砸向方向盘,喇叭震天响,引起前后车辆一片骚动!   他气闷地飙车回饭馆,想第一时间看到云相思,活生生好好的云相思!   “我选择,”做游戏输掉的云相思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在一双双充满戏谑又满带兴奋的目光迟疑着。“我选择真心话吧。”   看了几轮游戏惩罚过程,云相思真心有些后悔,为什么会在此时把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折腾出来!   她本以为这时代的人很含蓄的,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提问的问题,都不会太出格,而应该是含蓄的,雅的,毕竟还有这么些有头有脸的长辈在不是么。   可她错了!   瞧瞧头先几个都是什么问题啊!   “你喜欢谁”这样的都是小儿科,“你亲了谁,在哪亲的,当时你几岁”等等露骨问题层出不穷,将人闹出个大红脸不说,还不住起哄,不许说假话!   至于大冒险,那更加匪夷所思热情奔放了!   同样的唱歌跳舞喝酒等项目,非要加点花样,男女对唱?   不不不,弱爆了好嘛,要含情脉脉脸对脸眼对眼相聚半尺唱才行!   八卦之魂被迅速点燃,一伙人越闹越来劲,等着瞧别人的笑话。   而不小心招,被折腾得很惨的人,也憋着口气等着看别人出丑,闹得谁都起劲。   ☆、第691章 躲不过去的闹   第691章 躲不过去的闹    第691章 躲不过去的闹   云相思作为婚宴的主角,机灵躲过几次陷阱之后,终于不小心招,引发全场高潮!   “云相思,你确定选择真心话?”   林晨一脸坏笑,翻翻手里记录满满的笔记本,迫不及待地想要提问专门为云相思量身定做的问题。   “要不,”云相思心拉响警报,迟疑地纠结着。“我选大冒险?”   林晨笑得一脸灿烂,大方鼓励。   “可以啊!选大冒险吧!”   云相思咬着嘴唇,深深觉得前面是一个大坑,她怎么跳都会掉进去的深坑!   她到底为什么要出这个馊主意!   魏安然进门前做个深呼吸,面无表情地进门,看见的正是被一群人起哄,而显得手足无措孤立无助的云相思!   他心火起,大步过去一把搂住云相思的细腰,冲着闹得最凶的林晨瞪眼!   “干什么呢!叫你们照顾着点嫂子,是这样照顾的?”   战狼在他身后冲林晨丢个怜悯的眼神。   这傻小子,啥时候了,还敢捋虎须,没见他狼爷都老老实实夹起尾巴装不在吗。   林晨看见魏安然回来,眼睛一亮,卖力怂恿云相思。   “嫂子,队长这会儿回来,天意要你们配合选大冒险啊!我的苹果终于有用武之处了!”   他亢奋地掏出兜里系着红线的大红苹果,站在椅子高高举起,冲着魏安然挤眉弄眼,摆明是在邀功。   “吃苹果喽!吃完苹果,夫妻同心,日子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这样好寓意的话,叫魏安然推脱不得。   他扫一眼大敞而开空无一人的包间,没见着苏晟兄妹在场,甚至连郭川等人也都不见,心知他们已经离开。   他再看看火热的气氛,心知婚宴没有收到大的影响,沉重的心情暂时缓解。   “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平平安安红红火火,这苹果看来是不能不吃了。”   他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清淡笑容,拥着僵硬害羞的媳妇相对而立,冲她使个眼色,仿佛在说,别怕,咱们练习过的。   好戏即将开场,全部客人全都感兴趣地望过来!   云相思臊红一张脸,头部下意识地后仰闪躲,轻咬着嘴唇,不时含羞带怯地瞪厚脸皮的男人几眼!   他还真想当众演吻戏娱乐群众啊?她不想配合怎么办?   魏安然大掌掌住她的后腰,不叫她过分后仰,免得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张嘴顶着红红的苹果,往云相思嘴边送来。   “噢噢!”   起哄声响成一片,连饭馆闲着的服务员也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偶尔咔嚓两声快门声,是赵爽杨靖之几个在拍照留念。   云相思看清魏安然眼底的深意,情知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牙一咬心一横,拿出大无畏精神,勇敢地动嘴迎了去。   林晨看准时机,促狭地一提绳子,俩人紧密地亲在一起!   咔嚓声响得更欢,哄笑声连连,甚至还有拍巴掌叫好的声音!   云相思眼睛眨巴眨巴,见魏安然亲来还不移开,忍不住拿嘴唇推他!   魏安然眼底神采瞬间变化,将她亲得更深!   云相思脸轰得着火,手指熟门熟路地拧他的腰!   “新娘子动家法了!”   林晨站得高看得远,实况转播最新战况!   云相思羞得倏地松开手,手指藏进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   “别亲了别亲了嘿,假公济私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想洞房等晚的,赶紧吃苹果!”   林晨看得眼热,酸气十足地打断俩人没羞没臊的热吻,手里线一松,苹果结结实实砸到俩人额头。   魏安然瞪他一眼,缓缓抬起头直起身,又要去追逐那枚不听话的苹果。   云相思实在羞得受不了,手指微动,白光一闪,大红苹果切掉两块果肉,分别落到魏安然跟她嘴里。   “不算不算!得俩人一起咬的才算夫妻同心!嫂子不能作弊!”   林晨哇哇大叫,战狼眼瞅着警报解除,也加入起哄的队伍。   云相思无奈地看着嘴角洋溢起笑意的魏安然,将嘴里的果肉咽下,硬着头皮继续像一只守着木桩子的傻兔子,等待那只调皮得欠揍的苹果!   热闹的吃苹果游戏结束,大家还意犹未尽,撺掇着错过大好游戏机会的魏安然来选择一轮。   云相思使劲冲他使眼色做嘴型,叫他选择真心话。   大冒险的话,肯定要搭她,还不如选择真心话,叫他一个人丢人去吧。   魏安然简单听完游戏规则,满眼笑意,从善如流,选择了真心话。   下面又是一阵亮得堪太阳的目光!   “等等!问题大家先商量一下!”   赵爽打断林晨想要张嘴的提问,招手叫他过去,先行把关,大有一雪前耻,将先前游戏不小心丢掉的脸面找回来的意思。   想要叫自己不是最丢脸的那个,最简单的做法是,叫别人更丢脸!   赵爽翻着林晨手里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忍不住一阵惊呼,不时看两眼长得精神帅气的小伙子,怎么都瞧不出这小子居然是这么坏的主儿。   “我来问吧。”   一直默默喝酒吃菜的云朗插口,清淡的微笑跟语气,将火热的氛围打断,带来一阵尴尬的沉默。   云相思很想抚额长叹。   今天是不适宜请客是吗?她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或者去庙里头拜拜?   “好呀,云朗可是个学霸,作赛演讲赛都拿一等奖的,看他提什么问题吧。”   云相思笑眯眯开口,冲他使个你懂的眼神。   云朗笑得明朗,一副进五好青年的正面形象,必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问些不伦不类的问题吧。   云相思很放心,虽然还有点心虚,但不妨碍她抢盟军共渡难关。   “过奖。那我问了。”   云朗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直视魏安然双眼问:“你跟云相思什么时候好的,我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偷吃禁果,跨越雷池的?”   云相思脸轰得一下又红了,恶狠狠瞪着一副学术探讨语气的云朗!   这小破孩子真学坏了!听听看,这都叫什么问题!   直接预设了前提,她跟魏安然已经那啥啥,问的是时间,而非问有没有!   太坏了!   ☆、第692章 疯了   第692章 疯了    第692章 疯了   “选大冒险!我们选大冒险!”   云相思哄着一张滚烫的脸,抢着改选项。   在座的全是人精,见了她这样欲盖弥彰的态度,顿时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林晨本来蹲在椅子,贼头贼脑地准备瞧热闹,这会儿笑得放肆夸张,一不留神,从椅子跌下来。   幸好他打小功夫练得扎实,临危应变,稳稳扎个马步,站到战狼身边,俩人互相挤眉弄眼的,笑得更加大声。   “大冒险啊。”云朗脸也带着笑意,可明显跟别人有着不同。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一遍,便像是含有深意,想要继续捉弄俩人似的。   林晨见他问出一个道的问题,立时觉得这个假模假式的小子顺眼,胳膊搭了他肩头,半点不避人地怂恿。   “云朗,你小子脑子确实好使,不落俗套。要不,你给想个好玩的大冒险招儿,叫大家伙乐呵乐呵。”   “云朗!”云相思急了,狠狠瞪了林晨一眼,又冲着云朗一个劲使眼色。   云朗静静看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好久不曾这样全心全意地看着他了。   想叫她多看他一会儿,只看他一个人。   云朗眼神发亮,纠缠着她的不放,渐渐的,叫在场眼亮的人看出不妥当来。   魏安然一把将云相思拉进怀里,低头亲她的嘴!   这个吻跟之前浅尝辄止的吃苹果游戏必然的破绽不同,而是实打实的热吻!   众人看得情绪激动,叫好声不断!   云相思压根没防备被他偷袭,眼睛瞪得大大的,被他大掌一盖,腰后的手臂紧了紧,便似乎被他揉进身体里。   热!   她本羞得快要爆血管,被他这不管不顾地一吻,整个人完全懵了!   到底谁才是这时代更加保守的人!   到底谁才是需要注重影响的军人!   疯了!   视线被挡住,身周被他熟悉的气味团团环绕,热力逼人,不知道是他的温度,还是她的,抑或是二人温度互相传染叠加……   云相思脑子有些发晕,又热,又缺氧。   口里的空气全被凶猛的人抢夺了去,那股吸力之强烈,仿佛连她肺泡残余的保命气体都不放过,生生要将她亲晕过去不可!   疯了!真疯了!   他疯了不说,还非得逼着她跟着一起疯!   云相思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对,是本来被他挡着一片漆黑的,现在因着缺氧的缘故,竟然隐约冒起金星来了!   是因为她今天财神附体,预示她礼金将要收到手软吗?   云相思自我解嘲,脚下一软,倒在魏安然怀里。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被新郎亲晕,这还真是千载难逢的大新闻。   她也彻底没脸见人了。   一口气渡过来,云相思贪婪若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呼吸着,感觉生机重新注入体内。   晕眩的感觉褪却,神智稍稍清明,她软塌塌的身子却猛然一僵,一动不敢动地靠在他身前!   这男人真的疯了!当着这么些客人的面,居然,起了反应!   不是怀孕之后素了他几天么!   再说也不是当和尚一样的全素,他没少在她身玩花样,肉汤肉渣吃得不少,总不至于跟个色饿狼似的,不分场合地发情吧!   云相思又气又急,想也不想,张嘴咬了去!   魏安然闷哼一声,呼吸顿时急促。   云相思脑子嗡地一声,后背出汗!   她怎么忘记了,这男人皮糙肉厚的,痛感神经也常人要粗,她的惩罚在他看来,跟勾引没什么两样!   这个抖M!   云相思悔不当初,牙关一开,城池失守,一败千里!   她急得手脚并用,低跟皮鞋毫不客气地狠狠踩他的鞋面,手指拧他腰间软肉,熟稔地旋转半圈!   魏安然又闷声一声,像是终于回复些理智,激动的喘息猛地压抑住,口舌之便退避三舍,贴着她的唇不动。   大掌移开,云相思眯眼,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发神经的男人!   脸都叫你丢光了!   这一行明晃晃的大字自她左眼拖到右眼,准确传达进魏安然半是清冷半是火热的眸!   魏安然眼睛微弯,漾起层层叠叠的笑意,松了手臂的力气,温柔地环着她,身体过火的反应倒是凭借过人的毅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俩人大眼瞪小眼,四唇相贴,落进旁人眼里,便是缠绵缱绻,之之前的火热激情也不遑多让!   “喂喂喂,差不多可以了啊!”   最先看不下去的,居然是带头起哄的林晨跟战狼两个。   云相思回过神,脸温度迅速攀升,一双冒火的眼猛地闭,懊恼地呻吟一声,埋头藏进魏安然胸前装鸵鸟。   “大家还满意吗?”   魏安然泰然自若,一张脸微微泛红,轻轻搂着怀里羞得没脸见人的云相思,活似一对璧人。   他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朗,云朗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死死瞪着他们,面无表情。   “满意什么?哦,你意思是,拿这个糊弄我们,充当大冒险的惩罚是吗?”   林晨脑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利索。   “没门!这明明是你存心磕碜我们这些单身汉,用心险恶!你还假公济私!”   林晨戳穿他的阴谋,眯眼坏笑。   “谁说大冒险是要你们亲嘴了?出题的是我们,你说了不算!”   云相思头皮都开始发麻,突然觉得,结婚真是件麻烦事!闹洞房的陋习应该彻底摈除!   魏安然显然没有跟她心有灵犀,沉稳回答。   “那你出题吧。你小子掂量着办,你也知道你还没结婚。”   这样的威胁林晨压根不放在心。好像他今天高抬贵手放魏安然一马,日后等他结婚的时候,魏安然会站在他这一边,帮他挡住闹洞房的人似的。   他还没喝多,不做这样的白日梦!   既然以后逃不掉被人闹的命运,他为什么不抓紧机会,抢先报仇!   林晨想得清楚,胸脯拔高,理直气壮地开口。   “接题!”   “等等!”云相思弱弱插口,从魏安然胸口探头,露出一点眉眼。   “罚他吧,能不能别带我?”   林晨龇牙笑得得意。   “要不然,叫他找别的姑娘配合一下?嫂子你同意吗?”   ☆、第693章 比较   第693章 比较    第693章 较   云相思当然不能同意,只好厚着脸皮,破罐子破摔地随他们闹个过瘾,只当她在拍戏了。   反正拍对手戏的是魏安然,别说是吻戏了,算是床戏估计这男人都不会阻止她,她还愁什么?   闹腾的一顿饭吃完,云相思瘫软在车座椅,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魏安然喝了不少酒,最后装醉也躲不过去兴致高昂的一伙人,可最终还是没人能灌醉他,博得个千杯不醉的名号。   宁风致喝得少,将一车烂酒鬼送回营部。   云相思伏在魏安然怀里,被他抱三楼,看着贴着大红喜字的家门,眼神亮了亮,心升起期待。   这是他们的新家!   魏安然似乎明白她的心情,分开一只手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她手里,握着她的手,拣出一把黄澄澄的钥匙,大手带着小手轻轻一转,房门应声而开。   “媳妇,进门了。”   魏安然抱着她进门,随手带门。   他没有换鞋,直接抱着她进了卧室。   大红的喜被,大红的枕头,喜气洋洋!   魏安然将她放倒在床,人跟着躺在她身侧,一双微带着些酒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媳妇,我觉得我又娶了你一回。像是第二辈子娶你。”   没头没脑的话,完全不像魏安然平时的风格。   云相思头皮发麻,知道他要不是醉了,是借酒装疯,想要使点什么坏。   “快去烧水洗澡,一身的酒味,难闻。”   好好的新被子,弄一身怪味道,不好。   “嗯,是脏了。”   魏安然抬手闻闻袖口,展颜一笑,利索地扒她的衣裳。   云相思心一紧,眉头忍不住皱起。   “你衣服脏了,脱我的干嘛。”   他不会真醉了吧?   “你的也脏,先把你的脱了,进被子盖住,我去烧水洗澡。”   魏安然不为所动,没将她那点阻拦看在眼里,迅速解开她的衣裳丢在地。   “不对,被窝里冷,还是先脱我的才对,给你暖被窝。”   他把云相思外头的衣裙脱掉,嘀咕一句,更加神速地把自己衣裳解决掉,钻进被窝暖和着,继续给云相思解除武装,轻松拎到被窝里,将她放到自己身揽住。   “这样不冷了吧?”   魏安然眉眼含笑,定定望着她。   云相思不自在地动了动,感觉到不妥之处,马尴尬地安分不动。   “魏安然,你是不是喝醉了?别闹。我累了,孩子也累了。”   她不得不警惕地搬出孩子当挡箭牌。   这男人真的不对劲。她害怕放任下去,他真会不管不顾地折腾她。毕竟他已经当着饭馆那么多客人的面失态过一次了,虽然发现的人只有她一个。   魏安然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地直视她,不许她闪躲他的视线。   “媳妇,你高兴不?”   声音低沉,浸着酒意。   云相思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喝醉要变成话唠?   可不可以体谅下她这个孕妇,闹腾半天费心劳神的,真的很累了。   “高兴。睡吧。”   敷衍的回答显然并不能叫魏安然满意。   他固执地接着问:“高兴你怎么不笑?”   云相思又翻个白眼,咧嘴扯出个干干的笑。   “笑了,行了吧?放我下去睡觉。”   魏安然不为所动,问题层出不穷。   “你没高兴。你都不想亲我。”   这样控诉的语气,听得云相思一阵火大又无力。   这男人怎么这么多精力?喝醉了不该像她舅周宝国一样,倒头打呼噜吗!   云相思轻轻挣扎一下,感觉某个威胁的跳动,兵临城下,只待一声号令,要发动猛烈进攻,她只得耐着性子,僵着身子,嘟嘴印他薄薄的唇。   “亲了亲了,可以了吧?”   “你不满意这样的婚礼?你喜欢云叔安排的那种是吗?”   魏安然似是询问,似是控诉,仿佛还带着点委屈,听得云相思心软,按捺下浑身不自在,耐心解释。   “我爸他是为了弥补十八年对我的亏欠,还有我妈的心愿,更多的气势还是我伯父他们的意思,为了云家的面子啥的,不单纯只是为了宣布咱俩结婚的事。”   “那样的排场,很累人。”   云相思点出重点,亲亲他的唇,安抚他的不安。   天知道固执如石头的魏安然会不会有不安!   “可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那个蚊帐似的婚纱,你特别起劲地讨论婚礼的场地,音乐,点心酒水。”   魏安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清晰地吐出在意的事情。   云相思头疼地看他,翻身要下去。   魏安然抱着她不放,眼瞅着要擦枪走火。   “压得我肚子不舒服。”   云相思当机立断,使出杀手锏。   “肚子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魏安然紧张地挪开位置,将她放到他焐热的地方,火热的大手轻轻给她揉着肚子。   云相思躺倒踏实的褥子,这才松口气,侧转过身跟他脸对脸,认真许诺。   “魏安然你听着,我只说这一遍。”   “我确实喜欢那样的婚礼不错,能有机会体验西式婚礼,会是个很不错的记忆。但是,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你。”   云相思停顿,望进他漆黑的眼底。   “你跟我性格不同,喜好有差异,这很正常,我们都是独立的人,我爱的并非是我自己的影子。所以,不要在一些无关轻重的细节做较。”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能不声不响给我做一套衣裳出来,这已经是我最好最好的结婚礼物。”   “无论是怎样的宴客或者说婚礼,有你在才最重要。”   云相思几番停顿,也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想说的意思,脸隐隐发热,到最后,已经垂下眼,不去看他。   额头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是他的唇。   “思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很高兴娶到你。”   这句话,像是对他们不完美开始的注释,结果总归是好的。   云相思嘴角弯起,轻轻回吻着他。   电话铃响起,打破一室甜蜜温馨的气氛。   魏安然伸手,先将被子压得密不透风,这才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默默听着。   “知道了。您别急,没事的。”   魏安然用了敬称,云相思神经顿时绷紧。   “谁?是不是我妈的电话?”   ☆、第694章 心虚   第694章 心虚    第694章 心虚   “颜雅茹给妈打电话,胡说八道一气。 妈担心,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一声。”   魏安然简单解释,拥着她重新亲吻。   “她怎么会有我妈的电话!”   云相思不及闪避,吃惊地问。   营部这边的房子尚未完全建好,抢着先给他们布置了新房,部队大院那边的家属楼也不方便继续占着。   而云染墨住进了夜校旁边的出租房,周兰英回了猫眼胡同那边租来的房子。   远在海外的颜雅茹,哪有那么大本事,能找到她妈的电话!   简直像是在跟踪他们似的!   魏安然跟她对视一眼,心里同样转过这些念头。   “白晓苹的车祸,会不会是她做的手脚?”   云相思灵光一闪,问出一个可能性。   魏安然早有这个想法,神情十分平静。   “我找人查查她。”   云相思看他打电话,心里头又开始不安。   颜雅茹盯她,是想做什么?   她也是傻了,这问题还要问吗,当然是报复她!想要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过得颜雅茹悲惨万分才行!   云相思皱眉,觉得有些冷,在被子里环抱住自己。   颜雅茹敢对她妈摊牌,是因为白天的绑架案没有成功?   颜雅茹怎么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不知道这是犯罪?   哪怕再恨她,颜雅茹也不会没脑子到不想保全她自己的太平日子吧?   对了,颜雅茹已经被发配海外,过着囚犯一样的无聊生活,不发疯地痛恨报复才怪。   肯定是溺爱女儿到原则全无的白鸽,偷偷配合,帮颜雅茹回来的!   可白鸽总不会不明白什么事情不能做吧?   还是说,她们娘俩已经无法无天到,以为凭借颜家的权势,能一手遮天,捅出天大的窟窿,也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找到替罪羊顶罪?   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想随随便便将苏红关进精神病院,杀人不见血的苏眉,不难想象那些手握权柄的“贵人们”,是怎样玩弄权术,任性妄为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   魏安然打过几个电话,回头看看她不自然的沉默,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哄着一个孩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我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不出去见人吧?”   云相思疲惫地叹气,太平的日子总是过不久,麻烦总是一件接一件,没个消停。   “为了孩子,忍忍吧。”   魏安然眸光深沉,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安慰,反而说着她不爱听的话。   云相思拿手指愤愤戳着他肩头,嘀嘀咕咕念叨。   “忍一时之气我做得到,可总不能没完没了啊?孕妇最重要的是愉悦的心境,还要多出去溜达散步,为了孩子,才更不能委屈我一直忍忍忍的。”   魏安然捏住她不安分的手,顺势带着往下放。   “别这么悲观。我总不能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趁着这个机会,我打算带着他们几个亲自跑一趟,先查A市!这边没结果,去帝都那边查,总要将隐患清除。你想一直受委屈,我还不同意。”   云相思听着他正经的话,尽力忽视手不正经的事情,闭眼睛装睡随他去。   “注意安全吧。跟云爸打声招呼,他肯定有招儿。”   魏安然嗯一声,不再说话。   云相思真累了,安静一会儿,头一歪睡了过去。   魏安然简单擦洗过俩人,利索地穿好衣裳,锁门召集杨靖之几个一起开会。   云相思安静地睡着,梦里一片沉静。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长,醒来后脑子还有些发沉,人懒洋洋地躺着不愿意起来。   “闺女,渴了吧,起床喝水。”   周兰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不冷不烫的,正是她喜欢的温度。   “妈你怎么过来了?”   云相思乍一见她妈在,绽开一个软乎乎的笑容,着她受伤的杯子喝下一口水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心虚。   颜雅茹跟周兰英揭穿了她的底细,周兰英信了还是没信?   云海两口子那么疼闺女,周兰英平素更是将闺女伺候得跟祖宗似的,肯定对其了如指掌。   而她重生之后的变化又是那么突兀与巨大,哪怕她存心低调掩饰过了,也不敢打包票,别人会实打实地相信她,接受她。   可现在有了颜雅茹的这通电话!   那才是云红豆的真芯子,所有的记忆与情感,过去十几年跟云海周兰英两口子相处的细节,她抽象的模糊记忆更加具体,真实,具有说服力!   怎么办!   云相思小口抿着温热的水,脑子渐渐清明,心里却一片混乱。   关己则乱。   换成只是刚重生时遇见的周兰英,她不会有现在这样矛盾不舍的心情。   可她已经依赖周兰英云海两口子的疼爱,已经了瘾,霸道得想牢牢攥住不放了,再遭遇这样的意外,她却觉得束手束脚,患得患失,一时间哪怕有百伶百俐也全都忘记,笨嘴拙舌想不出一句合适的问话。   “渴得厉害?再给你倒一杯吧。”   周兰英拿过她喝得干净的水杯,又重新给她斟了半杯水,因为水有些烫,拿了另一只杯子来回倒着,叫水凉得快些。   “妈。”云相思看着她自然地动作,眼睛有些发热,艰难地喊出一声,仔细观察她的细微动作,生怕看出些什么来。   “哎。”周兰英答应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倒腾水。“再等等,天气凉,一会儿能喝了。”   云相思听她答应得顺口,跟平常没什么大的不同,七八下的心放下,轻咬下嘴唇,拿过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在被窝里穿起来。   “您歇一会儿没?午吃得油腻,没不舒服吧?我看您也喝了几杯酒,头疼不疼?”   云相思慢声细语地关怀着,没留神她嘴里下意识用的是敬称,平常她跟她妈撒娇撒痴的,可不会挑拣这些字眼。   “妈没事。妈的身板你还不知道?胃口也好。不过这肉菜吃多了,也还真是不香了。”   周兰英端着半杯水过来,又要喂闺女喝,云相思赶忙双手接过来,小口抿着。   ☆、第695章 坦白   第695章 坦白    第695章 坦白   “妈,那你想吃什么?我叫魏安然给你做。 ”   云相思一听她妈说吃饭不香,殷勤地赶紧献孝心。本想说,你想吃什么我做,想起自己不及格的手艺,及时改口,将自家做得一手好菜的魏安然提溜出来。   所以说,嫁一个会做饭的老公真的很有必要,既有口福,还能拉近跟长辈之间的关系。饮食乃是大道,人际交往的不二法宝啊!   “你这孩子,刚嫁人指使了?妈想吃什么自己不能做?”   周兰英坐在床边,满意地再摸摸暄乎的大红被子。   “早跟你说过,安子是个苦命人,你得疼他,你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周兰英不轻不重地念叨闺女两句,还觉得有些不尽意。   “闺女啊,不是妈说你,你都结婚了,眼瞅着要当妈的人了,厨房里的活计该学起来了。”   “安子是干大事的,管着这么大一块地方,外头够他忙乎的了,你可别还成天指望他一天三顿地回家伺候你们娘俩吃饭。”   “过日子是两口子的事儿,你也别太娇惯了,已经不是在家里被我跟你爹惯着的时候了,该干的活得干,把家操持起来。”   周兰英越说话越多,看看闺女睡得头发凌乱的模样,又是安心又是担忧。   “老话说的好,男主外女主内,这话什么意思呢,是要咱们记住,不管外头再忙,家里头还是得像个家的样子。”   “回到家,里外打扫得干净,热水热饭热炕头,人也整齐热乎地问个辛苦说句知心话,这才叫个家。”   云相思脸通红,扣好小袄盘扣,张开十指如梳,草草把一头披散长发拢拢,自觉被她妈训得没脸见人。   “你也别怪妈说话不好听,妈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周兰英把杯子放回桌子,顺手擦擦茶盘里的水渍。   “你们现在刚结婚,正热乎着,安子人好,不挑剔你什么。可这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一天两天的还行,日子长了,谁不嫌埋汰?安子再喜欢你,心也得凉啊。”   “话是不好听,可妈不跟你说,谁说啊,可不兴再跟妈闹性子。”   云相思脸烧得火辣辣的,端坐着认真听完她妈的教训,赧然表态。   “我知道妈是为我好。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现在也要当妈妈了,要像您好好学习怎么做个好妈妈,给我孩子立下好榜样。”   周兰英一张脸瞬间笑成一朵花,乐呵呵地摸摸她的手。   “有点凉,我再看看炉子去。你快起来收拾下。慢着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边起身,一边感慨。   “一转眼,我闺女也要当妈了,真是快。你也别尽跟我学,我一个乡下大老粗,大字不认几个的,能教你什么大道理?多看书,书本里有知识,跟你爸学。”   周兰英指的是云染墨,说得很顺嘴,十分的推崇里,还带着一分自卑。   “我能跟您学一分也够了。您是世界最好的妈妈!我想要您这样的妈妈!要是我以后的孩子也能这么想我,我心满意足了。”   云相思略微带着点夸张地安慰她,说得也不是谎话。   周兰英怔了一怔,洗手过来三两下叠好被子扫了床,又过去帮闺女梳头。   “妈有你这样的闺女,也知足,一万分知足。”   她慢慢梳着闺女黑长的头发,满脸是笑地说。   云相思跟她在镜子里对视一眼,蓦然间明白,周兰英应该早知道了她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挑明,并且无怨无悔地继续对她付出无私的关爱。   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具皮囊?   还是因为喜欢她这个贴心的女儿?   “电话的事儿你别放在心里,憋出毛病来不好。”   周兰英看她怔怔只顾着看自己,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喜笑颜开的,叹息一声,把话挑破。   云相思脸色微微一白,紧张地看她。   周兰英看着她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眼神,心一下子软了。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到底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你转转眼珠子,我都知道你心里想的啥。”   “你摔破头去医院,我瞅着不对劲了。那会儿只盼着你能醒过来,别丢下我们老两口孤零零的,眼瞅着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偏偏养了半辈子的闺女出事。我是没日没夜地哭啊。”   周兰英松松给她编个麻花辫,系一段红头绳,又拿梳子给她梳梳整齐的刘海,满意地笑。   “你爹那么木的人,知道蹲在地抽烟袋锅子,闷了三天,憋出句话来。”   “能醒过来好,反正是养的闺女,养哪个不是养,养好了是亲的。”   云相思提着的心咣当落下去,在眼眶里头转悠半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她攥住周兰英粗糙的大手,扑到她怀里,抱着她粗实的腰身抽噎地哭。   “别哭。你看你这孩子,怀着身子呢,不兴哭鼻子。”   周兰英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眼睛也有些湿。   “你是老天爷补偿给我们的,我跟你爹都把你当亲闺女疼。不是因为你更能干,会赚钱,因为你能来咱家,能叫我们一声爹妈,这是咱们的缘分。”   “哪怕你不会挣钱,像是魏大宝那样的傻子,或者成天净惹祸,那也是爹妈的孩子,我们不疼你,还能疼谁去?”   云相思哇地一声痛哭起来,抱着她一个劲喊妈,心里头压着的沉甸甸的包袱终于挪开,阳光普照,如同下了一场甘霖,彻底洗涤身心。   周兰英拿手绢给她擦眼泪,反手抹着自己的眼,泪却带笑。   “你看你,越说你越来劲了是吗?给我外孙子带成个爱哭包,我可不饶你。快别哭了,多大点事儿。我闺女可是营长夫人,又写章又当厂长的,怎么能动不动哭鼻子?不害臊。”   云相思在她怀里拱着,想畅快淋漓地痛哭一场,哭尽她前世的不甘渴望,今生的惶恐不安。   她从没想到,会有吐露秘密,光明正大享受亲情的一天!   她知道,云海周兰英是世界最好的爹妈,她的直觉没有错!   这其实是老天爷补偿给她的!   ☆、第696章 帝都居   第696章 帝都居    第696章 帝都居   周兰英跟云相思把话说开了,云相思痛快地哭了一场,连周兰英都一吐胸积郁多时的闷气,跟着很是抹了会子眼泪,整个人清爽不少。   母女俩前所未有的亲密,周兰英抓紧时间教导她为妻为母的人生经验,重点当然在于厨房一方小天地。   家常便饭,说起来没什么复杂的,总结起来,也不过是一句“无他,唯手熟尔。”   熟能生巧需要的是天长日久的练习经验,却不是周兰英这一两句话能点拨明白的。   好在云相思脑子清楚记性好,把她说起的食谱小窍门什么的,全部记得牢牢的,只等以后慢慢实践改进,倒也不着急。   娘俩一个教一个学,日子过得充实,眨眼过了两天。   岳母在家坐镇,魏安然安心地带着一伙儿弟兄,黑天白夜地查颜雅茹的行踪。   也是他自己手底下的兵,对他言听计从的,也不管他的命令多么缺乏证据支持,都尽全力配合行动,权当是特别训练了。   查了两天,没有眉目,到了该出发去帝都宴客的日子。   魏安然基本把A市拉式搜查过一遍,没找到异常,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北帝都,顺着颜家的线去查。   这个决定有些冒险,毕竟颜家在帝都根深蒂固的,势力非同小可,很容易会打草惊蛇。   但魏安然几个胆大包天的,压根没在意这点小事不说,甚至在战狼的提议下,一群人摩拳擦掌地想要直接会会野豹一伙人,亲眼找找差距,实际是去挨揍。   魏安然本来对先前想出来的战术十分有信心,早有训练弟兄们跟野豹一决高下的心思,哪怕明知道现在毫无胜算,但也想叫兄弟们亲身去体验一下野豹特别的作战方式。   实战出真知。只有亲自挨过揍,才会明白该怎么闪躲还击。   他的灵感不正来自于这种直接的刺激吗?宁风致几个悟性不下于他,收获肯定会更多。   他们的小队才会更加飞速成长!   他们迟滞不前的招收新兵工作,也才能顺利展开。   而野豹前元老宫慎思请到他们这边来,也才能留得住这尊大佛。   云染墨肯定了他们的计划,早已经联系过云瀚青,请求帮忙查询颜雅茹的动向。   云相思则安心当她的孕妇,在火车也拿着笔记本有一笔没一笔地记录着“云家食谱”,吃吃喝喝的啥心不操。   她也不全然没有贡献。   在家的时候,她趁周兰英睡熟之后,悄悄,查了不少有趣的资料,该透露给魏安然的,全都转弯抹角地说了,如颜雅茹的出入境记录等等。   魏安然对她展露出来的计算机水平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太过吃惊,只当她好这个,乐于钻研小有成,倒也没有想得太深,只叮嘱她别累着自己跟孩子。   云相思很明白他的感受。毕竟黑客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尤其是现在这个络还未普及的时代,她很安全。这也是她敢肆无忌惮畅游络的原因之一。   她也尝试寻找W.S的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W.S现在还未成长起来,还有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的限制,W.S在留下的痕迹很少,想收集线索并追查到三次元的真身,还有些难度。   不过云相思也不急。   次在市委大院王秘书家破获的W.S设计的保全措施,一看是他的练手之做,他想要真正成长起来,还早得很。   云相思本来并不想动这些黑暗世界的“战友”,怎么说,他们也曾陪伴她度过那些黑暗猖狂的日子,彼此有过利益的合作,还不曾经历过互相的出卖背叛,没有什么生死仇杀的大仇。   可是W.S出现在她的生活,明显站在她,不,确切说是魏安然的对立面,那不能怪她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了。   她如今已经不需要在虚妄的黑暗世界寻找慰藉,那么W.S的存在于她而言,便由玩伴对手变成了敌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光明正大地行走于阳光之下也很好。凭借W.S在计算机络领域的天才本领,将其拢于麾下,开办大的综合站,开发络游戏等项目,怎么不能满足他对物质生活的追求?   云相思越想越觉得可行,心血来潮之下,随手写了一段小程序,专门为了钓W.S钩,放到了络。   她打个呵欠,推开古色古香的大气红木门,明媚的阳光唰地洒落下来。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院子里青翠一片的冬青松柏,心情大好。   这里是云家乡下老宅,大片四合院围聚一处,仿佛能看出古帝都旧时风华,端凝透着一股子雍容之气,居住起来却十分方便。   她住的院子叫常青院,很普通的名字,跟云家祖员外爷的身份十分相配,说白了是读了点书,做过小官又退休养老的大地主。   偌大的院子,前后足有三进,有单独的小厨房,因而除了她跟魏安然小两口外,还住着专门的厨师以及打扫卫生的阿姨,倒也不算太冷清。   云相思最喜欢院子里的小鱼塘。   天气冷,鱼塘结了冰,日光下反射着银光,熠熠生辉。   冰面戳着几根枯旧残荷,颇有几分意趣。   其余几个坑坑洼洼处,便是叫云相思拿石头砸开冰面钓鱼的所在。   云相思并不像宫慎思老爷子那样嗜好钓鱼,毕竟这项活动太过于静态,她前世修心养性那么久,不需要再浪费时间磨性子。   冰钓鱼则不同。   冰面砸开一个小洞,不必花费太多力气,缺氧的鱼儿便会争先恐后地挤过来,轻易便能钓几条鱼来,变成鲜美的鱼汤下到她的肚子里。   云相思这一胎虽说是弱了些,但是怀相特别好,来回奔波,也没有半点孕吐的迹象,吃嘛嘛香,除了嗜睡些,没有其他大毛病。   魏安然却还不放心,总要皱眉盯着她多休息多吃饭多喝汤水。   他的意思云相思明白,跟云染墨时常挂在嘴边的念叨一样: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怎么没见长肉呢?   ☆、第697章 爹多了,未必全是好事   第697章 爹多了,未必全是好事    第697章 爹多了,未必全是好事   “豆豆,你看爸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   云染墨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副挂轴,十分宝贝的样子。   云相思好地看两眼,更感兴趣的是云染墨一袭竹青棉长袍沾到的灰尘。   这可不像云染墨谦谦君子一般雅致洁净的风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能叫他高兴到这样失态?   “您慢点。”   她微一皱眉,云染墨立马放慢脚步,整整袍子,踱着方步稳稳地走过来。   “我是太高兴了,豆豆,是张大师的墨竹!真迹!”   云染墨说着语调又高昂起来,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画轴,示意她仔细看。   “张大师?花草一绝的张丛云?”   云相思吃惊了,瞥见云染墨点头,忙瞪大双眼仔细看面前错落有致的一丛墨竹。   竹影横斜,骨节分明,叶片带着独有的韵味,令人过目不忘。   “傲而不孤,华贵典雅,隐有富贵之相,尤其左下角的雕花砌栏,三两笔勾勒出其祥云图样,啧啧,不愧是张丛云,热闹又富贵。”   云相思啧啧有声,也只当看个热闹。   “豆豆好眼力。”云染墨听闺女说到点子,喜得无可不可。“没想到家里还藏着这样的好宝贝,合该着给豆豆添妆,也是天意啊,收好。”   云相思见他小心翼翼卷好画轴递过来,并未伸手去接。   “这是云家的东西,我不能要。”   云染墨眼神一僵,云相思赶紧解释一句。   “这是祖产,还有大伯他们在呢,咱不能私吞。”   云染墨脸色立即好转,听着她亲昵的语气,喜不自禁。   “你说得对,这是公祖产,不能私下处置,得跟大哥商量。豆豆真是个明理的好孩子。”   “是我爹妈教得好。”云相思淡淡一笑,想起远在A市的爹妈,嘴里又馋起周兰英特意给她带的腌小黄瓜来。   “云爸,我妈给你带酱菜了没?给我留着,我现在想吃这个。”   云染墨本来黯然的神色,被她这一句不见外的讨要,又给驱散开,点头如捣蒜,抱着画轴跑回相邻院子去。   “我这去给你拿。”   云相思吧唧下嘴巴,望一眼冻的冰面,想了想还是觉得鱼汤虽然鲜,却嫌寡淡了些,转头去厨房,找阿姨要她妈专门给她带的五香酥鱼跟腌小黄瓜去了。   云染墨没一会抱着两个小坛子跑回来,往她面前一放,见她咯吱咯吱咬着小黄瓜吃得欢快,心里也痛快。   “豆豆,周姐有没有教你做这些?你教我,我做给你吃。”   云染墨撸袖子洗手,说干干的模样。   云相思笑眯眯嚼着酸咸脆生的腌黄瓜,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帝都居大不易,我那超市还没开张,黄瓜运过来的本来不多,咱还是好好凉拌着吃吧,省得都给你糟蹋了。等夏天时候,帝都这边黄瓜下来了,您再随便拿来练厨艺吧。”   要不说基因遗传功能强大呢,她饭做得一般般,云染墨更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却还总想学周兰英魏安然,做些好吃的贿赂她。   开始的时候,她还本着孝心,硬着头皮尝一些,后来熟悉了,她也不再委屈自己的舌头跟胃,直言拒绝,却依旧打击不了云染墨熊熊爱女之心。   他是想连同钟灵毓那份慈母之心一同补偿给她,云相思懂;但更明白,她越不跟他见外,云染墨越高兴,毕竟这才是父女的正常相处之道。   论起来,她前后有了三个爹,算云念白的话,有四个了。   四个男人性情各不相同,对她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是差距甚远。   她能体会到他们对她或浓或淡的爱护,最亲近的却不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前世亲爸跟云染墨,而是云海。   那样深沉如山的父爱,看似不起眼,却永不会被忽视,更不会改变,带给她无尽安全感。   像曾经对周伟平说过的那样,她的心很小,预留的位置不多,几乎快要占满人,父亲的位置有云海已经够了,可偏偏多了个云染墨,硬生生要往她心里挤,他艰难,她也不很舒适。   互相迁吧。   云相思暗暗叹息,晃神过后,才听清他后半句话。   “我肯定能把厨艺练好,叫你吃得满嘴流油。”   云相思正觉得嘴里吃得清爽有味,一听这个满嘴流油,不自觉有些腻味,还没来得及嫌弃,云澜从外头跑进来,人未至声先传。   “妹妹,小叔叔,你们在不在?”   “这儿呢。”云相思扬声喊了一句,又夹了块五香酥鱼进嘴,香香地嚼着。   她妈做饭手艺不错,尤其拿手的几样,好吃得叫她爱不释手。   “你怎么又在吃,不怕胖起来穿不下婚纱?”   云澜大惊小怪地喊着,恨不得来抢她手里的筷子。   云染墨常年旅居国外,要给云相思办个西合璧的婚礼,穿古怪又梦幻的婚纱,这在帝都可不常见,云澜兴致高昂,十分心。   “这才几天啊,能胖到哪去。”云相思笑眯眯,嘴巴动着,话有些含糊。   “显摆你身材好是吧?小样儿吧你。”云澜娇娇地白她一眼,兴奋地打开手里抱着的袋子,展开里头的礼服裙给她瞧。   “妹妹你瞧,我的伴娘服做好了,好不好看?”   云相思细细下打量两眼,点头首肯。   “跟我设想得没有太大出入,这裁缝不错。”   云澜满脸是笑,迫不及待地要换身给她瞧。   “你设计的,那还能有错。我穿给你看啊。”   云澜打声招呼,自来熟地跑出去换衣裳。   云染墨搓着下巴,再次劝自家灵气逼人的闺女。   “豆豆,你在绘画面有天赋,别浪费了这样好的才华,跟我学画吧,做衣裳谁不会。”   云相思第一百零一次拒绝,连借口都懒得换。   “我哪有什么画画的天赋,不过是喜欢画点新衣裳样子罢了。我最喜欢的是钱,挣钱,挣大钱!俗不可耐,浑身铜臭味,没有半点艺术家的清高风骨,您看走眼了。”   云染墨苦恼地看着不为所动的女儿,很快又换慈爱的笑脸,提起明天的婚礼。   “你休息好了没?明天的婚礼可能会较累,坚持得住吗?”   云相思又丢一块鱼肉进嘴,眯起眼慵懒如猫。   “所以我要多吃点补充能量啊。”   婚礼当然累人,她却不得不再三折腾。   所以说,有时候爹多了,未必全是好事。   ☆、第698章 爱与被爱   第698章 爱与被爱    第698章 爱与被爱   “妹妹,快看看,我的裙子怎么样?”   云澜小跑着推门进来,兴奋的声音早早传来,笑容身后泄漏进来的阳光还要灿烂。   “真漂亮。”   云相思不吝赞美,放下筷子拍了几下巴掌。   欧式宫廷款的明蓝长裙,撑起大大的裙摆,胸前腰间袖口点缀着雪白的蝴蝶结,蓝宝石的扣子熠熠生辉!   “真的吗?”   云澜两颊泛着兴奋的嫣红,不住低头打量身头次穿的西式风格礼服裙,忍不住还转了两个圈,清脆的笑声传出好远。   “当然是真的。帝都双姝本来容貌无双,配一身漂亮衣裳,美得跟公主似的。”   云相思嚼着嘴里的酥鱼,欣赏地打量着云澜一身亮眼的打扮,不住点头。   她没说假话,云澜本身长得好,气质绝佳,穿什么都好看。   问题在于这个时代的衣着真的有些保守,颜色单调,连喜爱打扮的白鸽颜雅茹母女,也不过是穿着端庄的旗袍,但是也不敢大红大绿的,生怕惹人家笑话。   大环境如此,也怪不得谁。   连云相思刚重生过来那会儿,不也成天穿着肥大的土布做的褂子裤子,不是蓝黑色是土绿色的,乏味无趣。   她如今做的服装,拿不定主意能不能直接投放市场,为现在的人们所接受。   主流审美观是一个慢慢改变的过程,不会突然从一个极端,跃到另一个极端。   她一直采取讨巧的法子,想走精品高端的路子,利用人们攀盲从等心理,以及名人效应等手段,带动促进货物的销售,但是大前提依旧在,不能太出格。   甚至于云染墨坚持的这次西合璧的婚礼,能得到云家下的赞成,她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里是帝都,云家涉足军政界,得树立勤俭节约爱国爱民的正面形象,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成为标新立异,时尚潮流的领导者。   她惊诧之余,只能将其归结为,云家大家长云瀚青,对疏离长达二十年的唯一亲弟弟的补偿。   至于背后是否还包含其它考量,却是她想不到,也懒得想的了。   “什么公主啊,咱可是新社会公民,不兴皇帝公主的那一套了,小心别人扣你一个复辟帝制的大帽子。”   云澜笑嘻嘻说她一句,话说得吓人,明显能看出来是在开玩笑。   “哪那么多帽子可扣的。当今世界又不是没有公主,女王还有呢。再说了,你现在身穿的是欧洲宫廷裙,像公主也没错啊。”   云相思嚼着小黄瓜,漫不在意地反驳。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快坐下来歇会,喝点水。这些可是我的零嘴,自己都不够吃,不招呼你了啊。”   云澜对她护食的行为嗤之以鼻。   “瞧你那点出息。我可不像你,骨架小,怎么吃都不显胖。这裙子的衬裙太紧,我决定要饿几顿,总不能给你丢脸是吧。”   云澜小心翼翼拎着裙子坐下,像是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云相思噗地一声,差点喷饭。   “你不是吧?穿条新裙子吃个饭而已,至于饿肚子嘛,你又不胖。”   云澜确实不胖,是很符合现在审美观的美女,绝对不符合云相思看习惯的后世对瘦的定义。   “什么穿条新裙子吃顿饭而已,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是你的婚礼啊!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也是我们云家的大事!我爸妈发出去那么厚一摞请帖,几乎把帝都大大小小的人家都给请来了,你敢不心?”   云澜转头向云染墨求助。   “小叔叔,你也说说她,怎么说的跟没事人似的,不像话。”   云染墨给女儿跟侄女倒了两杯水,坐下陪她们说话。   “豆豆这是大将之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云相思又噗嗤一声,捂住嘴弯起眼笑。   对于叔叔无原则地宠爱妹妹,云澜已经有点适应了,没辙地咕哝两声,抱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水。   “我也是傻了,居然叫小叔叔管她。”   云相思乐得呵呵笑,眼珠子转转,问起云澜。   “姐,我这都揣娃了,你怎么样啊?要不要请宫家的那位做伴郎?”   云澜脸微微一红,随即大大方方地叹息。   “你说宫千祥是吧。我跟他实在是太熟了,从小玩到大,熟到我连他几岁才不尿裤子,几岁长胡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跟多了一个弟弟一样。都是别人一直把我跟他一起提。”   云澜眼神有些茫然,随即羡慕地看着云相思。   “本来我也不排斥依着家里的安排嫁给他,可是看到你跟妹夫的恩爱,我突然又觉得有些不满足。可身边熟悉的人那几个,真要嫁的话,还不如嫁给他,至少他对我不错。”   云相思听了心里有些发酸,眨眨眼,转头去看云染墨。   云染墨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态度。   “姐,我只是随便说说,反正你还年轻,嫩得像朵花儿似的,着啥急啊,慢慢挑呗。”   她没有提像是备胎似的宫千祥,因为她觉得,感情真的是认真专一的事情,备胎本身是一种亵渎,或者说对感情的浪费。   爱情是爱情,友情是友情,不能暧昧,不要苟且,这才是对自己的负责任。   “还不是你催我。”云澜听她夸自己年轻漂亮,哪有不高兴的,又跟她打趣起来。“你自己怎么那么急呢?你我还嫩。”   云相思弯眼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温柔。   “因为我已经遇见叫我安心的那个人,结婚生孩子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我也不想拧巴着。”   她下意识摸摸小腹,那里一片平坦,摸不出任何异样。   她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红点的位置,生机勃勃的,依附于她腹内,吸收着她给予的养分,同她一起呼吸着,流着同样的血脉。   “我很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因为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他会爱我,我会爱他,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也想能完完全全不保留地去爱人。”   云相思抬头,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脸,她的笑容似乎都在发光。   “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第699章 你是我的   第699章 你是我的    第699章 你是我的   “豆豆。 ”   云染墨眼眶湿润,颤着声音轻喊了一声,手微微伸出,似乎想抚摸她,却克制地停在半空,怕会吓到她。   “当妈的人真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好感人。”   云澜抹去一滴善感的眼泪,亲昵地看着她,再看看云染墨不自然的动作,马帮忙劝和。   “妹,你这样的想法很好。你想要很多人爱你,我们都是啊,小叔叔更是特别特别想对你好,是吧小叔叔?”   云染墨深吸口气,笑望好心的侄女一眼,以示感谢。   “好了,时间不早,我去帮忙准备婚礼的事情。你们俩玩一会儿,吃晚饭早点休息,澜澜今天晚陪着豆豆睡吧。”   云澜欢呼一声,虚抱着云相思的胳膊,仰起一张笑脸跟他再见。   “小叔叔放心,妹妹交给我,没问题。”   云相思外头看看情绪有些激动的云染墨,心里一软,默默叹息一声,笑着开口。   “爸,你也早点休息,别忙到太晚,明天该不精神了。”   云染墨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刚才喊我什么?能不能再喊我一声。”   云相思无奈笑笑,清楚地喊了一声爸。   “不过一个称谓而已,您不至于这么激动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您的大将之风呢。”   云染墨激动得浑身微微打颤,眼睛亮亮地似乎带着一层水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云澜识趣地缩到旁边,没有插口打断这样感人的场合。   云染墨似乎也被侄女传染多愁善感的毛病,眼里又热又涨,像是有什么压抑不住的东西即将从那里喷薄而出!   “豆豆,我的豆豆!”   他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把搂过云相思,如珍似宝地抱在怀里,一双大掌在她脑后滑顺的长发来回轻抚,两点热泪洒落她肩头大红家常薄袄,洇出两点喜气的暗红。   “小叔叔。”   云澜看着这样激动的云染墨,微微有些呆怔地呢喃一声,显然无法将眼前失态的男人,跟记忆驰骋沙场威名赫赫的小叔叔对号。   “爸你别激动,小心挤着你外孙。”   云相思语气淡淡,没有太大的感触。   不怪她性情凉薄,实在是相处时间太短,无法生出深刻的情感共鸣。   但她也很高兴,能用一个对她而言不那么重要的称谓,换来他的真心欢喜。   毕竟,他对她也是全心全意的好。   “爸忘了,一时失态,你没事吧?”   云染墨飞快擦干眼泪,后退半步,扶着她的肩头仔细打量她,怕真会带给她什么不妥。   “我没那么娇弱,只要情绪别大起大落,引发肚子疼,问题不大。”   云相思浅笑着解释,给他一个不介意自己这样冷静的理由。   “对对,你不能激动,身体要紧。快坐下歇歇,还饿不饿,吃鱼吃鱼。”   云染墨语无伦次,眼眶一直泛着红,那张清冷无表情的脸乍然波动,云相思很担心他的颜面神经不适应,会突然失调。   “我不坐了。趁着天气好,你带我去看看妈妈吧。”   既然已经认了云染墨,那么再大方一点,顺带认下钟灵毓,也不算什么大事。   其实也只是为了云染墨更高兴。活着的人总是更重要些。   “好好,爸爸带你去看妈妈。”   云染墨抹一把脸,眼泪再也止不住。   “我去洗把脸,你多穿点,外头冷。澜澜,你看着豆豆。”   云澜本来泪腺丰富,被他这样激动的情绪引着,很快哭成一个大花脸。   “小叔叔你去吧。妹妹咱们回去换衣服。”   云相思头疼地望着这哭成泪人儿似的一对,总觉得他们才该是亲生的父女。   而她的冷淡,显得多么薄情寡意。   云澜洗完脸,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感性的话,跟作诗似的,听得云相思一阵阵肉麻,宁愿见到那个在外人面前端庄大方的帝都双姝之一。   “姐你别去了,好好在屋里呆着,一脸的泪,叫风皴了脸,明天可不好妆。”   云相思压根不敢带这个泪弹出门。   这可是要去给钟灵毓扫墓,有云染墨一个人煽情伤感够了,她实在哄不了再多一个。   她是个孕妇,请给予人道主义照顾好吗?   “那怎么行。”云澜一边抹眼泪,一边不放心地嘀咕。“听我妈说,小婶婶的墓小叔叔看过一回,狂吐血,回家大病一场,以后再也不敢去看小婶婶。”   “你还怀着孕,我可不放心你俩去,要是再出点事可怎么办。”   云澜说着眼睛一亮,抹着泪问云相思。   “我妹夫呢?叫他过来送你们去,他在我放心了。”   云相思蹙眉,不确定魏安然现在具体在哪。   “他……”   “找我?”   魏安然推门进来,打断云相思的话,看着云澜涕泗横流的脸,眉头一皱,大步抢到云相思身边,紧张地下打量她。   “怎么了?不舒服?”   云相思轻轻推他一下,含笑摇头。   “我没事,想叫你当司机来着。你事情都忙完了?”   魏安然狐疑地看一眼哭得眼泪止不住的云澜。真没事的话,云澜怎么会专程跑到云相思身边哭?她对云相思这个妹妹可是疼得很。   “妹夫,你快带妹妹走吧。她要去看小婶婶。你们赶紧走,我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好久没遇见这样欢喜重逢的大团圆,太感人了!”   云澜挥着手绢感人,仿佛在欢送电影奔赴结局的主角。   云相思满头黑线,在她水亮的目光,拉着魏安然仓皇出门。   “这次没受伤吧?他们呢?”   进了院子,云相思便急着检查他的情况,被魏安然一把按住手。   “晚脱了给你看。”   云相思脸微微泛热,这才想起在外头呢,讪讪抽回手,不自在地戴手套。   “晚云澜要跟我睡。”   魏安然皱眉,满脸不悦。   “她不回家,来这凑什么热闹。”   云相思白他一眼,乖乖叫他牵着手慢慢走。   “婚礼前男女方不能见面同房,这已经很宽松了好不好。”   “咱们早结婚了。”   魏安然手微微用力,捏着她的手指头,却不会捏疼她。   “你是我的,已婚,有孕。”   ☆、第700章 伤人   第700章 伤人    第700章 伤人   帝都郊外西山烈士陵园,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白色的墓碑,默默矗立着,像是依旧在守卫着这片国土,守卫着他们挥头颅洒热血深沉爱着的土地。    云相思默默跟在云染墨身后,穿行在墓碑之,心隐约泛起一阵哀伤。   辈子她死后,化成一小盒骨灰,然后呢,又会落于何处?   会有谁祭奠她?   迎面一阵微风吹过,冷冷的,像是带着阴气。   魏安然跨前一步,高大的身材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挡去那些叫人不快的寒风。   云相思望着他宽厚可靠的后背,抿紧的嘴角微微松开,露出一点点白牙,眉眼微弯,表情便生动起来。   她摘下手套,将两只手插进他的口袋里,随着他的步子走。   魏安然赶紧两手抄兜,握住她温热的小手,帮她御寒。   云染墨停在一块清冷的墓碑前,眼角余光瞅见俩人的小动作,尤其是云相思耍赖似的走姿,不由得愣住,眼神盯着俩人揣在魏安然大衣兜里的手,茫然若有所忆。   云相思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转头去看墓碑。   钟灵毓,是她这具身体的生母。墓碑只铭刻了半边字,留下的位置是给云染墨的吧?   “妈妈你好,我是云相思,小名红豆,第一次来见你,什么都没带,不好意思。”   魏安然插嘴。   “带了我。”   云相思噗嗤一笑,笑靥如花。   “妈妈,我不知道你是否在天有灵,能否听见我的话,见到我们的面。但是我真诚地想让您看看,我如今过得很好。”   “我爹跟我妈都爱我如命,我没有缺失任何一份父爱母爱,反之因为遇见爸爸,而普通人多享受了一份父爱。你的女儿很幸运,也很幸福,你放心吧。”   她声音轻快,像是平常人跟妈妈说话一样,听得旁边心头气血翻涌的云染墨也跟着平静下来。   “阿毓,我终于找到咱们的女儿了。她很好,咱们想象的女儿还要好。你,你能原谅我了吗?”   云染墨声音颤抖,伸手抚莹白的石碑,小心翼翼的,似是怕会弄痛谁。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云澜提起的云染墨吐血生病的往事,忙笑着抱他的手,接着跟墓碑底下的人说话。   “妈妈,爸爸还是一样帅对不对?你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痴情的男人,真的很幸福。我也嫁人了,找个魏安然,是个很靠谱的男人,我还有了我们的孩子。”   “妈妈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全家都健康幸福,保佑我嫁的人像爸爸一样痴情,保佑我的孩子我还要好。妈妈如若你在天有灵,那么你安息吧。我们都很好,真的。”   云相思说完,紧张地左右打量周围空旷的环境,异常的动作引起云染墨的关怀。   “豆豆怎么了?”   “嘘。”云相思冲他手指,气声说话。“我在瞧会不会有一阵风打着旋吹过来,然后慢慢消散。”   云染墨沉重的心情被她逗得有些开怀,抬手压压她的绒帽边,淡笑着说:“哪有的事,别胡说八道的。人死如灯灭,这里不过是一块寄托哀思的石碑罢了。”   云相思见他思维清晰言语清楚,微微放下心,冲魏安然使个眼色。   魏安然前一步,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白色纸花奉献于墓碑前。   仔细一看,那白色的纸花还带着一道道横线,显然是从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撕下来的纸。   想不到他纸花折得这么好,动作这么快,最难得的是,离得这么近,云染墨跟云相思俩人居然完全没发现他的动作。   “妈,我是魏安然,思思的爱人。我会照顾好岳父跟思思还有孩子,您安息。”   他掏出火柴,点燃纸花,微风卷着火焰,迅速将一团栩栩如生的白花染成一团灰烬,盘旋着飘洒一地。   魏安然祭奠故人的举动给予云染墨更大的抚慰,他看看身边从未这般跟他亲昵过的女儿,再看看一脸肃穆认真的女婿,脸缓缓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阿毓,你看到了吧,孩子们都好。明天是豆豆回云家的日子,虽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讲究认祖归宗开祠堂入宗谱的,可仪式还是要有。”   “我跟大哥大嫂商量一下,明天再给豆豆跟安然办一场婚礼,算是掩人耳目。你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惦记豆豆这么些年,你也累了,好好歇着吧。”   云染墨嘴角染笑意,伸手抚摸着墓碑小小一张黑白相片。   “你睡着,不许走,等着我。阿毓,睡吧,等着我。”   云相思心里一紧,连忙转头看他,欲言又止。   云染墨看着她惶急的眼神,心里一片柔软,眼眶又有些发热,摸摸她的帽顶,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傻孩子,急什么。我才找到你,不好好看着你过得好,不看着你的孩子过得好,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别乱想。”   云相思赧然傻笑,松开胳膊,掏出手绢准备擦拭墓碑。   云染墨抢去手绢,不赞同地皱眉。   “大冷天的,冻着你怎么办,不是叫你妈妈心疼?我来。”   云相思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后退两步,看看俩大男人仔细收拾墓碑,目光又放得极远。   天色是极浅淡的蓝,飘着厚厚的云朵,形状古怪散漫,瞧不出具体像什么。   一架飞机低空飞过,轰隆隆响着,能看清机身的国旗标志。   云相思眨眨眼,不适应能看得如此高远清晰。   一阵寒风拂过她两颊的发丝,没有她想象母亲的手的温柔,只有着轻飘飘的寒冷。   云相思勾着嘴角,心莫名一动,像是某块无形枷锁倏然松动崩塌,心胸蓦然开阔。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今天没有鸟,却拦不住她自由的目光跟思想。   云相思双手一振,两柄飞刀盘旋着呼啸而出,带出一阵尖锐的风声,在半空互相一撞,以着一个诡异的角度,齐齐加速向着旁边足有十几米远的墓碑之后射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传出,云染墨护住云相思,魏安然下一秒蹿了过去!   ☆、第701章 不能悔婚   第701章 不能悔婚    第701章 不能悔婚   “颜雅茹!”   魏安然一把制住地翻滚痛叫的颜雅茹,一记手刀砍在她脑后,将地带血的两柄飞刀踢向云相思,快速跑向外头追击余犯。    云相思拥有自保之力,加还有个深藏不露的云染墨在旁守护,他很放心。   飞刀嗡鸣着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去,魏安然没有犹豫,继续朝前追击。   刚才事发突然,云相思出手伤了颜雅茹,惊动了周围潜伏望风的人,闹出的动静被他收入耳,他确定不移地朝着这方向追击而去。   追了十几米远,听见一阵车响,魏安然眼一眯,连续踢起地几颗不大不小的石头,朝着车窗砸过去!   噼里啪啦玻璃碎裂声传来,车子大大画了个之字形,显然开车的人已经慌了手脚。   魏安然加速助跑,脚尖点地奋起一跃,险而又险地攀一侧车门。   “你下去!”   开车的小青年发现了他,急得大骂,手里的方向盘更加不受控制,看着竟像是个不会开车的。   魏安然明白云相思飞刀后来射向的人,应该是开车的司机。   颜雅茹居然带了俩人跟踪云相思,其心可诛!   魏安然抢进车门,一脚踹开慌不择路胡乱转动方向盘的青年,脚踩刹车,一打方向盘,稳住快要撞大树的轿车。   魏安然又补一记手刀,话都不问,倒车回去支援云相思跟云染墨。   “啊!饶命啊!”   远远的听见一声凄厉的求饶惨叫,魏安然心下一安,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云相思他们没事。   魏安然解下青年的鞋带,将他两根大拇指一起牢牢绑在背后,脚趾也同样绑好,然后下车将昏迷的颜雅茹如法炮制,随手丢车子,大步去逮云相思那边受伤的男人。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云染墨冷酷地审问,穿着黑亮皮鞋的脚踩在男人脸颊,吓得脚下的男人几乎尿裤子。   “两个。哦不三个,加那个出钱的女人,一共三个。饶命啊,我是开车跟着过来,什么坏事都没做。”   魏安然捡起地的飞刀,仔细擦干净了,交到云相思手里。   他回头看看地獐头鼠目的男人,先解下其鞋带绑好大拇指,推着他了车,又绑脚趾,阴沉沉地威胁。   “你要是敢叫得我不耐烦,我打晕你。”   猥琐男浑身哆嗦,看起来真的胆小至极。   “不敢不敢,求求你们把我送到公安局吧,我自首。”   魏安然冷笑。   “犯罪未遂被我们抓获,还敢说自首,做什么白日梦!”   魏安然摇下车窗玻璃,示意云染墨开他们的车跟在后头,他直接开车往野豹那边跑。   没有去公安局,是因为担心这些人有门路,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野豹那边则不一样,不会徇私不说,更因为暴露了基地位置,而会对有问题的人严加惩处看管。   没错,魏安然这一手是赤果果的栽赃。   可谁叫他有这个栽赃的本事呢。他又不是野豹的人,跟野豹还有点交情,遇到危险求助野豹,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些借口其实都很勉强,没有宫慎思爷俩提前打招呼,他很可能连基地极外围的掩护建筑都接近不了。   但是他有一定的把握,野豹那边或许会接手这个麻烦。   毕竟云染墨身份特殊,他自己也勉强能享受点特殊待遇,而不巧的是,犯罪现场选择在了帝都烈士陵园!   这可不是一般的地界,是有象征意义的。   往深了说,这场跟踪大有章可做,可以升级为政事件,或者更敏感的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在帝都,归野豹管。   魏安然只是递出去一个把柄,剩下的等着颜家的对头暗运作行。   至于云家,最近已经跟颜家闹得沸沸扬扬,还是避嫌一点,充当无辜受害者好。   况且明天是他们的婚礼,云家邀请了那么多客人到场,还是别惹麻烦,一动不如一静。   云染墨开车跟着魏安然,担心地又问一脸沉静的女儿。   “豆豆,你真的没事吗?有不舒服一定要赶紧说,头三个月很要紧,孩子很脆弱,你身体又不是很好。”   “我真没事的爸。”云相思无奈重复,嫌弃地拿手绢不住擦着手里的飞刀,偶尔有亮亮刺眼的光射进云染墨的眼,他的心提得更高。   “豆豆,你跟谁学的飞刀?为什么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   是有什么危险一直在追你吗?   云相思淡淡一笑,擦着飞刀的手很稳。   “您对我知道多少?其实跟您调查得知的情况差不多,我是个普通军嫂,不过因为运气差,牵扯到几桩案子里,吃了点亏,想着最好能练个保命的手段,自己练了这个。”   云相思看出他的担忧,补充一句。   “其实派用场的时候不多,图个安心罢了。”   云染墨虽然爱女心切,到底是见惯生死的将军,很快稳下心神,刨根问底地问那些危险的案子。   云相思捡着能说的,简单跟他提了提。   “你还真是命运多舛。”   云染墨默默听着,总结一句,满是感慨,语气萧瑟,又开始自责起来。   云相思笑笑,还是将飞刀收回衣袖。   “会越来越好的。”   云染墨长出口气,盯着前头的黑色轿车,眼神复杂。   “早知道你跟着他遇到这么多危险,不叫你嫁给他了。”   云相思失笑,嫌弃地丢掉染血的手绢。   “有钱难买早知道,再说了,孩子都有了,您算看在孩子面,也不能悔婚啊。”   云染墨满脸不快,沉默开车。   云相思转移问题,问出一个在意的问题。   “您或者妈妈那边,有人长得特别胖吗?”   “怎么这么问?”   云染墨诧异反问,实在不明白这跳跃的问题怎么来的。   “这么说是没有了。可我之前胖过两百多斤,跟我妈体型差不多,您不担心认错女儿吗?”   云相思兴致不错,开着玩笑,反正现在DNA检测技术不过关,再弄错一回也不算新鲜事。   想起那个冰冷冷的于风晚,云相思不可避免地想起魏安然的失忆,心里又有些不痛快。   坚决不能叫他们男女混搭建队!决不!   ☆、第702章 过招   第702章 过招    第702章 过招   魏安然的车在距离野豹尚还有老远的地方被拦下。   魏安然锁车门,带着云染墨云相思,跟哨兵进了办公室,主动把事情交代一回。   云染墨历尽沧桑,云相思机敏善变,仨人事前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却能很快从魏安然说起的三言两语,领会他的意图,立即从各自角度予以配合,将一出告状的戏码唱得入木三分,叫头不得不重视。   “三位请稍等,我去汇报一下。”   听完事情经过,面色不愉的军官打声招呼,拿起昨晚记录的件夹,匆匆离开。   魏安然三人坐着喝茶喝水,同样一脸的严肃悲愤,话也不多说。   不多会儿工夫,一名战士敲门进来,把魏安然单独喊走,很快轮到也没跟云相思。   云相思手掌有意无意护在小腹,小步慢慢跟在战士后头。   路倒是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这个孕妇特殊照顾,问她话的房间在隔壁。   “云相思同志,请坐。”   门被推开,身后的阳光照进门口方寸大小,将云相思的身影照得十分清晰。   云相思心头油然而生一股熟悉之感,张嘴喊了一声。“方南?”   方南轻咳一声,带笑打声招呼。   “你还记得我啊,进来坐。”   云相思迈步进来,大门在身后关,房间里的灯光便明亮起来。   还是当初催眠的那一套。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故人方南,云相思有些惊喜。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宫慎思宫千守都是野豹的人,方南当然也是。   “你倒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好吧?”   云相思笑吟吟坐下,一副故人叙旧的轻松之态。   方南跟宫家关系那么密切,是宫千守信任的人,她自然觉得亲近。当初宫家出事,方南诊所同样被人监控,她还很为方南担心了一阵子。   “还不错。”   方南一身军装,之之前一身白色西装多了些许硬朗气质,英姿飒爽的。   “你的变化倒是挺大。”   方南递过一杯水,云相思接过来摩挲着温热的水杯,并没喝。   “是啊,我这都当妈的人了。对了,明天我跟魏安然在帝都宴客,过来喝杯喜酒吧。也不知道你在这,我直接口头通知了。”   云相思答得爽快,脸笑容温馨,仿佛已经遗忘了被人袭击的事。   “我怀相不好,他们不许我多动,天天拘在家里养胎,你医术好,帮我再查查。”   方南看着她诚恳的笑脸,也不推辞。   “你这月份还浅吧,看的医?”   云相思跟着他往后头诊疗室去。   “嗯呐,我爸他们找的老医,姓李,说是李时珍的后代啥的,神神叨叨的,我不信他还能悬丝诊脉。”   云相思依照他的指示坐到B超机前,又补充一句。   “现在孩子满打满算估计一个月左右吧,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偏那老医铁齿说我是怀了。”   方南温和地笑,操作机器。   “李老医术还是很厉害的。你把腹部衣裳撩起一点,我帮你做个检查。”   云相思对他还是很信任的,依言照做。   “一直没问,你成家了没?明天带着嫂子一起来。”   凉凉的触感从腹部传来,云相思感兴趣地抬头看右侧的显示器画面。   “会的。”方南答应一声,左手指着屏幕不明显的一点。“真的怀了,看这里,四周左右。”   云相思盯着那个小豆点看,怎么都无法将之跟一个孩子联系起来。   “健康吗?帮我打印一份,我拿给我爸他们看。”   方南笑着答应,示意她整理好衣裳。   “现在还看不出不健康的症状,有个健康的母体,孩子健康的几率很大,以后记得定期做产检,该建孕期档案了。你住帝都这边?”   云相思接过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好地盯着那一点看。   “不会吧。还回A市,我妈照看着较放心。”   方南带着她回到外间,嘱咐了她一些孕妇的知识,云相思认真听了,一一记下。   “云相思,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谈话告一段落,方南说起正事,面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问。”云相思捏着手里的纸来回看,轻松回应。   “次在我的诊所,你记得我问过你哪些问题吗?”   方南问得寻常,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着,注意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记得啊。”云相思直言不讳,笑意明朗。“你试图催眠我对不对?”   方南一口水差点呛着,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接把话给说出来了。   “别紧张。我喜欢看杂书,对催眠这种类似于超能力的东西挺感兴趣,多看了点,也只是了解皮毛而已。”   云相思安抚他,起了些兴趣跟他讨论。   “据说催眠跟催眠者的能力,以及被催眠对象的精神强度有关。”   她放下手里的纸,纯粹学术探讨的语气。   “所以当时我全程都很清醒,是不是意味着次的催眠没有效果?你要再试一次吗?”   面对她的主动邀请,方南显得有些狼狈。   “不用,学艺未精,不献丑了。催眠其实并没有那么神,只是像你这样半点不受影响的,还是极少见的个别现象。”   云相思笑笑。她当然明白,只有出其不意的时候,催眠效果才最好。她现在对方南有了了解,本能会有戒备,效果只会更差。   “荣幸之至。”云相思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俏皮地眨眨眼。   “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我之前磕到后脑勺,县医院的医生差点叫我爹妈准备后事了,可我被我妈在耳朵边哭了两天,硬撑着醒过来,脑子也以前好使了许多。”   她轻描淡写解释着,给方南一个台阶下,随他信不信。   “有时候,我都有种错觉,像是我的大脑被开发出了某个以前沉睡的区域似的,整个人都清明了。”   她看着方南遽然亮起的目光,嘻嘻哈哈挥手解释。   “错觉错觉,我尝试过,不会飞不会读心术什么的,只是记性好了一点,也或者是之前太不用心过日子,还是错觉罢了。”   ☆、第703章 说你是,你就是   第703章 说你是,你就是    第703章 说你是,你是   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儿,气氛到底尴尬,即使方南这样圆滑有城府的人,都能叫云相思察觉出不自然,她也不再勉强他这么遭罪地陪她耗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审谁,主客倒置,倒也有趣。   云相思收住话题,拿起那张B超单出门,脸已经换一种慈母般的光辉。   “方南,别忘记明天来喝喜酒啊。”   方南送她出门,风度翩翩的,笑意可掬。   “忘不了,你都嘱咐好几遍了。”   云相思笑笑,看见院子里等着的魏安然跟云染墨,欢快地冲他们扬扬手里的单子。   “快来看!”   魏安然快跑几步来到她跟前,隐晦地迅速打量她全身下,见她情绪不错,浑身没有异样,这才暗暗松口气。   “什么?”   “孩子啊。”   云相思把单子递到他面前,兴致勃勃指点着那个小点点。   “在这。”   魏安然目光凝视在那一点,久久没有开口。   云染墨踱步过来,跟方南对视一眼,点点头,也凑过去看那张纸。   “B超单?你刚才去做身体检查了?”   “嗯!方南是大夫。”   云相思笑靥如花,简单介绍几人认识。   “谢谢。明天一定过来吃杯喜酒。”   云染墨也是同样的邀请,儒雅风度之方南更胜几筹。   方南喊着云叔叔,亲切地送三人车离开。   至于魏安然开来的那辆车子,以及车的仨人,都已经被留下,少不了也要承受方南的审问。   云相思倒不怀疑,方南能从颜雅茹嘴里听说许多离古怪的“真相”。   只是,在动物都不许成精的唯物主义科学论的当下,她很怀疑,颜雅茹的交代会激起什么水花。   而且她有云海周兰英站在她这一边,甚至连云染墨也一副认定她的姿态,她还真不担心颜雅茹能搅起什么风浪。   说到底,她是不是云相思,颜雅茹说的没用,得云海跟周兰英承认才行。   想着周兰英,云相思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   那天跟周兰英交底,她不是没问过周兰英对颜雅茹说过的话的看法。   周兰英也没回避,叹息着摸着她的头发,说出一段叫她有些吃惊的话来。   “本来啊,听了那个电话以后,我跟你爹还真给吓着了。可等回头细一琢磨,我们老两口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啊。”   “算她真是红豆,可她怎么不回家来?哪怕偷悄悄打个电话给我们老两口报个平安也好。没有,一个音儿都没有。冷不丁等来这么一个电话,还不是要认我们,而是叫我们出头告发你。”   “妈跟你爹老实,但是不蠢,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攀高枝,打算当她的大小姐,不想认我们了。我们也没想沾她什么光,当没养过这个女儿,可她不该撺掇着我们告你。”   “这不是打算叫我们老两口连你这个闺女都推走吗?当我们傻的啊!咱们一家子过得好好的,你孝顺,女婿也孝顺,眼瞅着我们连孙子都能抱了,我们傻了才不认你,剩俩老菜帮子过得有个啥意思!”   “闺女啊,你是我闺女,是云相思,是红豆,爹妈说你是,你是。本来也是啊,大家伙有眼睛的都看着呢,听她胡吣!她走她的阳关道,咱过咱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云相思想着记忆深刻的话语,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推一把犯傻的魏安然,催他快走。   “傻样,一个黑点点,能看半天,真要生下活生生一个会喊你爸爸的小东西,你还不得变成孩子奴啊?走了走了,手都凉了。”   魏安然一把攥紧她的手,云相思感觉他总是温暖干燥的手心里有些发潮。   “好,咱们回家。等明天忙完了,咱们赶紧回家,给爹妈看看咱们的孩子。”   云染墨抽走那张单子,边走边看。   “现在还是先叫我好好看看吧。”   三人开车回乡下大宅,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颜雅茹的事情。   “杨靖之他们还住招待所呢?也回家住吧,地方大,尽够住的。”   颜雅茹归案,云相思想起潜伏搜查的杨靖之等人,忙提议。   “行,回头我接他们去。”   魏安然见媳妇对兄弟关心,也十分受用,爽快答应下来。   “你没吓到吧?晚我陪你睡,别怕。”   他当着云染墨的面抢先开口,明里暗里都是赶云澜走的意思。   云相思忍俊不禁,没有挑破他那点小心思。   “行啊。不过明天一大早我得起来化妆,睡不了几个钟头。”   魏安然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车开得稳稳的。   云染墨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   宅子不远,很快到了。   云相思喝了杯温热的白水,换一身家常小袄,歪在炕头,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云澜没在,留了张字条,说是感怀颇深,哭得两眼红肿,怕会耽误明天的婚礼,赶紧回家找秦美景求助去了。   末了还打趣说,有妹夫护花,她这个电灯泡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云相思哭笑不得,实在不很理解,云澜作为云家的大小姐,自小被秦美景严格教导,怎么还会养成这么一副悲春伤秋的易感性子。一个人在家,也能把眼睛哭肿了,还是因为听见一个故事概括,她自己加以发挥而已。   这样柔软的性子,哪怕表面装得再端庄大方,还是会叫人觉得心疼。   真要叫她去联姻?   云相思心里很有些不自在。   云澜对她真心好,不管是出于报恩的心思,还是姐妹情,总之那好是真真切切的。   她很想叫云澜也过跟她一样幸福的日子,可惜,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即使想做媒,都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那个宫千祥,她见过一面,见识过他对云澜的照顾,可总觉得那样不太成熟的宫千祥,有些配不这样美好的云澜。   还有宫千御。   云相思意识到自己发愁的事情,忍不住扑哧失笑。   她还真是着魔了。   才踏入已婚妇女的行列,忙着给人保媒拉纤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她觉得幸福,是因为遇见对的那个人。   而别人的幸福,也只能由她们自己去寻找。   ☆、第704章 翁婿谈话   第704章 翁婿谈话    第704章 翁婿谈话   魏安然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叫她喝。   “加杏仁煮过,还加了糖。”   云相思笑眯眯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香香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去接他们?”   “不急。你真没事?那个方南都问你什么了?”   关房门,魏安然才放心地询问她的经历。   “真没啥。他跟我也算是朋友,简单坐坐,我叫他帮我做个B超,邀请他来吃喜酒,连颜雅茹的名字都没提。”   云相思小口小口喝着热牛奶,浑身暖洋洋的,慵懒地打个呵欠。她怀孕之后是越来越嗜睡了。   “我休息会儿,你别瞎担心了,晚给我做好吃的。”   魏安然帮她铺被子,娴熟地帮她解小袄。   云相思想起她妈的叮嘱,又来了点精神,认真问他。   “魏安然,结婚以后,咱们越来越熟,没新鲜感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七年之痒你知道吧?”   “明明是同一个人,喜欢的时候千好万好,不喜欢的时候,怎么看都不顺眼。你会这样吗?”   魏安然看她一眼,眉头蹙紧。   “哪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老实睡觉,累着我儿子可不行。”   云相思撇嘴。   “天天嘴挂着你儿子,这会儿不待见我了啊。”   魏安然轻轻拍她屁股一巴掌,眼神有些发亮。   “没你这个孩儿他妈,哪来的儿子。你今儿一说,会有个活生生的小东西,奶声奶气地喊我爸爸,我心里,,”他拧着眉,找不出合适的词儿,一扬眉,紧紧搂住她。“咱们会把他教好的。”   云相思眨眨眼,被他抱得过紧,有些不太舒服,却异地感觉到一股安全感,也理解他激动的心情。   “我也常想孩子的模样,或许像你,或许像我,或许像我爸,可其实没多少真实感。肚子这么平,单子一个小点点,这是我的孩子,太不可思议了。”   “别胡说八道的,儿子能听见。”魏安然松开她,小心把她放进被窝躺好,温热的大掌抚她的肚子。   “爸给我讲了很多,咱们要注意胎教了。有空给他讲故事唱歌的,你心情要平和,我也会多陪他。”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想觉得有些激动。云相思,谢谢你。”   他俯身亲亲她,一脸虔诚。   云相思含笑回吻他,低叹一声。   “魏安然,也谢谢你。咱们会是幸福的一家,我会好好努力的。”   魏安然又亲亲她,伸手抚过她的双眼。   “睡吧,麻烦解决掉了,明天还有的累。”   云相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呼吸沉沉,半分钟工夫熟睡过去。   魏安然静静看她一会儿,隔着被子亲亲她的肚子,轻手轻脚地收起牛奶杯出去。   云染墨站在院子里,负手看天流云,见他带门出来,头也不转地说。   “豆豆睡了?”   “嗯。”魏安然心知他特意等在这里,是有话要跟他说,放下杯子走过去,不想吵到屋里睡着的云相思。   “魏安然,你的事情豆豆跟我说了点,可我知道,她帮你修饰过了。”   云染墨溜达两步,走到鱼塘边,看着池塘冰面坑坑巴巴的冰眼,仿佛还能看见云相思大呼小叫钓鱼的情景,眼底含着笑意。   魏安然没说话,默默跟过去,与云相思相处的一幕幕飞速从脑闪过,再次惊叹云相思对他的影响之大。   而她确实跟着他吃了不少苦,难得她那样坚强勇敢,这也是他越来越离不开她的原因吧。   “夫妻同心,她爱你敬你维护你,这是好事,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云染墨不紧不慢地说着,很快转到正题。   “只是,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怎么想的?   魏安然看一眼面含淡笑的岳父,转头看向银光闪闪的冰面。   “她是我媳妇。”   这个答案云染墨不很满意,同样负手而望,枯萎的残荷茎直戳戳站着,被冰封禁锢住。   “只是媳妇吗?我看得出,豆豆对你依赖很深。”   他不再追问魏安然,说着观察过后的结果。   “那是不是爱情,我不妄下论断。作为一个父亲,一个迟到了十八年的父亲,我只想提醒你几句话。”   “豆豆她很好,值得人一辈子对她好。”   云染墨叹息,目光又放远,望着院子边一溜修剪整齐的冬青。   “同样是男人,我明白那点劣根性。相爱容易相守难,锅碗瓢盆的日子一久,消磨掉激情,把如花少女磋磨成黄脸婆,而男人却像是老酒,越陈越香。”   “您多虑了。有您做榜样,我不会的。”魏安然声音坚定,语调不高不低,直视着他不显年纪的面孔,心里生起股忐忑。   杨靖之他们玩笑提起的翁婿之争终于来了?   云相思幸运地躲开婆媳之争,他却有两个岳父,拿下云海很轻松,面对深沉的云染墨,他却没什么把握。   这男人太难懂。   “我?”云染墨轻笑一声,像是自嘲。   “我并不能作为例子。”他负手看天,神情温和洒脱。   “当年我潇洒倜傥,少年得志,身边红粉知己无数,最后情定阿毓,虽然跟她优秀努力脱不开关系,但我从来不敢说,假如她没有殒命青春年华,将我的记忆定格在那样惊心动魄的时刻,我会不会依旧爱她如昔。”   “我对她的情感,因为她的惨烈早逝而凝结,无法被超越,加愧疚思念,还有寻找豆豆的疯狂,以及时不我予的不得志,等等因素掺杂吧,造一个心灰意冷自我放逐的云染墨。与纯粹的痴情却是无关。”   云染墨坦然剖析自己大半生心境,听得魏安然心惊。他有些明白云染墨想说什么了。   “你很聪明,也很坚定,我自认观察入微,能将你的性情把握八九分。”   云染墨依旧笑如和风,魏安然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大意,恭敬地聆听教导。   “有你这样的人做女婿,我暂时是满意的。可我其实看不太穿豆豆。并非关心则乱,也并非受到外言影响,我是真的有些看不透她。”   “她看似柔弱,却很坚强,或者说执着,认定的东西很难改变,却又不像接受不了正确意见的固步自封之辈。”   ☆、第705章 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第705章 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第705章 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她实在很矛盾。 ”   云染墨说出最深刻的感受,语气带着些迷惑,更多的是溺爱。   “我直觉她不是热情善良的性子,可偏偏她表现得像是最合格的女儿,以及军嫂。”   “我不是说我自己的女儿不好。事实,豆豆很多性格特点很像她的妈妈,也像我。”   “可她做的事情,我并不太能看懂。她有时很聪明通透,有时却显得稚嫩生涩,像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孩子,却也不像是被骄纵着长大那般愚昧无知。很妙。”   魏安然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冲口质问。   “你怀疑她不是云相思?”   云染墨不以为忤,轻轻点下头又摇头。   “那位颜大小姐不像足智多谋之辈,”换句话说是无脑,“所以她的话,我其实是信的。”   他摆摆手,制止魏安然的愤怒。   “我说过,豆豆像她妈妈,也像我,这种像,是骨子里的像,而她的长相,更是跟我一个模子扒下来的差不多,几分秀美,也随了她妈妈的丰采。”   “相于豆豆是外来孤魂野鬼的说法,我更倾向于相信,她才是我的豆豆,她被人驱逐在外十几年,现在终于得救回来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染墨坦然跟魏安然对视,满意地看着他惊愕又释然的表情。   “你其实也怀疑过的。”   面对云染墨的戳穿,魏安然没有否认。   “我认识的一直是这样的思思。”   云染墨哈哈大笑,重重拍着他厚实的肩头。   “知道你小子那段情深几许的故事都是瞎编的。你这小子性子骄傲固执,傻得跟根木头似的,小时候能看豆豆?也骗骗不熟悉的人罢了。”   魏安然坦然笑笑,肩背挺直,不动如山。   “思思身确实有秘密,我会保护她。”   云染墨又拍他两下,笑着叹息。   “那我放心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誓言,以后情淡之际,也不要忘记一个男人的担当。”   “反正我是会站在豆豆一边的。周姐跟云海大哥肯定听我们的。要是以后豆豆烦你了,我可不会帮你说话。想想她妈妈当年的丰采,以及风流倜傥的我,我都有些替豆豆不值。”   魏安然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云染墨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头,迈步走开。   魏安然瞪着他背后狠狠看两眼,越看越觉得那股笃定得意十分碍眼。   云染墨这老家伙哪里是来跟他叙什么翁婿情,摆明了是来威胁的!   说什么暂时满意他这个女婿,说什么男人会变心,云染墨他明明在说,假如有一天云相思不喜欢他魏安然了,他们绝对会撺掇云相思丢掉他另嫁他人!   有点长辈的样子没有!   谁家亲爹,会在女儿新婚期间,咒女儿婚姻不谐,琢磨退路准备二婚的!   太荒谬了!   云染墨是个疯子!   还说云相思个性古怪看不透,跟他相,云相思不要太正常!   一定不能叫云染墨带坏了云相思。   明天忙完回A市,还是淳朴厚道的云海周兰英更会教孩子。   魏安然连做深呼吸,还觉得一肚子恼火没地儿发作。   他咬牙回屋,脱鞋炕,躺到熟睡的媳妇身边,紧紧搂住她不放。   云相思睡得沉,醒得也快,迷糊地问:“魏安然?”   “思思,你是我的。”   魏安然声音低沉,嘴唇寻了过来。   云相思眨眨眼,逐渐清醒,仔细打量面前眉头微蹙的男人。还真的是有些委屈。   怪了,谁能给魏安然委屈受。这男人心性之坚定,叫她叹为观止,连虐待压榨他多年的魏国柱一家,恐怕都不会动摇他几分。即便是魏家宝,魏安然也只感到愧疚,受委屈却难。   “怎么了?不是去接人?”   她的问话断在他细碎的吻,气息也有些不稳,听着十分撩人。   “你是我的。”   魏安然像是小孩子抢玩具的口吻,听得云相思更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是了,在她生病住院的那个黄昏,他带着一盆开得旺盛的野蔷薇花,还有亲手做的饭菜,到病房来照顾她。   菜色她记得清楚,半饭盒白菜炒肉片,半饭盒韭菜炒鸡蛋。   她却不过他的心意,吃着他专门为她做的病号餐,却吃不下那样油腻的白肉膘,即使重生后穷得吃不肉,嘴里寡淡,但是挑嘴的矫情毛病根深蒂固地存在。   于是,她聪明地夹起白菜头次出现的肉片最肥厚的一片,喂到他嘴里。   他当时像是要哭了。   而她当时心里的感受,跟现在十分相似。   跟她那样像的魏安然呵。   云相思软软叹口气,学着他的模样,伸出手臂环到他背后,轻轻拍打着。   “我在呢,我跟孩子都在。”   魏安然停下亲吻,脸搁在她脸颊,似乎有什么湿暖的东西触碰到她的皮肤。   云相思心里更软,说出怎么都说不出口的那句肉麻的话。   “我是你的魏安然,是你的。”   魏安然拥着她,不说话,不动作,好一会儿,才缓缓躺到枕头,抵着她的额头,正视她晶亮的大眼睛。   “你说的,不许忘。”   云相思不客气地翻个白眼。   “我又没失忆的毛病。”   听着这像是要翻旧账的前兆,魏安然赶紧转移话题。   “我那不是假装着,想跟你开个玩笑嘛。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对了,明天的裙子腰紧不紧?你要不要现在试试?要是不合适,我帮你改改。”   云相思噗嗤笑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专业裁缝啦?你做的衣裳是很好看,可绝对费了不少工夫,我猜得没错吧?叫你一晚改好裙子的腰,这任务你绝对完不成。”   “放心,彩凤手艺好,裙子腰本来留着富余,系带式的后腰,像绑鞋带似的,松紧可以调节的,别瞎操心。天都快黑了,你要是不接人,赶紧做饭去吧,我饿了。”   魏安然跟她呼吸相闻,看着她眼底清澈的笑意,想着云染墨对她的评价,不满地腹诽。   明明是个娇气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哪有什么看不透的,云染墨是习惯阴谋诡计,才会连云相思都想得那么复杂。   “想吃什么?”   “白菜炒肉片,韭菜炒鸡蛋。肉片我喂你吃。”   云相思弯眼笑,明媚可人。   魏安然心头一动,忍不住又亲了去。   “你是我的。哪儿都不许去。”   木清音说   账号出问题,登录不书评区,无法一一答复大家。在此统一感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留言支持的亲!谢谢投票的亲!谢谢一路陪伴的大家!   谢谢!木木会继续努力的!   ☆、第706章 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丽   第706章 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丽    第706章 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丽   “思思醒醒,该化妆了。 ”   房间里灯光明亮,越发显得窗外黑夜未尽。   魏安然轻轻摇醒怀里睡得沉沉的云相思,无奈地将她扶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拿出昨晚整理好放在旁边的新衣裳,先帮她换内衣。   “困。”   云相思咕哝着,眼睛都睁不开,软趴趴地任由魏安然给她套衣裳。   “昨晚吃过晚饭叫你睡下了,也没怎么折腾你,怎么困成这样。这孩子太能睡了,等出来要好好教育他。”   魏安然给她穿好白色新式内衣,瞅见那被衬托得更加高耸的莹白,一口气差点跑岔道,鼻子里有些发痒。   “思思,你快醒醒,自己穿衣裳。”   这衣裳他是没法穿了,只想着脱。   他火热的大掌包覆去,吻她耳后。   云相思呻吟一声,热得有些不舒服,很快清醒过来。   “魏安然你干嘛,一会儿来人了,你疯了。”   “我要真疯了,抱着你睡他一天,还管谁会来。思思,要不,咱别出去了,都吃过好几回喜酒了,没意义。”   魏安然心火升,拥着她黏糊。   大清早的,男人容易冲动,云相思理解,可总不能真放纵他带着她一起丢脸。   “你快出去,等晚的。”   云相思好声好气地哄着,实在担心这男人突生的火气不好灭。   “等不了了。”   “那给你两分钟?”   云相思试验着商量。   “两分钟?!”   魏安然语调扬,神情古怪。   “媳妇,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云相思讪讪笑,听着外头响起的动静,提醒他。   “时间真来不及了。”   魏安然耳力不下于她,恋恋不舍地抽出手,迅速给她套新颖诱人的长袖贴身衣裳,看着那凸显的动人曲线,鼻子热乎乎的十分不妙。   魏安然拉起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跳下地冲去洗手间。   云相思看着他这类似于落荒而逃的动静,抿嘴无声笑,生怕惹恼了男人,回头不管不顾地跟她痴缠。   方凌带着化妆师进来,不一会儿云澜也赶来,屋子里热闹起来,云相思迷迷糊糊地打着盹,任由别人在她头身做章。   这场西合璧的婚礼,更接近于她对婚礼的定义,也更加累人。   漫长的梳化时间过去,然后便是跟娘家人的告别,送亲。   车队风光地环绕帝都一圈,延长了行程。   之后便赶到云家史家胡同的宅子,云染墨的私产,此时便充当了新房。   鞭炮声震耳欲聋,魏安然将一身红妆的云相思抱进家门,给长辈敬茶改口收红包,伴娘云澜陪着云相思进了新房暂时歇口气,换婚纱。   这么折腾着,快到晌午了。伴随着结婚进行曲的节奏,云染墨挽着一系白色婚纱的女儿缓步而出,走向红毯那头等待着的魏安然。   魏安然一身墨绿色改良式军装,帅气逼人。   他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岳父带着美丽的云相思缓缓走来,怔神两秒,大步过去,一把抱起媳妇,放回宫千守充当的神父角色前面站好,凝视着美丽得难以描述的云相思,默默等着岳父慢慢赶过来。   现场来宾或多或少都明白西式婚礼的流程,见着这样不安拍立出牌,都有些面面相觑。   云染墨大张旗鼓地为失而复得的女儿办婚礼,为的必然是郑重将女儿交与女婿手里的一幕。   可这新郎也太心急了吧?   虽然男的帅女的靓,站在一起天生一对地配一双的,可这办事实在没谱。   到底不是自小严格教养的,狗肉不了台面,云家要丢人了。   杨靖之几个天不怕地不怕地起哄,肃穆的气氛被破坏得不伦不类。   云澜噗嗤噗嗤地憋不住笑,努力端着架子,看着那一对不受外界影响的璧人,眼底还有着不容错人的羡慕。   秦美景端坐在亲友团前排,满脸的忍俊不禁,连严肃的云瀚青都没有变色,仿佛程序是这样的。   云染墨走到女儿女婿身边,看着俩旁若无人的小鸳鸯,笑着微微摇头,走过去抢了宫千守的角色。   “魏安然,我把我女儿云相思嫁给你,你愿意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吗?”   “不愿意。”魏安然的湖大出乎所有人意料,只有云相思平静含笑望他,并不觉得吃惊。   “我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职责所在。在此,我愿意向国徽宣誓,在我魏安然有生之年,必定竭尽全力保护照顾我的妻子云相思;但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希望她依旧能幸福地活着,不需要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声音不高不低,在一片寂静,轻易传到每个人耳,引起点点波澜,以及大片赞许的眼神。   云染墨颔首,认可了他的答复,转头和蔼地问云相思。   “我亲爱的女儿,豆豆,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从今后与他相知相守,相伴一生吗?”   “我愿意。”   云相思同样答得毫不犹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弯弯,甜得腻人。   魏安然难得露出一个纯粹而放松的笑容,俩人相视而笑,淡淡情意在目光流转,看呆了周围宾客。   宫千守手按左胸口袋,那里是她照片的位置。他默默在心里许诺:我也愿意。   云染墨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含笑拉起俩人的手。   “新郎新娘可以交换戒指了,想亲吻也可以。”   云相思脸庞微红,娇嗔地看他一眼,低低喊了一声爸,不自觉流露的撒娇姿态甜醉了云染墨孤寂大半生的心。   云相思转身从云澜手里拿过一个信封,脸微红地递给魏安然。   魏安然扬眉,握紧手里擦得光亮的银镯,先接过来捏捏,亮着眼将信封叼在嘴里,伸手拿起她纤细的手腕。   “这手镯是我妈留给我的,家里穷,这么一支。给你戴,希望能保佑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云相思抿嘴笑,扶正手腕略显小的手镯,小声说谢谢。   她手腕纤细,可这到底是给初生儿的手镯,哪怕两端没有合拢,箍在她手腕,依旧显得不很得体。   可因为有这份心意在,她便觉得这手镯全天下第一无二的美丽。   ☆、第707章 恃子而骄   第707章 恃子而骄    第707章 恃子而骄   全场安静,音乐都停止,只有魏安然低沉平和的声音在回响。    云澜又红了眼眶,使劲吸着鼻子,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秦美景含笑拿手绢拭拭眼角,左手覆盖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抚她一下。   秦美景微微愣住,转头望着一本正经观礼的丈夫,眼笑意明亮,放下手绢,端庄坐好,扬起嘴角继续看着。   “魏安然。”   云相思轻轻喊他一声,拿过他嘴里叼着的大红信封,微赧红着脸打开,拉出里头一条闪耀着白金光芒的细链,细链下头吊着一块极薄的金属牌,同样的材质,面雕刻着一些花纹。   她将细链打开,踮起脚尖,为他戴在脖子。   “你不习惯戴戒指,所以我送你这个,不要离身。”   她并没有多说,甚至没有解释这块亮晶晶非金非银的金属合金牌子跟细链,花费了她多少心血跟金钱。   希望没有用到这链子的那天。她会告知他这链子的附加作用,却不是现在。   魏安然点头,将冰凉的链子跟金属牌放进衣服里,然后一把搂住她,当着众人的面,亲她的唇。   涂抹了口红的唇口感不很好,还会沾印子,云相思轻轻推开他,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给你写了点东西,回头看。现在,我想给你唱首歌。”   云相思甜美着望着他的眉眼,没有丝毫心里负担地唱起那首心爱的歌。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清甜的歌声回荡,似是一股清泉,汩汩流进每个人的心里。   云朗靠着门口,眼神哀伤地看着她。   他心爱的姑娘今天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他。   兜兜转转,她不是他的亲姐姐,却也是亲堂姐。他有勇气打破世俗成见,爱她一生一世,奈何她心只有一个魏安然,还对他唱这样的情歌。   她不是个性格外放的人,却肯为魏安然做到这地步,是真的很爱很爱他吧?   既然是她选择的人,她会过得幸福吧?   如果魏安然不能给她幸福,她不会坐视不理。   云朗默默站了一会儿,悄悄离开,如同来时那般,没有惊动一个音符。   这样幸福的场合,叫她纯粹完美地幸福好。   这是他仅能给她的放手跟祝福。   佟妙妙傻傻站在门外,听着这样神情欢快的歌曲,整个人呆了。哪怕见到美得不似真人的云相思,都没给她这样大的震撼。   这是爱情吗?   这样满溢出来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她能享受到吗?云朗能给她吗?   是只有云相思那样的人,才会得到这样的幸福吗?   云相思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照那样做,是否也能唱出这样包含着幸福的歌曲,被众人祝福?   佟妙妙呆呆听着,身边是一簇簇纱巾做成的团花,喷着香粉,喜气迎人。   她头一次没有满怀怨恨地挑云相思的毛病,浮躁地追逐云朗从不回头的身影,而是沉静地听着想着痴着……   “手牵手,一路到尽头,把你一生交给我。昨天已是过去,明天更多回忆,今天你要嫁给我。”   朗朗口的词曲才重复一遍,魏安然已经能跟来,唱着显然由他开口更合适的歌词。   俩人超级好的记性,以及绝佳的默契展现人前,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唱得情深款款,欢乐满溢。   云相思从来不知道,只会扯着嗓子吼“日落西山红霞飞”的魏安然,唱起流行情歌来,居然这样动人;更惊喜的是,依着他严肃到骨子里的脾性,居然肯在大庭广众之下,配合她,完成歌曲的演唱。   现在到底还有些保守,传统男追女的恋爱观占据主流,她这样大胆地当众表白,太过标新立异,可能会引发一些人的诟病。   可魏安然加入进来,并隐隐占据主导,效果便截然不同。   云相思明白他的苦心,一双眼弯成月牙儿,一曲过后,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面颊。   魏安然一把抱起她,狠狠亲了一口,冲云染墨点点头,抱着她飞奔立场。   云相思带笑的惊叫声远远传开,是那样快活又无拘无束。   云染墨轻咳一声,含笑向各位宾客致意。   “婚礼仪式结束,请大家随意用餐。”   他冲旁边点点头,音乐声响起,他走向红着眼睛努力忍着眼泪的云澜,绅士地弯腰邀请。   “美丽的小姐,有没有荣幸跟你跳一支开场舞呢?”   云澜抽抽鼻子,把带着雪白手套的手搭了去,右手的捧花高高往后一丢。   “乐意之至。”   抢捧花并未引发太大骚动,毕竟西式婚礼在此时并未太流行。   云澜跟云染墨翩翩起舞,二人衣饰华丽,舞姿优美,像是西方宫廷贵族莅临舞场。   宫千祥几个年轻一辈人马坐不住了,纷纷邀请舞伴下场,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一气儿跑回卧室,将一直咯咯笑个不住的云相思放倒在柔软的大床,轻轻压了去。   “这么高兴,因为什么?”   他眼睛灼亮地盯住她难得全套妆的小脸,百看不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想要将她拆吃入腹,又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到地老天荒。   “因为高兴啊。”   云相思轻快回答,满眼都是笑。   她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仰头啄他的下巴。   “玩火?”   魏安然声音低沉,慵懒得像是喝醉了酒,   可他明明今天滴酒未沾,岂不是印证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话!   “给我玩不?”   云相思不甘示弱,咯咯笑着回嘴,嘴唇下移,亲吻他的脖颈。   魏安然脖子一侧青筋突出,血管突突跳。   他咬牙点住她的额头,将不老实的云相思按回枕头。   “恃子而骄!”   云相思更乐,嚣张地抬抬下巴。   “恃子而骄怎么了?有本事你也骄一个我看啊!”   魏安然无奈叹气,轻咬着她得理不饶人的粉唇。   “现在蹦的欢,不怕秋后拉清单?”   秋后她也该生完了,攒下的账可以一起算。   ☆、第708章 总有刁民心不死   第708章 总有刁民心不死    第708章 总有刁民心不死   一场标新立异,旨在博人眼球的婚礼,被矫情的云相思煽情到不行。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古板有原则如魏安然者,居然也跟着她发疯,出乎她意料地配合不说,更是闹出途退场这等轰轰烈烈的把戏,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于是云家二小姐云相思的大名,风一般旋过帝都,褒贬参半,不管如何,云家的目的达到了,于此刻很是出了把风头,盖过了背地里涌动的暗潮。   至少,帝都双姝之一的颜大小姐颜雅茹,是越发在圈子里沉寂,像是投入水底的小石子,不再被人提起。   而云相思退场之后,一身亮眼打扮,气度出众的云澜,更是成为全场焦点。   云染墨甘为绿叶,投桃报李,很是捧了侄女一把。   看着大哥大嫂满意的目光,云染墨心明白,他将会有个不得了的侄女婿。   而云家,也必然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骨子里有些书生意气,名士风流,更兼戎马倥偬,家国观念极强,因而从不曾动摇云家好,他便好,女儿更好的念头。   对于云相思来说,她很明白这场婚礼的复杂涵意,没人明说,也没人提点魏安然,可这事这么出其不意又顺顺当当地完成,她不是不欣悦。   她有把这次婚礼当成圆梦的表演,畅快淋漓,肆意张扬。   但过日子总要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才好。   在帝都出了这样大的风头,连初生云漫漫同学都不可避免地饱受同学追逐,沦为打听云家二小姐秘辛的渠道,每日被围追堵截,同样的段子重复千遍,十分有个性的小姑娘受不住了,很有变节拱出二姐的意图,连续几天哀求二姐二姐夫接她放学。   云相思的蜜月计划不得不断,却不是因为这些小打扰。   云海的六十大寿要到了。   村里人穷,过生日本也没啥讲究,不过是早一碗面,有条件的卧个荷包蛋,晚包一碗饺子完事。   再加老一辈人过生日全按照农历过的,她一个习惯了看公历算日子的,差点错过老爹的大寿。   六十大寿,即便放在穷困的村子里,还是十分重视的。不论是出嫁的女儿,外出求学打工的儿子,都要携家带口地回来祝寿。   云相思自然不会例外。不过她还是没有魏安然心,大部分寿礼还是魏安然亲手置办的。   云相思躺在有节奏晃悠的火车卧铺里,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魏安然在她对面床铺看书,精神奕奕,帅气非常。   “同志。”   怯生生的声音楚楚可怜,很容易博人好感。   云相思合着眼,继续休息,似听非听。   “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个事,那个,我有点晕车,铺憋屈得慌,你跟我换下床铺好不好?反正您也是睡觉,头睡着清净,省得我下下跑厕所干呕的,吵得你也睡不安稳。同志?”   清澈的女声带着八分温柔还有两分小心翼翼,诉说着请求。   云相思睫毛颤颤,还是没睁开来。   下铺宽敞,有人不方便,想换一下,这种事情难免碰;出乎她意料的是,被请求换床铺的对象居然是她!   她还在睡着呢!   怎么看,也是对面下铺的魏安然同志,更容易遇到这种事情吧?如次的让座事件。   “同志,你看你也睡不着,下头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不清净,你还是去睡吧好不好?”   年轻姑娘不肯死心,温柔地继续劝。   云相思好地睁开眼,先看对面床铺。   魏安然没在。   “我是孕妇,不能爬爬下。你去别的车厢问问吧。”   云相思懒洋洋打个呵欠,眼皮子还有些发沉。   火车硬卧不宽,一个人躺着也不算挤,是垫子有些薄,她觉得有些硬。   “啊,你这么年轻有孩子了?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妹妹你年纪轻轻的,不明白有些话不能乱说。你才十几岁?十五?十六?你这么小跟男人乱来,叫你爸妈知道会生气的。”   一身藏青色衣裤的姑娘不赞成地望她,雪白的脸颊散落着点点雀斑,单眼皮画着粗粗的黑眼线,妆容有点脏。   “不是换个床铺嘛,我晕车,请你行个方便而已,大不了,我补给你两块钱总行了吧?不必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你对我妻子有什么指教?”魏安然无声无息回来,手里拿着搪瓷缸,打来大半缸子热牛奶,冷冷地瞪着眼前陌生女人的背影。   “她怀着身子,容易疲累,你有事跟我说。”   魏安然声音冷沉,打量呵欠不断的云相思,心里更恼。   “啊,她是你妻子?骗人的吧?她看起来那么小!”   姑娘掩饰不住地惊讶,轻咬着嘴唇,惊惶无措之色十分动人。   “对不起,我以为,我也是一片好心。”   云相思听着这样白莲花的调调,白眼都欠奉,合眼懒得看戏。   算她怀孕之后脑子转得慢了,可还是能品出这姑娘的意思。   为什么不跟魏安然换床铺,当然是因为跟她换了之后,人家能跟魏安然脸对脸吃饭聊天,甚至睡觉!   “安然。”云相思闭着眼拖着调子,软软撒娇。“我肚子不舒服,你快给我揉揉。”   魏安然眼亮光闪过,端着牛奶过来,扶起她,云相思便像伤重病患一般,软而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喝着喂到嘴边的牛奶。   “慢点喝,烫。”   这还是云相思头一回清醒地喊他“安然”,魏安然被这样软软的语调喊得心痒,很想挂帘子,搂着她好好亲一亲。   “嘴里不清爽,想喝水。”   云相思娇滴滴地指使他,一半为了秀恩爱,另一半则是堵住那姑娘的念头。   她可是孕妇,离不开魏安然的照顾,所以甭管是她还是魏安然的下铺,都别想打主意了。   魏安然看得出她的小心思,却没有拆穿。他不是没原则胡乱舍己为人的傻瓜。   这姑娘身康体健年纪轻轻的,怎么睡不了铺了?   当是他家云相思,娇气地需要他护着?   莫名其妙!   ☆、第709章 戾气   第709章 戾气    第709章 戾气   魏安然想得更多的,还是这行为古怪的姑娘的身份。   自打在火车“偶遇”林馥媛,他的戒心便更强了。   说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因为此时有脆弱的妻子在身边,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不稳定因素靠近云相思身边一步!   “先喝牛奶,牛奶营养高,别挑嘴。”   魏安然坐在边沿,耐心地喂她喝牛奶,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压根没搭理边尴尬站着的姑娘。   至于对面空着的下铺,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大喇喇占据床间,谁好意思直接鸠占鹊巢?   “见过晕船晕飞机晕汽车的,晕火车的倒是头回见。这么宽敞的车厢,这么慢的车速,能晕火车真是葩。你该不会有什么家族遗传病之类的吧,赶紧找列车员,他们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能治你的毛病。”   云相思喝了两口热牛奶,身热乎乎的,有了精神刺人两句。   边看热闹的乘客一听家族遗传病,本能地躲开些,眼神闪烁,气氛便敏感起来。   魏安然无奈看看惹祸的云相思一眼,干脆扬声喊列车员,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列车员很快跑来,看一眼看见一身军装的军官,怀里抱着美丽娇弱的媳妇,旁边站着的姑娘更是担心地望着他们,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带了药没有,需要帮忙找大夫吗?”   年轻的列车员遇事还有些急躁,满腔为人民服务的热情还是十分可取的。   “我怀孕,火车本来睡得不安稳,她非要吵着要我跟她换床铺,叫我一个孕妇去铺睡,她说她晕火车,嫌头呆着憋闷。我也是图下铺方便,才买的下铺啊。”   云相思抢着告状,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稍稍修饰下语气,意思便有了严重倾向。   “晕火车?”   列车员不可思议地重复,下打量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有神的姑娘,满脸不相信。   铺看完全程的小伙子放下手里的书,托托鼻梁的眼镜,不偏不倚地说了一句:“铺那位下下挺利索,我灵活多了,我还琢磨是不是体操队的,可真没看出晕火车什么的毛病。”   姑娘脸又涨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眼神明晃晃四个大字:管你啥事!   小伙子淡淡一笑,重新拾起书本,慢悠悠补充一句。   “出门在外的,不能跟家里,躺着看看书睡一觉下车了,憋闷也只是一时,将心心。”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闭嘴看你的书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姑娘至于忍不住爆发,骂一句,愤然回了铺。果然动作灵活优美,带点体操的美感。   只是姑娘带着怒气,动作便大了些,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愤难消,翻来覆去地折腾,反而惹得铺的大嫂来了脾气!   “列车员!”   大嫂看着是常年跑外的,浑身透着精干,同样二话不说喊列车员。   “又怎么了?您不会也觉得晕火车了吧?消停点吧,车本来休息不好,再着急火的,身体真该不舒服了。”   列车员一件还是他们车厢,眉头皱起来。   大嫂侧身一指铺,语气平静。   “我当然知道出门在外要讲公德,你谦我让,一路顺风。可备不住有人找茬。您管管这位,我很累,想要休息,请她别在头烙饼行吗?想锻炼身体,请她下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谁不让你休息了?我晕火车不舒服,翻个身怎么了?”   铺的姑娘一口气没发作出去,又被指责,登时绷不住翻了脸,声音尖锐地反驳,探头垂下一头青丝,再也不见温柔。   “列车员,请你帮她治治这晕火车的毛病吧,我们都需要休息,下头的孕妇更是折腾不起。”   大嫂语气冷静,压根不接头的话茬,只跟列车员说话。   列车员为难地看着不依不饶的俩人,商量地看看云相思,又看魏安然。   “要不,你跟她换下床铺?”   “不行。我们特意托人买的同车厢的下铺,是为了方便他照顾我,除非特殊情况,我们是不换的。”   云相思抢着否决,话说得斩钉截铁。   魏安然擦擦她嘴边的牛奶渍,没有反驳她的话。   “人民军人贪图享受,置群众要求于不顾,我一定要披露你们的恶心嘴脸,你们等着见报吧!”   咔嚓一声响,白光连闪,铺的董静抱着相机,连列车员,以及周围出声没出声的乘客全没放过,甚至伸长手臂,拍摄了她对面铺一直蒙头睡着的男人的特写。   男人猛地睁开眼,饱含戾气的凶狠眼神吓了董静一跳,下意识又按动快门,拍到男人的正脸。   男人像是被闪光灯闪到,眯起眼深深看她一秒,拉起被子翻身冲里睡。   董静被他先前的眼神吓得心里砰砰乱跳,好半天没回过神,连下头的说话都顾不,失魂落魄地抱起宝贝相机,拉起被子躺好。   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两道刀子似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盘旋,董静越来越冷,瑟缩着紧紧捂住被子,无来由地心脏紧缩。   这回别说是翻身了,连呼吸都放得轻浅,眼睛开开合合,睡不着。   董静是个实习记者,仗着家里的关系,成功调往南方某大报社实习,正准备一鸣惊人,做出一番大事业。   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要不是急着躲开原来报社主编儿子的纠缠,她也不会匆匆忙忙买个铺,孤身南下。   想起那个花花公子,董静觉得心口犯呕。   没想到下铺来一个玉树临风的军官。董静运用全部学来的察言观色的知识,判断出这位年轻的少校,不是帝都层圈子里头的高干子弟。   于是她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这么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绝对是做丈夫的头号人选,尤其他还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她家里虽然不算什么大户人家,可那也是在帝都,放到外省市,那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马要去有名报社工作的记者,也算得有才有貌,追求她的人也不少。   女追男,隔层纱,她看这个军官,肯定手到擒来吧?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场闹剧。   ☆、第710章 凶杀   第710章 凶杀    第710章 凶杀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在铁轨缓慢行驶,冰凉的空气冻得云相思蜷缩在被子里,睡得不甚安稳。    魏安然给她灌了两个热玻璃瓶放进被窝里焐着,把自己床铺的被子也给她搭,他添厚衣裳,腿搭着媳妇的鸭绒服大衣,靠在床头,着微弱的床头灯光,安静地看书。   云相思铺那闹腾的姑娘下来,闹出不小动静,跟铺的大嫂互相瞪一眼,大半夜的,到底没吵起来。   魏安然瞥了一眼,没在意,翻过一页书。   董静往厕所那边去,过了几分钟,魏安然这边一直没动静的铺汉子三两下下来,厚棉袄的领子高高竖起,头戴厚毡帽,下巴缩在青色的脖套里,两只手互相抄在棉大衣的袖子里,穿棉靴,也往车厢尽头走去。   魏安然合书,对那双厚厚的皮质军靴印象不浅。   才打算起身跟过去看看,云相思被吵醒,喃喃喊魏安然,也说想去厕所。   魏安然把鸭绒服给她穿,扶着她往厕所那边慢慢溜达。   夜色很深,车窗外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灯火。   车厢里乘客大多入睡,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偶尔还有小孩子起夜闹觉的,吵成一片;各种食物的气味,汗脚的臭气混杂在一起,熏得云相思有些恶心想吐。   厕所门锁着,云相思等了几分钟,觉得时间有些漫长。   “你困不困?回去睡一会儿,我搭着大衣暖和了。”   云相思放低声音,缩着脖子,抵挡车厢连接处透进来的寒风。   “一晚不睡没事。冷得厉害?”   魏安然把她拥进怀里挡住寒风。   “魏安然,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云相思不适地抽抽鼻子,厕所冲不去的气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云相思胸口一阵翻腾。   云相思忍不住趴在魏安然怀里干呕起来。   “不对劲。咱们回去找列车员,你去那边车厢厕所。”   魏安然也闻到血腥气,很快判断出情况不对,半扶半抱着云相思往回走。   本来他应该留在这里查看旁边是否有情况,尽快逮到可疑人员的。可云相思身体不适,又恶心得厉害,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你在这守着,我去喊杨靖之他们。”   云相思明白这时候不能矫情,憋着一口气,小跑着过去先喊杨靖之他们。   杨靖之几个迅速下地,兵分两路,杨靖之带着云相思去找列车员,宁风致带着林晨战狼赶去支援魏安然。   列车员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们喊过来,掏出钥匙打开厕所,一看里头凄惨的景象,惊得妈呀一声尖叫起来。   云相思往杨靖之身后退了退,没敢往前凑。   果然出事了。   “这不是说晕火车那姑娘吗?怎么躺这了?这么多血,还有救没有啊?”   列车员急得口音都出来了,慌张地看看满脸严肃的魏安然几个,腿肚子都转筋。   “快去报告列车长。别惊动太多人,下一站到哪?最好马联系人追捕一个嫌疑人。”   魏安然沉着吩咐,看看半开的厕所窗户,把铺男人的特征简单叙述一遍,心里却也明白,这些衣着特征算不得有力证据,时间拖延得越久,凶手越难缉拿归案。   “你说的是铺那个大胡子?眼神特别凶的那个?”   云相思插口,提供分析过后的线索。   “我留意到他左边靴子后跟磨损特别重,或许他两条腿走路用力情况差距较大。”   云相思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对了,相机!快去找相机!”   魏安然经她提醒,也想起死者之前擅自拍照,扬言在报纸曝光他们的举动。   或者,这是她遇害的原因?   魏安然大步跑回车厢,身轻如燕地翻身了卧铺,两下一翻,书包还在,重要的相机却不见了!   铺的大嫂睡得不踏实,烦躁地嘀咕两句,被子蒙头努力屏蔽外头动静,专心补眠。   另一个睡铺的小伙子,却兀自睡得深沉,打着浅浅的呼噜。   魏安然轻手轻脚地回到厕所那边,摇摇头,沉吟着跟列车长等人商量,封了这边厕所,现在火车搜捕一回疑犯的行踪。   云相思跟那男人对过眼神,成为重要证人,厕所都顾不得,跟着魏安然急匆匆来回扫描一遍车厢,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估计那王八蛋早跳车逃了。”   杨靖之狠狠抽口烟,有点想骂人。   “作案手法这么老练,一定有前科,不定手底下几条人命。这女的不走运,拍下他正脸,被杀人灭口,说明这男人犯的案子还没暴露。这一逃跟泥牛入海似的,可不好找了。”   “只能寄希望于车站公安兄弟们,能及时抓到人。”   杨靖之吐出一口烟,烦躁地捻在烟灰盒里。   “这么说,那相机里头不但有他的照片,还有你们卧铺几个的照片?那这男人会不会回头找你们麻烦?”   宁风致较担心这一点,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也有些一筹莫展。   “应该不会吧。那家伙谨慎,基本没露正脸,他不想暴露自己行踪的话,不会冒险露头找他自己的麻烦。”   魏安然沉着分析,看看即将到达一个小站,下车的乘客拎包背包袱地过来,他使个眼色,几个人默默散开。   列车多停留二十几分钟,早等在外头的公安来,勘察现场,运走尸体,并请魏安然一行人下车问话。   这一趟几个人早有准备,行李都收拾好了,下车配合调查。   云相思困得两只眼皮直打架,木着脑袋说出相关细节,头一歪,靠在魏安然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我爱人怀孕了。”魏安然又强调一遍。   几人全部询问完,火车站站长挪出一床,叫云相思凑合着睡下,魏安然侧着身子跟她挤,既给她当暖炉,又充当保护,只等第二天天亮,搭乘另一列火车回家。   而杨靖之几个,只能窝在办公室里头将一晚了。那些公安却连合眼的时间都没,连夜在附近搜索调查,却也只像大海捞针,难有进展。   夜又安静下来。   ☆、第711章 无果   第711章 无果    第711章 无果   魏安然几个渺茫的希望并未成真,一晚平静度过,并未有人摸回来找云相思灭口。   想想也不可能,他们这边好几个大男人,那嫌犯除非是傻子,才敢胆大包天地摸回来行凶。   案子移交给公安部门处理,天亮后魏安然几个继续搭乘火车返回A市。   几人一晚没睡,还都神采奕奕的,睡了大半夜的云相思还要精神。   “火车人员天南海北的鱼龙混杂,罪犯犯案后又很容易跳车逃脱,实在太不安全。嫂子你以后还是别一个人单独坐火车出远门了。”   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惨案,杨靖之有些恼火,转而担心起已经遇两次大麻烦的云相思。   魏安然皱眉,攥紧云相思的手,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我也被这倒霉运气吓着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真要出个什么事情那还得了。回去之后,我回我妈家生孩子,轻易不出门了。”   云相思心有戚戚焉,也被吓到了。   虽然她曾经在魏安然的配合下手刃土龙,她的胆子已经训练出来了,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成为了一个母亲,为母则强的同时,更想尽全力保护肚子里脆弱的小生命。   “嗯,在家呆着好点。”   魏安然表示赞成。   几个人闲聊几句,回到床铺眯了会儿眼,下了火车。   “妹,妹夫!这里!”   郭大壮过来接站,老远看见他们几个,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云相思脚踩实地,呼吸到家乡自由安全的空气,阴郁的心情松快了些,露出一抹浅笑。   “郭大哥。”   “坐火车累吧,送你们回去休息。”   郭大壮抢着要帮忙拎行李,被魏安然几个拒绝,了他的面包车。   “郭大哥你又换车了?”   云相思稳了稳心神,主动跟郭大壮说话。   “嗯呐。这不家里要添丁进口的,货车坐不下,买个面包车,以后拉一大家子出门旅游去。”   郭大壮乐呵呵地开车,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是不错。我可沾你的光了。”   云相思精神不济,情绪不佳,话有点少。   “哈哈,你是我妹子,这不是应该的嘛。你们真不先吃个饭?”   郭大壮净在A市跑,还没坐火车到过帝都那样远的地方,见他们几个都沉默得有点反常,心里嘀咕着,对坐长途火车的疲累隐约升起一点畏惧。   “不了。晚没睡好,没啥胃口,先睡一觉再说。”   云相思张嘴打个呵欠,强撑着到了猫眼胡同,郭大壮又热心地送杨靖之几个去了杨家不提。   家里几天不生炉子,冷得瘆人。虽说是开春了,可倒春寒威力还是挺强大。   “先别睡。”   魏安然把云相思放到床严严实实地捂好,麻利地烧水生炉子煮粥。   云相思听着外头忙乎的动静,心里头一下子安稳起来。   她揣着手出来,跟着他屁股后头转。   “你怎么把外套脱了,感冒了怎么办啊。”   “我不冷。”   魏安然头也不回地淘米。   “我帮你取暖。”   云相思张开双臂,抱他劲瘦的腰,吓了魏安然一跳。   “小心孩子。我真不冷。去床裹着吧,别把你们娘俩冻坏了。”   云相思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脸贴在他透着暖意的背心。   “你好暖和,过冬利器啊。”   魏安然打着火,在围裙擦擦手,拍拍她抱在他腰的手。   “大白天的勾引我?”   云相思嘻嘻笑,不害臊地嗯了一声。   “要不总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敢情是为了找个人暖被窝啊。要不,你等天气暖和了再走吧?”   魏安然轻轻扯开她的手,攥在手里,转身看着她白皙的脸。   “为了叫我给你暖被窝?”   云相思诚恳地点头。   “嗯啊。夏天的时候随便你在外头跑,冬天回家当人体暖炉。”   “你还真是善加利用。我可打算把你栓裤腰带,走哪看哪。外头太危险,丢下你我不放心。”   魏安然抱起她坐到炉子边,给她焐着温热的小手,捏着捏着,忍不住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干嘛,属狗的啊!不带咬人的。”   云相思怕疼,被他轻轻咬一下洇出两泡泪来,抽出手,嫌弃地在他围裙使劲蹭着。   “全是口水。”   魏安然抓起她的手指看看,不明显的浅浅牙印,要不是皮肤太白嫩,压根瞧不出,能疼到哪去,这娇气的姑娘。   “嫌我口水脏?你又不是没吃过。”   云相思脸发热,瞪他一眼,低声骂一句色狼。   “狼可没我这么克制。”   魏安然喊冤,大手有些不老实。   “别,昨晚没睡好,今天没精神折腾。”   云相思忙制止这总像是吃不饱的男人,很怀疑他之前23年到底积攒了多少精力,怎么没个够呢。   “魏安然,”云相思转移话题,提起正事。“明天我去工团看看晚会排练得怎么样。我琢磨着,要是能在我爹六十大寿的时候,请他过来看这么一场晚会,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这主意怎么样?”   “不错。”   魏安然首肯,大掌没耽误工夫往向往之地探去。   “凉,不要。”   云相思闪躲着,找出不怎么靠谱的借口,却意外地起了作用。   魏安然拉好她的衣裳,抱着她没再动手动脚。   “思思,爹都六十了,妈年纪也大了,老两口忙活一辈子,家里条件也好了,也该享点福了。我打算接老两口以及四大爷来城里住,安享晚年,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照顾你跟孩子。”   云相思眉头先扬起又落下。   “这主意我跟我爹提过几次了,可他那倔脾气,愣说身体结实着,闲不住,没到干不动的时候,还当自己是壮劳力呢,舍不得那片大棚跟山的果树。我劝了几回没用,差点动气。”   云相思讨好地蹭蹭他下巴,感受着新生胡茬扎扎的又刺又痒的感觉,咯咯笑。   “他们都听你的,要不你去劝吧。”   “行。”魏安然没有推辞,揽下任务。   夕阳斜照进屋,在地拖起长长的影子,相偎相依。   ☆、第712章 出事了   第712章 出事了    第712章 出事了   赶回营地新家,俩人又各自忙开。    云相思还好说,不外乎偶尔去工团盯一盯排练的进度,去明诚监督一下生产,被赖香玲催着在家赶赶稿子,忙而不乱。   帝都那边有云家牵线,拿下了翠薇的专柜,加秦美景云澜俩母女的卖力宣传,换着样地穿新衣办宴会,反响十分好,预定的服装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顾客来头大,可想而知能在帝都掀起怎样一场风潮。   云相思早画了一批新的服装样子,除了时装之外,还有几套婚纱,以及改良喜服,这可都是定制的,全部交给杨彩凤,带领职工加班加点地赶制。   厂子有订单,工人们干劲儿足,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云相思每次去感受着热火朝天的气氛,觉得身心愉快。   这才叫生活啊。   云相思忙得很开心,盘算着抽几天把晚会的演出服赶制出来。算演出日期赶不她爹过寿的正日子,好歹也要请她爹妈在下乡演出的时候完整观看一场。   云相思的顾虑完全没必要,因为魏安然匆匆回家,带给她一个好消息。   不知道谁把晚会的风吹出去,其他兄弟部队的战士们不服气,抢着要观看演出,最后领导们决定,举行全军武,按照名次决定晚会的演出地点顺序。   “又要大武了?”   云相思嚼着鲜嫩的豆腐,眨眨眼问。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别人来抢肉吃,这边部队能同意吗。   “嗯。”魏安然依旧吃得风卷残云一般,不忘记给她碗里夹菜。   “白叔脾气暴,一听别人说咱们打破十项记录是吹牛,火了。战士们也都气着了,憋着劲要跟他们光明正大较量一场。”   哦,被激得当了。   云相思秒懂。   “你又要下场了?”   “嗯。”魏安然大口嚼馒头,总说馒头实诚顶饿。   “别担心,我没问题。而且,这几天我们的突击训练很有效果,团体赛绝对会大放异彩!报名的人绝对会蜂拥而至,踩破咱们的门槛!”   魏安然眼睛兴奋发亮,又吃一大口炒白菜。   “你们几个的秘密训练出结果了?这么快?”   云相思有点吃惊。她知道魏安然他们去跟野豹切磋,又被狠揍了几回,他们几个全都有了不少收获启发,回来也趁着热火劲儿调整训练方案,练得不亦乐乎。   可这么几天,又没吃什么仙丹,真能有质的飞跃?   她实在很怀疑。   “别不信。你不总说一加一大于二的路子嘛,我们这回是真咂摸出味道来了。这几天,我们黑天白夜地练配合,进步很大。”   魏安然不瞒她,话里头有着得意。   团体战术,这确实能短时间提升战斗能力。   “所以说,晚会头一场肯定还是在咱们这边演出了?”   云相思弯着眼睛笑,乐见其成。   “推迟两天,叫他们出二三四来。”   魏安然喂她一口豆腐,说得霸气十足。   云相思失笑。   “骄兵必败,别人肯定也有秘密武器的。”   “再厉害,能厉害过野豹?我有数。”   魏安然胸有成竹,放下筷子又赶着出门。   “你慢慢吃,碗筷放着我回来收拾。你睡个午觉,写写稿子,去院里晒个太阳,晚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云相思听着他一日三次地嘱咐,笑眯眯跟他挥手告别。   这样的日子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好到她甚至都快忘记魏安然是个军人,而她是理应跟丈夫聚少离多的军嫂。   她运气好,赶魏安然“创业”阶段,助力多,事情少,能够跑来跑去,一天三顿饭回家陪她吃。   她明白这样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所以也更珍惜。   最叫她欣慰的是,魏安然每天都注意跟孩子交流,同她一起做胎教,做足了当个好爸爸的准备。   相对的,晚他对她的折腾也减少了些,虽然每晚不落,好歹不会折腾过十二点,令人欣慰。   只是,他那些层出不穷的花样,实在叫她有些吃不消。尤其在不能真动她的情况下,那件事显得格外诡异羞人。   云相思慢吞吞收拾完餐桌,烧好温水洗干净碗筷,脸红红地躺在床午睡。   身是带着太阳温暖的柔软衬衫,她穿了快一年的睡衣,沁着他身熟悉的皂角香气,像是他时刻环抱着她,给她暖被窝。   云相思无声偷笑,闭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入睡。   电话铃响起,云相思从睡梦醒来,怔怔发了两秒钟呆,机械地拿起电话。   “喂。”   “闺女,家里出事了!你舅领了个女人回来,要赶你舅妈走!怎么劝都不行,伟平推那女人,被你舅打了,伟良抄菜刀要跟你舅拼命,你说这事儿可咋办啊!”   周兰英声音带着哭腔,六神无主,慌地跟闺女求助。   “真的?!我江山哥呢?我爹呢?没拦着点吗?”   云相思一听也有些急了,脑子嗡地一声,赶忙问。   “拦着呢。可良子跟他爹都跟疯了似的,红着眼谁都不让谁,劝不住啊。安子呢?能不能叫他回来一趟?”周兰英关心则乱,只想叫女儿女婿俩主心骨回来帮忙。   她这么一个亲弟弟,再混账,也不能叫他们一家子骨肉相残啊。   “我问问他。妈你别急,千万拦下我良子弟,把他们分开先,赶紧送伟平医院看看,不能把孩子打坏了。村里那么些人,拦俩人还拦不下?你别急,我马回去。”   云相思很快镇定下来,安抚着慌乱的周兰英,指出重点。   “妈你赶紧去看着我舅妈,可别真闹出事。多喊点人。”   “嗳,闺女你快点回来,不,你慢点走,要不你别回来了。”   周兰英被闺女一劝,稍稍回复些冷静,记起闺女身子不合适回来掺和这事,赶紧叫她呆着别瞎跑。   “行。这事我本来也帮不多少忙。现在是赶紧先把人拉开别伤着,之后再谈别的。妈你们也小心点,我看魏安然能抽出空回去一趟不。”   云相思安抚住心急慌乱的她妈,给魏安然打电话。   “别担心,交给我。”   魏安然一口应下,云相思安下心来。   ☆、第713章 渣男   第713章 渣男    第713章 渣男   云相思自觉身体状况还不错,在家担心得坐不住,索性跟着魏安然一起回了老家。    家里铁将军把门,两只大狗听出他们车响的动静,呜咽着诉说着委屈。   云相思打开门,看看家里冷锅冷灶的,午饭做到一半扔下,知道两条大狗肯定没喂,赶紧找出俩杂面馒头扔到狗盆里,叫它们先填填肚子。   魏安然停下车,带着她去周宝国家。   隔着老远,能听见争吵叫骂声,还有女人的呜咽声。   云相思脑仁又疼起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你别急,我先过去把人制住再说。”   魏安然不放心地叮嘱一声,叫她等在街,他先分开看热闹的人群进了院子。   几声惨叫过后,凶狠的叫骂声更响,随即又停下。   云相思知道场面被魏安然控制住了,慢悠悠穿过人群进去。   打眼一看,院子间站着两只斗鸡似的互瞪的俩男人,正是外出归来的周宝国以及周伟良。   云相思下打量,见俩人虽然衣服扯得皱皱巴巴,涨红着脸,却没有明显的外伤,稍稍放下心。   不过周宝国身崭新的西服吸引了她的视线。   周宝国嗜酒如命,经常喝得醉醺醺的,邋里邋遢的整个一酒鬼,很少见到这样人模人样的时候。   云相思心里有些发沉,转头去看他身后护着的女人。   那女人年纪不小,白团团的面庞,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可这些都掩饰不了那双细长眼的妩媚风情。   她身穿着大红色的盘扣小袄,小腰勒得紧紧的,越发显出胸部饱满诱人,稍显下垂,无伤大雅;下身一条黑色裤子,利索地勾勒出两条细直的腿。   身条很好,只是那站姿总显得有些勾人,配合着乱飞的眼风,给云相思的感觉十分不好。   像是寄居男人身的菟丝花,说白了,像风情小寡妇。   并非云相思思想恶毒,而是经历了大动荡困难时期之后,能养得这样白胖风情的女人,要么是有钱有势的人家,要么是自己有本事不挨饿的。   可这两种人,怎么会看一无是处,冲动跑出去做发财梦的周宝国?   不是她小瞧自己舅舅,实在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宝国大字不识几个,人又馋又懒的,出门不到一个月,算学了点石成金的本事,也没这么快发财,凭什么能吸引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跟他私奔?   他家里还有妻有子的,农村户口,没钱没势,怎么想都有古怪。   “安子,这是舅舅自己家里头事,你少插手。对了,见见你新舅妈。桂香,这是安子,连长,能耐着呢。”   周宝国对魏安然还有几分怵头,见他过来拉架,也不急着赶儿子滚蛋了,拉着魏安然介绍后头带回家的女人。   田桂香眼睛一亮,眼神滴溜溜在魏安然身转一圈,尤其在他腰狠狠盯了两眼,透着几分贪婪,润润嘴唇娇滴滴地喊:“安子,我是你舅妈,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魏安然冷着脸,抽出被周宝国拽着的袖口,理都不理这俩人,扭头去扶云相思。   “你回屋里坐着,别生气,注意孩子。”   田桂香看见漂亮的云相思,同为女人的虚荣心升起,暗地将自己跟她互相较,恨恨地在云相思高耸的胸脯挖了两眼,朝周围飞了两个眼风,看到俩汉子傻乎乎地冲自己流口水,噗嗤掩嘴娇笑两声,柔柔靠在周宝国手臂,满意自己的魅力未失。   哼,假正经的小丫头片子,哪有她懂男人心。   “我没事。”   云相思被田桂香恶心着了,不去看她令人作呕的做派,迈步过去劝周伟良。   “良子你别急,有我们呢,你快去扶着点舅妈,地凉,别冰着骨头,一辈子受罪。”   她没问云海周兰英去哪了,肯定送周伟平县医院看伤了,云江山也不在,应该是开车送人去的。   也不知道孩子伤得怎么样。   可周宝国这个亲爹却只顾着护着那个女人,跟亲儿子打架。   疯了。   “红豆你也来了,正好,见见你舅妈。”   周宝国对这个财神托生的外甥女还是很看重的,拉着身边娇滴滴的漂亮新媳妇,要过来介绍。   “站住!”   云相思喝止一声,冷冷看他们一眼,不客气地问:“我舅妈在这呢,她只是哪门子的舅妈!”   魏安然拿把椅子扶她坐下,保镖似的护在她身边,给她撑腰。   “红豆,怎么跟舅舅说话呢?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你要不是来见新舅妈的,赶紧走,我们坐一天车回来累了,要早点休息。”   周宝国被田桂香含泪委屈地看两眼,英雄气概蹿升,也不管财神外甥女连长外甥女婿了,不耐烦地直接赶人。   “你这样的舅舅我还真是不想要。”云相思冷冷开口,示意周伟良扶着苗翠翠先回屋子里休息,这里交给她应付。   “反了你了!吃两天干饭不记得自己姓啥了?连舅舅都敢不认!我今儿帮你爹妈好好教训你一回!”   周宝国本来想带着新媳妇风风光光回家,接受邻居村民的羡慕膜拜,没想到被几天不打房揭瓦的儿子顶撞不说,还被云江山那个嘴没毛的狠批一顿,连他亲姐周兰英都不站在他这头。   周宝国早怒气撞,被田桂香委屈的三眼两语让步说走的话一激,冲着不听话的老婆儿子是一顿拳打脚踢。   周伟平那个兔崽子胆大包天的,还敢张嘴咬他,他反手抡起一巴掌,把小兔崽子抡飞到墙角。   他不发威还真当这个家翻天了!他才是户主!   窝囊废生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本来还想听桂香的留下养着,可这俩王八蛋压根不领情,肯定是养不熟的混蛋,干脆一起赶走!他跟桂香生几个听话懂事的!   没想到连看着懂事的云相思跟她男人都来教训他,还敢冲他动手!   真当他周宝国是好惹的?   周宝国气从心头起,扬起巴掌冲着一脸轻蔑笑意的云相思扇了过去。   “啊!放手!”   魏安然铁指钳住他的手腕,痛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第714章 重婚罪   第714章 重婚罪    第714章 重婚罪   “你还想跟我动手?周宝国,我以为你出去闯荡一圈,能长点见识,没想到越活越回去。 你当我今儿是来坏你好事的?我是来救你的!”   云相思厌恶地俯视地捂着手腕的周宝国,直呼其名,连舅舅都不肯喊了。   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没打到她脸,可不代表着她没感觉到周宝国的恶意。   他不仁她不义,这样的舅舅不要也罢。   “放屁!你个丫头片子当我是村里这些傻子,嘴皮磕磕下嘴皮能糊弄?你个小贱货……”   “闭嘴!再敢不干不净地胡说八道,把你满嘴牙打掉!”   魏安然踹了他一脚,冷冷威胁。   云相思冷笑,看着哭丧似的蹲过去嘤嘤哭泣的田桂香,不慌不忙地开口。   “我有爹有妈,不用你教。你没个当舅舅的样子,我也不想把你当长辈敬着。不过念在我妈的面子,我不得不忍着恶心提醒你别自寻死路。”   “重婚罪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云相思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看都不看惺惺作态的田桂香。   “啥重婚罪?我咋没听说过!我一没杀人二没放过的,怎么犯法了!听你胡扯!当王法是你家定的啊?真以为当个小厂长,能唬弄人了?我周宝国不是吓大的!”   周宝国完全不当回事,爬起来嚷嚷叫骂,却不敢再靠近过来,眼看着是被魏安然吓怕了。   “你不信没关系,我也是一片好意,怕我妈伤心,才提醒你一回。”   云相思安稳坐着,眼神冰冷。   “重婚罪是这么规定的,结过婚的人,背着家里又出去找人过,或者明知道人家结过婚的,还不要脸地贴来当人家老婆的,是重婚罪。”   “你俩都犯法了,我提醒你们是给你们一个悔改的机会,怎么着我也喊了这么些年的舅舅,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坐监狱去。”   “姐,抓他坐监狱!这样狼心狗肺的混蛋不值得滥好心!伟平都被他打破头昏过去了!”周伟良扶着苗翠翠站在门口,听了这话恶狠狠地接口,望向周宝国俩人的目光里满是仇恨!   云相思回头看一眼伤心欲绝又显得茫然失措的苗翠翠,暗叹口气,扬声问:“舅妈,你的意思呢?还跟他过不过了?”   “过什么过!他都领野女人回来了,六亲不认的,谁要跟他过!难道眼巴巴等着被他打死吗?”   周伟良抢着说话,浑身气得发抖。   “良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事得问我舅妈的意思。只要她同意离婚,那么这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叫周宝国净身出户,跟那女人过去。”   “放屁!”周宝国跳着高地打断云相思的话,恨不得拖鞋丢他们。“这是老子的家,我们老周家的房子,要滚也是你们滚!老子是户主!”   云相思平静地望他。   “你现在犯法了,不想坐牢的话,只有求舅妈同意跟你离婚,不追究你的重婚罪。你得意什么?不相信的话,我打电话找高所长过来,叫他跟你解释解释什么叫重婚罪,直接把你们俩逮进去,大家都省心。”   周宝国被她镇住,瞪着她没敢再犟嘴。   田桂香眉头微皱,楚楚可怜地依偎着他。   “宝国,家里不还有长辈嘛,怎么能听这么个小辈指手画脚的,叫村里人瞧着,还以为咱们家没规矩呢。”   “说得对,叫我爹来做主。”周宝国精神一振拔脚往隔壁找他爹去。   “红豆,怎么办?”   苗翠翠对公爹有着天然的畏惧,六神无主地冲过来,跟外甥女讨主意。   云相思看着她两边高肿脸颊鲜红的巴掌印,眼底满是怜惜与无奈。   “舅妈,我说的是真的,他们犯了重婚罪,只要你肯告他们,他们得去坐牢。”   “舅妈,你还想跟他过下去吗?这样没良心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这一个月家里没他,不是很好?你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我这俩弟弟着想。”   苗翠翠嘴唇翕动,眼神慌乱。   “那是孩子亲爹,我不能送他坐牢。”   周伟良大声插嘴。   “怎么不能?送他坐牢是为他好,不然我早晚打死他!”   “良弟别胡说八道,算气头,也不能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人命可贵,一切有法律作保障。”   云相思制止周伟良激动的话,也是为了防止以后周宝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会拉扯到他身,不值得。   “姐,现在我当家,我做主。你帮我们把他弄走,不管是坐牢还是赶出去,他不要这个家,我们也不要他。伟平没事还好说,要是……”   周伟良咬牙,眼眶通红!   想起小儿子人事不省的可怜样子,苗翠翠一颗慈母心肠也寸断绞痛。   “红豆,你,你听你良弟的吧。把他弄走,别叫他坐牢。孩子以后还要学说亲,有个坐牢的爹,名声不好。”   苗翠翠一心都为着孩子,委曲求全的日子过久了,虽然有麻木,但从未放弃一个母亲的责任。   “有个在外头乱搞的爹,名声更不好。舅妈,你听我的,既然你决定不跟他过了,那一口咬定要告他们,千万别松口,剩下的我来办。我总不会害你们的。”   云相思叹口气,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她妈会不会怨她。   “我信你。”   苗翠翠抹抹眼泪,老实站在她身边,看着被周宝国扯进门的公爹,背又不自觉地驼下去,头垂得低低的。   “姥爷。”   云相思起身,略带恭敬地喊了一声,看着老人被拖着站立不稳气喘吁吁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   魏安然拿过椅子,大步过去,格开周宝国没轻重的手,扶着姥爷坐下。   “咳咳。”周大礼猛咳嗽两声,风箱似的拉着杂音,一看身体虚弱不堪。   魏安然轻轻帮他拍背顺气,周伟良端过一杯水给他润喉。   周大礼喝两口水,顺过口气来,半是白翳的双眼木木看看一院子的人,定在旁边站着的儿子身。   “宝国啊,这是你新找的媳妇?那个赔钱货强。”   ☆、第715章 没那么容易   第715章 没那么容易    第715章 没那么容易   “爹,儿子挑媳妇的眼光不错吧?瞧儿子这一身,都是桂香给收拾的!那个窝囊废成天知道吃,压根没管过我!我遇桂香,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 ”   周宝国得了他爹的肯定,大喜过望,得意地扯过田桂香来。   “桂香,来,跪下,给爹磕头,你算正式进咱们老周家门了,赶明儿给你补喜酒,摆十几桌!”   田桂香被他大力扯着,没奈何跪下,不想磕头,被他勾肩搭背地带着磕了一个,只好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爹。   “好好,这个好,看着能生。爹给你钱,没红纸包着,也是个意思。”   周大礼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毛票来,想抽两张递过来,被周宝国劈手全夺了过去,笑嘻嘻地塞进口袋里。   “谢谢爹,你等着我们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孝敬你吧。”   周大礼向来偏疼儿子,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一叠声喊好好好。   边人静静看着,没人说话。   村民们互相挤眉弄眼,等着看热闹。   重婚罪?这可是个新鲜词儿,也不知道才女云红豆是不是真编来唬人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现想出来的借口。   云相思看着那边和乐的一家三口,尤其是贤惠地帮周宝国不住掸膝盖沾到泥土的田桂香,眼神满是嘲讽。   “舅妈,你看,你辛辛苦苦半辈子伺候的爷俩,没一个记着你的好。有这样的长辈,将来良弟跟平弟说媳妇,人家闺女肯过来受这份委屈么?”   苗翠翠悚然一惊,抬起头仔细看着那边说说,笑笑亲热得一家人还亲的三人,深吸口气,慢慢挺直肩背,攥着拳头,拿定主意。   “你说的对。他们没把我们娘三个当人,我不能帮着他们作践我的孩子。红豆,我听你的,离了。”   云相思苦笑。   “舅妈,这离婚不像做买卖,冷暖别人说得不算,自己个儿才品得真。你千万不能因为我劝你,你耳根子软了听着。这事儿得你自己拿定主意才行。我是一片好心,可不想舅妈以后怨我。这事儿啊,得听你自己的,我只能帮忙。”   周伟良一拽苗翠翠袖子,冲她使劲使眼色。   苗翠翠虽然懦弱,人却不蠢,很快明白过来。   “是我自己要离,跟你没关系。红豆,你没向着他,偏帮我,我领你的情,一辈子都不会怨你。”   云相思浅笑摇头。“没有这么严重,我也只是凭心而为。不管你跟他怎样,我总要为我俩弟弟考虑。你拿定主意的话,那我帮忙。”   苗翠翠重重点头。   “我要离。为了孩子,离!”   云相思松口气,转头看看魏安然,有些担心他接受不了自己这种劝离不劝和的行为。   老话总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他观念那么古板,当初部队对犯错的李爱军王霞的慎重调查处理,体现的更是一种对亲近之人的宽容期盼改正的作风,她这样决绝地劝苗翠翠离婚,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魏安然把她的一丝鬓发塞进帽子里,低声在她耳边说:“打女人的男人最不是东西。”   这是在表明立场,支持。   云相思松口气,心里依旧十分沉重。   边这么多村民看着,哪怕她说得再占理,风言风语还是少不了,都需要苗翠翠以及周伟良兄弟俩承担。   出轨这件事,自来都是对男人宽容,对女人苛刻的。   还有周兰英。   她没问过周兰英的意见,擅自打压周宝国,会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母女情意?   这才是云相思最担心的地方。   可事到如今,如同箭在弦,不得不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宝国把苗翠翠娘仨逼得无路可走,奋起伤人,酿成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吧?   为了周伟良兄弟俩,周兰英这个亲姑妈,总会心疼心软的吧。   云相思不住给自己打气,想着以后要叫伟良伟平哥俩儿常往周兰英跟前凑凑,帮自己多说说好话,一来二去的,周兰英心里算有疙瘩也会慢慢消去的。   现在要趁着周兰英没在,她正好顾虑少些,干脆利落地把周宝国苗翠翠俩人的事情掰扯开了算。   “红豆,你怎么也回来了?”   徐春妮挤进来,一眼瞅见院子里对峙的两伙人,跑过来问。   “大妈。”云相思打声招呼,心里又开始没底。   因为之前魏安然跟她提过事实婚姻的事情,所以她有翻过相关法律规定,也只是大致浏览一遍,对其的条条框框不耐烦一字一句抠字眼琢磨。   那实在太乏味,又需要辅佐以大量条解释以及案例进行理解,她实在没有太大兴趣。   真要涉及到相关法律知识,咨询下专业律师不够了?术业有专攻,她宁肯把这时间拿来挣钱请律师,或者画画写剧本,有个基本法律常识得了。   “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云相思解释一句,面对不明立场的长辈,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嫂子,我要离婚。”   倒是苗翠翠主动开口,声调虽然不高,却十分清晰坚定。   徐春妮吃了一惊,再看看那边奉承得周大礼哈哈大笑的周宝国俩人,撇嘴低声骂一句“坚夫银妇”!   “我在家等着江山电话,说是伟平醒过来了,认得人,打吊瓶呢,叫我赶紧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省得你们担心。”   苗翠翠眼泪唰得下来,赶紧拿手抹,也擦不完。   云相思叹口气,把自己的手绢递过去,听着她放心又语无伦次的话,又想叹气。   苗翠翠命苦,可要不是周大礼两口子打小收养了她,她说不定早熬不过那些世道艰难的时候,流落街头生死未知了。   人情债难还,苗翠翠这个周家童养媳做得任劳任怨,四十多岁的人了,却又遭遇这样的背叛,命运着实对她太狠了点。   “我妈呢?她什么意见?”   云相思到底忍不住问了句,紧张地盯着徐春妮瞧。   “唉,遇到这样事儿,你妈除了生气骂兄弟,还能说啥。可这离婚的事,还是再想想,老大的人了,离了你以后咋过?”   徐春妮同样叹息,真心实意为苗翠翠着想。   ☆、第716章 选择   第716章 选择    第716章 选择   “怎么不能过了。 ”云相思怕苗翠翠又改了念头,插了句嘴。   “舅母这些年还不是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有啥不能过的。再说了,看那边那样,算舅母想退一步,凑合着过,人家也不愿意。”   云相思说的是实话,但是实话总归是不听的。   苗翠翠瞄过去一眼,被那边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刺得眼红发热,泪水又扑簌簌落下。   “是他们要赶我走。”   徐春妮叹口气,连劝说的话都没了。   “舅母你别慌,你并不是没得选择。”   云相思艰难开口,在徐春妮面前,到底没像之前那样理智气壮地说送周宝国坐牢,或者赶他净身出户的话头。   “你坐着,我去。”   魏安然又搬来几把椅子,叫云相思几个坐下,他大步过去,没有张扬,低声冲周宝国说了几句。   周宝国刚吃了他的苦头,不敢不听,却也不敢胡闹。连田桂香都对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些怵头,不敢随意冲他卖弄风情。   云相思轻咬着下唇,看着魏安然跟周宝国交涉,心里复杂难言。   这本是她家的事情,她出面处理都瞻前顾后的,明明知道事情怎么办好,却不敢敞亮地说。   魏安然身为外姓女婿,更没有资格插手这边的事情,会招来更多非议,但他却义无反顾地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冲锋陷阵地去做了。   为的什么,她当然明白,还不是为了她。   云相思嘴里发涩,缓缓站起来往那边去。   徐春妮拉住她的手。“你干啥去。怀着身子呢,老实躲清净。”   云相思笑笑,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头脑清明。   “大妈,我要去劝我舅跟我舅妈离婚。他犯重婚罪了,我得救他,不能叫他坐牢是不是?他可是我舅。”   云相思瞅瞅一头雾水的徐春妮,冲苗翠翠眨眨眼。   “我求了我舅妈好久,舅妈念在我良弟平弟的面子,答应我不告我舅了。我过去帮忙劝劝,多拿点赡养费,破财消灾,我舅也能跟他喜欢的新舅妈一起孝顺我姥爷,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   苗翠翠跟周伟良脸神色都有些怪异,没有拆穿她的话。   明明是她点破重婚罪的事情,否则都是乡下大老粗,谁懂这些个啊。   徐春妮同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敢使劲拦,跟去护着云相思别被人冲撞了,伤着她自己跟孩子。   “放屁!你们说什么是什么?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别以为你当个芝麻官,能管到老子头来!老子可是你媳妇亲娘舅!你敢不孝顺我,我去部队告你们领导,撸掉你的破芝麻官!看你还神气个什么劲儿!”   周宝国的声音倏然炸响,显然还是不相信重婚罪的罪名,只当做是云相思他们捏造出来吓唬他的。   他本来是个混不吝的,没怕过谁,眼瞅着魏安然他们不向着他,捞不着好处了,立马变了嘴脸,不再想着拍他们马屁了。   “行了,别多说了。”云相思离他们两米远站定,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很强的。“打电话叫高所长过来吧。”   云相思语气淡然,制止魏安然的无用功,没看周宝国仨人一眼。   她这样平静的态度,反而叫周宝国生出疑心来。   难道,真有这么回事?   周宝国惊疑不定,转头去看田桂香。   田桂香白生生的脸神情变换,飘忽不定的眼神恰好也迎来。   俩人这么一对视,彼此心里都咯噔一声,更加不踏实了。   “宝国,你先跟家里人慢慢说话,我回镇子歇歇,坐一天车,挺累。”   田桂香柔声开口,抬手别下耳侧烫出点弯儿的黑发,妩媚动人。   周围几个被她撩拨到的汉子猛地咽口口水,彼此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互相对视一眼,有了然有敌意,慢慢退开,准备跟随田桂香一起出门。   能搭两句话最好,运气好还能得一个风情到骨子里的笑脸,哪怕多看两眼那腰肢扭动的背影解解馋也好。   “香香你哪儿都不用去!这是我家,你是我媳妇,你住这儿!”   周宝国最受不了心尖尖受委屈,大丈夫气概升起,胆气壮了三分,冲周大礼嘱咐一句看着点儿媳妇,大步绕开魏安然跟云相思,撸袖子要去赶苗翠翠跟周伟良出门。   云相思看这闹剧又要升级,不耐烦这样没完没了的磨叽,冲魏安然使个眼色,叫他制住周宝国。   魏安然本来看不起打女人孩子的男人,出手利落,一记手刀,直接放倒周宝国。   田桂香尖叫,周大礼身子本来不好,被她吓得一哆嗦,一口气不来,跟着昏了过去。   “你自己闭嘴,还是打得你闭嘴?”   云相思嫌恶地皱眉,丢出两个选择。   田桂香不是蠢的,眼瞅着靠山被放倒,很识时务地闭嘴,抽空子想跑吧,偏偏看热闹的堵得水泄不通,她连门口都挤不出。   “大家伙散了吧,我们关门说家务事,回头再谢大家出手帮忙拉架,谢谢啊。”   云相思扬声冲村民道谢,不客气地赶人。   魏安然把昏倒的周宝国周大礼父子俩弄进屋,按两下人,先把老爷子弄醒。   周大礼浑身酸软,头脑森然,说话都气短,老实躺着歇息。   田桂香被喊进屋,一屁股挤到周宝国身边坐着,咿咿呀呀小声哭着喊宝国醒来救她。   云相思听得心烦,也懒得搭理这样做作的女人,叫周伟良打电话喊高所长来,把麻烦推了出去。   苗翠翠忙前忙后地伺候周大礼喝水喝药,老爷子不领情,一巴掌推出去,洒了苗翠翠一身,扯着脖子喊新媳妇过去伺候他。   田桂香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掩饰得不算太好,被刚醒过来的周宝国看在眼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宝国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我要被他们给逼死了!宝国,你说要照顾我下半辈子的。”   田桂香哭得很有技巧,几滴眼泪不多不少,滴滴都掉得那么美,没有半点浪费,直哭软了周宝国的男儿心。   也哭硬了云相思的心。   ☆、第717章 规矩   第717章 规矩    第717章 规矩   云相思狠了心,事情好办了。    而苗翠翠母子早凉了心,要不是魏安然在这,田桂香别想进这屋里一步,周伟良能拿菜刀劈了这对狗男女。   高所长过来,简单问询案情,一看没什么疑问,由于原告苗翠翠坚持,只好将嫌疑人周宝国以及田桂香带走拘留。   周宝国一听真要拘留,还要打官司审他,彻底怂了,也顾不心尖尖一样的田桂香了,涕泗横流地跪下跟苗翠翠认错,求她看在这些年夫妻的份,看在俩孩子的份,别这么狠心害他。   苗翠翠本能地要心软,周伟良见势不妙,赶紧拦下,语气强硬地要高所长带他走。   周宝国气得又骂又央告,求云相思帮忙说和,说他愿意离婚,只要不坐牢行。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必云相思再多说什么,周伟良掌握主动,咬定条件不放松。   周宝国心慌意乱之下,只求不坐牢,什么条件都答应了。   最后,在高所长的见证下,周宝国在一份协议签字,内容不外乎是同意离婚,因为自身对婚姻不忠,犯有过错,所以净身出户云云。   云相思本来还想提赡养费的问题,后来还是没再添波澜。   周伟良倒是硬气的,愣是添以后跟周宝国一刀两断的话,周大礼也由她们兄弟俩奉养天年。   田桂香脸色难看,坐立不安,躲在周宝国身后,生怕有人记起她的罪名,也要她出血。   没人难为她。   这边还指望她能绊住周宝国这个混账,以后别来麻烦他们呢。   协议一式三份,签字摁手印,高所长以及村里有名望的长辈做了见证人,这事儿算尘埃落定。   云相思不由得感慨,这婚说离离了,连个绿本本都没有,实在是,叫人唏嘘。   周伟平输完一瓶液,不放心家里,怎么都不肯在县医院住着,闹着要回家。   云海给拿了三天的药回来,准备叫村里赤脚医生帮忙给扎针打吊瓶,省得来回跑了。   等他们回来,这边已经尘埃落定,协议签了,婚离了,人却还没走。   周兰英一听这结果,心里头火烧火燎的不是滋味。   可看看头绑了厚厚一圈绷带,连床都爬不起来的周伟平,再看看眼睛肿得核桃似的苗翠翠,还有闷不做声喂猪喂鸡做饭的周伟良,周兰英也沉默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年过来了,能劝和的早都劝了,看在孩子的份,罢了。   可她到底心里不痛快,听云相思和盘托出全部经过之后,算看出闺女一个劲儿看她脸色,她依旧没松口。   她心里真的不得劲。   那是她亲弟弟,有妻有子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被赶出去净身出户,连儿子都不认他,以后还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揪心。   周兰英不开心,躺在炕话也不说。   云海本来话少,明白这事儿不好劝,也冷着,该干啥干啥。   云相思讪讪地东西屋跑几趟,端茶送水软着声音讨好,周兰英不为所动,连个正脸都不露。   云相思挫折地找去厨房里忙活晚饭的魏安然,一脸委屈地又揉又搓,发泄一阵,还得端着笑脸继续哄她妈。   一顿晚饭吃得十分没意思,云海放下筷子,瓮声瓮气赶俩人回去。   云相思不放心周兰英,可也明白她妈的性子,在气头,怎么劝都听不进去的。   她可以在这耗着,可她舍不得魏安然陪着受冷脸子。   回了营部的家,魏安然把炉子生得旺旺的,给她端来热水洗脚。   云相思喊他一起洗。   俩人平时闹惯了的,魏安然挨着她坐下,大脚往脚盆里一放,云相思皎白的小脚调皮地又踩来。   “魏安然,我不开心。”   她十个脚趾头不安分地在水里搅动着,去够魏安然的脚趾。   魏安然夹住她的脚,慢慢磨蹭着,既帮她加快血液循环,又帮忙洗脚。   “过两天,妈想明白没事了。”   魏安然声音平静,抬手摸摸她靠在他肩膀的脑袋。   “我知道,可我是不开心。”   云相思嘟着嘴,说着有些娇蛮的话。   “怕妈跟你生分了?”   魏安然一针见血,感觉身边人的僵硬,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别瞎想,亲母女才闹脾气。”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缓缓放松身体,抬头不确定地望他。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不总说一孕傻三年?别费脑子了,省得越来越笨。”   魏安然弯腰,大掌入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搓洗着脚。   她的脚长得十分好,玲珑可爱,脚趾头嫩呼呼白生生的,直接圆润可爱,带着一股子孩子似的稚嫩。   “你没错。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妈会想明白的。”   魏安然拿过香胰子,给她打,又放进水里冲洗干净,拿过擦脚毛巾仔细擦干,把她放回被子里盖好。   他着热水迅速把自己洗好,端着水盆去了卫生间,倒掉脏水,冲洗脚盆,整齐地摞到角落里大大小小的盆当,擦脚毛巾也冲一把拧干晾。   云相思是个娇气的,光看家里的盆跟手巾明白。   有洗衣服的,洗脚的,洗脸的,还有洗私处的,专盆专用,不许弄混。   手巾也是,擦脸的,擦身的,擦私处的,擦脚的,洗得干净还要充分晾晒,是不是用开水煮煮,旧了要换新的。   他从不知道,光一个卫生问题,有这么多讲究。   他有时候甚至有种错觉,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很脏,这是遇见讲究的千金大小姐了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训练回来一身汗,有时候顾不洗澡,随便拿个盆要洗脚床睡觉。   他这已经够爱干净了。其他战友他可是听说过,累得回家倒头睡,有的连脚都不洗的,也不见家里因为这个跟媳妇干仗的。   可他是因为拿错盆,用错手巾的事,惹得云相思不开心地发了点小脾气。   要说他媳妇也不算太闹腾,嘟着嘴抱怨两声也算了,他也没当回事。   可等第二天回家见到崭新的新盆跟手巾时,他立马明白媳妇真的很介意这些问题。   云相思会挣钱,这是好事,可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于是,很多规矩潜移默化便形成了,魏安然再怎么累,也不会再拿错家里的盆跟毛巾。   ☆、第718章 另一种爱情   第718章 另一种爱情    第718章 另一种爱情   日子慢慢悠悠过去,云相思每日里想着法子给家里打电话,每回都是云海接。    纵使她再舌灿金莲,奈何云海是个木讷的,每次总是老三句,问她什么事,叫她别担心,然后是电话费贵别说了。   周兰英一直没松口。   云相思有些挫败,也有些委屈,想打给徐春妮,叫大妈帮忙劝劝,又担心她们的观念都是一样,觉得她这次做得过分,不会站在她这头,这电话打不出去。   这样闷闷不乐几天,魏安然看不过去,一个电话打到了帝都云染墨那里。   因着颜家出事,云染墨身嫌疑有,不方便近期离开,在帝都盘桓一段日子配合调查。   表面的原因则是,云家二爷正式亮相回归,宴请不断,求画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还都是平素往来密切的人家,不好硬推。   而云家最近出了不少风头,也都在云家人的盘算之。   那位理想的卫大少终于向云家递出橄榄枝,想要约见云澜。云瀚青跟秦美景心头一块大石刚落下,马又提起全部精神,里外不敢放松,半点错不敢出,怕给这位准女婿添麻烦。   毕竟能跟卫大少约会相处的姑娘,代表着一种荣誉的同时,更代表着一种责任,隐晦来讲,也是一种束缚。   不成功便成仁。卫大少放弃过的姑娘,婚事必然会艰难万倍,孤老终生都有可能,要么得避居海外,远离帝都圈子。   高风险高回报,对于大伯一家的打算,云相思本身没什么意见,但她之前询问过云澜的意思,很叫她有些意外。   云澜十分平静地微笑,语气淡然优雅,像足了古代仕女,不见她骨子里特有的善感之态。   “反正我暂时体会不到像你跟妹夫之间美好的爱情,那是不是说明,我身边这些熟知的人,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这词儿,还是云相思跟她闲聊时候无意间提及的,被她很好地理解并运用。   “那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新的尝试机会?假如卫凌云是对的那个,无胜荣幸;假如同样没有感觉,也很好啊,至少在所有人选,他条件最好,最有可能跟我相敬如宾,白首一生,还对云家有帮助,也算是另一种圆满了。”   云澜看得很通透,话说得直白且在理。   当时她怎么回答来着?   “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如果你们能互相忠诚于婚姻,互相关怀,共同照顾双方家族以及你们共同的小家,那是爱情,另一种平平淡淡的爱情。”   这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她重生之初对魏安然最深切的向往。   从魏安然接受算计承认订婚接她回部队开始,她认定他是那种观念保守的“古人”。   只凭一股责任感,便能照顾妻儿岳家一生一世,这是多么朴素又美好的安全感!   云澜看待卫凌云,想必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位置站得越高,越不容易行差踏错。因为一举一动都处于公众视线,无形承受的道德约束也更严厉,加自小饱受良好家教的熏陶,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不懂得真爱是什么滋味,却能踏实地跟婚姻的伴侣携手一生。   如果说云家对云澜期望过高,不如说云瀚青两口子真的爱护女儿,这女婿人选选得真的好。   当然也要他们自己女儿教得好,云澜够出色,才能入了卫凌云的眼。   因着这样一桩低调进行的婚事,云染墨这个当叔叔的也不好置身事外,不得不帮着分身乏术的大哥大嫂应酬,也只好先把女儿放一放了。   可没想到不过几天工夫,收到女婿的求助电话,云染墨稍加沉吟,马给女儿拨打过来。   “豆豆,午觉睡起了?”   云相思看看手边闹钟,下午四点一刻。   “早醒了。爸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事?”   她妈不理人,云相思每天一日三餐加宵夜地往家打电话示好,可又怕同样爱女心切的亲爸担心,所以每天晚主动先打电话给云染墨汇报一天行程。   云染墨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因为惦记着她嗜睡,不敢打过来怕吵到她睡觉,所以今儿这电话还真有点蹊跷。   “算是吧。”云染墨没有回避问题,问得直接。“你惹周姐生气了?”   “魏安然告诉你了?”云相思嘟嘴,丢下手里的铅笔。   她正费尽心思给云海以及钟灵毓老两口设计衣裳,从里到外春夏秋冬的衣裳设计不老少,连带着帽子围巾首饰提包鞋子,全部搭配得好好的,想着赶紧制出来讨好老两口呢。   “他你重视我这个亲爸。”云染墨再次承认,语气有点发酸,随即说起正事。“需要我帮你调解不?”   女儿怀着身孕,心情长期郁闷对身体不好,冲着这一点,他也有把握立马说服周兰英老两口。   “不用了。我妈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是因为这一回事,又赶更年期,叫她发泄发泄也好,我多哄哄行,你别担心。”   云相思心里有数,但难免不被周兰英的态度影响,可云染墨远在帝都,那边波谲云诡的,事情繁杂,她不想叫他分心。   “你连更年期都知道,看来是急得快挠墙,病急乱看书了。”   云染墨诧异过后,哈哈一笑。   云相思脸一黑,往后靠在椅背,活动下僵硬酸疼的肩背。   “只要您跟我爹,你们三尊大佛别赶一起更年期折腾我行。”   云染墨皱眉,眉心痕迹浅浅。   “我风华正茂,如日天,哪那么快来的更年期,净胡说八道!”   这话倒是真的。   云染墨少年英雄,十八岁领军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十九岁跟钟灵毓有了云相思,今年也不过才四十虚岁,正是好年华。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没想着再寻第二春?我没意见的,总憋着对身体不好。我这个拖油瓶已经甩给魏安然了,您也不必考虑我这个拖累了。”   云相思半开玩笑,闭眼睛,脑海浮现魏安然英俊的脸。   他倒是成熟稳重,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但也绝对不老相。   ☆、第719章 能看不能吃   第719章 能看不能吃    第719章 能看不能吃   也不知道等他到了云染墨这个年纪,有没有云染墨的这份风华气度。   男人老得慢,老了还吃香,实在不公平。   云相思有了莫名的压力,不由得庆幸她魏安然不大不小的年龄差。   她心念一动,起身准备自制个面膜,抓紧皮肤护理工程,尽可能长久地留住青春的尾巴别太快溜走。   “爸你别害羞,认真考虑看看,还有半辈子好活,别自己把自己框死了。爱情是艺术家灵感的源泉,祝您身心愉快。别担心我,没事的,拜。”   云相思不等云染墨反驳训斥,抢着挂了电话,摸摸自己鸡蛋青似的嫩脸,决定做个保湿营养面膜。   云相思起了兴致,胡乱哼着不知名的流行歌,兴致勃勃地拿出一个大碗,打开一个生鸡蛋,小心地分离出蛋清。   这点小窍门还是跟前世的妈妈学的。蛋壳一分为二,将生蛋液小心两边来回倒着,滤掉蛋清,最后剩下完整的蛋黄。   再想起前世的妈妈,云相思内心已经少有波动。   她寻到了足够的关爱,也不再希冀拥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的妈妈会给她更多的陪伴。   妈妈对她尽力了。   她的离开,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云相思小心分离出蛋清蛋黄,蛋黄放好,留着做菜用。   她又取出魏安然特意给她买的蜂蜜,估摸着倒出大约跟蛋清差不多的量,然后拿筷子开始搅拌。   蛋清跟蜂蜜都很黏,想搅拌均匀要费一番工夫。好在她也没什么急事,做着这样机械重复的搅拌动作,没有半点不耐,反而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悠闲。   她从未体验过的悠闲。   如果放在短命的前世,这是一种奢侈的妄想;放在重生初时,这也是对生命的浪费。   可她现在能享受这种小资情调,这本身是一种张扬。   云相思哼着歌,不紧不慢地打着蛋液,右手累了换左手,把碗底一层蛋液打得起了泡沫,又搅拌了十分钟,这才满意地停手。   端起碗试探着凑到鼻子下闻闻,香甜的蜂蜜味掩盖大半蛋清腥气,尚在可接受程度内,起码她没有犯恶心。   云相思提着炉子坐着的水壶,兑成温水仔细洗过脸,小心地对着镜子把调好的混合物涂抹在脸。   如果有珍珠粉好了。   云相思有点遗憾,也只是随意想想罢了。   粘稠的液体敷脸,感觉有些不适。不过好心大过这点不适感,云相思避开眉眼口鼻,仔细涂抹着。   她脸不大,费不了多少东西,一会儿涂遍全脸。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担心蛋液糊在脸,会像胶水似的扯得皮肤发紧,打算只敷五分钟冲洗干净。   等候的过程,她难免想起云秀丽想做化妆品的计划。   可这事情真有些难度。   于化妆品来说,她是绝对的外行,只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护肤小窍门,如贴黄瓜片,制作鸡蛋蜂蜜面膜等。   这跟化妆品是完全两个概念。   化妆品,应该算化学工业范畴吧?   她这点小聪明,成本又高,又不能长久保质,充其量只能用来做美容院的皮肤护理。   会所。   这名词她有所耳闻,但是了解不深,毕竟不是兴趣所在。   可算只略知皮毛,云相思也明白,会所这种高档交际场所,哪怕名字叫法不同,但也是由来已久的。   而民间各种护肤美容健身保养的秘方,口口相传,在有心人搜寻积累下,绝对达到一个叫她叹为观止的地步。   贴黄瓜片?弱爆了!   说不定杨贵妃武则天慈禧等美人用过的古方,握在那些人手里。   云相思从来不会小看别人,民间出高人,好她前世,有谁相信重症监护室里的一个短命鬼,拥有一双在络世界翻云覆雨的神仙手?   隔行如隔山啊。   她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她喜爱的事物,重新学习一门新技艺,太浪费时间,她也没什么兴趣。当美食家总当厨师轻松些吧。   或许她该跟云染墨说说,看看能不能跟化妆品公司老板搭线,她出主意入股,早点研发新品种化妆品,起码她用起来方便嘛。   至于想走女强人路线的云秀丽,也好办,不管是区域代销商,还是分公司经理,都可以争取的,何必费心费力地白手起家地创业?   脸黏糊糊的不好受,像是堵住了每个毛孔的呼吸,叫她有一股怪异的窒息感觉,云相思没坚持几分钟,赶紧洗掉面膜。   摸着手底下吹弹可破的皮肤,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还是有所改善的。   云相思对着镜子臭美一回,抹单调的护肤品雪花膏,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打电话。   “爸,你认识做化妆品的老板吗?”   云染墨像是有求必应的小叮当,不管云相思提出多么不挨着的要求,云染墨总会展现他广博的人脉积累,给她满意的答复。   “又有点子了?果品厂刚开业,还没走正轨,你又鼓捣开化妆品了?贪多嚼不烂啊,豆豆。”   云染墨先温和地劝说女儿几句,给出肯定答复。   “我只是有想法,最多投资入股,不参与生产销售。”   云相思跟他没什么好瞒着的,把自己的需求跟创意简单提了提,云染墨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叫她等电话。   云相思把这事儿先放到一边,赶紧接着画图。   魏安然回家,家里静悄悄的,他循着清浅的呼吸来到书房,看到伏案认真画图的云相思,赶紧先把灯打开。   光明洒满一室,云相思从专注的绘图回神,茫然眨眼,露出一抹单纯的笑意。   “你回来啦。”   软软的四个字浇灭魏安然满肚子火气。   他无奈地过去,点点她仰起的额头,总觉得她好像更白更嫩了点。   “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开灯,弄坏眼睛怎么办。炉子也不知道照看着点,冻着你跟孩子。”   魏安然伸手抚摸她嫩生生的脸蛋,确认她今天晚皮肤确实往常更好,沉了声音抱怨。   “据说孕妇会长斑变丑,没想到你倒是越来越漂亮。能看不能吃,我你还遭罪。”   ☆、第720章 心寒   第720章 心寒    第720章 心寒   工团的彩排,云相思前后看过几次,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也不再往过跑了。    舞蹈赛那边,因为她有些心虚,倒是不好意思过去瞧,只知道帝都舞蹈学院过来个叫刘燕的姑娘,专业好嘴巴甜,在工团混得如鱼得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彼此有心回避,总之她一直没遇见真人,也放到脑后。   周兰英还别扭着不接她电话,云相思只好从云海那边套问事情后续。   田桂香不肯住在周大礼简陋的旧房子里挨挤,撺掇着周宝国跟她跑了。   周大礼存着的百十块钱被儿子席卷一空,气得胸口疼,躺下没再起来。   病来如山倒,老人家年纪本到了,身体底子虚,情绪大起大落的,一下子承受不住。   苗翠翠性子再软,这次也有些心寒,不再亲自过去送饭,加周伟平伤得重,她心疼得天天在家照顾小儿子,给公爹送饭的活儿交给了大儿子周伟良。   周伟良个性木讷固执,对偏心的爷奶自来没好印象,加这次的闹剧,更是气狠了周大礼。   要不是苗翠翠催着,他能丢下自作自受的周大礼躺炕等死,每天送饭过去,饭碗一搁,扭头走。   周兰英因此对弟媳一家也生出些意见,每天过去周大礼那边伺候,做家务喂饭的,人忙得瘦了一圈。   算这样,老爷子瘫在床,伺候起来还是费力气,周兰英一个闺女翻不动身,有些事情也不方便,于是云海也耗在了那边,自家事情耽搁了。   别说编花篮了,连大棚里的活都得起早贪黑地干,还要照料山的果树,开春又要耕地准备春种,忙得不可开交,再结实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没点要过寿的喜气。   电话里越来越沉默,云相思等不及,跑回了家。   大武临近,部队展开轰轰烈烈的训练,魏安然不能免俗,忙得不见人影,大半夜回来搂着她睡一觉,天不亮走,跟没这个人在家似的。   云相思一回家,照旧铁将军把门,冷锅冷灶,两条狼狗嗷嗷待哺。   云相思心里不是滋味,先找了食物喂了狗,慢慢收拾埋汰得不像样的家。   带着异味的脏衣服堆在洗澡间里,像是几天没洗了。   应该是周兰英两口子过去伺候失禁的周大礼,回来换下的。   云相思闻着这股难闻的气味,瞥见衣服沾着的黄不拉几长绿毛的斑驳污渍,胸口一阵翻腾,抑制不住地吐了个天昏地暗。   孕妇常见症状之一,孕吐,终于找了她。   云相思吐得浑身无力,忍都忍不住。   要不是云江山及时赶来把她扶出去,她会在恶劣的环境恶性循环,吐到昏过去。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老远看着像是你,开着三蹦子追回来,你倒已经进家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难受得厉害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江山给她倒杯温水,扶着她漱口洗脸,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虚弱的模样。   “我没事,正常的。”   “这还正常?我要是不过来,肯定要出事的。”   云江山再单纯,也能看出她的情况不对劲,看她缓过口气,扶着她慢慢回屋。   “你看你这脸色白的,鬼信你没事。要不我帮你喊赤脚大夫过来瞧瞧?”   “真没事,孩子闹腾的,吐吐习惯了。”云相思坐到沙发,疲惫地瘫靠在绵软的沙发背,长舒口气。   “哥你帮我喊我妈回来吧,我真没事,歇歇行。”   云江山看她这会儿工夫,脸色有了好转,迟疑着再三确认,开着三蹦子去找周兰英。   云相思迫不及待地回了西屋,插门换衣裳。   这一身味儿,她忍着不去想,还是无法忍受。   怀孕实在是太辛苦了,周兰英看她这样可怜,总该心软了吧。   云相思想得没错,周兰英一听云江山说闺女回来了,吐得差点昏过去,扔掉洗到一半的衣裳,抓起脚往家跑。   云相思身子弱,又怀着孩子,可别真出什么事。那可是拿刀子剜她的心了。   “闺女,你咋样了?好点没?你开门。”   周兰英一口气跑回家,大力拍着西屋的门,急得满头是汗。   云相思一手拽着袄子先打开插销,冲急切的周兰英露出个笑容,落在周兰英眼里可怜巴巴的。   “妈,帮我把脏衣服拿出去吧,气味好冲。我想洗澡。”   周兰英这才想起自己身也沾着挥散不去的气味,一把抱起地的衣裳,赶紧跑出去。   “妈身沾了你姥爷那屋里的味儿,呛人,妈先洗洗,马给你烧水洗澡啊。屋里冷,你盖被子。”   周兰英想给闺女倒杯热水喝,一拿暖瓶,里头剩下不到半壶水,早没热乎气了,一时又有些讪讪的。   这几天又忙又累的,身不得劲,家里没怎么收拾,闺女回来受制了。   云海刚好回来,肩头挑着扁担,篓子里装得满满的青菜。   “闺女回来了?”   周兰英好几天没好好看他,乍一看,觉得他背更驼了,人又干又瘦的,衣裳穿得灰扑扑的,不成样子,她自觉有些羞愧。   “嗯,回来了,身体不舒服,我给做顿好吃的。”   “做吧,我特意拿了菜回来,做完我给爹送过去。”   云海瓮声瓮气地应了,放下扁担,把各样水灵灵的青菜搬到厨房,利索地收拾起来。   周兰英听着洗涮碗盘的声音,脸又有些发红。   她这些日子心口憋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跟谁发好,一个人闷着伺候被人嫌弃的老爹,心里头像是闷着一把火,瞧谁都不太顺眼。   那是她亲爹。   她爹一辈子没做过大坏事,虽然偏疼小儿子,可也没故意饿着她,也把她养大了嫁人。   还有苗翠翠,不是她爹妈捡回来养着,能有她今天?   尤其是周伟良,那是老爷子老太太的大孙子,打小没少疼他,可看看现在!   一个个全都是白眼狼!   红豆也是。   胳膊肘往外拐,一声不吭地把自己亲舅往外赶。   算周宝国事情做得不对,那也不是她一个小辈该掺和的!   还想送他进监狱!   这不是她教出来的孩子。   心寒啊。   木清音说   昨天身体不适,想请假,可是账号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登录不书评区,抱歉。   ☆、第721章 松动   第721章 松动    第721章 松动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一手养大的闺女,天天往家里打电话,软磨硬泡地说好话,也不知道节省着好好过日子,她心里的那点气早被磨得不剩下多少了。   没想到这丫头不声不响地一个人跑回来,折腾得脸色那个瘆人。要是她外孙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可怎么办!   周兰英着急忙慌地脱了身衣裳,着暖壶里不多的一点温水草草洗了头脸,打着哆嗦换了新衣裳,赶紧去厨房烧水,给闺女好好洗洗。   “你早吃了没。”   她看看坐在小板凳烧火的云海,讪讪地问,语气透着股子心虚。   “吃了半个馒头。”   云海答了一声,往灶膛里添柴火,不说话了。   他本是不多话的性子,可现在落在周兰英眼里,更添不自在。   “你没给自己摊张鸡蛋饼吃?”   早她风风火火地赶过去伺候她爹起床解手,怕去得晚了,失禁在被褥,又是一场大埋汰。   天凉,她倒是不怕洗被褥水冷,只是担心晾不及,洗多了也没地晾,最后全是麻烦事。   云海送了早饭过来,摊的鸡蛋饼,有的焦糊了,吃在嘴里发苦,她小声嫌弃两句,说他一辈子叫她惯的,啥都干不了,连个鸡蛋饼都不会做。   周兰英匆匆忙忙拣了最糊的两张放到旁边,把稍微能看点的饼子切成小块,端过去喂周大礼,剩下两张饼她忙完之后再随便填补下肚子算。   她唠叨的这点工夫,云海已经沉默地帮周大礼了厕所,衣服穿得整齐,端着尿桶出去倒进厕所,然后又是洗洗刷刷。看着粪池满了,舀两桶大粪,挑着到地里浇土肥去了。   周兰英忙活一头晌,水都顾不喝一口,嘴里那股子糊味涩得发苦,在院子里洗被褥衣裳,偏偏粪池刚被掀开搅拌,臭气熏天的,实在难闻。   她心火升,咬着牙窝着火拿棒槌邦邦邦敲打衣裳,嘴角发痒,有点想起泡的意思。   可她也不是个窝里横的性子,从来不会冲云海胡乱发火撒气,尤其云海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她算嚷嚷两句,也不会觉得解气。   好在云海性子木,人却勤快,挑完一担大粪回来,又帮她一起洗被褥,抬水拧被子晾晒的,帮了大忙,她那点旺盛的火气又随着汗水蒸发不少,闷闷地在心头窝着。   这些日子心里头一直闷烧着火,她自己心里明白,也很注意不要随便发火,怕说得重了,伤了人心,只好闷头干活,不叫自己有半刻空闲。   她也没好好看看云海。   她不知道他胡乱穿起压柜底的旧衣裳,不知道他背又驼了,不知道他笨手笨脚地给他们做饭,他自己却只啃干馒头。   他确实被她惯坏了。   没有她打点着,饭不知道好好吃,衣裳不知道好好穿,甚至连口热水都不知道烧来喝,连个鸡蛋饼都不会做,熬的面汤更是咸得齁死人,却还顾着给她跟她爹卧俩荷包蛋。   周兰英眼角泛湿,费力地弯弯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清嗓子,声音放轻。   “晌午我给你炸个萝卜丝丸子,你最爱吃的。”   云海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补一句:“给闺女做个烧茄子,还有拍黄瓜。我杀只鸡,你炖,好好补补,瘦了。”   周兰英眼前一下子模糊起来,嘴角的弧度却自然不少。   “好,我烧水,你先杀鸡去,把毛拔干净,闺女挑剔着呢。”   云海没动地方,拿过一个马扎放边。   “你歇口气再忙活。我给闺女把洗澡水准备好,你给她洗。”   周兰英笑着哎了一声,无声擦着眼泪,看着云海佝偻的背影,心里头敞亮不少。   “妈,我姥爷咋样了?还不能说话?”   云相思躺了一会儿,缓过口气,也不敢在屋子里憋屈着,怕又会闷着想吐,慢慢溜达到院子里,隔着厨房的窗户,拣个安全话题,试探着跟周兰英聊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   “嗯,能吃能拉算不错了。”   周兰英语气淡淡,总算搭了她的话茬。   “还能认人吗?”   云相思眼睛一亮,赶紧接着问。   “你姥爷眼神不好使,像是能认清我。”   周兰英迟疑着,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云相思没有挑破周兰英的言不由衷,那是一种残忍。   她明白那种对亲情的留恋不舍,她尝过那种苦,不想周兰英也受这种煎熬。   “吃饭还行吗?”云相思笑着点头,带着关切问。“我给我姥爷送晌午饭去吧。”   “你别去,再吐了,不是叫你姥爷闹心嘛。”   周兰英嗔怪着,说着话找回了平时母女俩相处的感觉。   “哦,那我也得看看我姥爷去啊。本来好好的,能吃能睡,半点不吐,可能是今儿晕车了吧。”   云相思笑眼弯弯,搬个小板凳挨着周兰英坐,跟她一起拣韭菜。   “怀孩子本来娇贵,你钱婶子怀慧慧的时候,吐了好几个月,人瘦得剩个肚子了,胳膊腿细得像麻杆,风一吹怕折了。我瞅着都瘆得慌,做了几晚噩梦。”   周兰英念叨着又说不下去,抿抿嘴,掐掉韭菜一点干枯的叶子。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抱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妈,你不用受折腾有我这么大的闺女,多有福气啊。我本来以为我会有福气不用受折腾,谁知道到底还是没跑了。”   云相思把脑袋歪在周兰英膀子,笑容谄媚。   “妈,这孩子生下来还得你帮忙带。你福气重,又会教孩子,看把我教得多好,是吧爹?”   云海一边拉着风箱,一边折断从山林子里打回来的柴火,往灶膛里头添。火苗旺盛,烘得人脸热乎乎的,还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松香味。   “孩子我们帮你们带,不过教还得你们自己教,你们有化,孩子跟着你们有出息。”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可见在心里琢磨过几回了。提起外孙子,老脸也漾起笑纹,像是一个爬满皱纹的干瘪苹果。   木清音说   身体不适,更新不稳定,亲们海涵。追辛苦了,么么哒!   PS:春季感冒高发期,大家注意身体,多喝水,多运动。晚安。   ☆、第722章 煎熬   第722章 煎熬    第722章 煎熬   说话工夫,水烧开了。   洗澡间气味难闻,周兰英把洗澡的大盆搬到西屋,云海拎了洗澡水进去,叫娘俩好好洗洗。   云相思重生以来,享受着隐私充足的生活,再没被人伺候着洗过澡,这会儿也别扭了,臊着脸冲她妈妈撒娇。   周兰英被女儿小甜嘴儿灌几句甜话儿,心里头盘桓几天的阴火消去大半,拉窗帘,试探着水温合适,又去摸刚烧的炕。   “还不热,幸好没烟。一会儿你出来包点,千万别冻着。”   “知道了妈,我不是孩子了,都要当孩子他妈了,你别唠叨我了。”   云相思笑嘻嘻的,不敢过分强硬赶人,站在大盆边不动弹。   周兰英没好气地点她额头一指头。   “小油嘴儿,会哄你妈我。快洗吧,我给你熬鸡汤喝。”   周兰英出门,云相思看着她身明显晃荡的衣裳,鼻子有些发酸,努力笑得灿烂。   “我做胎教呢。以后您外孙子或者外孙女陪我一块哄您开心,美吧?”   周兰英笑着又轻点她一下,叫她赶紧洗,屋里冷,水凉的快。   云相思又跟她卖了两句嘴,插门,三两下脱了衣裳洗澡。   大盆不深,水浸没她的腰而已。   水下的身体舒服得似乎在泡温泉,水的皮肤沾染着水蒸气的湿意,被寒凉的空气激起大片鸡皮疙瘩,挺不好受的。   云相思尝试着躺下,半身浸到水里暖和了,两条腿支起来暴露在空气,还是冷。   云相思苦笑,这样顾头不顾尾的处境,实在有些窘迫,还不如在洗澡间冲淋浴呢。可惜那屋吐得气味难闻,她心有余悸,也不敢轻易踏足其了。   云相思撩水,摸摸平坦的小腹,依旧没有怀孕的真实感觉。   哪怕她兴致勃勃地想写怀孕日记,都没什么可写的。   今天倒是值得记下一笔,孕吐第一天。   小家伙不舒服了吧?所以在抗议。   要不,她干脆在家里猫冬吧。留周兰英云海两口子在家,她实在不放心。   周兰英瘦了一圈不说,最叫她心疼的还是云海。   这才多久没见,刚才看见坐着烧火的云海,云相思惊觉云海像是老了十岁!   还得带他们去做个健康检查,全身的。补品也该吃起来了,地里高强度的体力活也该放放了。   村里正提供低息贷款,鼓舞村民建大棚,搞规模种植,创品牌效益。   可迟疑不定的人还很多,那些不得台面的小心眼,不提也罢,不够糟心的。   云江山跟她提过,村民眼红他们大棚赚钱,但是跟风现象并不严重,还是愁销路,或者说,观念压根扭转不过来。   大家还是觉得种粮食心里安稳,觉得把好好的地拿去种菜卖钱,结果却要拿钱出去卖粮买油买面地不像话,谁家的票也不多啊。   吃不饱肚子的记忆没谁敢忘,手里有粮心不慌,这是深入骨子的教训。   云相思理解这种情结,倒也没说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废话,给出另一种建议,栽种果树。   果品厂开在附近,销路有保障,这是眼瞅着能到手的钱,推广起来应该容易些。   这主意确实不错,叫云相思哭笑不得的是,村民们接受果树种植的原因特别简单,因为果树地里还可以种点庄稼,地没荒废。   这理由叫云相思叹气。她提醒云江山,地里不肥的话,果树本来难养好,在种庄稼抢营养,那不是两边不靠着,啥好处也抓不牢吗?   云江山倒是她看得开,说得话还挺有几分歪理。   “十年树木,果树成长期本来也长,培育小树的时候种点粮食也没啥。等以后果树大了,结果子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叫村民品尝到好处了,大家自然会有所取舍。”   云相思会意点头。   “哥你放心,甜头一定有,果子会成为各家各户的宝贝,全心照顾的。”   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是信心,更是许诺。   云相思冷得打哆嗦,怕真会感冒生病,草草洗涮一把出来,胡乱擦干身子,钻进被窝紧紧捂一会儿,这才打开插销,扬着嗓子喊她妈进来洗澡。   周兰英答应着进来,着热水也快速冲洗一遍,穿衣裳跟云海一起把脏水抬出去倒掉,看炕烧得热乎了,叫闺女先休息一下,饭菜马好。   云相思躺在热乎乎的炕,享受着妈妈的关怀,心事放松大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周兰英做好饭过来,见她睡的香,没舍得喊她,倚着门框怔怔看了闺女一会儿,透过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仿佛能看到十八年前那个在她怀里乖巧睡着的女婴。   周兰英轻叹口气,将闺女枕在脸颊下的拳头拉下,放进被子里。   打小睡觉的姿势没变过,这是她闺女,一养十八年的闺女,月俩月贴心的小棉袄。   哪怕主意越来越大,也是一心想叫家里过得好,两边的亲戚也是能帮帮,不是个没良心的孩子。   连村里那些她都可能没碰过面,认不准的人家,她也一门心思地出主意帮一把。   周兰英知道闺女不是个热情的性子,明白闺女忙乎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家里在村里过得好,过得舒心,叫人敬着,别受窝囊气。   闺女也难。   周兰英叹口气,心软了又软。   她再不护着闺女,还有谁心疼着?   周兰英轻轻关门出去,留下饭菜在锅里热着,跟云海吃两口,又赶着给周大礼送饭。   人活一口气,心头血吐几回,壮劳力都受不了,何况她爹。   周兰英心里明白,她爹这回只怕熬不过去了,恨周宝国不懂事,可逮不着人骂。   她知道周大礼现在拖着不肯闭眼,其实是在等儿子回来给他赔不是,哪怕见一面受儿子没完没了的抱怨都好。   可周宝国跑得没影,她找不着人。   只要一看她爹瘫在床话都说不出,干睁着眼往外瞅,周兰英心里头火烧起来。   死不瞑目。一想起这词儿,她心里跟刀割似的,恨不能有如来佛的神通,不管孙猴子往哪翻,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才好!   ☆、第723章 逮人   第723章 逮人    第723章 逮人   云相思一个激灵,从梦惊醒。   她眨眨眼,一摸额头微微有点汗湿。   时隔这么久,又梦见那白雾了。   这意味着什么?   云相思伸手按按温热的肚皮,没有动静。   她徐徐吐出口气,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收起的花球发愣。   难道说,是颜雅茹出事了?   不,是云红豆出事了?   云相思轻轻咬下嘴唇,用力咬了一下,刺痛的感觉叫她脑清醒。   她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那串电话号码。   “宫少,是我。打扰你了吗?”   “有事?说。”宫千守言简意赅,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云相思知道这是他放松时的样子,不以为意。他既然叫她说,是方便听的。   “宫少,颜雅茹怎么样了?”   云相思跟他没什么避讳,直言询问。   “方南在问,你别担心。”   宫千守正面回答,仿佛也没觉得这需要跟她保密。   “嗯?”宫千守突然发出一声疑问,很快对着话筒简单说一句。   “昏过去了。”   云相思恍然,心里踏实起来,客气道别。   “那你忙吧,我是担心她出来乱说话,挺麻烦的,所以问一句。”   云相思半真半假地解释一句,挂了电话。   方南问话过程昏过去,这并不值得专门报告宫千守,何况还有她的示警一般的梦境。   难道说,云红豆扛不住折腾,神智崩溃?   庆幸的念头抑制不住地浮现脑海,盘旋不去。   云相思深吸口气,越想越觉得心里踏实,神清气爽的,不由得更趋向于这个推测。   也好。   被云家颜家放弃的人,去了也好。   只是不知道是否云红豆彻底消失,或者颜雅茹会醒过来,抑或再也醒不来。   云相思又摸摸肚子,饿了,决定放弃这些扰人的念头,吃饭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庸人自扰于事无补,静观其变吧。   推开门,不见人。   云相思两手揣兜,踢踢踏踏地厕所。   俩狼狗安静地握在狗舍里,探头看她一眼,喉咙里呼噜两声,跟她打招呼,看着是水足饭饱的模样。   洗澡间里有洗衣裳的声音,云相思探头看了看,见是她爹,忙撸起袖子过去。   “爹我洗吧。”   “你进来干啥,快出去,小心熏着你再吐了。”   云海慌忙赶闺女出去,两只手满是老茧,皴得像老树皮,连冻的红色都透不出。   “锅里给你热着饭呢,快吃。这点衣裳我洗行。”   云相思鼻子又发酸,好像怀孕之后,莫名多愁善感了几分。   “爹,我没那么娇气,我洗吧。你快歇歇,看你累成啥样了。”   云相思硬挤出一抹笑,要绕过去洗衣裳。   云海蔫蔫的脾气急了,手湿着不敢推她。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了?两件衣裳,我洗洗完了,你怀着孩子,别折腾。”边说他还边唉声叹气的。“得安子回来管你。”   外头汽车喇叭响,云相思脸色有些怪异,讪笑着往门外退。   “慢点,看路。”   沉着的四个字入耳,后腰已经扶一双有力的大手。   “魏安然,你咋回来了?部队那边忙完了?”   云相思仰着脖子看他,笑得心虚,本能地腻着嗓子撒娇讨饶。   “爹,放着一会儿我洗。家里有吃的没。”   魏安然没理她那点小心眼,扶正她在自己身前站好,跟岳父打招呼。   “锅里有饭,晌午给红豆留着的,我再给你热几个馒头。”   云海见女婿回来治闺女,心里是一松,听他说饿了,赶紧出来热饭去。   云相思见魏安然不搭理自己,心虚地一眼眼瞅他,扯扯他的袖子。   “魏安然,你生气啦?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嘛。别这么小气,我跟孩子都想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们,所以追着来的?”   云相思很想接着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她倒不怕碎节操,是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黑脸有些犯怵。   魏安然压根不理会有逃家前科的女人,洗手回厨房帮忙岳父端饭回屋里吃。   云相思吐吐舌头,扭头去厕所。   她是回趟娘家嘛,又不是不告而别,哪来那么大罪过。   再说了,她肚子里揣着尚方宝剑,不信魏安然憋得住跟她冷战。   云相思慢吞吞厕所洗漱完,迈着小碎步回屋,老远听见云海跟魏安然一来一往的说话。   云相思撇嘴,撩开门帘,脱鞋炕,抱着面前的大碗喝鸡汤。   “爹你这阵是不是没休息好?姥爷情况很不好?”   魏安然关心询问,又咬伤一大口馒头。   “村里赤脚大夫说这两天的事儿。”   云海给女婿夹一块鸡胸肉,随口答一句。   云相思诧异地抬头,手里的汤勺停下来。   “喝你的。”   魏安然丢下仨字,有些为难地皱眉。   “部队这几天忙,我可能抽不了太多工夫。”   “你忙你的,等到日子回来送送老人行。”   云海摆手,话说得肯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跟周兰英商量过的。   “妈在姥爷那边伺候呢?我过去看看。”   魏安然三两口塞下一个大馒头,下地穿鞋,这速度看得云相思有些佩服。   “行。”云海没跟着去,不放心闺女一个人在家呆着,迟疑地看看云相思。   “等等我。”云相思放下勺子,跟着下地。   “你妈说不叫你去。别瞎折腾,多吃点,喝点汤汤水水的顶啥事。”   云海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憋的,今儿话特别多。   云相思有些不适应,见他态度坚定,也没再坚持。   等她姥爷过世前去看一眼吧。   她跟周大礼感情实在深厚不起来。不管是前身还是她,都对这两位偏心得没边没沿,不待见闺女,更不待见外孙女的老人没啥好感。   “吃饭。”   魏安然瞥她一眼,丢下沉沉的俩字,训得她下意识一缩脖子。   这男人今儿可是神气了呵!   云相思冲他背影皱鼻子,被他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猛地回头逮住,赶紧抬手揉揉鼻头,讪讪讨好地笑。   “鼻子有点痒,烧炕太热,有点火,嘿嘿。”   “多喝点汤。”   魏安然顺着她蹩脚的借口给出建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她恼火。   木清音说   720章小修,云相思偷跑回家的。   ☆、第724章 大男子主义   第724章 大男子主义    第724章 大男子主义   云相思最后还是去了周大礼那边,因为老人突然不行了。   她瞧着老人油尽灯枯的模样,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几天前冲着儿子以及新儿媳笑得欢喜的周大礼。   生命逝去得这样快,给她一种无力挽留的茫然感,带着一股不真实,叫她情绪变换不过来,于周围悲痛的环境格格不入。   “宝国你个混蛋去哪了啊,爹等着看你都闭不眼,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么些日子怎么不知道往家捎个信呢啊混蛋!”   周兰英又哭又骂,还不死心地劝周大礼。   “爹你撑着点。你最疼宝国,等他回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你不能这么放心地走啊。咱家日子刚刚好过,你没享几天福,别这么快走啊。”   苗翠翠低声呜咽,眼泪像雨水一般不住落下,手绢一会儿湿透,眼睛红得厉害,一会儿肿起来。   “妈,别哭坏了身子。”   魏安然见云相思傻住,无奈低声劝慰哭得几乎要昏过去的周兰英。   这种丧亲之痛他懂,不是从他爹妈的早逝获得的体验,却也品尝到战友牺牲后的不舍与哀痛。   云海蹲在地吧嗒吧嗒抽旱烟袋,好一会儿才在地磕磕烟袋锅子站起来,瓮声瓮气地拿主意。   “爹眼瞅着不行了,还是准备起来吧,叫爹体面点走。”   云相思像是刚回过神,忙点头附和她爹的话。   “魏安然你开车跑腿去吧,把该准备的买。”   “安子被瞎跑了。东西早都准备了,我去拿。”   周兰英抹把脸,起身去开板箱,从底部翻出一个蓝布包裹,抱在怀里忍不住呜呜哭出声。   云相思脑仁有点疼,眉头微皱,魏安然赶紧劝她先出去避避,又去劝悲伤得难以自抑的周兰英。   云相思走到院门口,深呼吸几口清冷的空气,脸微微一凉,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下来的天,稀稀拉拉落下几点细碎的雪沫子,还没落地便化得无影无踪。   还真是应景的天气。   云相思苦作乐,怔怔仰头望天。   她其实没有太悲伤,毕竟她见过太多病逝的生命。   她只是受不了周兰英的悲痛。   是因为在意吧,没法袖手旁观。   周大礼这把年纪,算不英年早逝,连寿衣都早早备下,说明周兰英早有准备面对这一天。   唯一的变数是周宝国的缺席。   老人硬拖着不肯闭眼,这才是叫周兰英最心痛最无力的点。   可她帮不忙。   她没办法在络发起人肉搜索,叫没心没肺地在外花天酒地的周宝国无所遁形,及时赶回来圆老人最后的心愿。   云相思再次发觉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禁苦笑一声,情绪更加沉郁。   回顾她重生后的这一年,看似雄心勃勃,想要逆袭,仔细想想,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也没做成几件。   唯一聊以**的,也只能是初步解决了家里的温饱问题。   带着后世记忆重生,本以为是老天送给她一个巨大的金手指,轻易便能呼风唤雨,过顺心如意的美好生活。   可事实,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说,还总是凭借那么一点小幸运,侥幸脱离麻烦,遗憾依旧那么多。   “下雪了也不知道躲躲,现在的身体能着凉吗?你能不能点心,成熟一点?”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跟这天气十分搭配,透着一股子压抑着的情绪,扳过她的肩头往屋里走。   云相思情绪被激发,眉头蹙得更明显。   “松手。”   魏安然咬牙,头也不回地拖着她走。   “痛!魏安然你放手!”   云相思甩着他的手,眼里浮起一阵雾气。   她骤然一惊,察觉到自己不同寻常的波动情绪,做个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魏安然你松手,我怀着孩子呢,你别发疯。”   魏安然身子一僵,猛地回头,冲她怒目而视!   “到底是谁不在意孩子?一句话不说跑回来,你知道我多着急吗?铁路的案子……”   魏安然突兀住口,脸扭向一边,两颊肌肉抽搐几下,咬牙忍住了,放松手劲拉着她的手,闷闷丢下俩字。   “回屋!”   云相思想起火车那起凶杀案,情绪被转移开,关切地问了一句。   “凶手还没捉到?”   “没。”   这个答案不出她的意料。   不说现在的侦破技术如何,光是铁路监管制度的不成熟,给罪犯很多逃脱的可乘之机,也加了侦破难度。   “你放心吧,我没跟那人打过照面,他不会冒险来杀我的。”   云相思诚恳安抚炸毛的男人,却只得来一个更加凶狠的瞪视!   “胡说八道什么!见天的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训你拿当编剧做借口,你这样的脑子写出来的鬼玩意儿,谁看!好好学当兵,不行在家带孩子!”   魏安然积攒的意见爆发,炸得云相思强压着的怒气翻滚不下。   “魏安然,你知道什么叫大男子主义吗?”   她用力甩掉他的手,愤愤进屋,把门甩得山响。   巨大的响声把一边哭诉一边摊开寿衣检查的周兰英吓了一跳,抬头看过来,朦胧见着云相思难看的脸色,带着哭腔问。   “红豆,怎么了?身难受回家躺着吧。你姥爷知道你来看她,知道你的孝心行。”   “回吧,这里味不好,再冲撞了。”   周兰英越想越不对,赶紧劝闺女先回家。   村子里自古流传下来许多的讲究,哪怕轰轰烈烈地展开破四旧活动,但是对某些忌讳仍旧有着深深的敬畏,尤其对孕妇婴儿更是如此。   云相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这里压抑的气氛确实很不适应。   虽然她明白这大多是因为她怀孕初期,体内荷尔蒙分泌失调引发的情绪失控有关,但不可否认的,她现在感觉很不好,头疼脑胀心口发闷,也或许有大半原因在于跟魏安然生气。   “是,这里有我们行。你怀着身子不好在这多呆,惊着孩子不好。快叫安子送你回家,叫他陪着你好好压压惊。”   云海担忧起来,话又明显变多,虽然说得含混,但意思很明白。   ☆、第725章 一起取暖   对近来更新的一点说明    第725章 一起取暖   魏安然拉着云相思的手,沉默地挡在她身侧风口。    细碎的雪沫子很快把他的耳朵打湿,红通通的看着冷。   云相思生了一会儿闷气,转弯时候见他走在自己前边,一下子看见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微微一怔,暗暗叹口气,手微微用力扯他一下。   “别闹,大冷天的,感冒不好。”   魏安然头也不回,如果不是手还坚定地拉着她的,会叫她以为他在跟她冷战。   “魏安然。”   云相思软了声气,又摇两下他的手。   生气的男人不吃撒娇这套,叫云相思很有些惊又挫败。   “我知道你担心了,对不起嘛。”   大丈夫能屈能伸,以柔克刚,敌进我退,各种名言从云相思脑穿过,给予她足够的心理安慰,主动低头。   其实最简单的理由是那一个,他担心她。   足够了。   “哎哟我肚子好疼。”   云相思见男人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使出另一招苦肉计,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听起来假的不行,偏偏男人听入了耳,紧张地站住,回头要抱她飞奔。   “是不是吸凉气了,回来好好焐焐。”   云相思双手自然勾他的脖子,弯起双眼。   “魏安然,别动。”   魏安然身子一僵,刚想问她具体感受,却见她要解围巾,当即又要发火训她。   未出口的训斥夭折在嘴边。   云相思一边将围巾一头往他脖子围,一边给他整理着捂住耳朵。   “魏安然,我围巾够长,够咱俩一起取暖。”   软乎的一句话,带着她身的香气,护在了他脸。   魏安然抿唇,又抱紧她几分,侧着身子背风往家走。   “你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多好。”   云相思撇嘴,却不再硬邦邦地跟他顶嘴。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自己也有些不适应这样善变的脾气。   “都道歉了,别得理不饶人啊。你骂人也不对,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魏安然垂眼看她,又往托了托她,抱得更紧一些。   “是,我骂人不对,对不起。”   魏安然道歉得毫无阻碍。   恩怨分明也是有原则的一种,部队里肯定很流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   不过云相思还是很受用,抬高了下巴轻哼一声。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说完,她自个儿乐呵起来,趴在他颈窝,任由一条长长的红围巾把俩人裹得过分亲密。   “魏安然,你记不记得你当初一言不合摔门离家的时候了?我这起码还给你留个条。”   说着她又捏了他一把,对手下本能绷紧的肌肉十分有意见,半点没有出气的快感。   “你到底看没看我给你留的条啊?急吼吼地追过来也算了,火冒三丈的过分了啊。”   这回轮到魏安然冷哼了。   “你那也叫留言条?不要迷糊概念,你犯的错不在于留言条写得不规范,而是一个人离家这种行为十分恶劣!我记得我次罚过你,你保证下不为例了!”   云相思讪讪笑,想起受罚过程,还有些不寒而栗。   好在肚子里有个护身符,她壮起胆子反驳。   “我是回娘家而已,你也不能太过草木皆兵。我又不是犯人,你不能太专制。”   魏安然懒得跟她辩,她歪理总是那么多,想叫她服气,不如直接动用武力。   他不打媳妇,可叫她印象深刻,不敢再犯的方法还是很多的。   回到家,魏安然直接抱着云相思去西屋,出手如电,迅速解除俩人武装,被窝里头赤膊相见。   云相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想起来防御的时候,已经全线失守,尽入敌人魔爪。   “魏安然你干嘛,我肚子疼。”   云相思机灵地想起最管用的一招,蜷缩起身子,躲闪着他的禄山之爪。   “帮你焐焐。你说的,一起取暖。”   魏安然语调淡然,坚定不容拒绝地打开她的身体,贴在自己身。   火热的体温传递过来,舒服地叫云相思想要呻吟。   天凉的时候,有魏安然暖被窝,实在是件超级幸福的事情。   “焐焐好,别动手动脚的。”   云相思强调,却还是晚了一步,像是在给男人提醒,或者说邀请,命令?   云相思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苦口婆心劝男人保持理智。   “魏安然,想想你儿子,他今儿不舒服,我都吐得稀里哗啦,你再晃我两下,我又要忍不住了。”   魏安然动作一僵,大掌缓缓移回她平坦的小腹,规规矩矩地帮她焐热。   “不是不吐?”   云相思叹气。   “没躲过去。希望我以后心情好点,别再吐了。”   她这点小心思没瞒过魏安然,也没打算要瞒,当做是夫妻俩人之间刷点小花腔,增加情趣好了。   “休息会儿吧。”   魏安然拥着她,熟练地轻拍她后背,想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云相思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张嘴打个呵欠,喃喃低语。   “这孩子太爱睡。魏安然,你能来我很高兴,帮我看着我爹妈。”   “嗯。你放心睡。”   魏安然低低答应一声,有一下没一下轻拍她,紧绷的脸色早如同雪沫子一般融化于无形。   炕烧得很热,云相思微凉的身子很快暖和过来,鼻息沉沉,睡得很熟。   魏安然看了她一会儿,小心压住被子起身穿衣,看她无意识蹙眉瑟缩,赶紧先拿过一床薄被子给她搭。   云相思重新睡得安稳,魏安然穿戴整齐,又给她掖好被角,这才悄无声息地带门出去。   刚入夜,周大礼咽气了,满是白翳的双眼浑浊无神,连临死前都没有再清明过,甚至没有清楚地喊出周宝国的名字。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遗憾。   哭声震耳,邻居也过来帮忙安排后事。   周兰英哭得几欲昏死过去,被徐春妮几个劝着先出屋,由云海周伟良魏安然先给死者换寿衣,收拾一下。   周伟平也来了,头一圈显眼的白纱布,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周伟平哭了两声,想要给爷爷磕头送行,被大家劝住。苗翠翠抱着他无声哭,看得人心里发酸。   ☆、第726章 观念转变不容易   第726章 观念转变不容易    第726章 观念转变不容易   云相思去亮了个相,被知道她身体状况的亲戚邻居的劝回家。 只说生前尽够孝心,死后来看一眼已经很说得过去,要她保重自己身体,不能给死去的老人添罪孽。   至于魏安然这个外孙女婿,村民对待他的态度更加宽容,说他能露一面已经很不错。说白了还不是看在他升官发财当首长的份嘛。   魏安然部队确实忙,看到云相思跟孩子都好好的,也没法多耽搁,连夜赶回部队去。   云相思担心周兰英的身体,在家尽己所能地帮忙做家务,热汤热饭的很是花费心思。   周大礼去世,倒是把云河一家子累得不轻,非但要忙活自己地里那一大摊子事,还要帮忙照看云海以及苗翠翠两家的农活。   云相思都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晚拉云海嘀咕一通,定下主意,花钱雇短工帮忙做活。   村里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或者说,建国后,村里不流行这种仿佛带着剥削不平等性质的雇佣关系了。   云海刚听闺女的提议时,反应也很大,怕闺女染地主老财贪图享受剥削长工的脾性,惹祸身遭批斗。   云相思耐着性子解释好久,才做通了死脑筋老爹的思想工作,发誓是公平买卖,跟木瓦工出去找活做,村里妇女领被套回家绣花挣钱一样,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最后还是给云江山打电话,叫他帮忙解释做保,云海这才放下心来。   倒不是云海重男轻女,而是在他看来,云江山这个侄子现在当村官,代表的是头的意思,他说行是行。   云海的工作做通,周兰英又开始心疼起昂贵的工钱。   来家里帮忙干活,一天一个工给五毛钱!这也太贵了!给生产队干活挣工分那会儿,也挣不这么多啊!   被骂大手大脚的云相思不敢有半点脾气,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最后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妈,你看看咱家!你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地熬着,没病我都想念佛感谢老天爷;我爹也是,整个人都瘦得抽抽了,我姥爷的事全靠他一人例外张罗,哪还有工夫山下地地干活!指着我干?”   云相思抬起手背抹眼泪,情绪来了有些控制不住。   “你也说,我不是干农活的人,我今儿也大言不惭地认了。我不是偷懒耍奸,而是我的时间精力更值钱!”   “妈我真的不缺钱,缺钱能挣,可身体熬坏了,再拿钱买健康,那可贵了去了,还不知道买不买得回。”   “我在外头辛辛苦苦地闯荡挣钱,是为了干啥?是为了看着你们俩心里难受着,还得去地里拼命?”   云相思抹一把眼泪,倔强地看着神色复杂的周兰英。   “姥爷不在了你伤心,我理解,因为我也想叫你跟我爹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不然我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能叫我高兴,那是一堆废纸!”   周兰英见她激动,忙小声安抚她。“你嚷啥?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急出个好歹来,看我不收拾你。不许哭,平平气。怀个孩子,你这脾气大的,连我都敢训了。”   云海适时端过一杯温水,云相思抿了两口,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口气这才慢慢顺下,眼泪却还止不住。   “谁叫你不听话,非要惹我。我还不是为你跟我爹好啊?我这怀着孩子呢,你们俩不保养身体,我跟魏安然忙起来,孩子给谁带?”   云相思越说越委屈,嘴撅得老高。   周兰英这几天哭得嗓子哑,眼泪倒是流不出,眼睛里涩涩的难受。   “我给带我给带,可不许当着我乖孙的面乱说话。乖孙睡觉啊,姥姥疼你。”   周兰英煞有介事地冲云相思没显怀的肚子嘀咕两句,接过云海又递来的温水一口气灌下去,叹口气,脸满是疲惫之色。   “听你的吧,你可千万别闹腾了,我受不住。”   云相思破涕为笑,还有些心疼。   “我早琢磨这事了。现在家里不缺钱了,你们俩也岁数了,可千万别再把自己当壮劳力祸祸了。”   “我琢磨着家里的大棚还是太累人了,不如转给我大伯,或者雇人干,爹妈你们当领导,管着职工干活发工资,又轻省还有的干,省得你们闲出毛病来。”   “以后山的果树大了,也是这样的路数。城里你们住不惯,那在家当甩手掌柜的,每年挣个零花钱,给孙子买个零食衣裳的还是尽够的。”   云相思不是没提过接老两口去城里住,她挣钱养家行,可云海老两口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惯了,安土重迁,并不乐意搬进水泥楼房里久住。   她琢磨出来爹妈的心思,这回说话便很能叫他们听进去。   “真能挣钱?”   周兰英迟疑着,不敢相信有这样不用干活拿钱的好事。   云相思被她逗乐了,肯定地点点头。   “那肯定能啊!您有一个厂长闺女,都是跟谁学的本事?是您二老啊!你们是太厚道,怕当老板高乡亲们一等,平日里见面不好说话。妈也不想想咱村人过得啥日子,有这样好的工作机会,人家只有高兴的!”   周兰英听闺女劝了半天,哭得疲惫迟钝的脑筋转过弯来,脸露出一丝笑模样。   “像你当初那个煎饼摊子一样是吧?行,我闺女招财,我听我闺女的。”   周兰英揽着闺女的肩头,又叹一口气。   “妈跟你爹能享你的福,可怜你姥爷,一辈子没吃几顿好的。”   “妈你可别招我哭啊,我肚子闷闷的不舒服着呢。”云相思听着她话尾的哽咽,赶紧吓唬她。   周兰英果然紧张起来,又是冲蜂蜜水,又是叫她躺平了盖好被子好好歇息的,想想不放心,坐在闺女炕边,给女婿打电话过去。   “安子啊,红豆不舒服,你跟她说两句话,宽宽她的心。”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接过电话,干巴巴地说出一个喂,被周兰英关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哪不舒服?想我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云相思脸唰得红了。   ☆、第727章 不好   第727章 不好    第727章 不好   办完周大礼的丧礼,云海的六十大寿到了。   顾忌着长辈刚去世,周兰英心情不好,也没大办,只是亲近的亲戚一起吃了顿饭。   魏安然傍晚的时候才赶回来,大包小包拎着,有烟有酒有鸡蛋糕,还有云相思特意叫杨彩凤赶制的几身衣裳,叫村里人看见,又是好一阵羡慕。   值得提起一句的是,魏家宝过来坐了坐,带了一篮子鸡蛋。   云相思听他说话气不足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忙拣了鸡蛋糕罐头麦乳精蜂蜜等补品,叫魏安然去送了趟回礼。   魏安然很快回来,脸色看不出什么,云相思也能发觉他压抑着的情绪,肯定是在魏家受气了,东西倒是没了,空着手回来的。   云相思也不在意,反正魏家宝一天天好起来,看起来像是讲理的,那行。   或者说,只要别闹到她们家行。   魏安然在家睡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赶回部队,大武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可是主力战将。   过不几天,云相思在电话里收到魏安然的捷报,他又拿下大武第一,还破了俩记录,他们团不出意外也是第一。   不过最叫他兴奋的,还是他带领着特战小队,在模拟作战取得优异成绩,大放异彩,连军区司令都连连赞许,全军通报表扬!   云相思与有荣焉!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歌词,“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俩人兴奋地讲了半个钟头电话,共同话题引发情感共鸣,便将成功的喜悦酝酿膨胀为几倍大,成感无限!   几天后,魏安然开车回来,拉着媳妇跟岳父岳母回部队看联欢会。   策划排练许久的联欢会,精彩纷呈。   开场整齐划一的队列表演,伴随着洪亮的口号,一下子把气氛带动起来。   这并非战士们每天看惯做惯的队列训练,服装也是经过改良的军装,穿在男女演员身,各个精神抖擞,英姿飒爽!   云相思设计的时候,借鉴了国庆大阅兵时的壮观场景,虽说工团的演员人数精简,但是军人气势在,训练刻苦,表演到位,那精神面貌跟动作,看着赏心悦目之余,更有一股豪迈英气在。   齐步走正步走之后,还有各种队形变化,可观赏性极强,博得一片鼓掌叫好声。   开场十分火热,热烈的气氛一直持续下去。   欢快新颖的流行歌曲,豪迈大气的配乐诗朗诵,振奋人心的鼓舞,诙谐幽默的相声,催泪暖心的小品,神乎其技的魔术杂技,抑扬顿挫的梨园名段……   战士们看得目不转睛,云海两口子更是连连叫好,不时乐得哈哈大笑,动情处便会拍着魏安然的手背抹眼泪。   联欢会获得空前成功,晚饭还有土豆炖肉跟饺子大餐,吃得大家伙满嘴流油,身心餍足!   云相思身体情况特殊,早早回家休息。魏安然半夜喝得醉醺醺回家,自觉地烧水洗澡,依旧浇不灭浑身火气,抱着云相思磨蹭大半夜,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叫云相思取笑了好久。   没几天,电视台来人,要做采访。云相思给推了,只说她是完成工团领导布置的任务,没什么可讲的。   这样低调谦虚的态度,很是获得领导青睐,云相思同志荣立三等功一次。   证书领回来,云海两口子美得不要不要的,周兰英还特意给去世的周大礼报了喜,叫云相思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看到周兰英这样高兴,云相思也由着她去了。   张园老婆见不得云家又嘚瑟开,明里暗里冒出不少酸话出来。附和的人不多,但基本都对云相思立功编排的联欢会很好。   来家里串门听故事的客人一波接一波,云相思无奈之下,跟宫千守打过招呼,叫魏安然把夜校旁边出租房里的电视机搬回来,先送到大队支部,组织村民们集体观看联欢会的录制演出。   联欢会是在后头几场表演时录制的,轮不到白震他们军团镜,战士们还有点意见。   好在白震肖云都是老狐狸,这么点小麻烦压根不在话下,抛出选拔魏安然独立营特战队的饵,便挑起战士们新一波热情。   独立营这边热闹红火,与之前门可罗雀的情况大不相同。   魏安然几个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特战队员的选拔,营地建设等等事务,全都按部班,井井有条地进行。   一晃眼,大队部电视里重播的联欢会已经看了十几遍,云相思算算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着魏安然的面了。   她有些不适应,却逼着自己将情绪压在心里,告诉自己说,这才是正常的军嫂生活,她不能总跟魏安然黏糊在一起。   云相思也分不清,她是因为对魏安然产生了依赖,还是因为怀着孩子才引发的情绪问题,或者只是因为在家里被管得太严,这不许做那不能干的太闲,所以生出些浮躁情绪,总之,她心情不好。   却装做很好。   她似乎找不到不开心的理由。   事业有成,名利双收,家庭和睦,丈夫能干,孩子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   可她是不开心。   每晚的例行通话,她也开始觉得有些没滋味。   话题总是围绕着她的身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经常说不到两句话,被突然打断,魏安然匆匆叫她早点休息,挂断电话跑去忙,剩下她举着徒留忙音的话筒发怔。   春寒料峭,家里明明烧着火炕还生着炉子,她却依旧觉得晚的被窝好空好冷。   她一个人摸着肚子,在熟悉的黑暗瞪着眼等天明,不想开灯,怕惊动了东屋睡着的爹妈,又惹来一阵嘘寒问暖的折腾。   云相思整个人越来越宁静,躺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却越来越差。   周兰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再想打电话向女婿求助,却几次三番找不到人,只好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给闺女补身子。   她想宽慰闺女几句,嘴巴却像是随了云海,也变得笨口拙舌,连句像样的安慰话都说不出口。   ☆、第728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728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728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周兰英便琢磨着把大队部的电视机搬回来,叫闺女看看电视解闷。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刚好叫闲的没事又晃悠来大队部看电视的张园老婆碰见,又引发一场风波。   “快来人啊,抓贼啊!大队部招贼了啊!有人偷电视机!”   张园老婆一嗓子嚎出去,抓起脚追来撕扯周兰英。   周兰英被她薅得差点摔个跟头,怀里抱着的死沉死沉的电视机带着她趔趄几步,幸好没摔倒。   “姜翠环你撒手!这我们家电视机,给你们看大半个月了,我拿回家怎么了?谁是贼?瞎了你的狗眼!”   周兰英也不是吃素的,加这事儿占着理儿,当即底气十足地反击。   “呸!你说是你的是你的?你怎么不说大队的房子都是你家的?真以为侄子当个村长,敢明目张胆地贪污啊?这是大队集体的东西!我们大家都有份!你敢抱回家独占试试?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张园老婆不忿好久,在云家手里吃了不少亏,遇见这么好的报复机会,哪里还肯放过,兴奋地扯起嗓门蹦着高叫骂,活像一只斗鸡。   “你放屁!”周兰英怒气填膺,爆了粗口。要不是顾忌着怀里有钱难买的电视机,早扔到一边,撸袖子去掐架了。   都是农村妇女,一村里住着几十年了,谁怕谁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是要闹啥啊?”   会计小李从村支部后窗瞅见俩妇女打架,扬声劝了一句,声音马被淹没在姜翠环跟周兰英俩人的高嗓门里。   围观群众很快围聚过来,有意无意地堵着周兰英,不许她抱着村里的电视机回她自家。   周兰英抱着电视机不撒手,被泼辣的姜翠环下了好几把黑手,袖子底下的胳膊被掐得生疼,她骂得更起劲了。   魏老四瞧见不好,挤进人群想要帮忙拉架,也不知道被谁推推挤挤的,一条瘸腿本来站不稳,踉跄着扑向撕扯不开的俩妇女。   周兰英再也站不住,抱着手里的电视机要摔倒。   围观的人心都提紧了,站得最近的姜翠环尖叫一声,扑过去抢救电视机。   周兰英恨得牙痒痒,摔在半空的时候咬牙一拧老腰,宁愿拿电视机砸死姜翠环这个不要脸的,反正是自家东西,花钱出气她乐意!这是她闺女说的!   村里人多宝贝这电视机,此刻完全体现出来。   这三人摔倒没几个人抢着去扶一把,被周兰英紧紧抱在怀里的电视机反倒多了好几双大手,用力向托着,周兰英因而沾光,没有像姜翠环魏老四似的倒霉地真摔倒在地。   魏老四早年当兵战场,身体反应灵活,倒地的时候借势翻滚一下,卸去力道,除了身衣裳沾了些土,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他冷着脸起身,顺手拉了地哎哟叫唤着的姜翠环一把。   姜翠环摔得不轻,嘴唇都磕破了,呸呸呸地往外吐唾沫,里头带着血水跟泥土。   “谢谢乡亲们搭把手了啊,回头来家看电视。”   周兰英站稳,诚心诚意地跟周围人道谢,并发出邀请,不屑地冲姜翠环撇嘴骂一句自作自受,想抱着电视机回家去。   可刚想转身,她发觉电视机有一股大力托着,像是想抢电视机似的,她猛地皱眉,回头看着不肯放手的几个人。   “王二麻子赵地蛋子,你们几个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还想抢我们家电视机怎么着?”   “云婶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好听,谁想抢东西了?我们这是保护村民集体财产不被抢,您可不能恶人先告状啊。”赵地蛋子嘿嘿笑着,涎皮赖脸的,一口大黄牙还沾着惨绿的韭菜叶子,惨不忍睹。   “你啥意思?哦,你意思是我抢了村里东西?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我家的电视机!是我女婿从城里捎回来孝敬我们老两口的!”   “我闺女心善,想着你们总问那个联欢会,这才好心叫大家伙先看几天过过瘾,怎么着,这算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没有这个理儿!”   周兰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到这些混蛋脸!   平常瞧着一个个人模狗样的,一口一个云婶子的喊着亲热,见着点好东西跟饿死狗看见肉骨头似的,不要脸地冲来抢,也不怕骨头哽住嗓子眼,背过气去!   “哎哎,我们这跟你讲理呢,你可不能跟普通老娘们一样撒泼啊!你家闺女女婿不都是化人当官的么,你得讲素质。你们家不总夸自己有素质吗?”   王二麻子笑嘻嘻的,一张麻子脸坑坑洼洼的,把那点子挤眉弄眼的劲儿又添加三分惹人厌。   “是。你们还是村长亲戚呢,不会是云江山贪了村里的账,叫你们出头往家里拨拉好处吧?”   “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真以为当村长能一手遮天了?这么多眼睛瞅着呢,别想糊弄人,谁也不是傻子!”   “怪不得云河云海两家突然抖起来了,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白面馒头跟肉,敢情花的都是咱们公社的钱啊!告他们去!叫头来查他们,把钱还给我们!”   周围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异口同声地说云江山这个村长贪污,云河云海两家勾结着弄掉前村长白全生,为了叫云江山位搂银子。   说到最后,居然还有了云相思开工厂,也是云江山贪污村里公款来的钱,甚至连来过云家几回的高所长,也是被云家背地里拿钱买通的。   姜翠环没少跟着添油加醋,马联想起被云江山拉走的贵少爷魏承祖,说他其实是云红豆的靠山。   那撇嘴挑眉的模样,谁还听不出她话里头的真正意思,什么靠山,是姘头吧?   联系起早些时候白玉兰魏家玉从城里拿回来的报纸,头可是白纸黑字地印着云红豆在城里都做了些啥。   那会子传说云红豆在城里傍大款,给魏安然戴绿帽子。   魏家还嚷嚷着要退婚,叫云海一家赔他们钱,后来不了了之。   现在回头想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怕不是没影子的事情吧。   ☆、第729章 搬救兵   第729章 搬救兵    第729章 搬救兵   周伟平在家窝了几天,早憋气得不行,偷偷摸摸爬窗户溜出来跟一伙儿姑娘小子满村疯跑。   一伙儿熊孩子碰见有热闹可瞧,呼啦啦一下子全涌过来,仗着个小身子灵活,三挤两挤挤到人群里头。   刚弄清事情大概,有淘气的撅着屁股又钻出去,得意地冲在外头急得踮脚,却什么都看不见的周伟平叽叽嘎嘎又笑又起哄,说他姑妈是贼,偷大队电视机被逮到手腕子了,要去坐牢了,周伟平是从犯,是贼小子。   周伟平机灵,转头跑回去报信。   那伙儿皮孩子吆喝着在后头猛追,玩起警察捉小偷的游戏,兴奋得不得了,甚至还有自诩正义的坏小子,捡起地的石头,冲着飞奔逃跑的周伟平丢过去。   有人带头,玩起兴的孩子们全都有学有样,纷纷捡起石头往他丢过去,大呼大喊着在后头紧追不舍。   周伟平被石头砸好几下,还知道抱着脑袋护着头,拼命往家跑。   他背后被砸得生疼,有几下他甚至疼得快站不住,踉跄着想往地扑。   可周伟平明白他现在不能倒,他必须赶紧回家找大人,才能把这些坏孩子赶走,才能去救姑妈!   周伟平咬着牙拼命跑,额头渗出的汗水浸湿了绑着的绷带,流进眼睛里,刺刺的看不清路,可他顾不去擦,只顾着抱着脑袋,在身后一片“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的嘲讽笑声歌声向前跑,跑!   “伟平!”   云相思了个厕所,百无聊赖地想回去继续躺着发霉,无意间瞥见俩狼狗趴在狗窝里无精打采的,肚子的肥肉都流到地了,看不出当初战狼刚把他们送来时候的半点丰采。   云相思默默解开狗链,打算出门遛遛狗。算不是正常训练,权当减肥也好。   俩狼狗自从大年夜被喂了药,奄奄一息地被魏安然喂了她的一滴血救回来之后,对她有了一种超级亲密的情感。   云相思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怪的错觉,仿佛她的血是一种蛊,两条狗了她的蛊毒之后,对她怀着绝对忠诚,甚至冥冥似乎还在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不可言传的密切关系,像是能听懂她的话,理解她的情绪想法。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两条狗确实很听云相思的指挥倒是真的,叫吃吃叫喝喝,不许吃的时候,算狗盆里堆着喷香的肉骨头,两条狗也只垂涎三尺地端坐于地,等候她的指令,而不会擅自抢吃的。   这套本事叫战狼都很有些眼馋。他明白云相思身有很多秘密,曾经也很眼馋她体内的血,也见怪不怪。   云相思自己也十分得意现在的动物缘,毕竟她曾经被那样嫌弃过,现在简直是大逆转!   她自信满满地牵着两条狗出门遛弯儿,完全没想过两条狗会不会失控咬人,甚至会拖拽着她狂奔,今儿伤害到她身体的问题。   才溜达出半条街,云相思看见前头奔过来一群小不点,前面抱头鼠窜的正是她家伟平弟弟,而后头一伙吆三喝四的小混球们正拿石头丢他!   “住手!你们怎么欺负人呢?都别走,我要找你们爹妈好好说道说道!”   云相思火气猛地窜,扬声喝止那群无法无天的小混球。   “贼闺女出来了!打她!”   坏小子嚷嚷一声,捡起石头冲着云相思丢过来。   “不许打我姐!我跟你们拼了!”   一直捂着脑袋逃跑的周伟平红了眼,调过头像颗小炮弹似的,捏着拳头冲着追得最紧的家伙奔过去要打架!   “伟平回来!咱们有狗,不怕他们!”   云相思心提得老高,怕他头伤口再出个好歹,弄成魏安然那样的失忆症状完蛋了!   俩狗听懂了似的,呜嗷两声,往前跑了两步,冲着一伙来意不善的孩子汪汪狂吠。   半人高的大狗皮毛油光水滑,一张嘴森寒的獠牙在阳光下像是闪着光!   正面冲过来的孩子吓得尖叫,扭头四散逃跑,怕跑完一步,被狼狗追着咬。   太可怕了!   忘记这几家大坏蛋家里都有恶狗!周伟平家里也有!   周伟良那混蛋还曾经叫他家狗追过兔子野鸡黄鼠狼,那么血淋淋叼在嘴里一阵风地跑出去,两只眼睛像狼!   当时他们看得兴奋叫好,现在吓得腿软想尿裤子。   要是那锋利的牙齿咬在他们身,要是狗嘴里叼着滴血的是他们身的肉,妈啊太吓人了!   “没事吧伟平?他们平时这么欺负你的?别怕,姐找他们家长算账,这事没完!”   云相思气恼得不行,小心检查他脑袋前后有没有伤口,暗恨村里人教孩子太不心,野蛮!   “我没事姐,姑妈被他们拦住了欺负,我回来喊人过去帮忙的!你带着狗太好了,咬他们去!”   周伟平被围追堵截,逃得疲惫不堪,身被打的地方全部喊疼,小孩子脾气里头的倔性好战因子也被激发,觉得姑妈被那些人欺负得凄惨,他刚才被小孩子追打还惨,当即气得想狠狠教训他们,救出姑妈!   “我妈被人欺负了?”云相思吃惊地反问,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啊?”   不怪她吃惊,实在是想不通这冲突打哪来的。不说远的,村里这几天不正看她搬回来的电视机看得高兴吗?怎么会突然为难起她妈来!   “他们说姑妈偷大队电视机!”   周伟平口齿伶俐,愤怒地说完原因,又继续大口喘气,急着要带狗跑。   “姐你回家喊我姑父还有江山哥他们过来帮忙,我先过去救姑妈!”   “回来!”云相思赶紧喊住他,皱眉吩咐他去跑腿。   “你去喊你姑父,顺便给我大伯家去个电话,叫他们赶紧来。我先去那边看看,狗听我的。”   周伟平向来信服姐姐,二话不说,继续往家跑着搬救兵去了。   云相思心恚怒,即使想不通到底因为啥闹起来的冲突,还是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十分不满!   说句不好听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帮着村里人找财路,又推广大棚蔬菜又种果树建果品厂的,看在她为村里人谋福利的情况下,该尊敬着她爹妈!   ☆、第730章 升米恩斗米仇   第730章 升米恩斗米仇    第730章 升米恩斗米仇   偷电视机?偷谁家的?   她们家想看个电视还用得着偷?村里的电视机不是她叫魏安然弄回来的?   云相思眼神倏地一冷,心浮起一个叫她十分不愉快的念头。    这个所谓的偷电视机的罪名,不会出在她叫魏安然弄回来,放在大队给村民免费看的电视机头吧?   这还真是恩将仇报了!   云相思气愤到一定程度,反而冷静下来,加快脚步,带着狼狗往大队部快走。   她还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气得情绪起伏,也没有失态狂奔。   她觉得,村里人不至于胆大妄为到敢对她妈动手的地步。   只是这场污蔑辱骂,带来的精神伤害,却是巨大的!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村子里家家户户挨挨挤挤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家出点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被人嚼舌头。   很少有人敢做出格的事情,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犯众怒日子更是难过。   村民们哪怕法律条不明确,但依旧能自觉遵守某些公德,维护村子的和谐,民风淳朴也由此而来。   只是教育程度低,贫苦交加所带来的某些弊病也同样不少。如根深蒂固的小农意识,如刚脱离大锅饭后,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红眼病,仇权仇富的偏激思想等等。   云相思眯眼望着前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心里一片冰冷。   这场景与她记忆里的景象何其相似!   病房里演着一幕幕生离死别的惨剧同时,更随时播放争夺财产的闹剧,口不择言打脸揭短,怎么恶毒凶狠怎么来。   无法想象,他们也是从父母肚子里生出来,被父母哺育教导长大,也曾经跟兄弟姐妹友爱相处多年,最后只剩下对利益的争夺,丑陋而又真实。   云相思深吸口清凉的空气,手里绷紧的铁链提醒她,她现在不是躺在床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听着这些闹剧的半死人,她现在有选择权,甚至有力量保护自己反击回去!   她垂眼看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逐步拥有在阳光下保护自己的力量了!   黑暗世界的王者,哪怕换个战场,依旧不会任人欺侮!   “妹!你等等!”   云江山蹬着二手二八永久自行车追来,脚一支地,停在她旁边。   “妹你别冲动,哥在呢,交给我!你别往前靠,小心身体。”   云相思看着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堂哥,缓缓弯起唇,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嗯,哥你先去处理,需要帮忙,我叫它俩过去。”   俩狗机灵地汪汪叫两声,引起下面围着看热闹的注意。   “村长来了!红豆还把他们家俩狼狗牵过来了!快躲躲,小心别被咬着!”   人**头接耳,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却也没有退开太远,保持着既能看热闹,又方便逃跑的距离。   云江山蹬两下自行车,摇着车铃铛冲过去了!   “你们干啥呢?大清早的,没事干了?都散开散开!”   云江山拿出气派,老远扯着嗓子吼一句,配合着自行车的冲势,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这面人群本能地往两旁闪开,把间围堵着的周兰英给让了出来,魏老四不远不近地站着,一看是护着周兰英的。   云江山一看婶子真被堵在里头了,人单力孤地抱着电视机,像是挂着牌子被批斗,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想干啥!还想闹?安稳日子过腻了是不是?胡闹!闪开!”   云江山跳下车,支起自行车,大步冲过去,推开几个不肯退散的家伙,挤过去扶周兰英一把,伸手去接她怀里抱着的电视机。   周兰英依旧没松手。   云江山愣了愣,缓了语气喊了声婶儿,被周兰英冷冷打断。   “江山,你也是来帮他们抢我们家电视机的?这电视机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是他们说的拿大队钱买的吗?你是村长,你给他们说清楚,这电视机是谁的!”   云江山皱眉,还没开口,又听见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唤。   “哟,这婶子侄子的,喊的可真亲热!这是咱村的大老爷来了吗?小偷有靠山了,勾结起来糊弄人了?你们看我们谁像傻子啊?大老爷话可得编好听点,别把自己当傻子,也别把我们当傻子。”   “姜翠环!”云江山一见张园老婆咬牙,这婆娘,每回闹事都有她!   “哎哟,大老爷好威风好吓人哟,吓死我了,救命啊。”   姜翠环假假地拖着长音喊两嗓子,满脸都是嘚瑟的嘲讽笑容,做作的姿态引发一阵哄笑,都是站她那边的。   “妈你过来,电视机先放下。”   云相思五感灵敏,老远听清那边动静,心疼地先喊她妈出来,脱离这种“千夫所指”的不妙处境。   “红豆你站着,把狗放过来,咬死这几个占便宜没够的王八蛋!”   周兰英一见女儿带着狼狗过来,胆气顿生,抱着电视机往人群外头挤,被人又拦得水泄不通的,气得真想放狗咬人了。   “妈你听我的,把电视放下,过来。江山哥你也过来,听我说。”   云相思话语冷静,周兰英跟云江山对视一眼,选择相信本事大了的云相思。   周兰英瞪了周围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们一眼,将他们的面孔死死印入脑海,把电视机稳稳放下,拽着云江山出来。   “不许走!抓贼抓脏,放下赃物想跑?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姜翠环又跳出来,一双细长眼里全是兴奋跟狠厉!   “你是公安还是领导?你说是贼是贼?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当大官为民伸冤呢?一边呆着去!一张嘴跟个破裤裆似的,成天知道瞎嚷嚷,造谣也犯法的你懂吗?不懂我也提醒你了,你可别自己作死,把自己作到监狱里头吃免费饭!”   周兰英见着闺女,跟有了主心骨一样,整个人镇定下来,连反驳的气势都不同了,像之前王二麻子他们挤兑的那样,十分讲素质。   “妈别跟他们废话。敢欺负咱家人,别想跟着咱家挣钱!亲戚朋友照样不带他们玩!升米恩斗米仇,我今儿算是见识了!”   云相思话音冷冷,直如寒风,吹入一干人心底。   木清音说   好困啊,晚安~   ☆、第731章 威胁   第731章 威胁    第731章 威胁   “还想沾咱家光挣钱?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周兰英厉声叫骂,回头一一点着在场村民。   “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我可都记住了,别说你们亲戚家,是平常跟你们走得近的,都别再想了!”   “我周兰英今儿话撂在这了!我们家相思有本事有门路,心底也好,可我这个当妈的没她那么心善!人善被人欺,今儿我算是把这话刻心了!”   周兰英冷笑连连,目光喷火。   “你们也不用怨谁,是我这个当妈的不许她滥好心!想带谁发财,得我说了算,谁叫我是她妈!谁叫你们得罪我了!都是你们自找的!”   “红豆,你听清楚没?以后但凡你想在村里乡里招工的,必须叫我拍板,我说不用谁,跪地磕头也不用!”   “知道了妈,你消消气,这里交给我跟江山哥,你坐下歇歇。”云相思很捧她妈的场,扶着她坐到云江山支着的自行车后座,安抚地拍了拍。   “这些人没脸没皮的,跟他们没啥好说的,咱回家。江山把电视机给我抱,谁要是敢拦着,放狗咬他们!养狗为的啥,是防着黑心肝的贼来偷来抢咱家东西的!说破大天去也是咱家占理!走!”   周兰英有了帮手,底气十足,指挥着侄子过去搬电视机,轻蔑地看了神色各异的一圈人一眼,不屑地哼一声,拉着闺女要回家。   “电视机不能搬!搬回去算怎么回事?真当大队是你们家后院啊,啥东西都往自己家划拉!别说你周兰英了,算是云江山,那也只是个村长,又不是我爹,凭什么叫我出钱孝敬你们?!我老子地里埋着呢!”   赵地蛋子本来是个混不吝,成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正事不干,从来没打算好好干活挣钱,对云相思她们的威胁没什么感觉,反倒对宝贝电视机护得紧。   他都等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些闲得没事干,天天晚泡在大队院里看电视磨洋工的蠢货们看厌了联欢会,不再天天往大队挤,他正琢磨着这三五天下手,半夜里把电视机弄走,跑到外地卖个高价。   没成想,他打得好好的算盘,被周兰英这该死的老婆子给毁了!   他可是打听过了,电视机这玩意儿可是高档货,卖二手货也能卖出去三百块!   三百块!有这笔钱做路费,他能跑到国外捞金享福去了!   赵地蛋子越想越憋气,发狠一定要留下电视机!   要真被周兰英给抱回家,还有俩大狼狗看着,他想弄出来可难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赵地蛋子眯起眼,眼神冰冷如蛇。   赵地蛋子的话十分不客气,煽动性不大,但是落进别有用心的一伙人耳朵里,却极为动听。   “是!这贪污的帽子还没摘掉呢,还想当着我们大家伙的面贪电视机,真当我们不会喘气儿的啊?”   “是!才吃两天干饭抖起来啊,狂什么狂啊!指不定这个村长里头有多少猫腻呢,还觍着个脸跟俺们叫唤,当两天官儿瞧不起俺们普通老百姓了?”   “说不清楚不能搬,大队的东西……”   七嘴八舌翻来覆去的议论叫骂,其实是一个意思,电视机不许搬走。   云相思被吵得脑仁疼,一把按住怒火冲天又要对骂回去的周兰英,冲云江山使个眼色,又抖抖手里的铁链,两只狼狗凶狠地一阵狂吠,引起一片鸡鸣狗叫声。   “杀人啦!云江山放狗咬人啦!快报案抓人啊!”   乱哄哄的叫喊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围观的村民后退两步,依旧没有离开电视机太远,甚至还有几人捡起地大大小小的石块在手,很有一种保家卫国的壮烈之感。   云相思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这样荒谬的混账现实面前,她再次领会到自己的单蠢渺小。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样胡搅蛮缠,仗着的不过是个法不责众,云相思真心感觉有点憋屈。   她制止俩狗的吠叫,冷冷看一脸尖酸刻薄相的一伙人,满心不耐。   “你们不报案,我们也要报的。哥你把电视机搬到大队锁好,谁都不许接近,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判案!”   她这副笃定的姿态又惹起村民不满,姜翠环不甘寂寞地插口。   “谁不知道派出所的高所长跟你穿一条裤子的?找你姘头来出头,背后***睡两晚,啊!”   寒光闪闪的飞刀飞过,姜翠环只觉得眼前一凉,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股骚味散出,裤子神色的痕迹洇开来。   周围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不知道是被她熏的,还是被云相思的飞刀吓的。   “嘴巴干净点!造谣犯法,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   云相思收起飞刀,满意于眼前平静的气氛,终于可以拿正常音量说话了。   “你们也够可笑的,明知道我靠山硬,还敢不停惹我,到底是倚仗着什么?想抹黑我的名声?凭你们?呵。”   云相思不屑地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拉着周兰英回家,俩狼狗交给拿着锄头赶来助阵的云海。   云河一家以及苗翠翠一家攥紧手里的农具,恶狠狠地望着对面那伙人,时刻准备开打。   “走吧,咱占着理呢,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是非黑白搞搞清楚,谁黑心烂肝的不干人事,坐拘留去!别把村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耽误我们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小康之路!”   云相思脆生生的嗓音落进所有人耳朵里,起了点效果。   赵地蛋子眼珠子贼溜溜转两圈,对同样贼眉鼠眼的王二麻子,俩人同时一眯眼,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电视机被云江山送回大队锁好,谁也没得看。   “江山,我说了电视机不是咱大队的,可他们不听我的。”   会计小李窘迫地搓着衣角,站在桌子背后不安地看着他。   云江山缓了脸色,语气依旧带着火气。   “你一个姑娘家的,跟他们撕扯不清楚,躲远点对。以后要记得喊人!”   ☆、第732章 后台果然很硬   第732章 后台果然很硬    第732章 后台果然很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是这次冲突带给云相思最大的感触。    此时民风固然淳朴,可有光必有影,还有许多腻味黏糊拖泥带水的灰色地带,并非像她熟悉适应的络世界那样干脆分明,不能随心所欲地非我一方者,摧毁之。   云相思默默叹口气,听着周兰英不住口的发泄咒骂,嘴角始终微微弯起。   这才是人生,不如意,却真实。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复杂不如意,所以人们才更向往简单美好的感情。她对她创作的小说剧本更有信心了。   云相思一路哄着气狠了的周兰英,无条件符合各种不带这伙人挣钱玩儿的提议。   她其实没那么心善,但好像在她妈眼里,她是观音菩萨下凡,散财童子附体,想要给人送钱的冤大头似的。   高所长骑着他那辆除了车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过来,询问清楚情况,耐心地跟村民一遍遍解释。   “这电视机不是村里共同财产,人家搬回自己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违法不违背情理的,大家伙误会了。”   “电视机不是锅铲子,随便哪儿都买得到,这都是有数的东西,不管哪来的,肯定不是咱们大队的东西,大家伙别争了。”   “我没护着谁,我是人民公安,戴的帽子头有国徽,头也有领导管,我要是徇私枉法了,大家伙可以去队里告我,有人来查我。”   “造谣确实犯法,拘留赔钱都有可能。什么?放狗咬人?咬哪了?赶紧医院打针去!狂犬病你们知道吧?不小心会死人的!”   “没咬着你们瞎说啥!这叫造谣懂不懂!胡闹!”   云江山满肚子不耐烦,可他担着村长的名儿,不得不挑起担子,压着火气配合高所长工作,好说歹说先把这伙儿刺头儿给打发回家了。   期间乡里也打过来电话询问情况,想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通风报信地告密。   盯着村长位子的人可不少,他心里有数。   “高所长,辛苦你跑一趟,晌午了,来家一起吃个饭吧。”   云江山热情邀请,高所长也不推辞。   “行啊。我还要问问这电视机的来路呢,既然闹出这事儿来,总要给个交代。”   云江山十分坦然,领着他先去叔叔家。   “这电视机是我妹夫魏安然捎回来的,说是我妹朋友的,一问便知。”   高所长嘿嘿一乐,骑着的自行车发出各种声响,云江山那辆寒碜多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云村长说话越来越绉绉了啊。”   “那是。活到老学到老,伟人的话,敢不记得牢牢的?”   俩人骑车,不几分钟来到云海家,把自行车停进院子里,云江山打量那辆破车,皱眉摇头。   “你这车快散架了,你还天天骑着四里八村地跑,不怕摔沟里啊?这能抓坏人?我这车给你,还能骑个几年。”   高所长乐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这可是明晃晃的贿赂了啊?本来没影子的事,你这车一送,可成板钉钉的罪证了。你不怕这顶村官的帽子保不住啊?”   云江山不以为然地摇头。   “哪跟哪啊,还贿赂呢。我贿赂你能得到啥好处?我又不犯事,用得着贿赂你?”   “再说了,贿赂不贿赂的别人说没用,我写个收条,是卖给你了,还不行?”   高建春摇头,一脸和气的笑容。   “你还是年轻啊。我工资都有数的,哪来的买车钱?还有个收入来源不明罪,你看书多,看过的吧?”   云江山撇嘴。   “那叫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二手破自行车,还能闹出多大动静?你也太谨慎过头了。”   高建春依旧微笑摇头,也不跟他较真,勾肩搭背地往厨房走。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无大错。行了,闻到肉香了,我又有口福了,不跟你啰嗦。大娘,我又来蹭饭了。”   高建春跟做饭的云海两口子打声招呼,跟着云江山进屋,找云相思聊天。   “电视机?”云相思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把话简单说明白。“这电视机还真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帝都的朋友的,发票什么的我手没有。”   高建春微微皱眉。   “这么说,你也无法证明你拥有这电视机的使用权了?”   云相思听着这样书面的话,很有点不适应。   “这需要证明吗?村里人知道电视机是魏安然运回来的。”   旋即她挑眉。   “不会又要说,是花的村里的钱买的,魏安然只是跑腿的吧?这也太无耻了。”   高建春吸溜着喝茶,笑眯眯地不答话。   “妹,要不,你叫你朋友弄个证明材料来?”   云江山脑子活络,提出个折衷的办法。   云相思想想当初宫千守在A城遭遇的风波,觉得还是别折腾的好。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吧。”   她没把话说死,拿起电话拨号。   依照她的意思,这电视机先放在大队也无妨,当放在出租屋里了,反正也没人看,不丢成。   不过周兰英云江山他们可没这么宽的心了,肯定不会同意。   电话很快打通,宫千守伤好得七七八八,却还不能正常训练出任务,所以找人还算方便。   云相思把问题简单一说,宫千守当即给出冷冽的答复。   “这事你别管了,我给你们那边打个招呼,有人处理。”   电话挂断,云相思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她果然还是彻头彻尾的平民思想,总想着辩白证明那一套,却压根想不到,如同宫少那样身份的,随便一个电话吩咐下去,这样的麻烦都不叫事儿,连过下脑子的价值都没有。   “怎么了?你朋友也没办法嘛?”   云江山紧张地观察她的脸色,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云叔叔也没办法?他可是出过国的人!大画家!   云相思吐出口气,露出个苦笑。   “人家压根没当回事,说会打招呼,叫咱别管,会有人来解决。”   高建春目精光一闪,垂眸静静喝茶。   之前破获除夕杀人案的时候,他接到过帝都打招呼的电话。   云家,或者说云相思,后台果然很硬。   木清音说   感冒脑子晕乎乎的,睡了大半天,写得很慢。明天尽量多写点。   亲们注意身体,多喝水。   晚安。   ☆、第733章 失窃   第733章 失窃    第733章 失窃   没等头打招呼,锁在大队院里的电视机,第二天早不翼而飞。   云相思站在院子里,皱眉打量看不出破坏痕迹的门窗,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云江山扯着嗓门维持秩序,不叫一伙看热闹的村民往里头挤。   云相思提醒他要保护现场,说公安回来做指纹足迹鉴定啥的,能帮助早点破案。   云江山看看窗户里头的水泥地面跟窗台,还有油漆斑驳脱落的窗框,很怀疑所谓的犯罪痕迹还能不能验出来。   真有这么神的话,那还会有悬案拖延着破不了吗?罪犯也不敢随便作案了吧。   这种热闹场合,当然少不了张园老婆这个闹腾的。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花棉袄,斜眼撇嘴地说风凉话,瓜子皮乱飞。   “这人跟人是不一样嘿,还说不徇私枉法,把咱们这些个外人都拦在外头,却留下云红豆在那装什么大神探。还打着电视机找回来送那丫头的主意呢?呸!”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干脆收了祸根,不是谁的别惦记,再不安好心的话,小心天打雷劈!”   正说着话,阴沉沉的半空猛然劈下一道闪电,吓得她手里一把瓜子洒落地。   闷闷的雷声酝酿着,眼瞅着要落下一场雨来。   “看见没?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要劈那些黑了良心的王八蛋了!老娘说的才是真话,老天爷都站在老娘这一边!”   姜翠环随即兴奋大叫,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活像是跳大神的神婆子。   “老天有眼,劈死那些肚子里黑心黑肝肚里全是花花肠子的王八蛋!多收走点贱人,省得老在跟前蹦跶,瞧着闹心!”   轰隆隆!   姜翠环拔高的调门被响雷震得拐了几个弯破碎,她惊得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往外冲。   豆大的雨点子夹着冰渣子砸下来,傻愣愣的一伙儿看热闹的村民回过神,掀起外套盖住头脸,拔腿往家跑。   “村长赶紧开门啊,这么大雨,快进去避雨!”   有离家远来不及跑的村民,靠过来着急催促,屋檐外头的半边衣裳两三下工夫被雨水打得透湿冰凉。   云江山护住云相思,摸摸兜里的钥匙,腮帮子咬动几下,拿不定主意开不开门。   “这门不能开!下雨地泥泞,踩进去全是脚印子,在想勘察现场寻找有用线索难了。谁要是不想走,陪我们在外头躲着。”   云相思瑟缩着脖子,把云江山往屋檐底下推推,紧贴着外墙站着,她两手紧紧护着肚子,想尽量多捂住点热乎气。   “一个破电视机,丢了丢了,找回来还咋样?又不是你家的!把人淋坏了,你包医药费啊?赶紧开门!怎么当村长的,人要紧东西要紧,你分不清啊?”   “赶紧开门!钻钱眼里头了,成天忙着搂钱也算了,都只会了还满脑子电视机!都被偷了,想贪也贪不着了,还锁着门叫俺们淋雨,你这个村长是不想干了是吧?乡里告你去!”   “是!云江山你开不开门!不会是你们自己贼喊捉贼,自己个儿把电视机抱回家,锁着门怕被我们瞧出来吧?想拖着等那个被你们喂饱了的高建春过来给你们打掩护?做梦吧!开门!我们要进去检查!”   王二麻子大声嚷嚷,挤在门口,一脸愤慨!   他本来想着昨天早刚闹过电视机,正在风头,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惹人眼,拖两天在说。   没想到竟然有不长眼的提前下手,把他瞅好的货给截了!   肯定是赵地蛋子那小子干的!否则今早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那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王八蛋过来瞧热闹!   王二麻子恨得牙痒痒,还不肯死心,想赶紧进屋看看。同行看路子,总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东西是丢是藏,他心里也好有个底,再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吃不着肉至少也要分口汤喝!   云江山昨天被这伙人骂得狗血喷头,倒是磨练出不少耐性,又一心要护着怀孕的堂妹,男子气概十足。   “瞎吵吵啥!有这力气跑回家换衣裳去!不想走的留下悄声避雨!磨磨唧唧老娘们似的,见点热闹往凑,真不怕溅着血?”   “昨天白教育你们了?说话要负法律责任的!拘留你们不怕,赔钱总怕的吧?天天的正经事不干,想带着你们挣钱吃香的喝辣的吧,一个个脑子进水似的,不听人劝!”   “眼皮子咋那么浅呢?你们也说了,不一个电视机么,挤着看两眼急赤白脸成这样了?没点出息!不能涨点志气,跟着我们好好干,自己往家搬回一台大电视,乐意咋看咋看?”   留下来的都是一伙儿刺头儿,成天胡搅蛮缠地跟他顶着干,云江山来了火气,也懒得跟他们客气,话虽然说得重,到底顾忌着云相思还在,没爆粗口。   “你说啥是啥了啊?真有挣钱的法子你不偷摸捂着,肯拿出来教给大家伙?真当我们蠢啊?”   王二麻子嘴巴开开合合,满脸的白坑在阴暗的光线下不太明显,模糊看着像是脸爬满不知名的小白蠕虫,十分瘆人。   “是不是你们在外头弄什么不明不白的黑路子,想拉我们下水,给你们当垫背的?”   “你们想当资本家剥削我们,也得看我们肯不肯当!都一样是泥腿子,装什么高级人!我呸!被人奉承两句,忘记自己姓啥了?你们才是大傻子!甭废话,赶紧开门!”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皱眉,阴沉的天气里情绪本来低落烦躁,再说这样不明的谩骂,很担心给胎教工作做了不好的示范。   她双手一扬,带着寒光的飞刀又盘旋飞出,靠近王二麻子的大饼脸转一圈,飞快旋回,隐藏进袖口里不见踪影。   “啊,杀人啦!救命!”   王二麻子嗓门高,又怕死,当即后退几步,两手摸着光溜溜的没毛脸蛋子,总觉得好像坑坑洼洼的脸皮都变平坦了,吓得腿肚子发麻,不管不顾地转身冲进雨幕里,狼狈逃离这个恐怖之地!   ☆、第734章 败家   第734章 败家    第734章 败家   “红豆,你这刀……”   云江山近距离看到云相思飞刀出手,惊得心里头一哆嗦,想问不知道该怎么问好。    他毕竟是村长,不能眼睁睁看着打架斗殴在面前发生而无动于衷。   可是他妹怎么会随身携带凶器,还一言不发扔刀子?她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吗?   怪不得昨天张园老婆四处嚷嚷说红豆要拿刀子杀她,可她胳膊腿全都囫囵着,那大嗓门吊得唱戏的还高,谁都没信她的话。   毕竟她平常蛇蛇谢谢没少撒泼讹人。一早过来又指着眼毛告状说,是被昨天云相思的飞刀剃掉了眼毛,惹得大家伙一顿笑话,她赌咒发誓说没撒谎可还是没人信。   云江山也以为是这婆娘出幺蛾子,想使苦肉计诬陷云相思,又舍不得冲她那身肥肉下狠手,这才不痛不痒地剪了眼毛来唱大戏。不外乎是眼红云相思赚钱,想方设法地讹一点是一点。   可这笃定直到他刚才看到云相思对王二麻子出手,才被打破。   原来云相思真的有刀,使得还不错。刚才王二麻子离得远跑得又快,没看清楚他到底受没受伤,不过瞧着那副捂着大饼麻子脸鼠窜的模样,只怕脸的毛也保不住了。   云江山脑海诡异地呈现王二麻子去毛之后的鹅蛋脸,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什么刀?哥你是说刚才打的闪吗?”   云相思镇定地装傻,嘴角带着恬淡的笑意,无辜地像是没落地的雨水似的明净凉澈。   “你,”云江山被她噎到,嘴巴张了张,叹出一口气,侧身给她挡风。“算了。这雨瞧着一时半会儿地停不了,要不你先去隔壁王德利他们家避避雨?”   “没事哥,我不冷。”云相思谢过云江山的好意,耳尖地听见雨声隐约传来的车铃铛声。“好像是高所长过来了。”   “不能吧,这么大雨。”云江山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往外头看,视野里一片茫茫雨幕,啥都看不清楚。   云相思笑笑,安静站着躲雨。   七八分钟后,车铃铛声清晰地传来,其余人也全都听清楚了,不由得怪异地往云相思这边看一眼。   云相思没事人似的,只当没看见。   “江山,你们还等着呢?”高建春慢悠悠把车挺好,摘下身披着的塑料布往车座一搭,踩着雨水两步冲过来,冲着屋檐下躲雨的几人龇牙一笑。   “老高,这么大雨,你怎么不躲躲?叫雷劈着出大事了!”   云江山赶紧掏钥匙开门,想请他先进。   “这是失窃的屋子,你赶紧进去勘察现场。暖壶里有热水,倒一杯喝了暖和暖和,再冻病了。”   高建春搓手跺脚,连耳朵跟脸都使劲搓了两把,精精神神地进屋。   “我先看看,等会儿喊你们进来避雨。”   高建春进屋,仔细检查现场情况,猫着腰连角落都没放过。   几个村民全都睁大眼好地看着,想看他怎么鉴定指纹脚印啥的,好找出小偷。   云相思也注意地看着,没有见到预想神的工具箱,有些失望。   现在应该已经有指纹足迹鉴定了吧?难道说因为技术难度太高,他们找个小县城级别的派出所没有专门的刑侦人员?   不能吧?光看高建春隐而不露的气质,觉得他使个有故事的警察,肯定有一手的。   难道已经神级到光凭一双肉眼能观察出不妥?   正在云相思胡思乱想的当儿,高建春从窗台边直起身,伸出手指敲击几下木窗框,点点头,冲他们几个喊。   “行了,进来吧。”   云相思一愣,透过窗户看他闲适地踱步过去倒热水喝,脑子里万千思绪掠过,抿抿嘴唇,到底没当众问出不该问的话。   云江山轻轻扯她一下,叫她赶紧进屋避雨。   云相思迈步进屋,门一关,湿冷的空气隔绝在外,她打个寒噤,瑟缩着摘掉有些潮意的棉手套,两手互相搓几下,又凑到嘴边呵气取暖。   高建春把放到嘴边的茶杯递过来,示意她先喝一口。   “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云相思接过水杯冲他道谢,一股暖意自指尖流进心里。   她舒服地轻叹口气,嘴角自然流露出微甜的笑意。   “怕破坏现场,门锁着一直没开呢。从窗户外头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低头吸溜两口热烫的水,把杯子递给云江山。   高建春已经重新倒热水喝开,另外几个杯子也被其余几个村民用。   高建春看她一眼,直觉她话没说完。看看在场人不少,也端住了没继续问。   云江山灌了半杯热水,又倒了一杯递给云相思抱着,主动招呼起来。   云相思乐得坐在椅子装无知少女,跟云江山打过招呼,往家里拨了个电话,叫云海两口子安心。   挂电话,云相思伸手掏兜,拿出五毛钱来,又拿起桌子的圆珠笔认真写下“X年X月X日午X时,云相思使用大队电话X秒,付电话费五毛”,然后笑嘻嘻地请旁边村民帮忙签名作证。   本来凑在桌子边看她写什么的村民同时倒退两步,或者摆手,或者把手藏到背后,全是一副遭遇洪水猛兽的神情。   云江山注意到骤变动静,过来拿起字条看一眼,痛快地签自己名字,把笔本放到一边。   云相思笑眯眯地冲他道谢,云江山瞪她两眼,到底绷不住笑开。   “你讲究多。打个电话能费得了多少钱,你还巴巴地要给我垫电话费。村里来借电话往外头打的人多了,抱着电话一打半个钟头的,也没跟他们收过一分钱。”   云相思瞪大眼,吃惊地问:“半个钟头?长途?一分钟七毛钱,半个钟头二十多块,你也不拦着?这钱谁出的?走大队的账?听你的意思,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云相思声音不低,屋里正三三两两低声说话的人全都安静下来,震惊地望过来。   “电话那么贵?打一个要二十多块?!我的娘哎,这可都是钱啊!”   云相思跟着点头。   “说的是啊。真有这么多话要说,不急的话写信,急拍电报,那才几个钱!这也太败家了。哥这股不正之风必须刹住!”   木清音说   鼻水哗哗流,头痛欲裂,拖延着一章写好几小时。本来想再多写点,实在坚持不住,抱歉啊亲们。休息去了,争取早点好起来,恢复更新速度。   ☆、第735章 作案手法   第735章 作案手法    第735章 作案手法   话题一度跑偏,云江山也是头次知晓电话费居然贵到这个程度,不由得头疼起来,想到平时总是羞怯静的会计小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个半道任的村长,被人当傻子耍了。   “哥你也别着急,他们不是说要查账嘛,刚好趁这个机会算清楚,省得问题捂着弄个表面光,内里腐烂流脓,最后全是你这个现任村长的不是。背黑锅也不是这么个背法。”   云相思见云江山脸色难看得厉害,尤其旁边几个村民说话十分不好听,微微抬高声音,给出一个建议。   云江山震了震,茫然的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行!明天我开党员会,还有村民代表大会,公开查账!本来想着做好事不留名,村里的烂账我帮着给平了,带着大伙儿奔小康;现在我是看明白了,好人难当,我不能出力不讨好,没吃着羊肉还惹一身膻。”   云江山瞪了旁边围在一起嘀咕着说小话喝水的村民两眼,这几个又懒又刁的家伙对他凌厉的眼神,下意识地都避开了去。   王二麻子一脸混不在乎,贼兮兮的目光滴溜溜在屋里打转,没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说话间,外头的雨渐渐转小,淅淅沥沥的,天光也逐渐透亮,屋子里的景象看得越发清晰,反倒显得灯光黯淡无用。   云江山走过去拉灯绳,屋子里光线稍微暗下一点,却丝毫不妨碍所有人的视野。   “高所长,你看出什么没有。”   云江山招呼冷落多时的高建春,看他弯腰查看窗户好一会儿了,感兴趣地凑过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建春转过头,一脸严肃。   “这案子有点特,门窗紧闭,屋内物品丝毫不乱,看着像是电视机不翼而飞一样。依照我的办案经验看,这窗户应该是最佳逃跑路线。”   高建春凝目皱眉,一脸费解。   “可窗户插销从里头好好地插着,难道有什么法子,能叫罪犯逃出去后,从外头将里头的插销关?想不通。”   云江山听着他的问题,转头看看整齐的办公室,也跟着挠起头皮。   “说的是啊。大门还是我刚才打开的,锁好好的没动过,钥匙我这里有……”   云江山感受着几个村民别有深意的眼神,也皱起眉头。   “你们这什么眼神?难道是我自己半夜偷偷打开门,把电视机搬走,贼喊捉贼了?我有那么蠢?”   高建春拍拍他肩头,认真问道:“钥匙只有你这里一把?”   云江山有些毛了,虎着脸冲他瞪眼。   “怎么,连你也怀疑我?”   高建春不为所动,轻轻扯下嘴角。   “没查清案子之前,所有人都有怀疑,我这不正在查嘛,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   “不是我哥。”云相思听不下去了,又喝下半杯热水,觉得从肚子里暖和起来,出声打断高建春的询问。   高建春挑眉,意思十分明显。   “我能证明的。”云相思不以为意地笑笑,抱着热乎乎的水杯踱步过来,抬手指指窗台。   “不觉得这水漏进来的有些多吗?”   高建春下意识地看看全湿的全台,不明所以,又冲她挑眉,等她说出下。   云相思叹口气,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雨下得及时,也不及时,好在发现得早,证据应该还在。”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头,点在窗框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这一指头下去,窗户会,”她手指微微用力,整扇窗户明显松动。“掉出去。”   云相思说完,手指一推,窗户被她推了出去。   “抓住别摔了!”   云相思忙出声喊有些懵的高建春跟云江山,俩人本站得近,反射性地一伸手,将窗扇牢牢抓在手。   稀稀拉拉的雨丝扫到俩人手背,凉得俩人一哆嗦,互相对视一眼,将不算轻的窗户抬了进来。   “这怎么回事?”   “红豆你力气那么大?一根手指头能推倒一扇窗?”   云相思听着这些带着震惊语气的不靠谱的话,无奈地笑笑。   “我又没练过金刚大力指,哪有那么大本事。这窗户本来是被起开,然后又原样装去的。”   “不能吧?你怎么知道的?看不出来啊。”   感叹质疑声又是一片。   高建春认真观察过窗扇,点点头答道。   “云相思说得没错,这窗户确实动过手脚。这两处钉眼儿没对,这儿甚至连钉子都没了。怪不得能从里头关窗户不翼而飞呢,敢情人家压根没想开插销!”   云相思点头,指指外面窗台角落里半根黝黑的铁钉。天黑雨大的,半点不起眼,看着像是一截短树枝。   “那钉子应该是证物,可惜雨水太大,算有痕迹,也被冲刷得差不多了。”   高建春看一眼,伸手把半截铁钉捡起来,在手里掂量两下,又跟窗户的钉孔对。   “合了。到底是姑娘家,是细心。不过半截脱落的钉子说明不了问题,说不定是之前掉在那的。”   云相思抿嘴笑笑。   “我只是说明一下犯案手法,没说指认嫌犯,至少说明另一种可能性,省得你们总盯着我哥,怀疑他监守自盗。”   云江山冲她温暖一笑,之前被怀疑的悲愤早已经消失。   “清者自清,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我妹妹这么聪明,一下子看出窗户有问题,实在不容易。”   云相思喝口水,离窗户远点,雨丝实在太凉。   “要不我说这雨下得及时,雨水一浸泡,木头发胀,大冷天的也不会有人想要开窗,拖延几天完全没问题。”   “好在刚下雨没多久被我发现了,这水充当润滑液了,反而叫我一指头把窗户推倒了。说起来也不值一提,喝聪明不搭嘎。”   云相思的谦虚落进高建春耳朵里,却不像其他人觉得那样合理。   “你可是过分谦虚了。说起来确实不值一提,可怕想不到点子。这层窗户纸可不是那么容易捅破的。”   高建春大方夸奖她两句,倾向于窃贼另有其人,否则费劲巴拉地敲窗户干嘛,还不如撬锁头来得省劲。   ☆、第736章 不在场证明   第736章 不在场证明    第736章 不在场证明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小偷很可能早有预谋,不是临时起意作案。 。能想出这么大胆的点子,也算是个人才。”   高建春再看看地躺着的整扇窗户,心里感叹。   要不是云相思及时点出这一点,只怕这案子拖久了,又是一桩悬案。   “昨晚村里狗叫唤得不厉害,旁边住户都没被惊动,说明小偷很可能是本村人,甚至只有一个人。”   “电视机不是小东西,太惹眼,只能晚处理。昨天一晚又要撬窗户,又要费事抹黑把窗户安回去,这工夫费的不会少。”   “所以,极有可能是小偷昨晚偷了电视机后,直接运出村子销赃。早下雨,大部分人不会出门,咱们看看谁没在,大约有数了。”   高建春的话十分通俗,云相思跟着点头,查不在场证明确实很重要。   云江山也不在乎自己身还有嫌疑,直接过去打开广播喊人。   “村民们注意啦!村民们注意啦!村里发生盗窃案,电视机被偷,现在请各位村干部党员村民代表,马走访附近住户,看看有谁不在家,打听一下他们的去向,把登记的名单马交到大队。再重复一遍……”   高建春暗暗点头,招来俩村民,合理把窗户又给装了回去。   钉子松动了,窗户有些不结实,暂时挡风还是没问题的。   有眼色的村民马找来钉子,要把窗户修好,被高建春阻止了。   “等会儿叫村民代表们再看看。”   大家没意见,看着雨基本停了,三三两两回家走,省得有人去家里调查登记,还得提供证明。   王二麻子不甘心地再看一眼简陋的房间,悻悻地跟着走了。   他有七八分把握,是赵地蛋子那小子干的这事儿。昨天他瞧着这小子不对劲了,没想到被抢先一步,好大一笔财装人家衣兜了。   能想出这么个混人耳目的法子,也算那小子机灵了。只是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云红豆这个丫头片子一下子给拆穿。   到底是进城学的人,脑子好使。   有这鬼丫头呆在村里,他还是老实点吧,窝边草暂时是不能吃了。   王二麻子趿拉着宽松不合脚的破棉鞋往家走,下意识地往赵地蛋子家扫一眼,看不出有没有人在家。   他脚步微顿,看到王前进披着一件补丁不明显的大棉袄出来,要挨家查人,王二麻子赶紧回了自己家。   周兰英打着一把大黑伞,冒雨过来接云相思,邀请高建春午去家里吃饭。高建春笑着答应下来。   “知道电视机被谁偷的不?我怎么听着,说大队那屋门窗锁着,不可能进外贼,都说是你江山哥子贼喊捉贼呢?”   周兰英早早拎着把伞出来,被钱老三家媳妇喊住,拉家里说了一会子话,把张园老婆她们背后说嘴的话学给她听。   周兰英又气又急,抢白几句说家里有钱,她侄子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   钱老三媳妇跟她处得好,劝了两句。   “可不是钱闹的!云江山年纪轻轻当村长,有钱有权的,眼红的人多着呢!昨天那事儿闹得全村都知道了,还把话头扯到红豆开的厂子,明摆着想叫你们出血呗。”   周兰英被她点拨两句,明白事情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顿时有点着急,看钱老三媳妇拎得清,忙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解决眼前的难题。   钱老三媳妇亲眼看着云家怎么发的财,知道周兰英两口子都厚道,云相思心也善,早跟家里头商量好了,要站在云海他们这头。   “英子姐,这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把贼抓着什么都好说,眼前这一关过了。别的事你问江山跟红豆,孩子们咱们强,见识多,脑子活。实在不行,跟头通通气,头看着好,那不没事了?”   周兰英眼睛大亮,说了声谢,撑伞跑到大队接闺女,半道听见云江山喊着查人的广播。   她心里一松,明白这是查出来小偷另有他人,不再死咬着云江山不放了。   好不容易憋到接了闺女出来,周兰英赶紧问具体情况,怎么这么快查出眉目了?   云相思抱着周兰英的胳膊,母女俩撑在伞下慢悠悠走着,半点雨丝没溅着。   “妈,你听着他们嚼舌头了?别担心,已经查清楚了,贼是从窗户爬进去偷东西的,跟我江山哥没关系。他有钥匙,开锁能进,多此一举地撬窗户干嘛。”   周兰英吃惊地问她:“不是说窗户关得好好的吗,插销都在里头插了,怎么从窗户爬进去的。”   云相思抿嘴笑,吐出欠扁的俩字。   “你猜。”   周兰英哭笑不得,还真提起兴趣要猜,却怎么都想不出那种可能。偏偏云相思关子卖得好,撒娇打岔的是不掀开谜底,逗得她是又气又乐。   娘俩说说笑笑很快回家,云海端来热腾腾的姜汤叫俩人喝了,听着周兰英吓唬女儿。   “你快说,再不说不给你饭吃。”   云相思卖够了关子,笑眯眯咽下嘴里甜滋滋的姜汤。   “我本来想着回家说,把爹一起听,省得我说二遍。”   当下把大队屋里窗户整扇被撬开的作案手法说了一遍。   “这么简单?”   周兰英被吊半天胃口,结果得到这个干巴巴一句答案,失落感不要太重。   “这还简单?一般人能想出这么偏的法子?要不你闺女我聪明,一般人还真破不了这个案子呢。”   云相思吸溜着小口喝姜汤,从胃里暖到了四肢,浑身毛孔舒服地张开,想要出汗。   “等着吧,很快能锁定小偷,这案子算破了。不过这电视机能不能即使追回来,还不好说。”   云相思没有说得乐观,语气倒也不沉重。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家,赔偿宫千守一台电视机并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何况凭借俩人的交情,只怕她敢提一个赔字,宫千守要撂电话不理人了。   “追不回来叫他们赔!偷东西还有理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周兰英气愤握拳,说得天经地义。   木清音说   昨天忘记更新了,晕晕的。我再补今天的,应该会有两章。   ☆、第737章 甩祸   第737章 甩祸    第737章 甩祸   半头晌的工夫,已经确定了盗窃案的嫌犯,赵地蛋子。   赵地蛋子的瞎眼老娘坐在炕搓麻绳,见着高建春云江山过去询问赵地蛋子的去向,没好气地说儿子死了,不耐烦地轰人。   高建春见问不出什么,跟云江山使个眼色,俩人摸摸鼻子讪讪离开,又继续走访查找线索,并联系乡里寻求帮助。   乡里很快来人,随即召开村民大会,主持公开查账。   账目确实存在很大漏洞,可一切都明明白白,一本旧账是白全生在任时候的,到处是窟窿,记得不明不白的,压根对不。   一本新账是云江山任之后新记的,账目分明,条目冗杂繁琐,虽然没有大问题,但是也有几十块钱的出入。   云江山冷冷看着会计小李,还有妇女主任梁玉环,逼得俩人头都抬不起来。   “是电话费的事吧?我不是给补了?钱呢?”   云江山不客气地开口,热血青年心里凉哇哇的。   会计小李吭哧看眼梁玉环,被狠狠瞪一眼,兔子似的红了眼,头低到胸前,再也不吭一声。   事情一目了然,当着乡领导的面,云江山也不再纵容这些坏毛病,直接点名总来大队蹭电话的几个,叫他们赶紧把他垫付的电话费交来。然后规定,以后使用村里电话要收费,专门记一本账册。   账目查清楚了,那些造谣说云江山贪污公款的谣言不攻自破,电视机的事情更没得掰扯,云江山直接宣布散会。   “小江啊,你跟市里人头熟?”   乡领导托托鼻梁的黑框眼镜,挡住眼底某些不明光芒,亲热地跟云江山闲聊。   云江山早从云相思那边得知头回打招呼的事情,镇定地露出热情的笑容。   “咱一泥腿子,哪能跟市里攀关系。我妹化人,著名作家云果,您知道吧?妹夫是营长,都咱村人。我妹怀了,在家养胎,要不去家里坐坐?”   “喔唷,久闻大名,早想见见了。那咱走吧。”乡组织部长李洪全拿腔拿调,语气热情百倍不止。   于是云海家的午饭又多添了几双筷子。   云相思借口身体不适,光明正大地摆脱乡领导明里暗里旁敲侧击的询问,躺回西屋门一关睡安胎觉去了,把官迷心切的某领导丢给云江山以及高建春应酬。   孕妇总是任性的,乡领导也不好打搅人家养胎,一顿饭吃了一个半钟头,依依不舍地走了,再三表示有困难找组织,态度十分热情。   不大不小的风波算过去,跟云相思预测的那样,电视机并未追回,连赵地蛋子都杳无音信。   看着留下的瞎眼赵大娘,嘴硬心软的周兰英都说不出硬要求她赔偿的话,只说等抓到赵地蛋子那小子,一定要剁掉他那三只手,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云相思懒懒附和两句,兴致全在魏安然送回来的电脑。   有了电脑,云相思如鱼得水,枯燥的养胎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她吸取教训,没有再宣扬电脑的好处,成天把电脑往西屋一锁,外人来串门的压根不给看。   亲近如云江山云秀丽几个,也只知道她在用电脑写章,多的也不清楚了。毕竟电脑是个过于时髦的东西,很多人都是头一次听说。   云相思从络下载了港台电视剧武打电影,关门叫云海周兰英两口子一起看。   老两口看得入迷,成天乐滋滋的偷着乐,却还顾忌着闺女肚子里的外孙,不肯耽误她睡觉,天天催她早睡。   云相思没有跟他们犟着来,因为魏安然早有眼色地托杨行预老爷子,帮忙弄一台电视机回来孝敬老两口,不愁没电视看。   有了电视有了麻烦,白天黑夜地挤过来看电视的人太多,闹得水泄不通不得安宁。家里茶水瓜子飞速消耗,连吃饭时候都好些大人孩子赖着不肯走。   周兰英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家吃着别人看着,只好每顿多做好些饭菜,累得不行不说,被人白吃白喝还不能明着赶人,两天嘴角起了燎泡。   这还不算,过不两天,连外村都有人凑过来看热闹,还有不少人背地里拉着给周兰英塞钱,叫她也给他们家捎台电视机回来,还说不占他们家便宜,花多少钱一分不少全给出。   这是钱的事吗?   周兰英愁得不行,嘴皮子快磨破了,别人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照旧我行我素,呼朋唤友地过来混电视看混饭吃,还要挤兑周兰英叫带电视机。   云相思看着不是办法,只好帮忙出主意。   “要不,咱们回城里住两天,这电视机搬城里?”   “赶紧搬走把!这玩意儿我是消受不起啊。这哪是孝敬我们老两口打发时间的,这是送来个祖宗!赶紧叫安子搬走,我是伺候不起了!”   周兰英早想把这累人的玩意儿丢出去,奈何是女婿的心意,不好明说,好不容易盼着闺女主动开口,赶紧催。   云相思瞧着她送瘟神一样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态,哭笑不得。   “妈,也不至于这样吧。”看着她妈瞪眼了,云相思忙改口顺着捋毛。“我知道了,我妈这两天受累了,我这处理它。”   云相思眼珠子一转,抓起电话给云江山打过去。   “哥你快过来。”   云相思的主意很简单,见效快,说白了是祸水东引,把电视机甩手给云江山去愁。   云江山因着才弄丢云相思一台电视机,心里正不得劲,这些天都避着不往叔叔家来,更没来凑着看新电视机的热闹。   云相思大晚的一个电话,他不好再躲,麻利地跑过来。一听说是要把叔叔家的新电视机抱回家,云江山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不成!我不能搬,我爹会打断我腿。”   云相思瞅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神态,噗嗤一声笑了。   “哥,我嫌烦,你得帮我挡灾啊,不然别怪你外甥以后怨你这个舅舅,跟你不亲。”   云江山愁眉苦脸,只说不成。   云相思没辙,又给他出主意。   “要不这样吧,这电视你帮我搬到老四伯家里,他家一人,不怕吵也不怕丢东西。我出钱帮他开个小卖部,买点香烟汽水瓜子的,一举两得。”   ☆、第738章 嫂子我想你了!   第738章 嫂子我想你了!    第738章 嫂子我想你了!   这主意事先没征求过云海周兰英两口子的意见,不过他们并未反对,反而对闺女的机灵十分满意。    周兰英大松口气,风风火火地叫云江山云海抱电视机带钱,连夜送到魏老四家。   魏国平也是个执拗性子,云相思对付他很有心得,挥笔写下一张字条叫云江山带过去,这事儿算半成了。   第二天云江山去城里送菜,回来从郭大壮的超市拉回来几箱子货,先叫魏老四招呼着零售,来看电视的人互相凑一凑,倒也买了几瓶汽水瓜子香烟糖果的,皆大欢喜。   一场雨下完,天气明显转暖,魏老四在院子里扩建了一间大厢房,打了货架子柜台,准备正式开个小卖部,进货也方便,云江山进城给超市送货的时候,顺带给捎回来了。   电视机风波完美解决,云家恢复平静,周兰英狠狠歇了两天,要不是闺女在家,饭都不想做,总归是顺心畅意了,照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忙活春耕,加大棚跟山的果树,天天都够老两口忙活的。   云相思也过了平静惬意的生活,早睡到日三竿,吃完锅里热着的早饭,干点家务活,慢慢悠悠地准备午饭,吃过午饭是午睡,睡到自然醒之后,继续午的流程。   她的手艺在周兰英的指点下,有了明显进步,她做得开心,周兰英跟云海吃着闺女做的饭,幸福得跟吃山珍海味一样美。   云相思不舍得爹妈这样辛苦,跟宫千守打过招呼,把他留下的洗衣机给运了回来。   云相思这次没有藏着掖着,洗衣服的时候谁来看都大大方方给看,摆明说这玩意儿超级贵,有钱也买不到,是她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   她其实是得到了魏安然的提点。魏安然的原话是,太平易近人了不好。云相思发散了一下,理解到他的深意,是要高冷嘛,她擅长!   果然人对于远远高于自己这个层次的东西,会产生敬畏感。国外,多么遥远高档的词儿,有钱都买不到,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来麻烦云家了。   晚是云相思最活跃的时间。她的夜猫子属性在自由散漫的作息下,重新被激发出来。   反正云海两口子睡得沉,她锁在自己屋里连电话线,熬一整个通宵都不会有人管。   还没人管她睡懒觉!因为她是孕妇,嗜睡很正常!   简直是梦想的幸福生活!   云相思忍不住手痒,畅游在络世界里,偷偷摸摸光顾过前世留意过的边边角角,有意无意地撩拨过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被人追击后轻松脱逃,品尝着刺激又绝对掌控一切的生活。   她的气质慢慢发生着改变,整个人深沉又带着些洒脱霸气。   周兰英云海每天给她相处,听着她撒娇说各种笑话趣闻,还不怎么觉得;魏安然隔三差五地回来看媳妇,每次都愈发心惊,抱着她欲言又止,想问不知道该怎么问。   或许是怀了孩子之后,云相思母性激发,迅速成熟起来?   魏安然下意识地寻找借口,看着她的飞刀玩得越发得心应手,觉得自己想对了。   这样的云相思,慵懒带极其迷人的魅力,偏偏还带着一种少女般纯真的娇俏,像是父母身边无忧无虑的宁馨儿,又像是一眼望不穿的美丽宝石,矛盾地引人想探索她眼底深处的秘密。   魏安然潜意识里不想叫这样的云相思曝露于人前,他拒绝了云墨染过来陪伴女儿待产的提议。   他也没有催云相思去夜校课,或者回工团班,他没有深思,只是按照本能这样做。   林晨仗着他最小,老闹腾着要来看嫂子,实则想要度假以及蹭饭,谁叫营里的训练太枯燥又太繁重。   他不是想溜号,是想犒劳一下自己,这并不为过吧?而且他还惦记着云相思曾经提过的,要给她留一个教官的名额,会叫他们刮目相看的话。   也不知道魏安然打哪挖来那么多老怪物,各个本领不凡,他也乐意跟着学习,但是他是个有追求的时尚青年,还是觉得跟嫂子有更多共同话题。   可队长一直反对他去看嫂子,这过分了!   不是说长嫂如母吗?   而且嫂子怀孕了,正需要人陪伴照顾,他也是为了增进队长跟嫂子相处时间,维护他们家庭稳定,是好心啊。   林晨跟几个老队员嘀咕好些日子,说动了想跟忘年交喝酒的战狼,俩人趁着休假,拎着礼物开车直奔云海家来。   云相思正守着电脑,追踪又出现的W.S的踪迹,听见院子里狗叫得响亮,关显示器探头看看,正好瞧见林晨跟战狼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地进院,亲热地跟俩兴奋的大狼狗蹲下玩了一会儿。   云相思往俩人身后看看,没见着魏安然,无意识地撅起嘴,出来打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魏安然呢?”   林晨蹲在地,一手胡乱揉着狼狗头顶的毛,仰着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嫂子我想你了!来看你!你怎么这么不热情啊!队长去帝都了,没跟你说?”   云相思眨眼,心里微微闪过不悦。   昨天晚才跟魏安然聊过电话,他都没提要去帝都的事。   “来来,买这么些东西干嘛,还得麻烦我妈费尽心思准备回礼。”   她心里不得劲,说话带了出来,更显得跟俩人不见外。   “空着手门不好意思跟伯母点好吃的啊。”   林晨龇着一口白牙笑,像极了无害的阳光少年,额,青年?   云相思撇嘴,转身回屋。   “你那脸皮厚得都快能熬阿胶了,还懂不好意思?快进来坐。”   云相思亲自泡茶,有日子没见他们几个,再见还是挺高兴的。   “特战队淘汰到六十二人了?还能坚持得住,不错啊。”   这成绩确实超乎她的想象,魏安然跟她聊起的时候,她已经惊讶过一次,还想从战狼他们嘴里得知最新训练结果。   “六十一了。有一个小子失误,走得时候一摘咱们特战队的臂章,哭得跟孙子似的。老杨骂他一句,叫他明年再来,那小子咧着嘴满脸眼泪鼻涕地跑了。”   战狼抓起一把碟子里的话梅干,才一嚼,酸得呸呸往地吐。   “这啥玩意儿!牙都酸倒了!我还惦记着啃排骨呢!”   木清音说   在犹豫生个啥……   ☆、第739章 他回来了   第739章 他回来了    第739章 他回来了   一场春雨过后,便仿佛催醒了慵懒冬睡足的春姑娘一般,景儿变得快了,一天暖似一天。   云相思怀着身孕,体温稍高一些,嫌火炕烧太热干燥火,每天不断补充打量水分,牛奶豆浆蜂蜜果汁汤水络绎不绝,美其名曰排毒养颜。   这倒真不算是吹牛,村子里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的,甚至刚出生的奶娃子,都没她皮肤水灵,白嫩嫩的,半个斑点不见。   云秀丽天天当稀罕瞅,跟着她灌汤灌水,别说,皮肤还真改善不少。云秀丽的爱美天性又激发出来,想要研究化妆品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   云相思日子过得悠闲,也有了跟她详谈的兴致,因为她早接到过云染墨介绍来的开化妆品企业老板的电话。   电话里其实也说不太清什么,老板很给云染墨面子,二话不说,痛快地直接给了她半成股份,叫她有什么主意随便折腾,跟企业里头的头头脑脑商量行。   这么大的人情她不敢贪,跟云染墨报备过后,借了亲爹的钱把这半成股份买下,实至名归地当股东,给企业出谋划策也名正言顺。   她不懂配方,只能在产品的包装销售方面提意见。如扩大牙膏口径,如化妆品的细化分类,区分年龄层,区分皮肤特点,区分使用种类,配搭销售,会员让利销售等等。   建议的可实施性一目了然,雷厉风行地实施之后,业绩突飞猛进,叫股东们乐得合不拢嘴,公职职员奖金也拿到手软。   老板惊喜不已,亲自找到云染墨,要再送出半成股份以示感谢。云染墨没有拒绝。云相思得知过后,也很坦然。这其实是她该得的,老板有魄力用她,以共同利益做纽带,将彼此捆绑得更紧,皆大欢喜。   云相思又引进超前的广告观念,电视广播报纸杂志,充分利用各个宣传渠道,当然也没有忘记产品代言人,跟明星效应完美结合,根据方凌的推荐,签了在校的一名清纯小花。   小花正好了一部清纯励志的电视剧,两相宣传结合,小花一夕爆红,化妆品跟电视剧都获得良好的宣传效果,收益不俗。   方凌对这个弟子的脑袋瓜是赞许不已,拿她编写的几个广告创意给系里老师看,编剧系的几位老师都对这位有灵气的学生青睐有加,期待她的报考。   云相思其实没用太多心思,毕竟占了重生的光,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身的金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些自得,却还不知于到飘飘然的程度。   她每天过着悠闲的养胎生活,要不是云秀丽过来,她都快把化妆品企业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姐,你想好了啊,我真给你联系企业那边了啊。你先过去参观学习,学点经验,回来自己开个代销点,清闲又赚钱,挺合适的。”   云相思戳着花盆里的土,琢磨着要种点啥。   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孕育成长,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植物,首先要寿命长,其次要出众,总不好泯然众人矣。   “妹,你都给我打算好了啊?我,我先想想,你突然跟我说这么多,我脑子有点懵。”   云秀丽没想到妹妹一张嘴,是叫她去最近火得不得了的化妆品企业班,天掉下来的馅饼太大,她一个没留神,被砸了个头晕眼花,跟做梦似的。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急,跟大爷他们好好商量,家里地不想种的话,搬到城里卖化妆品,我帮你们办农转非。”   云相思一心二用,漫不经心说着,大半心思还在花盆的土壤里。   “啊?”云秀丽又被这个更大的馅饼给砸,抬手扶住额头,觉得头顶太阳有点大,衣裳穿得多,热得透不过气来。   怎么连农转非这么大的事儿,从自己妹妹嘴里说出来,跟今天晌午要吃什么饭似的那么平常,这也太,太……   饱受冲击的云秀丽姐姐词穷了,梦游一般败退。   “我回家找我哥商量。”   飘飘忽忽走到院门口,云秀丽一脚迈出门槛外头了,这才想起回头嘱咐怀孕的妹妹。   “你别老在院子里头晒着,回屋歇着。要不,跟我回家,还有个说话作伴的。”   叔叔婶子山地里忙活着,天天不着家,也是心大,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   云相思谢过她的好意,随意挥挥手。   “我懒得动弹,姐你有空来玩。”   云秀丽晕晕乎乎地走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跟爹妈哥哥商量大事业去了。   云相思继续戳土,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乐音,是她设置的警报,W.S又出现了。   云相思丢掉手里的树枝,拍拍手,慢慢悠悠迈步回屋,打开显示器,十指连动,追踪信号。   哟呵,这小子进步神速哈,这么快发觉到她这个尾巴了。   云相思眼神幽暗,越是兴奋越是面无表情,十根葱管似的漂亮手指头在键盘跳舞,随心所欲地在络世界遨游。   “又被这小子溜了。”   云相思嘀咕一句,不意外目标消失。   好几次了,W.S被她猫逗耗子似的玩法追踪得发狂,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干脆下线。   可惜她并不是一般生手啊。   云相思黑暗的眸底隐约闪过幽光,手速快得惊人,编辑好一个木马程序,及时发送过去,心满意足地关显示器。   一起身,肚子发出些微声响,饿了。   云相思眨眨眼,愉快地决定,午做羊肉馄饨吃。   邦邦邦的声音持续想着,云相思起劲剁着肉馅,不一会儿工夫,右手发酸乏力。   换了左手,也支撑不了太久。   再剁几下,手指肚感觉不对,像是要磨起水泡的不妙感觉。   云相思满脸黑线,把剁到一半的馄饨馅放到一边,重新坐到院子里的花盆边生闷气。   “闺女咋了?”   周兰英挎着篓子大步回来,一眼瞅见闷闷不乐的闺女,关心地询问一句,笑眯眯地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闺女别闷着了,安子回来了。”   ☆、第740章 行踪   第740章 行踪    第740章 行踪   云相思一手托腮,懒洋洋地拿手里小棍戳土,意兴阑珊地答:“回回呗。 () ”   周兰英瞅见闺女这样无精打采的慕言个,有些慌了神,拿手背试她额头。   “闺女,你是不是晒得发晕?暑了?”   云相思懒洋洋抬抬眼皮。“这天气还不至于暑。妈,你说我是不是太好吃懒做了?”   周兰英正试着自己额头较温差,闻言没跟闺女思路,反问一句:“啥?”   云相思叹口气,满是春光里的明媚忧伤。   “我想吃羊肉馄饨。”   周兰英一听闺女胃口好,觉得她身体没大事,喜滋滋地点头。   “行!妈马给你包啊!刚拔了一把小葱回来,鲜着呢。”   周兰英风风火火地提起篓子进厨房,看见剁得一般的肉,好笑洗手拿菜刀利落剁着,一边大声安慰院子里闹别扭的闺女。   “多大点事儿,想吃什么妈给做,你那手金贵着呢,别做这些粗活儿。我外孙有福气,跟着你好好学,以后也是化人。听说首长家都有保姆阿姨帮忙做饭干家务的,你会挣钱行。”   魏安然在街听见岳母的大嗓门,下车进院子,一眼瞅见屋门口坐着的媳妇,心里突然像是被谁攥了一把,眼睛眯起,满院子阳光刺眼得很,反倒看不太清媳妇的模样。   他抿紧嘴,大踏步进院子,放下鼓鼓囊囊的背包,蹲下去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不开心?”   “嗯。”云相思瞥他一眼,看着他永远晒不黑,在阳光下仿佛在闪着光的细腻皮肤,看不顺眼地直接手去掐一把。   “又嫉妒我皮肤好?”   魏安然没把这点子力道当回事,笑着打趣一句,伸手摸摸她被光光晒得温热的发顶,打开背包,掏出各种口味的点心果脯塞给她,喊了声妈,进厨房帮周兰英做饭。   “别理她。怀了孩子这脾气越来越大了,像个小孩子似的,没个当妈的样儿。”周兰英任由女婿接过手里菜刀剁馅,一边剥葱,一边笑眯眯埋汰自家闺女。   “怀孩子辛苦,她脾气大点应该的。”   魏安然往羊肉里头倒点酱油,继续剁着。   “要不村里人都羡慕我得了个好女婿,会疼媳妇,你这孩子啊。”   周兰英听了女婿一句话,乐得合不拢嘴,也顾不外头闹小别扭的闺女,冲着女婿嘘寒问暖。   云相思拈起一颗腌渍好的话梅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眯起眼睛,口舌生津,浑身仿佛生出些沁凉滋味,晒着初春的暖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酣美感受。   她心随意动,拿起身边的笔本,垫在膝盖,流利地写一段字。   “晃眼,屋里写。”   魏安然看她一眼,叮嘱一句。   云相思充耳不闻,埋头奋笔疾书。   魏安然放下菜刀,擦擦手,出来一把抱起她进屋,放到书桌前,见惯了她写作时候专心致志的状态,倒也不把她不理人的态度当回事。   直起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她嫣红的脸颊亲了一口,那股滑嫩的触感叫他心生喟叹,夜夜思想她的身心蠢蠢欲动。   赶紧做饭吃了午睡吧。   魏安然深吸口气,再瞅了若无其事的媳妇一眼,心里生出些憋闷,还是狠狠心迈步出去,跟岳母继续包馄饨做饭。   魏安然的手艺依旧叫云相思赞不绝口,她整整吃了一大碗馄饨,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晶莹剔透的,诱人得紧。   魏安然瞅她一眼,大口呼噜两口饭,再瞅一眼,再吃。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斜他一眼。   “我下饭呢?”   “秀色可餐。”   魏安然没脸没皮地回答,面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正派模样。   周兰英没听懂女婿的话,却十分明白闺女没羞没臊的话。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见天喊着做胎教,你满嘴胡说八道吧。教坏我外孙,看我不拿笤帚揍你。”   “妈你都吓唬我十九年了,哪次真舍得下手?要注意在外孙面前树立权威,说话要算话的。”   云相思慢条斯理说着,准备一会儿在今天的育儿日记添一笔。   “这还真是不打不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安子,你管。”   周兰英乐了,拿厚脸皮的闺女没辙,笑着给女婿夹了一个韭菜盒子。   “多吃点。帝都的饭菜跟咱口味不一样吧?吃得习惯不?”   魏安然接过来大口咬着,说话还很清楚。   “还成吧,我其实不怎么挑,好赖都吃得饱。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吃妈做的饭,有家的味道。”   云相思翻个白眼,这家伙拍马屁也真是够了。   周兰英美得不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忙着给他夹菜。   “那你多吃点。这可不是咱家嘛。”   云海端起酒盅,默默跟他碰了一个,翁婿俩默契地干了一杯,西里呼噜喝汤吃菜。   “我本来还要多呆几天的,接到王翠珍电话,催我回来救命。发生啥事了?”   魏安然一边吃,镇定地问着。   周兰英诧异地看看云海,俩人交换一个不解的表情,摇头说:“不知道啊,没听说有啥事啊。”   魏安然点头。   “那估计没啥大事,吃完饭我过去看看吧。”   云相思喝下一口鲜美的汤,拿手绢擦擦嘴角,插了句嘴。   “无非是钱的事。给魏家宝安排工作,或者魏家玉,嗯,还有亲事。”   魏安然嚼着韭菜盒子,点点头。   “我见着白玉兰了。”   云相思感兴趣地看他一眼。   “在帝都?”   魏安然嗯了一声。   “我路过帝都大学那一站,无意间瞅见她从里头出来。”   云相思眨眨眼。白玉兰有那个逆天资质,从半盲直接进入国内首屈一指的帝都大学?不会是被穿了吧?这不科学!   “她看见你了?”   “没。”   云相思埋头吃馄饨,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   “魏家宝不会还想着跟你打听白玉兰吧?人家都去帝都学了,明摆着看不他,也该死心了。安子,你可别啥事都往身揽啊,你又不是媒婆。”   周兰英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倒是把云相思给逗乐了。   “我认识媒婆啊,云爸。”   ☆、第741章 失踪   第741章 失踪    第741章 失踪   吃饱饭,云相思很自然地发困睡下,魏安然陪她躺不到十分钟,听见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他暗暗叹口气,轻轻摸摸她平坦的腹部,在她光滑的脸颊偷香一口,悄悄起身去了魏家。   魏家住在村东头,离云家有段距离,走路也要七八分钟。   大晌午的,太阳很不错,有吃完饭的妇女拎着猪食桶出来喂猪,舀子敲在食槽,嘴里还要发出啰啰的召唤声;狗儿们懒洋洋地趴在地晒太阳,见他路过家门前,抬起眼皮瞅他一眼,吭都懒得吭一声。   魏安然大步来到熟悉的家门前,顿住打量两眼,抿着嘴唇迈步进院。   “弟你回来啦?吃饭没?快炕坐,我给你那双筷子。”   魏家宝透过窗户瞅见他,热情打招呼,跑下地迎出来。   “我吃过了。”魏安然站住脚,跟他站在院子里说话。“大宝哥你正吃着呢?”   “嗯呐,家里坐吧。”   魏家宝热情地拉他进屋,魏安然迟疑地动下脚,又停下了。   “有什么事情在这说吧,吃饭生气影响消化。”   魏安然早有准备要面对王翠珍的过分要求,只是他也想好了,并不会毫无原则地满足她,争执难免,还是别进去打扰魏国柱吃饭了。   “没啥大事。”魏家宝松了手的劲儿,随即松了手,攥紧右手里头的筷子。“是咱妹,找不着人了。好些日子没往家里头来信儿,留下的电话号码也找不着人,爹妈急了。”   “报案了吗?”魏安然皱眉。   “报啥案?”魏家宝愣愣反问,随即脸色不好看起来。“你不能咒家玉,她好歹叫了你那么些年二哥。”   魏安然眉头皱得更深,草草解释一句。   “失踪时间长了,可以去派出所报案帮忙找人。”   魏家宝脸色一僵,涨红了脸呐呐不成言。   “她去哪了,联系过她朋友吗?”   既然过来了,魏安然也不好不管,询问起相关情况。   对于魏家玉,他心底其实是厌恶的。小时候的情分本来淡,叫他难以接受的是,魏家玉竟然没脸没皮地和王艳一起跟李爱军鬼混!不像话!   他出手制止这段可笑的关系,魏家玉还跑来撒泼胡闹,早把他们之间那点情分磨光了,他也下定决心不管她的事,随她自作自受。   只是一个大活人消失了,他知道了不能不管,他是军人,以保卫人民为职责,与私人恩怨无关。   “不清楚,问她也不说,留个电话号码,每月往家寄点钱。”   魏家宝一问三不知,神情很有些讪讪。   “电话号码给我看看,取款单应该也有地址。”   魏安然知道他才清醒,很多常识都缺乏,很平静地提出要求。   “在家呢,你进来我叫妈找给你。”   魏家宝又拉他进屋,没拉动。   魏安然稳如泰山,如同扎根原地,笔直如松。   “我不进去了,你找到拿我看一眼行。”   魏家宝脸色又有些难看,张开嘴想说什么,眼神里闪过一抹埋怨,咳了一声,扭头迈着重重的步子进屋。   屋里又传来王翠珍尖锐高八度的叫骂,不干不净地叫人生厌。   魏安然背转过身,往外踱了两步。   黄土院子不知道几天没扫,散落着烧火的几根细小柴禾,角落还有半干不干的鸡屎。   一切都显得那样熟悉,如同这不堪入耳的叫骂。   可他再不是努力忍耐挨骂挨饿的无助少年。   魏安然抬头看院墙边一颗歪脖枣树。早春时节,枯枝萧瑟,不见一点绿意,陈旧苍腐得如同那些遥远的记忆。   曾几何时,他跟着胖乎乎的大宝哥一起偷偷摸摸爬树摘枣子吃。青青的枣子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却因为一起恶作剧,而多了一份兴奋刺激的微甜。   因为这事,他小时候没少被王翠珍拿笤帚满院子追着打,边打边骂,浑身疼得厉害,把旁边站着看的魏家宝魏家玉吓得哇哇大哭,却不敢给他求情。   红枣熟了,他爬树拿起竹竿打枣子,魏家宝魏家玉俩人扯着大布袋在树下接,仰头指挥着这边还有,那边来一下,枣子跟树叶掉落如雨,偶尔会夹杂着吊死鬼虫,嘻嘻哈哈的笑声响出老远。   魏安然抬手摸摸歪脖树干,这是因为小时候他们在树干系粗粗的麻绳荡秋千,一日日一年年,才把这棵树吊得越来越歪。   那些笑声遥遥渺渺地飘荡在耳边,人事全非。   “电话在这,取款单找不见。”   魏家宝匆匆忙忙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片,面拿铅笔记着一串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一把凑到他跟前,着急地催促他帮忙找人。   “这电话找不着人,好几天了,找不着家玉。你说她会不会出事了?真的能叫警察帮忙找人吗?你跟他们熟,打电话叫他们快点找吧。”   魏安然瞅一眼区号,眉头又蹙起。   魔都的区号。魏家玉怎么跑到那么远去了。   “嗯,我马打。你们要是想起什么线索,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魏安然记下号码,把纸条递回去,转身要走。   魏家宝一把扯住他衣裳,着急地说:“都啥时候了你还置气!家玉找不见了!家里有电话,你快打!”   魏安然伸手拂掉他的手,镇定如常。   “我得回去找派出所电话,得问村长。”   魏家宝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伤,明知道有什么地方别扭着,却没法说他错。   “养不熟的玩意儿!”王翠珍见着俩人在院子里头拉扯,一把推开窗户,冲着魏安然扔出扫炕的笤帚,骂得别提多难听。   “跟你们说别指望这个黑心烂肺的王八蛋,你们还不听!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滋味好吧?”   “闭嘴!不找你闺女了?”魏国柱制止王翠珍的叫骂,伸手把窗户关,俩人的争吵声隔着窗户依旧嘈杂。   “我去联系找人,会尽力的。算不是我堂妹,换做一般老百姓遇到困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魏安然语气清冷,淡淡看魏家宝一眼,转身离开。   大宝哥为难的神情还跟从前一样,可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第742章 灵异事灵异解   第742章 灵异事灵异解    第742章 灵异事灵异解   云相思睡得很沉,渐渐地入了梦。    她缓缓眨眼,环顾四周,总觉得空荡荡的一片陌生又带点熟悉的感觉。   像是少了些什么。   她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迟缓的思绪被触动某一点,灵光乍现。   白雾。   加茫茫白雾对了。   云相思再眨眨眼,本能地迈步而,突然想起什么,缓缓放下脚,低头往下看。   这一看,她后知后觉地张开嘴,慢慢啊了一声。   脚下一片虚无,全无落脚之处,本能的惊慌袭来,她整个人失重一般极速坠落,坠向无边暗黑深渊!   啊——   云相思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坠落的时间过长,她缓慢的脑速又提醒她,还是别把嘴巴张太大,省得灌一肚子冷风。   再过一会儿,她才又想起来,肚子里还揣着一棵嫩芽,如果吸入冷风过多,她肚子膨胀得像气球一样,那会挤占嫩芽空间,会把孩子挤出肚子的。   云相思下意识闭嘴,伸手捂住小腹。   小腹处传来一点温暖,她慌乱的心慢慢悠悠地镇定下来。   小芽儿还在。   云相思弯起眼,又过好久才想起来,梦里头不该有触觉。   她睫毛微颤,极力想要脱离那个荒谬的梦境,却似乎有一股莫名能量黏住眼皮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云相思抿嘴,心里发狠,手底捂着温暖的小腹,仿佛又能感受那一点小芽儿的温暖。   她孩子是个有来历的,肯定能帮她一把。   白雾已经消散,云红豆也脱离她身体,不该再有什么能束缚住她。她要醒来!   突然,她身子一震,感觉有什么温润的东西滴落手背,迅速穿透掌心,流进小腹。   手心下温暖的感觉纠缠扭结,像是在争斗打架,很快虚弱下来,归于平静。   累了。   一股淡淡的委屈情绪弥漫而,云相思手掌下意识安抚地揉揉小腹,那股委屈的情绪转淡,小腹内安分下来。   云相思呼出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她微微眯眼,缓缓坐起身,呆呆地看着肚子。   她轻轻咬着唇瓣,心荒谬的感觉挥之不去。   多想无益,云相思果断拿起电话,拨给宫千守。   “颜雅茹出事了?”   宫千守诧异地看向话筒,下意识地伸手捂在嘴边,背转过身。   “不要多问。”   电话挂断,宫千守心里砰砰乱跳,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来汇报情况的方南,听着他描述颜雅茹如今的状况。   “脑电波停止,虽然身体数据尚可,但已经是植物人了。我更倾向于用脑死亡这个词来描述她现在的状态,只是很诡异的,她的身体却还能保持一线生机,好像身体跟大脑,或者说灵魂,完全割裂开。原谅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宫千守心掀起惊涛骇浪,猛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情绪。   颜雅茹跟云相思之间果然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   不,这绝对是不能暴露的秘密!   他垂眸看向隔壁手术台静静躺着的颜雅茹,眼底闪过一抹冷酷。   这个女人,不管是人是鬼,不能留!   云相思听着话筒里头传来的忙音,心同样跟着砰砰乱跳。   什么意思?   难道颜雅茹真的……   她猛地扔掉电话,捂住自己小腹,满脸纠结。   难道那家伙折腾好几回,还没有魂飞魄散,又回到这具最契合其灵魂的躯体了?   这次争抢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孩子?!   云相思咬牙,拳头握得死紧!   不行!   她不能再束手待毙!   灵异事灵异解,她要去拜佛!   云相思念头一生,再也坐不住,穿好衣服,顾不梳头,急着收拾行李。   少林寺白马寺五台山普陀山,全都拜一拜,烧香拜佛捐香火钱放生抽签挂许愿红绳,最好能找老和尚讲经解签,求个开光护身符啥的。   她这个外来户不会被看穿吧?   云相思手一顿,心浮起一线忧虑,旋即丢到一边。   她能感觉自己跟这身体的结合已经很紧密很彻底了,还有了孩子,她是云相思,不怕的。   再说了,她不信她这么强大独立完整的灵魂力量,斗不过一个辗转来去,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残魂。   落到野豹手里,颜雅茹算没有魂飞魄散,也被摧残得差不多了吧?   还是说,她吸收的其实只是一点灵气能量,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像魏承祖手镯石头里被她吸收的怪能量一样。   或许是空间神器神马的。   云相思乐观地想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不是么?   云相思放下乱七八糟塞满衣裳的旅行包,连续做深呼吸,终于镇定下来,不再自己吓自己。   她一把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唰地一下洒满头脸,晃得她眯起眼,有一种沐浴在神光之消毒的诡异感受。   云相思脖子微微后仰,将灿烂的阳光呼吸进肺腑间,流动进身体每一处细胞,仿佛全身真的温暖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小腹,轻轻叹了口气。   “宝宝,乖乖长大,赶紧出来吧。你不出来,我总担心你好不好,健不健康……”   话未说完,断在紧抿的唇瓣间,徒留心底浅浅一声叹息。   她真的很爱这个孩子,每天试图描摹他的模样,晚却总会做些离古怪的噩梦,或者带着血光肢体残缺,或者黑暗荒芜孤寂无边,如同梦魇一般,叫她睡得难受至极却又醒不过来。   偏又不敢缺了觉,怕影响了孩子发育。   她自认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鬼门关打过滚,心理素质没几个强得过她的吧?   可她的骄傲全被这短短一段孕期生活给打败。   太在意了,反而过犹不及,却偏偏身不由己,甘之如饴。   这是做妈妈的感觉吗?   她查过,有许多思虑过重的妈妈有过同样的情况,放松心情会好。   她不想跟人诉苦,也明白得不到有效帮助,不愿意叫关心她的人跟着担心。   还是去拜拜佛吧。   心诚则灵。   哪怕不灵,求得一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云相思跪坐窗前,认真盘算出行计划。   ☆、第743章 美人计?苦肉计!   第743章 美人计?苦肉计!    第743章 美人计?苦肉计!   魏安然回来,看见云相思跪坐在窗台边,地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头乱七八糟塞着衣裳,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怎么了这是,想穿哪件衣裳找不着?我给你找。”   他不动声色地把旅行包拎过来,迅速而细致地叠衣裳,整理被翻得一塌糊涂的衣柜。   “额,”云相思回头,扭身面对他而坐,背后暖洋洋的一片。“天气好了嘛,不想再穿大红大绿又厚又重的,想穿粉嫩带有春天气息的春装。”   说着,她脑海里浮现各种粉色系的薄款春装设计,拿过笔本,干脆趴在窗台画起设计图。   思如泉涌。   粉红粉绿粉蓝亮橙色明黄,各种注释的色彩鲜艳大胆,透着粉嫩嫩的少女气息。   拜托云染墨联系的织染厂,应该能染出叫她满意的色调吧?   魏安然凝视媳妇俯身作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这说风是雨的性子,是随了艺术家亲岳父吧?   还不许打搅,会影响创作灵感。   可是她现在怀着身子,这么趴坐着,肚子会不舒服吧?   魏安然炕,想要抱她下来坐在书桌前舒服地作画,可不知道怎么的,手才伸出,指尖触摸到她温暖的身体,动作不自觉顿住。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指尖,他仿佛触碰到另一个温暖明亮的世界,她身周的世界。   仿佛那阳光自她身体内发射而出,那温暖明亮便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叫他心神一震,如同醍醐灌顶,尘俗尽忘!   魏安然手指下意识攥紧她带着暖意的袖口,抿紧唇角,定定望着她美好安宁的侧颜。   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却不会叫他心慌。   魏安然一点点松开手指,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嘴角缓缓勾起,轻轻下去,把衣柜整理好,留下那套她设计的美得惊艳的军绿色绣花喜服,拿走空荡荡的旅行包,静悄悄带门出去。   云海两口子没有歇晌,吃过早饭收拾一下,又山干活去了。   魏安然去了东屋,把旅行包三折两折,塞进板箱底下一起演的角落,这才稍稍安心。   有一个总喜欢说走走旅行的媳妇,他总要提着三分心,时时记挂着她。现在还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云相思笑问过,他们是不是他甜蜜的负担,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不是负担,加再美好的修饰语也不准确。他们是一家人。   云相思便留下欢快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魏安然收敛情绪,又拨打一波电话问回信儿,魏家玉的行踪有了反馈。   魏安然蹙眉,听着那个描述的姑娘,怎么都与印象的魏家玉对不号。   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他不担心情报有误,他拜托的可是最靠得住的战友,转业后便形成一张天南海北的关系,四海皆兄弟。   他思忖再三,决定亲自跑一趟过去确认。   魔都那边正在进行开发建设,涌去不少外地打工,鱼龙混杂,治安压力大,犯罪率也跟着提升,各种不法行为在暗滋生,希望魏家玉不要卷入其。   想起魏家玉那个贪慕虚荣的性子,魏安然隐隐头疼,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媳妇,我出门一趟。”   魏安然做下决定,便不再耽搁,失踪案件还需要争分夺秒侦查,不然线索断太久,更难找到失踪人员。   云相思画最后一笔,扭头看他。   “去哪?”   “出趟差。”魏安然犹豫一下,不想对媳妇撒谎,含糊其辞道。   “帝都?”云相思放下铅笔,收拾画本,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这可真是想睡觉递枕头,太巧了!她也想出门啊!帝都龙气重,求神拜佛什么的更灵验吧?   “不是。”魏安然拧眉,轻易读懂她的雀跃。“我出差,你安生在家休养。”   云相思笑眯眯抬头,抱着本子挪过来。   “我也要去!自费旅行,不给你添麻烦,额,随手使唤你端茶倒水的没关系吧?有同事随行吗?”   魏安然咬牙,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你怀着孩子,乱跑什么?等生完之后我陪你旅游去。”   云相思笑意不减,下地开柜子翻找旅行包。   “没关系的,我身体情况我自己了解,健康得很。孩子也很乖。我在家闷得快发霉了,出去转一圈,再回来继续孵蛋。坐火车有卧铺,累不着。咦,我旅行包呢?刚都收拾一半了。”   魏安然握拳,压住涌来的烦躁情绪,尽量温和地劝说。   “别胡闹,你不是一个人,要做妈妈了,对孩子要负责任,你自己负担重,容易疲累,再吐可怎么办?忍一忍,嫌闷气山转转,天气好了,花儿开草绿的,景色也很好,不外头的旅游景点差。”   云相思回头睨他,忍俊不禁。   “你到底出门干啥啊?为了劝我绞尽脑汁的。是不是心虚?我还非得跟去监督你不可了。说,陪我一起走,还是我自己跟着你?自己选一个。”   面对她任性的威胁,魏安然无奈挠头,却拿娇滴滴的媳妇没办法。   “咱能别闹了么?”   声音低沉,有气无力的。   云相思转身投入他怀抱,踮脚笑嘻嘻要亲他下巴。   魏安然熟练地低头配合,亲她粉嫩嫩的唇瓣。   酸甜可口,是腌渍话梅的滋味。   “哎呀,大白天的你干嘛啊。”云相思扭过一张羞红的脸,嗔他一句。   那一眼的风情,瞬间勾起魏安然的热情。   他大掌下游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你又来这一招!这次不行,美人计也不管用!”   云相思笑得花枝乱颤,软软贴在他反应明显的身体。   “说错了,是苦肉计。”   她大胆捏他一把,引起他一声闷哼,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热吻,把她满腹得意笑意压在唇角。   怀孕后的身体十分敏感,云相思被他撩拨得招架不住,品尝到使坏的后果。   “不,不行。”   云相思寻找间隙,气喘吁吁地拒绝,无力的双手推着胸前扎扎的脑袋。   “再忍几天,马三个月了。”   “我不动你,你别再勾我,乖乖的。”   魏安然声音不稳,坚定地扯开她的衣裳。   ☆、第744章 出行   第744章 出行    第744章 出行   云相思脸红如霞,像是被窗外的夕照染的一抹艳色。    她闻着房间里特有的那股暧昧气息,不雅地翻个大白眼。   这男人真是没法说了。   确实没动她,可也没少折腾!   “你累了吧,再睡一觉,我给你做顿好吃的,晚我出发,争取后天回来陪你。”   魏安然冲个冷水澡,精神奕奕地回来拿温热的毛巾帮她清理身的汗渍跟痕迹。   “我不累!”云相思嘟嘴,手酸身皮肤发红什么的,不影响她的行动能力。“我要出门旅行,跟你报备过了,你不陪我,我自己去。”   魏安然脸色发黑,手底下力道还控制得很轻,怕会伤到她。   “我不是胡闹。”云相思委屈瘪嘴,想起那些恐怖的梦境,深呼吸一下,压下涌起的泪意。   她不畏惧死亡的,可不代表她能面对那些鲜血淋漓肢体不全的梦境!难产血崩,孩子……   云相思咬下嘴唇,轻微的痛感拉回她的失神。她确信那个论点,不幸的事情越担心越会发生,所以她总在极力挣扎控制,不论是清醒着,还是在梦境。   她真的很辛苦。   云相思缓缓吐出口气,尽量稳住极易波动的情绪。   “我不是胡闹,魏安然,我想去给孩子求个平安符,我希望给他最好的,给他我能做到的一切。你能明白吗?”   她诚恳地望向魏安然,释放着自己迫切的意愿。   魏安然被这双眉目含情的盈盈大眼看着,心尖一颤一颤的,浑身迅速发热。   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刚冷却下去的身体叫嚣着对她的依恋。   云相思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眼底闪过狡黠之色,拉着他的手软软撒娇。   “让我跟嘛好不好,我发誓绝对不乱跑,不给你添乱,坐火车卧铺,东西你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爬山你背我,我个香求道平安符,老老实实地回来,好吧,好吧?”   魏安然被她轻轻摇晃着,入眼是她娇嫩的漂亮脸蛋,耳朵里灌满她软软的声音,叫他忍不住想要亲她,狠狠亲她!   “咳,好好说话。”他又清咳一声,嗓子有些发干发痒。   “那你说行不行?我也不想一个人出去,又遭罪又冒险的。我想求个平安嘛,不是要去玩。”   云相思再接再厉,誓要一举拿下已经动摇不已的男人。   “再忍几个月,等生完孩子……”魏安然艰难开口,一双手自有意识一般抚她的腰背,一下下抚摩着。   “生完孩子还得照顾好久,孩子小反而更不能离人。”   云相思嘟嘴打断他的话,干脆踮起脚尖,双臂吊他的脖子使劲磨蹭。   “答应我吧好不好?把我放你眼皮子底下看着,你不是更放心吗?你想的话,还可以……”   云相思冲他抛个媚眼,俏脸微红。   魏安然倒抽一口凉气,被她绵软的身体蹭得浑身发烫,哪里还禁得住这一眼的威力,二话不说,扯开她的衣裳炕钻被子。   大半个钟头过去,魏安然长出口气,额头微微汗湿,起身穿衣裳。   “我是看出来了,要是不答应你,你是不肯放我走了。行了,收拾你随身带的东西,我冲一澡去做晚饭。”   云相思吃吃笑,捂着被子揉着身受罪的多肉处。   男人算喂不饱,也得帮忙纾解着点,不然老放养在外头,她偶尔也会担心的。   吃完晚饭,魏安然跟二老打过招呼,带着媳妇开车去了火车站。   南下的火车速度依旧不快,咣当咣当按部班地爬着铁轨,噪音声音很大,吵得云相思睡不着。   魏安然又是心疼又是恼,坐到她的下铺,把她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伸手捂住她的双耳,哄她睡觉。   云相思闻着他身熟悉的皂角清香,慢慢有了睡意,打了几个呵欠,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晨光耀目,云相思睁开眼,冲着男人朦胧一笑。   “魏安然。”   魏安然回以温柔一笑,手指轻轻梳理她披散的长发。   “醒了?”   “嗯。你一晚没睡?”   云相思稍稍有些内疚,更多的还是甜蜜。许久没睡这样好,叫她觉得精神格外充溢饱满。   “睡了一会儿。”   魏安然轻轻扶她起来,活动下双腿。   “真睡了?”   云相思有些怀疑,巧笑倩兮地问了一声。   魏安然没回答,翻出带着的肉包子红糖火烧,准备打来热水着吃一口。   “妈做的酱菜跟炸鱼真是一绝,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卖这个,果品厂也不差。”   魏安然打开饭盒,香味弥散,引来铺旅客注意。   “你现在也满嘴铜臭味了。”   云相思打趣他一句,穿好外套下地,拿着牙杯毛巾过去洗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经济建设永远都得抓啊。”   魏安然说的是独立营的事,云相思莞尔一笑,施施然走开。   “大兄弟,你这酱菜能分给俺孩儿尝一口不?俺孩儿馋得慌,给他尝个味道。”   铺的大嫂下来,伸手要抱下圆墩墩的胖儿子,魏安然帮忙托了一把。   “行啊,这是我岳母亲手做的,干净着呢。”   魏安然答应得爽快,也是因为周兰英考虑闺女怀着身孕,爱吃这一口,给带不少,足够云相思吃一星期还有余的,魏安然知道委屈不了媳妇跟儿子,答应得毫无压力。   “鱼,鱼!”   小胖子口水滴答,一只手指还含在嘴里,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抓饭盒里喷香酥脆的小炸鱼。   魏安然嘴角抽搐一下,心里嫌弃小胖子埋汰,端起饭盒,拿筷子夹了一根炸鱼过去,刚踅摸放哪儿好,被那大嫂一把抢过去,笑开了满脸肉。   “大兄弟人真实在,当兵的吧?”   大嫂先自己咬了一大口香脆咸香的炸鱼,滋味美得她一双眯缝眼都睁大一倍,还想继续往嘴里塞,怀里抱着的胖小子不干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揪着她的袖子抢吃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她的臂弯之外,看着危险得紧!   魏安然忙伸手虚护了一把,暗咬咬牙,答得淡漠。   “大嫂还是先看好孩子吧。”   ☆、第745章 冒充军人行骗   第745章 冒充军人行骗    第745章 冒充军人行骗   云相思洗漱回来,看见抱孩子大嫂大咧咧坐在对面魏安然的下铺,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胖脸,嘴唇油光隐现,大的在喋喋不休,小的在一根根舔手指,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滚,忙把目光转开。    “我去洗漱。”   魏安然起身,接过毛巾跟牙杯出去。   “哎哟,小两口真讲究。坐个火车还要来回洗刷,昨晚睡觉之前不是看你们刷过牙了吗。”   大嫂跟云相思套着近乎,目光黏在小桌摆放的饭菜,张嘴露出满嘴大黄牙。   云相思习惯正视人脸部说话,可现在身体特殊,胃里正翻腾着,不敢多看大嫂,忙把视线移到小胖子身。   “这是您儿子吧,长得真壮实,多大了?”   她已经不再是病床少言寡语近乎自闭的病弱少女,这些场面话还是会说几句的。   大嫂一听她夸自己儿子,一双眯缝眼弯成一道线。   “嗯呐!这是俺儿子壮壮!名字取得好吧?长得也好,随我!吃嘛嘛香,好养活。大妹子,你那鱼再给俺一条呗。看你瘦的,肯定吃不完。”   大嫂不客气地开口索要,云相思脸皮薄,哪怕心里有些别扭,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条炸鱼递过去,然后看着母子俩凶狠争抢的吃相发傻。   她妈妈的手艺真有这么好?看起来都能引起亲生母子反目了!   她倒不是小气,一条炸鱼而已,不值当什么。   可这样类似于被逼着送出去,她有些不得劲了。   说白了,她还是有点吃软不吃硬,或者说她心肠本来硬,两世为人,三观不正,同情心也早告罄。   云相思秀眉微拧,放下筷子,被对面俩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弄得倒胃口。   这俩母子圆胖胖的,一看不是家里穷到要挨饿的,可能只是本性好吃吧。   唉,每次坐火车,都能闹腾点事情出来。   不过起次的刺杀案件来,这次遇到俩厚脸皮吃货,还算是好的吧。   云相思默默安慰自己,拿出雪花膏擦脸。   早起洗漱的人太多,她不好在洗脸池边多耽搁,火速洗脸漱口赶紧撤,头发还没仔细梳过呢。   “大妹子,你这雪花膏真香!给俺看看成不?”   大嫂伸过来一只带着油渍的手,才刚抓过炸鱼,她擦都不擦,大喇喇地伸了过来。   云相思后悔没管住自己眼睛,看过去一眼,再也控制不住翻腾的胃,掩口干呕一下。   大嫂脸皮够厚,眼睛却不瞎,一眼瞅见她的嫌弃,讪讪收回油脏的手,在裤子摸擦两下,嘴里干干笑着找补。   “大妹子你咋想吐呢?不会是有了吧?”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羞赧之意散去,热情地要去抓饭盒。   “你年纪轻,一看不懂怀孩子的事情。刚怀孩子闻不得鱼腥味,怪不得难受呢。我帮你拿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端住饭盒,大嫂满脸窃喜转为不悦,随即变为尴尬,满脸讪笑着巴着饭盒不松手。   “大兄弟,你媳妇有了,你不知道吧?她闻不得鱼腥味,刚才都吐了。我帮你把这鱼拿出去倒了。”   倒掉?是倒进她肚子里头吧?   云相思满头黑线,无语至极。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今天又大开眼界了!   “不必。我媳妇怀孕了想吃这个,我岳母特意准备的,想必是别的脏东西看得她恶心。早起大嫂跟孩子还没洗脸吧?趁这会儿人还不算太多,去排队吧。”   魏安然话说得毫不客气,手微微用力,把饭盒抢了过来,先夹起一块腌黄瓜喂到云相思嘴里压压恶心,又扯下一块卫生纸,用力擦着被大嫂油乎乎的手指抓脏的饭盒边。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脏东西?你干净!嫌脏你咋不坐飞机去啊?装什么大半蒜!不是个穷当兵的吗,占着下铺不睡,吃你两口饭还要骂人,你哪部队的?告诉你们首长开了你!”   大嫂发飙,骂声洪亮雄厚,一看跟浑圆的体型不无关系。   听着这样熟悉的叫骂,云相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兵的怎么了?活该时时刻刻不分青红皂白地为人民服务啊?   欺负人也太没边了!   真以为人人都是活雷锋啊?这话不对,学雷锋没错,但是自以为高人一等,把雷锋当小丫头使唤不对了。   “他是首长。”   云相思咯吱咯吱咬着脆生生的酸黄瓜,好心地告知。   “额。”大嫂气势一顿,狐疑地打量俩人一眼,嘴角恶狠狠下撇,白眼快翻天。“糊弄鬼呢?凭他这嘴没毛的德性,还能是首长?军官证呢?别以为老娘不懂!咱不是没见识人!”   魏安然默默掏兜,打开军官证亮了亮。   大嫂眯缝眼瞅瞅,也不知道认不认字,抱着孩子起身小跑着走开。   “可算是清净了。”   云相思叹口气,吸溜着喝水。   “得坐一路,谁知道她哪站下。”魏安然没有她这么乐观,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她的长发。   “早知道叫你穿军装了。”震慑力高一些。云相思头皮被轻轻拨动,舒服地半眯起眼。   魏安然没说话,一下下收拢着她顺滑的长发,琢磨着是扎个马尾辫,还是编个麻花辫,或者编俩辫子?   “赶紧吃饭吧,回头闹起来麻烦。”   云相思不怕麻烦,是觉得平白被打扰用餐气氛很无辜,有点想骂人,偏偏身处公共场合,魏安然还是军人,不能不顾忌影响。   还是络世界好,简单利落,杀伐果断,不用顾虑这么多。   不过这才是真实生活,有这一个优点足够了。   “嗯,你吃。”   魏安然很快编好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拿出红头绳在辫稍缠好,打漂亮的蝴蝶结,满意地放下,又拿出一个杯子帮她来回倒着热水,尽量凉得快些,好叫她入口。   “啊。”云相思夹起一筷子炸鱼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   魏安然配合地咬下半条小鱼,又咬一口递过来的馒头,看看她甜甜的笑靥,心头一片平和。   带媳妇一起出来旅游,是个挺不错的主意,长途都不枯燥了。   “是他!拿军官证冒充军人行骗,还说是首长!抓他!”   木清音说   朋友的书《契约总裁:偷窥萌妻反被扑》,有兴趣的亲去看看。   墨世正准备洗澡,发现了对面窗户的望远镜。   咬牙切齿:“安小逸,你偷窥!”   安小逸摆摆手,很坦然:“错,我是明窥。”   墨世人给某妞一张纸。   傲然:“这是契约,你和我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安小逸凑过去:“我能只要实,不要名吗?我有喜欢的人,还要嫁给他呢。”   墨世……咬牙切齿,干脆坐实了!   ☆、第746章 碰瓷   第746章 碰瓷    第746章 碰瓷   云相思差点咬到舌头!   她听见了什么?冒充军人行骗?谁?魏安然?   “同志,请出示你的车票及证件!”   列车员严肃地提出要求,一双眼睛警惕地下打量魏安然,两名乘警堵在车厢口,准备包饺子。   胖大嫂唯恐天下不乱,抱着胖儿子兴奋地探头探脑往这边瞧,视线大半落在喷香诱人的饭盒。   两边铺铺的旅客被吵得睡不着,探头看下面的热闹。   周围的乘客也围聚过来,堵住通道,有急着厕所的孩子哇哇哭闹开。   魏安然皱眉,起身掏兜。   两名乘警警觉地扶住腰间,双目炯炯,不放过他丝毫动作。   云相思敢肯定,假如魏安然有半点异动,会被他们用枪抵住。   不过凭借魏安然的身手,从野豹手底下都能逃脱,虽然得挂点彩吧,但对付俩普通乘警肯定没问题。   这都叫什么事啊。   云相思哭笑不得,镇定地又夹起一块黄瓜嚼着。   起码现在有列车员乘警镇场子,能还给她一个安静的用餐氛围,也还不错啦。   咯吱咯吱如同小松鼠嚼东西的声音清晰响起,魏安然一手递过车票军官证,一手拿起水杯给她。   “着馒头吃。吃太咸一会儿渴得慌。”   云相思弯眼冲他笑,乖巧地吸溜一口热水,又抱着馒头咬了一小口,安静坐着戏吃饭。   列车员对照魏安然本人查看证件,拿不准真假,转手递给俩乘警。   “严肃点!查你们呢!别太嚣张!装模作样也糊弄不过去!列车员见多识广,你的狐狸尾巴马会被揪出来了!”   大嫂看不过眼,从人缝探头叫嚣,仿佛前头的列车员乘警都是她带来的保镖,听她命令办事。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继续观察乘警的脸色。   狐疑,反复确认,尴尬。很完整,很精彩。   云相思嚼得更起劲,咯吱咯吱,这早饭有滋味。   “快抓他啊!他肯定骗很多人了,以后还会继续骗人的!冒充军官是犯法的吧?赶紧抓他去坐牢!”   大嫂迫不及待地叫嚣,说话间口水太充沛,喷得到处都是。   她怀里的胖儿子遭了殃,不住抹着脸,他自己同样口水滴答,探着身子往小桌那边瞅。   乘警看她一眼,合军官证,啪地行礼,双手递回来。   “感谢您配合调查,您的证件没有问题。打扰您用餐,抱歉。”   魏安然回礼,收回证件车票收好。   列车员又说两句场面话,疏散围堵看热闹的乘客,退场。   “哎,你们怎么不抓他们啊?他们是骗子!”   大嫂看着他们莫名其妙地调头走,愣了愣,不甘心地追在后头叫喊。   “军官证是真的!你别胡闹了,造谣犯法!”   列车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对这样没事找事报假案的乘客半点好感没有。   “怎么可能是真的?他一嘴没毛的小子,也是个大头兵,怎么可能是什么首长……”   大嫂犹不死心,抱着孩子追去拦人。   “人家是名副其实的首长,证件是真的,你别再胡闹了!否则以扰乱公共治安罪拘留你!”   列车员见惯了撒泼的妇女,虎下脸吓唬道。   “啥?俺去告人家,反倒要拘留俺?这是啥说道?你们是不是收了他们好处了?我要告你们去!”   大嫂不敢置信地尖叫,短胖的手指差点插进列车员鼻孔。   “胡说八道啥!”列车员气得乡音都出来了。“你要再这样胡搅蛮缠,带你去关禁闭!啥时候冷静下来,能遵守公共秩序了,再放你出来吃饭!”   一听要关禁闭不给吃饭,大嫂老实了,小胖子手指头塞在嘴里吧唧着,小眯缝眼里闪过泪光。   “娘,俺要吃饭,俺饿,要吃鱼!”   边说着,哈喇子顺着手指头往下流满一手。   列车员皱得眉头,被他埋汰得受不了,刚想张嘴说话,见着大嫂一巴掌揍在小胖子后背,大声训斥。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见天知道吃!还要吃鱼!你怎么不投胎到打鱼的家里,叫你吃个够!”   小胖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在她怀里扑腾着手脚,不小心挥手打到她脸,大嫂毫不客气地又抡起巴掌冲他后脑勺大力拍去!   乘警一把攥住她手腕,不满地皱眉。   “他还小,你使这么大劲,打坏他怎么办!”   这一巴掌劲道不小,真要拍到小胖子后脑勺,指不定打出个好歹来。   乘警甩开她的手,厌恶地瞪她一眼,很不想搭理这样脑子不清楚的妈。   小胖子有她这样的妈,也够倒霉的。   大嫂哎哟叫唤着甩手腕,小胖子被吓到,抽噎着哭,鼻涕流得长长的,看得人恶心。   “警察打人啦!我手脖子被你们捏断了!赔钱!赔我医药费!”   大嫂回过神,很快凑去,抱着怀里的儿子使劲往动手的乘警身拱,一副不掏钱不罢休的架势。   乘警皱眉退开两步,实在没想到这大嫂吃了亏还敢闹腾,不长脑子的?   他咬牙,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乘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医药费对吧?来吧,跟过来拿钱!”   他咬牙挤出两句话,扭头先走。   工作时间,不能造成太坏影响,把人弄到禁闭室再说。   “走吧,拿医药费去。”列车员鄙夷地看闹腾不休的大嫂一眼,跟看二傻子似的。   可不是嘛,在火车倒打一耙跟乘警碰瓷,她是有多没脑子?这谁的地盘不知道?   怪不得敢咋咋呼呼假报案呢,该给她个教训,省得还要闹出别的幺蛾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惯着她!   大嫂财迷心窍,跟过去两步,很快反应过来,站住脚大声叫嚣。   “想骗我去关禁闭?没门!真当我是傻子?赶紧赔钱!不然我去找你们领导告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呢,打人你还有理了?赔钱,赶紧的!”   乘警冷笑。   “我怎么打你了?因为什么打的你?打哪了?有谁作证?咱们好好掰扯掰扯,边不是没人,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讹诈行骗造谣妨碍执行公务,那一条都够你坐拘留罚款的。本来想着都是乘客,出门在外的不容易,不多跟你计较,你还闹没完了!走,见我们领导去!”   木清音说   吐得一塌糊涂,发热,肚子痛。终于抱住全勤了好开心!更新少,亲们抱歉哈。周末愉快!爬走~   ☆、第747章 极品   第747章 极品    第747章 极品   “流年不利啊,每次都遇到极品。 ”   云相思咯吱咯吱嚼小黄瓜,眉开眼笑的,胃口不错。   “极品?这词儿用的不错。”魏安然坐在对面下铺,大口吃饭。   铺跟铺的乘客慢慢下来洗漱吃早饭,都保持着陌生人应有的距离,互相之间不过泛泛招呼一声,这样的漠然也不算太寻常。   云相思把魏安然叫到自己一边,让出小桌对面位置,方便其他乘客用餐。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别人不恶意打扰到她,她也可以很和善的。   她学着做好人这么久,自觉还是勉强能够及格的。   “要是魏家玉找不到,你不在魔都多呆几天?直接回去没法跟魏家交代吧?”   云相思吃饱了,靠着被子小声跟魏安然闲聊。   “已知的线索很清楚,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是不是魏家玉本人。之后的查找工作还是要交给当地的公安部门进行。”   魏安然声音放得很低,很快消灭俩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还有半饭盒炸鱼。   “你别太操心,思虑过重对你跟孩子不好。”   魏安然想着媳妇晚睡不安稳,有些心疼。他不是看不出她精神不足,所以才不希望她跟着他来回奔波。   不过她想要去求个心安,他也是赞成的,宁可信其有嘛,况且也不费啥事。   “你想好孩子名字没有?”   云相思笑眯眯问。   这个话题他们讨论过很久,却一直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旅途漫漫,拿来打发时间很不错。   “还没。我翻了一遍新华字典,挑花眼了。”   魏安然利索地收拾好饭盒,拿筷子出去洗。“漱口去?”   云相思趿拖鞋,拿着杯子跟着去了。   抱孩子大嫂恰好跟他们走个对面,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又往地啐了一口。   “呸!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兵的!还当官,老天爷是瞎了眼吧?”   魏安然皱眉,拉着云相思走开。   云相思心里泛起膈应,轻轻拉他的手。   “要不你先回去看着东西?”   不是她小心眼,实在是遇到的极品葩太多,她不得不防啊。东西是不值钱,可要是被糟蹋了,多闹心得慌,那可都是她妈妈的心意!   “行。你慢点。”   魏安然二话不说,扭头回去了。他步子大,三两步赶骂骂咧咧的大嫂,先一步回去整理行李。   “你这啥意思,防贼呢?”   大嫂抱着孩子回来,看他一样样往包里拾掇东西,火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嚷嚷。   魏安然头都没回,权当没听见。   “大嫂让让,刚打的热水,小心烫着。”   背后传来客气的招呼声,大嫂往魏安然床铺一坐,让出地方,白眼翻得天。   “妈,要吃鱼!要吃鱼!”   小胖子不干了,闻着空气里残存的香味一个劲闹腾。   大嫂一巴掌扇他身,怒声喝骂!   “吃鱼吃鱼!扔你河里去吃个够!”   小胖子嗷地一嗓子嚎起来,震得魏安然耳膜疼。   魏安然皱眉回头,拿不懂事的奶娃子没辙。   有胖大嫂在,不能惯着小胖子的坏毛病,可也不能放任他一直这样干嚎,会吵到云相思。   大嫂心烦,骂骂咧咧打着孩子出气,一眼一眼瞪着魏安然,摆明了在指桑骂槐。   “这是你亲儿子不,怎么能虐待孩子呢,不会是你拐带来的吧?”   铺一直安静躺着看书的小伙子清清冷冷发问,声音轻易透过这样嘈杂的噪音,传到耳畔。   云相思正好回来,听着这管清凌凌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眼往看去,正好对小伙子清俊的面庞。   俩人微微一愣,眼神都有些惊艳。   云相思大方地微笑点头,耳边已经传来大嫂气急败坏的叫唤。   “你个兔崽子喷啥粪呢?你才是人贩子!有爹生没娘养的混蛋,俺壮壮是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少在那放屁!”   污言秽语不忍听闻,云相思蹙眉,魏安然已经拿手捂住她的耳朵,护在身边坐下。   “真是你亲儿子,他怎么会哭那么惨?你会舍得虐待?”   小伙子不愠不火,清淡反问,随即重新捡起书本看起来,大有不理世事之态。   大嫂被他噎得不行,想要叫骂吧,人家不搭理,独角戏唱不下去,窝着一肚子火,冲着四周探头看过来的人呛声。   “看啥看!俺管教自己亲儿子碍着你们啥事了?一个个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大嫂碍于压力,到底没有继续打骂孩子,拿出一个馒头,狠狠撕下一块塞进儿子嘴里,噎得小胖子不来气,看着要翻白眼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娘生你养你,你不知道孝顺老娘,知道吃吃吃!撑死你!”   云相思看着不好,推一把魏安然。   魏安然闪电出手,并起两指,在小胖子身一按一拍。   小胖子哇一声,把嘴里塞到嗓子眼的馒头吐出来,憋得发紫的脸色缓过来,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王八蛋敢打俺儿子!俺跟你拼了!”大嫂抛下儿子站起来要撕掳魏安然。   魏安然随手一拂一带,化解了她的攻势,顺势将她摔坐回下铺。   “别闹了!你儿子差点被你噎死,你如果再不好好照顾,我们也要怀疑你跟他的关系了。”   云相思趁机添油加醋,也是被这母子俩人闹得烦躁。   “没见过这样当娘的,真是亲生的话,孩子怎么总是哭?还是找乘警过来查查吧,拐孩子够枪毙了吧?”   云相思夸张的威胁恰好击大嫂软肋。   胖大嫂脸色难看至极,恶狠狠又呸了一声,抱起孩子扔到铺,她也跟着爬了去,不再搭理别人了。   云相思大松口气,接过魏安然递过来的果脯,拿一个递给抽噎着小声哭的小胖子,还没说话,被胖大嫂一巴掌狠狠打落地。   “猫哭耗子假惺惺的,滚!”   云相思手背火辣辣,迅速泛红。   魏安然咬牙帮她揉捏着,心疼媳妇好心没好报。   “别乱发好心,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善心对待!”   他的声音不低,公众场合说这样负面的话,可见是气极了。   “我没事,不疼。”云相思小声安抚,捏起一个话梅塞进他嘴里,看他被酸得眯眼眼角隐约抽搐,弯起嘴角笑起来。   ☆、第748章 刻意接近   第748章 刻意接近    第748章 刻意接近   一路清净地到了魔都,魏安然拎着旅行包拉着媳妇下火车,随着人流出站。   “到底是南方,天气好热。”   云相思打量着周围,跟她童年印象里的老车站十分相似。   她浅浅喟叹一声,哪怕她是从后世重生而来,却很像是个被丢在时光里头的旧人,反倒跟现在的环境十分相配。   “外套给我。”   魏安然知道她怀孕之后体温稍高,体贴地伸手。   云相思脱下毛呢外套,穿着一身酒红色毛衣裙,浑身轻松。   “你看,桃花都开了。”   云相思惊喜地指着围墙边一角艳色,叫魏安然看。   “想看花?过去给你拍张照,回去给爹妈看。”   魏安然找出一顶遮阳帽,扣在她头,仔细给她调整好脖颈下的系带,满意地摸一把她微汗的嫣红脸蛋。   咔嚓一声轻响,魏安然俩人警觉地回头,正好对举着相机打招呼的小伙子。   “良辰美景,一时手痒,不介意吧?”   清凌凌的嗓音,正是他们铺看书的小伙子。   魏安然蹙眉,满是不悦地要开口索要底片。   小伙子善解人意地率先开口。   “没拍你的正面,我注意拍摄角度,逆着光,其实连这位小姐的五官都不太清晰,意境,懂吧?”   小伙子见魏安然脸色依旧沉凝,轻拍手里的宝贝相机提议。“你要还不放心的话,我马洗照片还给你们。”   “你们为什么总喜欢不告而拍?这侵犯了别人的肖像权,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跟你抗议的人吧?”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没忘记火车云相思跟这小子深情款款对视的那一眼。   拳头有些发痒,他紧了紧提包的手,没忘记别捏疼了媳妇。   “抱歉,我只是抗拒不了美丽事物的诱惑,给你们带来困扰很过意不去。我会把底片还给你们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跟我走。”   小伙子态度很好,因着那份清冷,便将那带笑的道歉染几分骄矜之色,却不会叫人反感。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鄙姓柳,柳元祁,南方时报特约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   魏安然接过证件扫一眼,随手递回去。   “魏安然。”   柳元祁笑得矜持。   “魏大首长,如雷贯耳。”   魏安然不喜他这番惺惺作态,云相思忙捏捏他的手指,笑着打圆场。   “听柳记者口音,魔都人?”   柳元祁点头,背着双肩背包慢悠悠随着他们往外走。   “是。”   言简意赅的回答跟他之前刻意卖弄的风格截然不同,眼底闪过的一抹晦涩也没逃过云相思的眼睛。   云相思跟魏安然对视一眼,眼底都有警惕之色。   这个漂亮得带着性美的柳元祁,自动凑来,绝对有目的。   柳元祁没有错过俩人的神色,哂然一笑,自动道出来意。   “我这次北,其实是为了调查之前列车刺杀案。两位应该没有忘记,被刺死于列车厕所的女记者董静吧,她勉强算是我的同事。”   “案件发生以来,一直没有告破,死者家属悲痛之余,给我们报社施加了很大压力。我被领导派出来了。”   柳元祁坦然相告,意态潇洒风流,跟魏安然云相思一处走着,便是一道吸引人的靓丽风景线,回头率百分百。   “多亏了那位胖大嫂的闹腾,我才意外得知魏大首长的名讳,再联系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我便能肯定您二位是案件相关两位见证人,冒昧打扰,请勿见怪。”   云相思听他啰嗦一通,很想回他一句,好好说话,到底忍住了,看魏安然一眼,重新交还话语权。   “案情已经被公安机关记录在案,你找我们没用。”   魏安然十分不客气,不想带这样一个跟屁虫。   他还要找魏家玉,被记者盯可不好。   “相逢不如偶遇,我没恶意的,到了魔都,不如叫我尽尽地主之谊?二位是来旅游的吧,我可以充当向导。”   柳元祁风度绝佳,不骄不躁,言笑晏晏。   这份过度的热情,轻易引起云相思俩人的戒备。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相似的弧度,心照不宣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多谢柳记者盛情。只是我们此来有点私事要办,却是不好太过打扰。”   魏安然淡笑,以退为进。   “无妨无妨。魔都我熟,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尽管开口。咱们先去处理底片的事吧,报社不太远,我有朋友过来接车……”   “恭敬不如从命。”   魏安然含笑答应,笑如春风。   云相思移开眼,轻易认出他这笑容是模仿了宁风致。   只是这笑容放在宁风致身是翩翩君子温如玉,放他脸,便只剩下云山雾罩,莫测高深。   柳元祁哈哈笑着,一张清俊的脸做出这种北方汉子似的爽直的表情,实在有些不忍目卒。继续保持云染墨那样的艺术家气质不好吗?   魏安然艺高人胆大,自信能护得住媳妇,加他对云相思的飞刀有信心,因而将计计地了来接站的轿车,一路往报社方向开去。   据柳元祁介绍,开车的是报社的司机小于,长着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人看着很腼腆,不爱说话。   云相思安静坐着,好地打量前排俩人。   凭借她的眼力,当然能看出这俩人身的不妥之处,如这俩都是练家子。   武力值应该不足为惧,这是从魏安然自愿勾冒险的态度推断而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这年头去报社当记者甚至开车,都需要有功夫在身了。   这个柳元祁,有恃无恐地找来,到底要做什么?   她很认真地翻找过记忆库,确定没见过这个人。她对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很有自信。   他们这次出行也算是偶然,这样推断下来,柳元祁的说法至少有几分可信吧?   “我走访了相关部门,走遍案件发生铁道附近方圆几十里,终于查找到一点线索。”   柳元祁的话引起云相思注意,她集注意力听着。   “那个大胡子便装之后,一路南下了。”   ☆、第749章 反感   第749章 反感    第749章 反感   “南下?”   魏安然跟云相思对视一眼,对这个说法倒也没抱太大怀疑。   毕竟,南方沿海的走私偷渡现象屡禁不止,想要从南边逃离出境也是一条出路。   “这也仅仅是在下的推断,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因而也无法告知公安机关请求帮助。”   柳元祁光风霁月,一派堂皇。   “恰好领导又派发给我一个急件,我把那案子先放到一边,赶回来准备接手其他任务。”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恰逢二位南下,这不是老天赐予的机缘嘛。想必以魏大首长的本事,定然能将逃犯缉拿归案。我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于公于私都能有所交代了。”   柳元祁侧身回望魏安然,诚挚万分地请托,瞧不出半点私心。   云相思微微挑眉,颇感兴味。   真有这样热心助人的人?云相思本能地抱持怀疑态度。   不过也可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记者这个职业跟其他又大有不同,他们的职业道德与理想,相对较崇高,不是她这样三观不很正又自私冷漠的人能体会得到的。   “缉拿凶犯,捍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魏安然铿锵作答,没有半分推诿,却也表明他会帮助调查案件,是出于职责,而非柳元祁的请托。   这样明显疏离的态度,倒叫云相思很有几分惊讶。   毕竟魏安然骨子里是个军人,对人民群众抱有热情服务的本能,算本性清冷,也会刻意平和了语调,展示超出平常水准的诚意。   而眼前这个柳元祁,凭良心说,长相算是讨喜,言行虽然有些矫揉造作,但也算得言之有物,进退得宜,不难相处,怎么惹了魏安然反感呢?   难道因为不告而拍照片的缘故?   不至于吧。拍的是他们俩人的合影,魏安然再小气也不会过分迁怒。   想不通云相思便也不想,等会儿直接问问魏安然是了。   “极有可能是如此。但请恕我拿不出确切证据,是否采信,也只能请二位自行斟酌了。”   柳元祁面带一丝苦笑,清俊的脸庞显出一抹无力与委屈,很容易勾起人心底隐藏的慈爱。   云相思轻抿下嘴唇,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安慰,眼异彩连闪,心警惕大升!   这家伙天生自带魅惑技能啊!这好感度刷得不要太容易,她这个重生而来的外挂携带者牛叉多了!   羡慕嫉妒恨!   不知不觉,云相思也对这个天赋异禀,很合眼缘的柳元祁生出些负面情绪来。   只是她重生而来顶着云相思的名头活着,怕露馅因而小心翼翼掩藏异常情绪波动已经成为本能,加后来跟着宫如玉悉心学习过表演,对情绪的掌控更是达到一个近乎专业的程度,想要瞒过普通人,易如反掌。   她浅缓舒出口气,微微摇头叹息。   “没有线索,案件便陷入僵局,拖延越久,越容易拖成悬案。哪怕没有确切证据,能提供一个思考方向,也是好的。不怕投入人力多,能逮住穷凶极恶的罪犯,将其早日缉拿归案,便会减少潜伏的隐患,降低社会危害。”   她说着套话,浅笑望向身边凝神倾听的魏安然。   “我没说错吧?不合乎规定的话,也可以私下请朋友协助调查,总归出发点跟目的是好的。”   魏安然揉捏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轻点下头。   “你总是这样善心。”   云相思脸发热,承受不住这样的夸奖,知道他其实不想叫她多费神,索性扭过脸欣赏窗外风景。   善心什么的,她努力想有,但更想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名声罢了。   可被魏安然这样诚心诚意地夸奖,她难免会有些心虚。   她其实很明白,善心与善行并不矛盾。哪怕她善心不足,但只要做足了善行,落在别人眼里,便成为十分善心,她其实大可问心无愧地顶起善心好人的名声,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善行。   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这样想想,她都有些佩服自己。长此以往,坚持不懈,她会得道飞升吧?   云相思恶寒,丢掉自己趋近于圣母的想法,不再纠结善心的问题,漫不经心地欣赏道路两旁独有的风光,竖着耳朵继续听魏安然跟柳元祁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   “不知魏兄此前可来过魔都?此次前来,有想要游览之处否?弟可为兄介绍一二。”   案件线索不多,三两句说完,柳元祁便把话头移开,热情洋溢地准备尽地主之谊。   只是这绉绉的腔调实在叫人听了不适,一股子陈腐秀才的酸气。   云相思忍不住回头瞥他一眼,实在想不明白在新社会的当下,这种人怎么能混出头,不会被批斗发配到乡下进行劳动改造么?   算儒雅艺如云染墨,日常说话也直白得很,没有这位柳大记者这些个毛病。   云相思再看柳元祁那张笑意盈盈的脸,腹诽便再不觉得清俊矜贵,只剩下别有居心的油腔滑调。   仿佛看见一只开屏的孔雀,随时随地向人炫耀华美的外表,她却不小心看到了背面一般恶心倒胃口。   云相思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控制不住地掩口干呕一下。   “怎么了?晕车?”   魏安然随时留意她的状况,及时轻抚她的后背,轻重有力地下抚摩几下,缓解着她的难受。   “有一点。”   云相思顺手推舟认下这个借口,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椅背软软地冲他笑笑,隐秘地眨下眼睛。   魏安然收到她这个俏皮的眨眼,心有数,知道她没事也松口气,递过水杯叫她喝一口,刚才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打断了。   柳元祁关切询问两句,说明马到,摇下一点车窗,叫外头新鲜空气吹进来,也吹乱他有型的头发。   “魔都天气热,坐火车又辛苦,身体不适也是难免,多多休息便好。一会儿我给二位接风洗尘,请你们吃酸甜爽口当地菜,绝对是最地道最正宗的去处。”   柳元祁很快接话题,免去冷场之忧。   ☆、第750章 以身犯险   第750章 以身犯险    第750章 以身犯险   终于顺利下车,云相思谢绝柳元祁的热情邀请,坐在报社门口旁边的花坛边,晒着太阳呼吸新鲜空气,懒得进去应酬。    魏安然给她披外套,水杯果脯全放到她手边,再三叮嘱她不要乱跑,坐在这里等他,像是嘱咐不懂事的孩童。   云相思还记得要在人前给他面子的话,耐心乖巧地答应了一遍又一遍,甜笑着催他赶紧进去把底片拿出来。   本来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进暗房之后,把底片剪下来拿走行,费不了几分钟工夫。   可不知道是柳元祁花言巧语太迷惑人,还是酸言腐语太烦人,总之魏安然被他说动,答应把照片洗出来,再连同底片一起带走。   魏安然陪着云相思坐在花坛边等,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并未加以解释。   云相思默契地没有多问,咬着一枚酸酸甜甜的梅子,靠在他身侧,闭目养神。   “困了?”   魏安然整整她的帽檐,不叫近午的阳光射在她娇嫩的脸庞。   媳妇虽然已经要升级做妈妈了,可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嗯。招待所远不远啊?想回去睡觉。”   云相思靠在他肩头,眼也不睁地咕哝着。   “很快。”魏安然轻轻给她按摩着穴位,缓解她的疲惫。   如果不是想要引蛇出洞,他也不必拖着媳妇在这干熬。   柳元祁,希望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不要叫他失望。   “哦呀,这位是鼎鼎大名的云果同志吧?你好你好你好,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热情的招呼声带着一点口音,奔着俩人而来,一双白白胖胖的短肥手掌伸到云相思面前,等候她配合完成握手礼。   云相思抬起头,眯眼望面前这个白白胖胖的男人。   五短身材,圆得像颗球,白白胖胖的圆脸长着一副和善的五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驾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架还连着一根极细的金链。   云相思瞳孔收缩,很快将视线自那金链移开,展露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同时矜持地将右手搭了去轻轻握了一下。   “您客气。请问您是?”   “鄙姓方,方魁,忝为鄙报社内容总编,听小柳说有贵客驾临,喜之不尽,冒昧出迎,恕我冒失之罪啊。”   方魁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着,嘴唇修剪整齐的一抹胡须十分抢眼。   难为他端着一颗圆得像球似的肚子,还能完成点头哈腰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身体远云相思预想的还要灵活几倍。   “哪里,是我们冒昧来访,给您添麻烦了。”   云相思客气说着场面话,扶着魏安然的手款款起身,仿佛身处皇宫内院,摆足了人雅士的高傲款儿。   魏安然收拾着零食垫子,肩头背着旅行包,默默无语跟在她身后,像是个跟班的。   “不麻烦不麻烦!云果小友才华横溢灵气逼人,我等神交已久,早盼望能有此一晤。今日恰逢其会,缘分呐!”   另一名山羊胡圆框黑边眼镜的干瘦老者插言,说话间伸手托托镜框,厚厚的镜片遮挡住眼底真实神色。   “这位是?”   云相思顺势发问,眉头微挑,像是胸无城府的傲气小姑娘。   “鄙人韩冬云,报社一名老编辑,关注坛动向已久,对云果小友钦佩已久,今日有缘相见,三生有幸啊,哈哈。”   韩冬云打着哈哈,偏偏语调干瘪如其人,听起来别扭万分,全无底气一般。   “您好,认识您很高兴。”   云相思矜持地主动伸手问好,视线轻飘飘地在他拇指戴着的碧绿扳指扫过。   韩冬云受宠若惊一般抓住她的小手握了握,转头夸张地跟方魁打着哈哈开玩笑。   “我这只手到下个月都不打算洗了,啊哈哈。”   方魁打趣他一句,热情邀请云相思俩人进报社坐坐。   云相思欣然迈步,嘴里不咸不淡地应付些场面话,暗自留神这很有些门道的报社。   南方时报在魔都有编辑部?不是该在金陵?   云相思自打遇见柳元祁,想问这个显而易见的破绽。可看柳元祁做戏做得那么认真,她也不忍心拆穿,顺水推舟地跟过来,想瞧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有战力超强的魏安然在身边,纵使龙潭虎穴她也敢闯。   而且凭借她超强的第六感判断,这些人对他们并无恶意。估计这也是魏安然肯带她冒险的主要原因吧。   现在的魔都虽还称不寸土寸金,可在市心位置置办下这么一处产业,出入的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员,这有些意思了。   尤其是方魁眼镜架的金链子,韩冬云拇指的扳指,柳元祁手里的相机,司机小于手腕不起眼的半旧腕表,里头可都藏着机关,绝对是夺人性命于弹指间的利器!   这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找她跟魏安然?   火车的偶遇真是意外吗?   云相思心里泛起嘀咕,表面还镇定得很,一心二用地跟俩人寒暄,一手在魏安然手心里轻轻重重捏着,发送着摩斯密码,把她的发现及时相告。   俩人动作十分隐秘,连陪在身侧的方魁俩人也只当小两口过于放浪形骸了些,并未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二位请进。”   方魁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笑脸迎客。   云相思脚步顿了顿,汗毛微微被触动,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与外部不同的气流动向。   房间另有乾坤!   云相思转头看了魏安然一眼,来不及传递信息,只能以眼神示意。   魏安然给了她安抚的一眼,闪身走在前面,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两位好胆识。”   房门一关,房间内里的景象也随之发生改变,地板微微震动,隐约有摩擦声传出,却并不刺耳,极易被忽略。   方魁收起脸弥勒佛一般的和气笑容,拍两下巴掌,平静地指着房间里的大沙发示意。“请坐。”   魏安然面对这有些熟悉的一幕,下意识跟云相思交换个眼神,俩人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市委大院王秘书家的密室!   如出一辙的机关密室设计手法,难道这些人跟贩毒组织有关?!   他们这是自投罗,涉足险地了?   ☆、第751章 是你!   第751章 是你!    第751章 是你!   “不要紧张,我们并无恶意。 ”   方魁坐在二人对面,一张白胖胖的圆脸即使绷紧,依旧带着些笑痕,那是长年累月端着笑脸养成的肌肉纹理,落进云相思眼里,莫名有些心酸。   她很快甩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开动怀孕后迟钝不少的脑筋,飞速分析起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   假如这真的不是巧合,那这背后的真相叫她心惊了。   如此大费周章地引诱他们南下,所图非小。   还有魏家玉,难道也落到他们手里?   这倒是叫他们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了。   “多说无益,开门见山吧。”   魏安然沉稳开口,不耐烦跟他们咬嚼字地周旋。   他手里转着一根小铁勺,是给矫情的云相思特意带着路用的,放在他手里,便会成为伤人利器。   云相思端正坐着,两柄飞刀同样滑落在手。   只要不是同归于尽式的炸弹袭击,她很有自信能跟这些人交手几个回合,胜负难料,起码生机尚存。   只要把人制服,破解机关只是时间问题。   W.S,终于要面对面交手了吗?   回想最近追踪到的W.S的行踪,好像跟柳元祁无意交代的不谋而合。   帝都,魔都,间还逗留好几天,不会真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吧?   云相思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飞刀,有一瞬间的走神。   黑客,她熟悉,也更明白在那个黑暗世界面对的所有符号,都仅仅是一种符号而已,不能代表背后潜藏着的那个活生生的人。   人总是复杂而善于伪装的。   不像络世界,非此即彼,泾渭分明。   假如柳元祁是W.S……   云相思默默打个寒颤,将印象里刻画出的端着红酒杯,满嘴不离奢侈品的嘚瑟家伙,往油腔滑调的柳元祁身一套,居然觉得有一份诡异的和谐之感!   像是开屏孔雀的背面。   云相思默默安抚手背炸起的汗毛,头一次有了想灭了W.S的念头。   嘚瑟不是错,可他恶心到她面前了,那是他的不对了。   “魏营长见识不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愧为赢得部队青眼的佼佼者。”   方魁又意思地拍两下巴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讥诮。   这样不加避讳的恶意叫云相思蹙了眉头。   难道说她的直觉出错了?这些人真的是敌非友?   不能吧?   论演技,她自认不给影后老师丢脸,观察力更是颇得两位老师夸奖。这些人的真实情绪,她还是能摸准几分的。   “废话少说,把我们引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是。不能答应的说破大天也没用。”   魏安然一巴掌拍在身边的红木茶几,厚实的桌面瞬间凹陷一个形状分明的巴掌印,随着他大义凛然的话语,扑簌簌落下一地粉末。   这破坏速度,之白蚁有过之而无不及,震慑力十足!   云相思暗暗咋舌,下意识挺直腰背,底气更足三分。   她手指微动,琢磨着要不要也出两招亮亮底牌,省得这些不安分的家伙想要捏她这个软柿子当人质威胁魏安然。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暗器之道在于一个暗字,出其不意地偷袭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也是她更喜欢的战斗方式。   硬碰硬神马的,太不优雅,她也没那个武力值。扬长避短是美德,她是喜欢背后阴人咋的?她是黑客!这叫策略!   “稍安勿躁。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喝茶啊哈哈。”   韩冬云捻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插一句,厚厚的眼镜片不反光,更给人一股阴沉之感。   云相思粲然一笑,指节轻轻敲击椅子扶手,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   “二位还是别装神弄鬼了,大家时间宝贵,还是请能主事的出来说话吧。柳元祁,藏头露尾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魏安然看她一眼,收起外放的怒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愤而出手的那人与他半点不相干。   “哈哈,云小姐好眼力,果非寻常人物。”   柳元祁哈哈笑着推门而入,风流倜傥的架势又引起云相思不好的联想。   开屏孔雀的背后……   云相思嘴角抽搐两下,掩饰地掩口轻咳一声,看起来倒像是矫揉造作的古代大家闺秀笑不露齿。   “过奖。我说,你们不会是打着反啥复啥的旗号,聚集起来的非法组织吧?恕我直言,你们还是别做无用功了,民心所向,顺势而为才是策。”   “云小姐说笑了。”柳元祁意气风发地落坐。   小于站在他身后,冲云相思俩人龇牙,满是挑衅之色。   云相思倏然凝眸,终于想起这股熟悉感觉所从何来。   小于,尼玛这小子该不会是跟于风晚有关系吧?   说曹操,曹操到,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露出于风晚婀娜绰约的英姿。   “是你!”   魏安然惊讶出口,显然大出意料之外。   “可不是我!”于风晚对他的吃惊大为受用,得意地仰着脖子进屋,皮靴在地板踏出果决的步伐。   魏安然见到熟人,明显放松神情,看得云相思暗自摇头不已。   魏安然这个盲目相信战友的毛病哦,想要根治真的很难。   其实这也不算毛病,只是需要界定战友的范畴。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   “魏安然,想不到你堂堂独立营的营长,这么轻易地落进我的手掌心。警惕心这样差,我真怀疑你带出来的特战队,是否对得起这个称号。”   于风晚抬高下巴,睥睨望向端坐的魏安然,冰雪般的面孔依旧缺乏温度,却不如原先清透无暇,而是多了些浑浊的气质,虽美艳却流于凡俗。   云相思暗暗摇头,不很明白这女人这是闹得哪一出。   于风晚暗恋宁风致多年,最后闹出真假兄妹风波,差点能如愿以偿,却偏偏搅和进对她的绑架案,弄巧成拙地造成魏安然暂时性失忆。   这倒也罢了,他们大人大量不追究她的责任。   可她却像是着魔似的,追着喊着要对魏安然负责,甚至连多年暗恋都要放下的架势。   想起往事,云相思狠狠白了魏安然一眼。   看于风晚这副酸溜溜的神气,知道这场无妄之灾是他招惹来的祸事!   木清音说   体力还是有些不继,终于撑着写完这一章。明天争取恢复更新时间,能存点稿子更好了。爬走睡觉,亲们晚安。   ☆、第752章 她也配   第752章 她也配    第752章 她也配   “你来魔都了?”   魏安然摆出跟老同学叙旧的架势,一派自然地问候。 ()   于风晚脸孔更加冰寒,银牙暗咬,两腮肌肉跳动。   “魏安然,你不会以为经过那些事之后,咱们还能维持朋友的假象吧?老大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嘲讽十足的语气,使得冰玉相击的动人声音,也变得傲慢而刁蛮,冰冷扎心。   云相思皱眉。   虽然她也不喜欢魏安然对战友无条件迁让包容的态度,但是她男人她能教育,其他阿猫阿狗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   “我一直以为保有天真是一个褒义词,形容一个人还相信这世的真善美,愿意以正能量来面对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世界。”   云相思慢条斯理地接口,冲魏安然粲然一笑,满脸的与有荣焉。   “身为军人,三观要正,不正应该保有天真,维护真善美吗?我反倒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事情到了你于大小姐嘴里,变得不对味了呢。”   “还是说,”她微微勾起一边嘴角,无邪的笑容便带了丝漫不经心的嘲讽。“于大小姐党校培训肄业之后,便放弃对自己的基本要求,混迹市井,反而对以往二十年党对你的教导培养嗤之以鼻?”   她啧啧有声,瞄一眼大模大样坐着的柳元祁一伙儿,讽刺的是谁不言而喻。   “牙尖嘴利。”   方魁冷冷叱责一句,示意于风晚坐下。   于风晚似是对他十分敬重,忍着满肚子被云相思激起的火气,昂首阔步走过去坐到小于身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云相思耸耸肩,指节又在扶手敲着,看着像是有些不耐烦。   “我也懒得跟你们打嘴炮,藏头露尾的,以为自己是地下党呢?有事说事,魏安然这人原则性强,并不是谈判的好对象,别人不明白,于风晚你应该懂。”   单调的敲击声仿佛蕴含一股特的韵律,听入几人耳,不知不觉地放松紧绷的情绪,或多或少听进云相思的建议。   这当然不是随便敲敲的,而是云相思次跟方南相谈甚欢时,诚心请教的一小手,作用不大,胜在隐秘性强,当做一种谈话辅助手段,加强话语渲染力,更易说服对方。   于风晚深吸口气,高傲地抬起下巴,轻哼一声。   “我想请的是魏大营长,你识相的话闭嘴。”   云相思耸肩抬手,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于风晚再深吸口气,总觉得胸口似乎塞着一团棉花似的,呼吸都不顺畅!   “魏安然,听说你又拿了军区全军大武的第一名,手底下的小队也夺得团体赛的好名次,恭喜你啊,梦想成真。”   于风晚凉凉地勾勾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诚意的笑容。   魏安然沉着脸,默然等待她的下。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手底下那几个是什么货色,没人我清楚。”   于风晚语气轻慢,接过小于重新斟满的茶水抿一口,找回几许风度。   “这几位,是我的人,你觉得相你手底下那几个草包如何?”   于风晚问完,不等魏安然回答,很快便自失地一笑,轻轻撇嘴摇头。   “我也是为难你了。连你这个队长都被我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你那支小队还有什么可说的?呵。”   轻慢的一笑之后,她似是炫耀够了,无趣地起身。   “本来我还想一雪当日之耻,想不到你如此不堪一击,你手下那几个草包更不值得当做我的对手。”   她傲慢地站直,俯视着一言不发困坐椅子的魏安然,缓缓勾起红唇,露出一个野心勃勃的笑容。   “魏安然,我于风晚并非吴下阿蒙,可你们还是驻足不前的井底之蛙!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叫你看看,我,于风晚,才能带出最厉害的队伍!”   “本来还想跟你们练练的,现在看来,呵。”她冷呵一声,不屑转身离去。“你们连陪我们练兵的资格都没有!自己想办法滚,否则,等着你手下那群草包来营救你吧!”   她志得意满地丢下羞辱的话语,迈步往门外走,身后跟着几个懒散没样子的手下。   “哦对了,”于风晚手放在门把手,好心地回头睥睨一眼。“不怕明白告诉你,我们马要出发北帝都,找大名鼎鼎的野豹切磋切磋,希望他们不像你们一样浪得虚名,那叫我太失望了。保重。”   于风晚冷冷看了面无表情端坐的魏安然跟云相思一眼,摔门离开。   小于紧随其后,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后离开。   柳元祁殿后,掏出一张相片,随手丢在地,露出一个骚包的笑容,跟着离开。   地面微微震动,有轻微的摩擦声响,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云相思慢悠悠起身,想要过去捡起地那张无辜的相片,被魏安然抢先一步拿给她。   “小心肚子,别做弯腰这类危险动作。”   云相思接过照片扫两眼,微微蹙眉。   “这是曝光了?”   “嗯,做了点手脚。”魏安然坦然告之,气定神闲地环顾密封的屋子。   云相思抿嘴笑笑,双手一扬,飞刀以着刁钻的角度出手,毁掉屋角的监视器。   她对镜头的敏感度很强,早细细观察过屋子,确认监视设备所在。   “好了,现在安全了。休息下?”   云相思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靠着椅背舒适地伸展腿脚,张嘴打个呵欠,悠闲地像是在度假。   “累了?喝点水。”   魏安然没动屋子里的水,递过水杯给她,这还是下火车前打满的水,已经凉得没剩多少热乎气了。   “不渴,你喝吧。”   云相思转着手里的飞刀,笑得颇含深意。   “于风晚整这么一出,是为了显摆给你看?这报复手段怎么软绵绵的,像是满含情意呢?”   魏安然蹲在地敲击地板,下面传来笃笃的声音,空洞带着回音。   “还有心思开玩笑,人家可一句句骂咱们草包。这绰号我跟兄弟们不认。”   云相思笑眯眯摩挲下巴,煞有介事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证明她强?”   “她也配。”   ☆、第753章 嫌死得太慢了   第753章 嫌死得太慢了    第753章 嫌死得太慢了   这霸气的仨字逗乐了云相思。    她索性盘腿坐椅子,饶有兴趣地看他认真地在地板东看看西敲敲。   “你真能对她狠下心?这样奋发图强的姑娘,跟你志同道合的……”   “别瞎吃醋。”   魏安然打断她的打趣,转而检查四周墙壁。   “你对脱离这里有多少把握?要是还需要人一起按下控制按钮,咱们俩人可忙不过来。”   云相思懒洋洋站起来伸个懒腰,慢悠悠踱步到紧闭的房门前。   电子密码锁,嗯,蛮先进的,应该出自柳元祁的手笔。   这家伙跟于风晚搅和在一起,已经站了立场,对立面,那做敌人好了。   她早猜到W.S可能是华人,可真见到本尊,还是觉得幻想破灭。曾经设想过的拉拢他一起开游戏公司的计划,也早抛诸脑后。   一个嘚瑟的小屁孩,技术没她高,本来也没什么必须用他的地方。   “别瞎鼓捣了。”   她抱着胳膊观察密码锁的数字键。   当然不是普通的阿拉伯数字,而是一副装饰画,画里面巧妙地把几个变形的罗马数字镶嵌其,亮晶晶的混迹于正面墙壁的装饰画之,如果不是她有心留意,也会忽视这些小细节,从而浪费许多时间,寻找逃脱之道。   说起来,柳元祁这小子总喜欢把密码的线索藏身画作之,不会真的具备某些艺术天分吧?   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浪费了一个游戏设计天才。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柳元祁习惯了刺激豪奢的黑客生活,肯不肯金盆洗手,跟她从良过正常人生活,这还是个未知数,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发现了什么?”   魏安然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打量墙壁大大小小的画框。   “不急。双拳不敌四手,等他们真撤了,咱们再消消停停地出去吧。这里挺安全的,先休息会儿再说,我还真有点累了。”   云相思往他身倒,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密码锁找到了,变换角度,能确认密码的数字,根据磨损程度,还能推测出有没有重复数字。”   “我刚看了看,根据次的经验,应该是八位密码,有两位重复的,排列顺序大约有九千万种可能。你想尝试直接破解密码吗?”   魏安然脸一黑,大掌捏了她胸前饱满一把。   “什么时候了,还调皮。”   云相思闷哼一声,红着脸白他一眼。   “要是还有监视器,被人拍到,当做把柄威胁你,你屈不屈服?”   魏安然一僵,把她身体扶正的同时,后退一大步,保持安全距离。   “还有?我检查过,没发现。”   云相思哭笑不得,又白他一眼,回去翻开随身小包拿出笔本,专心致志破解密码。   破解密码是一项枯燥的工作,如果有编写好的破解程序,哪怕有九千万种可能,也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   可现在她手边没有计算机,只能靠人脑进行推算,工作量过大了。   好在她拥有外挂一般的金手指。前世跟W.S相爱相杀,互为攻守,各自研究彼此特点寻找弱点,十分熟悉对方套路。   以她全盛时期的能力,对付眼前小菜鸟一般的柳元祁,还是很容易的。   魏安然见她专心计算,一张张涂写满满的纸张迅速翻过去,他凑过去看一会儿,还是觉得满头雾水,索性也不打扰她,继续观察搜索房屋,查找蛛丝马迹。   于风晚敢诱他钩,光明正大地软禁他,甚至以他为饵,等候杨靖之他们来救援他,这样胆大妄为的做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太像他们部队的风格。   尤其还勾结了那几个乌合之众,倒有点像是见不得光的佣兵之类的。   于风晚身为云念白的私生女,能召集到这些能人为她效力,肯定借助了他的声望势力,总不会太出格,做出反社会的行为。   柳元祁先不说了,懂点三脚猫的小白脸一个,小于跟方魁以及韩冬云,却都是练家子,也不知道是云念白的门路,还是于家的势力。   于家跟宁家林家都是武术世家,江湖的泰山北斗,各项武术大赛的常驻评委,包揽各个冠军奖项。子弟习武成风,成材的不少,往军政部门输送了不少人才。   于风晚宁风致林晨便是这一辈的佼佼者。当然,宁风致更胜一筹。   于风晚虽是女子,资质过人,尤其继承了云念白的用枪天赋,射击成绩很是不俗,这也是魏安然当初起心招揽她进特战队的初衷所在。   听于风晚针锋相对的话,不难分析出,她对之前的“屈辱”耿耿于怀,卧薪尝胆图谋雪耻,动用云于两家势力召集人才,拉起一支队伍与他们相抗衡便不难理解。   特战队的计划时时在完善,被她窃取套用的部分都很基础浅显。   尤其是之后魏安然通过宫千守的关系,二入野豹取经,悟出一套团队协作与单兵作战并重的训练与实战方法,这些最新颖核心的内容,却是于风晚无从得知的。   聚集几个身手不俗的人能称之为一支队伍?还妄想跟野豹切磋。于风晚真的是太异想天开了。   魏安然倒不至于同情于风晚,他对战友确实诚挚热心,但对于对手,或者说敌人,那绝对是冷酷无情的。   今天之前,他还能把于风晚当做有过共同求学经历的同学,同生共死出过任务的战友,但那都是过去了。   于风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困在此地,不管是出于报复也好,游戏之心也罢,如果只针对他个人,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云相思也拉下水!   家属对于军人来说,是一个禁区!   军人们在外浴血拼杀,为的不过是亲人的安宁!有国才有家,有家也才有国,这都是分不开的。   军属受到伤害,是军人们最难以忍受的事。由己推人,部队以及所有战友都会愤而出头,一致对外。   于风晚这是犯了大忌,云念白也不会维护她的大忌。   她甚至还辱骂在役军人为草包,呵,嫌死得太快了!   ☆、第754章 脱困   第754章 脱困    第754章 脱困   云相思根据以往经验,很快放下铅笔,伸手揉捏着眉心。    换做是后来更加老奸巨猾的W.S,设置密码难度肯定会更高,如限制输入错误次数什么的。   现在嘛,这小子还太嫩,络技术还处于自我摸索阶段,再滑溜也有限。   这小子三观已然不正了,不然也不会随手卖程序给贩毒的王秘书。   虽然他现在跟着于风晚干了,但显然冰美人的魅力不足以捆绑住浪子那颗浪荡的心,不然也不会出现后世那个跟她齐名的老牌王者黑客W.S。   说起来,这个W.S到底代指什么?这算是她介意的两世之谜之一了。   她取名很随意,S.W很俗很狗血,也不容易泄露她的个人信息。   W.S不会也是信手拈来的一个无意义字母符号吧?   云相思总觉得依照柳元祁这小子嘚瑟的个性,不会放弃在代号隐藏信息的毛病。   如果能破解这俩字母指代的涵意,应该对对付W.S而言,大有裨益。   也或许只是跟他的真实身份有关。如今连他本人都确认了,也无须费劲巴拉地破解名字代号的涵意。   云相思亮亮纸张大大的两行八位数字,一正一反的数列,瞧得魏安然有些发怔。   “解出来了?”   “试试呗。”云相思耸耸肩。   魏安然接过本子瞧瞧,越看那两串数字越觉得有点啥,却说不出到底是啥。   “那我试试?”   云相思投给他鼓励的一眼,背好随身小包,飞刀在手,示意他也做好战斗准备。   敌人的话不要轻信,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   于风晚说要率队北找野豹切磋,谁知道是不是随口吹的一张牛皮。毕竟她记恨的是魏安然跟宁风致,可能还有不再迷恋她的林晨。   公主病患者的世界,不适用普世道理。尤其还是那样心高气傲,被狠狠折辱过,满怀复仇扭曲心理的大小姐!   想到这些花样繁多的属性界定词,云相思累觉不爱。   她确实不怕事,可谁不乐意清清静静过顺心如意的小日子啊。   她肚里还揣着崽呢,没事都焦虑得夜不安枕,想要求神拜佛求安心,实在不需要再弄些麻烦给平淡生活添滋加味了。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站在门右侧,手攥飞刀,集精神,配合魏安然输密码的动作,只等门一打开,第一时间飞刀出手,扫荡门外出路。   监视器被破坏,于风晚等人肯定立马发现了,不会不采取应对措施。   不过凭借柳元祁对亲自设计的密码锁的信心,守卫力度可能不会太大。   毕竟假如没有云相思这个开外挂的存在,柳元祁设计的这套堪称国内顶尖的电子密码锁,配合所费不赀的机关密室,想要困住俩连大学都没好好读过的半盲,还是十拿九稳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大材小用。   可谁叫他们遇到的是云相思呢。   魏安然慎重地按下第一串八位密码,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地面微微震动,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成了!   云相思顾不得多想,飞刀出手,交互盘旋飞出,高度控制在一米左右,假如外头有站岗的人,绝对躲不过这次偷袭。   她进入这房间之前,便已经仔细观察过外面的环境,飞刀的攻击范围算计得很准,恰好能罩住外面大厅一周。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飞刀沿着计算好的轨迹盘旋飞回,被云相思轻松握在手里。   没有碰到障碍物。   云相思松口气,闪身跟突击而出的魏安然,紧跟他的步伐,负责两侧以及身后的防御。   静悄悄的,仿佛真的只是一所空屋子。   魏安然冲她使个眼色,云相思明白点头,退回密室,关门之后,由免除后顾之忧的魏安然扫荡整座三层小楼。   密室此刻相对安全,云相思饶有兴致地修改密码,把图画隐藏的销毁键破坏掉。   她很坏心地设定了64位密码,这是她前世恶作剧时设计出的一段数字串,竭力避免了可能引发联想的线索,如果不是她自己死记硬背,都难以记下。   而经过试验证明,凭借她优化的密码破解程序,想要破解这道密码所耗费的时间,也是最久的。   放在黑客技术远不及后世发达的现在,想要破解这道门,除了暴力拆除之外,几乎已无其他可能。   也意味着,这道密码锁对于外人来说,已经成为一道天堑,或者说是废物。   云相思满意地点点头。她出手一回,怎么也得回点本钱吧。回头找找关系,把这据点弄过来,起码安全性有保障。   云相思逡巡着屋内,有点惋惜被魏安然一巴掌拍没了的桌子。这成套的桌椅瞧着古色古香的,恐怕是古董。   魏安然这个败家子,想示威也不知道挑便宜的来。   云相思已然把这房间里的财物视为己有,念及损失,当即肉痛不已。   外头隐约传来打斗声,云相思凝神倾听,果然没有枪声,放下一半心。   光天化日的,又在闹市心,猖狂如于风晚,也不敢明着动枪。   只要不动用热武器,云相思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对魏安然有信心,怎么也是全军大武第一名嘛,他还有那么些个怪怪的师父,学了一身杂而不乱的武功,跟人搏击胜算很大。   等了一会儿,门被拍响,声音闷闷的。   云相思贴近过去,手里捏着飞刀,屏息听外面动静。   “媳妇开门,收拾干净了。”   魏安然声音不大,语气很正常。   云相思安下心来,五指弹琴一般输入64位密码。   大门无声无息打开。   魏安然把她护在身边,皱眉望着外面的数字密码锁。   “你改了密码?”   云相思又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脑子转得不慢嘛。   “嗯啊,这密室成咱们的了。”   魏安然没有她这样乐观,倒也没打击她的好心情。   “走吧,我报了警。”   云相思看看门口绑得结实的三人,回头问他。   “受伤没?”   “没事,连林晨都打不过的小角色。”   魏安然护着她出来,阳光倾洒在俩人身,暖人心脾。   ☆、第755章 陪你   第755章 陪你    第755章 陪你   魏安然亮出身份,说明案情,很快带着云相思离开。   他没有使用那里的电话,等回到招待所之后,才分别给宫千守以及杨靖之两边打招呼。   云相思想了想,给云家去了个电话。   云念白没在,她直接跟福婶把事情简单提了提。   福婶忧心忡忡,顾不得询问她的近况,马转达给云念白。   云相思也放下这事儿,冲了一澡,换了衣裳床歇息。   半小时后,魏安然从外头回来,也冲个澡,喊她出去吃饭。   “事情办完了?”   云相思懒洋洋睁眼,窗外飘进桃花的淡香,春光明媚,正当好眠。   “下午还得再跑一趟,先吃饭。”   魏安然不放心留云相思自己一人在招待所呆着。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云相思越来越着紧,再不是当初引着林馥媛回去,跟云相思里应外合,协力擒敌的时候了。   所谓关心则乱,大致便是如此。   “去哪儿吃?”   云相思来了些兴致,边扎头发边问。   出来旅游,除了看风景,便是尝小吃,二者缺一不可。尤其她孕吐止住之后,胃口大开,这会儿还真饿了。   魏安然给她找出薄外套,又拿出水杯打满水带。   “城隍庙。”   云相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好呀,我要吃三丝眉毛酥桂花拉糕蟹粉小笼宁波汤团酒酿圆子!”   云相思扒拉着手指报出一堆菜名,全是有名的城隍庙小吃,她慕名已久了!   “行。”   魏安然答应着,给她整理好宽檐帽,背背包,拉着她出门。   俩人一副标准的外地游客形象,倒也没引起太多注目。   说说笑笑,很快到达目的地,云相思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   想象很丰满,胃口很骨感。   纵使各种点心小吃名副其实,叫她吃得眉开眼笑,可重生以来缩小的胃口还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好在带着魏安然这个不挑食的大胃王,她感兴趣的食物全部买来一份,简单尝几口,剩下的全都进了魏安然肚子。   精致小巧的南式点心,饭菜也都偏了甜口,偶尔尝尝还是很新鲜的。   吃饱喝足,俩人溜达进城隍庙游玩。   城隍庙供奉的是城隍神秦裕伯,大小偏殿好几处,殿宇森然,庭院整洁,春风拂柳,碧水生波,景色怡人。   因着时代影响,倒没有魏安然顾虑的烟火缭绕的环境,清清静静地转一圈,权当饭后散步了。   云相思其实也并没有特别的信仰,此来也不过是求个心安,随性得很。   她双手合十,在慈航殿内的藏航大士像前虔心祈祷一番,拜了几拜也作罢。   魏安然换了一身军装陪同在侧,她感动之余,更加顾忌影响。   没有抽签解签,没有见寺内僧众,只默默往功德箱内捐了五十元大票,便出来了。   “累不累?”   魏安然陪着她慢慢走,体贴地挡住午后强烈的日晒。   “还好。”   云相思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吐胸烦闷。   “难得出来走走,想一想其实跟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吃吃走走逛逛,有兴致的再拍几张照片,留作到此一游的纪念,挺费时费力的。”   魏安然看看她恬静的笑脸,将她脸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也不一样。看看不同的风景,感受肯定有些不同。我以为你这个写章的会赞成这一点。”   云相思莞尔,漫步桥,看着水面俩人倒影,真生出几分闲情逸致来。   “我其实很宅。”   她说的是实话,病号加黑客,可不是宅的代表。   “宅?”   魏安然不解,拉着她的手不叫她往下面看,怕会眼晕。   “对啊,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吃什么,学来做,想看景儿了,在家里盖大大的园子,足不出户,极尽享受,听起来是不是很好?”   云相思笑眯眯,走在白石桥,总有想对一曲的冲动。   “魏安然,你知道断桥相会的故事吧?”   她瞄瞄脚下的石桥,抿嘴笑得含蓄。   魏安然皱眉,不悦地捏紧她的手。   “别瞎说。我看你是拜佛之后心里安稳了,又开始调皮,口没遮拦的。要不明天去龙华寺逛逛,难得出来一次,多陪陪你。”   “好呀。”   云相思求之不得,喜滋滋地答应了。   转悠了一个来钟头,云相思有些累,俩人溜达着回去招待所休息,魏安然沿路又打包买下不少小吃,给她当零嘴。   回到招待所,云相思简单洗洗,床又睡着。   魏安然把门关好,出去办事。   云相思一觉直睡到傍晚才醒。   她揉揉眼睛,看看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身在何处。   打个电话报平安,云相思才知道魏安然早已经体贴地给周兰英他们去过电话了。   云染墨倒是请托她去拜访一位老友,国画大师严全德。   云相思翻找记忆,并未听说这位严姓大师。她不确定是她孤陋寡闻,还是这又是两世偏差。   不过关系不大,当做是父辈亲朋走访拜见一番也是了。   只是事出突然,她并未准备合适的礼物,叫她稍微有些头疼。   据云染墨说,这位严伯伯喜欢观赏鱼,家里大小鱼缸无数,还专门挖了一口小鱼塘,所画的鱼嬉图更是一绝。   云染墨叫她去鱼市转转,随意买几条金鱼带行。   云染墨说得轻松,云相思可不敢这样怠慢。   怎么说也是长辈,又是云染墨专门提起要门拜访的,交情肯定不一般。   云染墨那样复杂的身份,肯跟他维持多年友情,云相思对这位严伯伯生出几分亲近的心思。   备酒水点心带去肯定不是错处,如果多给她点时间准备,亲自设计一套唐装也很拿得出手。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云相思一筹莫展,总觉得寻常礼物分量不够。想来想去,她灵光一闪,琢磨出一个不算很妥帖的主意。   既然都是老艺术家,又是画坛前辈,爱鱼如痴,她不妨献丑一番,写一篇鱼主题相关散送给长辈雅鉴。   反正长辈都喜欢考校晚辈,谁叫她还在坛闹出点小名气呢,有备无患。   魏安然书法也不错,誊抄了送去,也是雅事一桩吧?   ☆、第756章 土豪   第756章 土豪    第756章 土豪   云相思拿定主意,凝神端坐,下午在城隍庙水瞧见的几尾游鱼浮现脑海。    她灵思泉涌,一挥而,洋洋洒洒几百字写出后,删删改改,字斟句酌,精益求精,煞费心血。   她顶着云染墨的名头拜访长辈,孟浪出手,肯定要稳再求稳,不能丢了亲爹的脸面。   修改完毕,她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这样大喇喇地主动献,显得太不矜持。人可是讲究个谦逊的风骨,她差点弄巧成拙了。   云相思惊出一头冷汗,收起誊抄清楚的稿纸装好,倒也不觉得浪费心血,回去交给赖香玲,省得她总催稿。   对了,超市不知道开到魔都没有,倒是个准备礼物的好去处。   她放手做股东之后,把这摊子事情全丢给胖子去办,所有事情一概不管,只等着分红收钱,说起来也有些惭愧。   云相思反省三秒,给胖子拨个电话。   胖子没再出国,老实跟着他爸学习,看样子是收心,准备接他爸的班,走仕途的路子。   胖子本身资质好,身家背景资源丰厚,想做出政绩来挺容易的,这本适合他。   只是等他从政后,超市这一摊子事还得找人接手。   想必这些事情胖子都会处理好,不用她操心。   “喂,胖子,是我,云相思。问你个事儿哈,咱超市开到魔都没啊?”   云相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胖子愣了愣,随即笑着回答。   “难得你老关心咱们的事业发展。怎么着,想来巡查了?”   云相思一个激灵,赶紧撇清。   “我现在身娇体贵的,不能费心。有你们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一个模子推广下来,有什么好查的。别废话,我这等着给人送礼呢,快说能不能帮忙。”   胖子也不开她玩笑,乐呵呵地说。   “帝都这边刚正轨,魔都那边还得一个月。你要送什么礼,不会是想拎点北方的特产或者进口水果啥的吧?”   云相思稍微有点泄气,被他猜心思的欢喜又抵消了这份郁闷。   “对啊。不愧是咱的狐朋狗友,猜得是准。江湖救急,有好主意没啊?”   胖子见多识广的,家里亲戚多,说不定真能帮忙。云相思理直气壮地开口求助。   “送谁啊,我还真有哥们在那边,要不给你搞台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的,你看行不?”   土豪!   云相思听了胖子轻描淡写的话,脑子里只剩下这俩字!   权钱权钱,有权来钱是快!   云相思忍着心里生出的一点小嫉妒,真心诚意地感谢胖子。   “真够意思!这些紧俏货你能匀给我,我记你的情!这季度的广告营销我再给好好想想,肯定叫你赚得盆满钵满。”   胖子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赚不是你赚?看来你是一直在偷懒啊,云董事!以后得好好压榨你才行!你去魔都干吗了,怎么不喊我,我还琢磨着过两天过去实地考察,筹备超市开业的事情。”   云相思讪讪地笑,手下意识地抚摸小腹。   “孕期忧郁,出来逛逛祖国大好河山,陶冶身心。”   胖子又笑两声,嘱咐她保重身体,跟他朋友说好之后,又给回个电话,叫她在招待所等着,他朋友会亲自过来。   云相思心满意足地挂电话,感慨胖子的给力。能交到这样靠谱的朋友,实在是她的福气。   天色早黑透,魏安然还没回来。云相思正有些担心,电话响起,接起来正是魏安然。   “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半天一直占线。”   魏安然先问一句,语气不好不坏。   云相思心知这男人的小心眼又发作了,把云染墨叫她拜访老友的事跟他提了提。   魏安然这才安心似的解释说,他跟战友去了郊区,还得半个钟头往回返,叫她别担心,已经给招待所那边订过饭,让她打电话喊大堂送到房间吃。   云相思笑眯眯答应着,想象着他在战友面前一本正经地嘱咐她这个那个的,总有点想笑,心里却暖暖的。   “知道啦,你在外面忙,不用担心我。忙完早点回来,路开车小心。”   心事解决,云相思一身轻松地叫人送饭来。   依旧是甜口的饭菜,着她妈妈叫带着的酱菜,倒也不觉得口淡,云相思吃得挺香。   说起来,云相思怀孕之后口味还真变了不少,尤其是孕吐前后,最为明显。   前身不说了,挨饿的年头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菜园子自家种的青菜,杀只鸡买块猪肉是过年了。   云相思刚重生过来的那会儿,吃得同样十分清淡,一是条件所限,没什么可挑食的,二也是因为她吃惯了医院的流食营养餐,口味早被养得寡淡无。   后来因为魏安然手艺好,她才慢慢讲究起吃食来,如同断奶的小儿,重新对吃喝有了兴趣,口味也慢慢变得稍重一些,更习惯北方的咸鲜口味,带点酸辣也不错。   怀孕之后,她吃得明显重口了,尤其是孕吐那会儿,更嗜好酸口,周兰英见天念叨酸儿辣女的话,喜得合不拢嘴。   可等她孕吐过后,又特别爱吃辣的。   周兰英同样欢喜,偶尔美滋滋地预想着能不能一举抱个龙凤胎啥的。   为此周兰英还真特意去打听过。据村里的老辈人说,周兰英她外婆家祖,还真出过双胞胎孪生子。   周兰英便更加期盼着,小衣裳小鞋袜的准备得更起劲,男女全有,不偏不倚。   云相思没有打击母亲的兴致,也没告诉她说,已经在方南那边做过B超,如果有双胞胎的情况,方南不会隐瞒不说。   反正孩子性别还不清楚,男女衣裳都准备着也好,总是姥姥的一片心意。   只是次那个梦做过之后,云相思再听她妈唠叨双胞胎的话,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那种异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吸收灵气能量呢,还是真的多个灵魂投胎到她肚子里。   这样神神叨叨的事情,有她自身为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云相思胡乱想着,慢悠悠吃饭,一顿饭吃得没了热气儿,终于放下筷子。   等魏安然回来,再送去厨房那边热热再吃吧。   ☆、第757章 出门靠朋友   第757章 出门靠朋友    第757章 出门靠朋友   魏安然回来时,房间门大敞而开,他媳妇大大方方地在房间里会见一个陌生男人,俩人还有说有笑的。    戚亮瞅瞅魏安然漆黑的脸色,小心翼翼缩缩脑袋,落后半步,仔细打量房间里头明亮灯光下笑成一朵花的年轻女人。   这位应该是嫂子吧?他想象漂亮很多,起南方姑娘的秀气水灵劲儿也不差什么。难怪连长这么心。   哦不,现在该叫营长了,只不过魏安然是别人的连长,于他而言,是永远的连长。   “鬼头鬼脑地干啥!叫你嫂子看笑话。”魏安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训了一句。   戚亮下意识地一挺胸脯,差点脱口大声应是。   次被连长这样训,还是在梦里头吧?好怀念!   魏安然声音不小,云相思听见看过来一眼,满眼笑意。   “我爱人回来了。”她笑盈盈地冲温言介绍,“那位穿军装的是,魏安然。”   温言跟着她站起身,脸摆着合宜的微笑。   “魏安然,这位是温言,明伦的好朋友,特意来帮我忙的。”云相思主动介绍,又冲着魏安然身边的平头青年微笑,等着魏安然介绍。   魏安然听她落落大方地介绍,特意亲昵地点出跟胖子岳明伦的关系,也重视起来,主动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魏安然。这位是我以前的战友,戚亮。”   温言大大方方地跟他握手,顺带问候戚亮。   戚亮挺有眼色地先开口喊嫂子,跟温言握手的时候有意无意点明他的身份。   “温大少,久仰大名,幸会!听说您又倒腾来十几台电视机,日进斗金啊。”   温言眼神不变,笑意淡然。   “过奖。都是亲戚朋友请托,却不过颜面给捎带回来的,不值一提。”   云相思心里一动,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些不对盘。   戚亮是魏安然战友,转业后进了公安,不会正盯着这位温大少查走私吧?   会不会弄错了?云相思对胖子很有信心,他介绍来的朋友她信得过。   “安然,我正愁给严伯伯带什么礼物,明伦介绍温言给我认识,说能匀一台电视机过来。温言热心,撂下电话大晚的亲自跑过来一趟,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云相思三两句话把温言来意说明,隐晦地告诉戚亮,这位是她的朋友,请给她个面子,有什么恩怨出了这道门他们私下里解决。   魏安然笑得爽朗,拍拍戚亮的肩头,热情邀约温言。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出门靠朋友。温言这么够意思,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他立场摆得也很明白,倾向于他的战友戚亮。这也无可厚非,人是他带回来的,也是来帮他忙的朋友,不好冷落了。   温言才要推辞,戚亮哈哈笑得像个爽直的北方汉子,抢着答应下来。   “跟着连长跑一下午,我肚子早唱空城计了,吃饭吃饭!嫂子晚一个人也没吃好吧?一起吃吧!”   温言本是不愿意叫别人难堪的人,顺势答应下来,只是提议去他熟悉的饭店,当做给魏安然俩人洗尘。   “老饭店那可真是不错,我今儿沾光有口福,能蹭顿好的了。”   戚亮笑得胸无城府,有意无意地跟温言搭话。   几人都不蠢,看破不说破,一团和气地驱车前往饭店。   时间不早,饭店用餐的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开。温言打过招呼,几人进了包间。   “亏得有温大少在,不然我们可是要吃闭门羹了。”   戚亮给三人斟茶,冲着右手边的温言笑得直爽。   温言浅浅一笑,点头谢过,礼仪满分。   “戚队长客气。都是朋友,相聚是缘分。”   云相思从菜单分出来一眼,觉得这俩人这样虚情假意地你来我往没意思得紧,怕会影响用餐心情,便笑意盈盈地插口。   “南方菜我没怎么吃过,不如二位帮忙推荐一下吧。戚亮你到北方当过兵,帮我们点几个接近我们口味的菜;温言烦请你帮忙点几个地道的当地菜,只要对的,不要贵的。”   最后两句俏皮的话引得几人莞尔,气氛放松下来。   “只要对的,不要贵的,这要求可不低,我得好好想想。”   温言声如其名,温言慢语地答应,凝神想着的工夫,戚亮已经噼里啪啦点了几道菜。   什么椒盐排骨,油爆河虾,红烧鱼八宝鸭,听着倒像是能接受的口味。   等他点完,温言也客气地补充几道菜,听起来有特色多了,糟钵头,虾子大乌参,扣三丝,生煸草头的,叫云相思生出几分期待来。   魏安然指点着菜单跟她解释做法特色,云相思饶有兴味地听着。   “想不到魏哥对这些菜这样熟悉,如数家珍,难道常来魔都出差?”   温言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微微有些讶异。   “哈哈,温大少你看不出来吧,我们连长当初可是当过快十年炊事兵,一手好厨艺不大厨差劲!不过这都是当年的老黄历了,连长现在也升营长了。”   戚亮说着有些唏嘘,端起一杯白酒要敬魏安然。   “连长啊,这些年我可真想你,想咱们部队。老想着有机会回去看看,可成天的瞎忙活,总脱不开身,你结婚我都没赶。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跟连长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先干为敬!”   魏安然脸浮现丝笑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嫂子怀了,以茶代酒,意思下得了。”   云相思从善如流,大大喝下一口茶水。   戚亮一脸意外,惊喜地问:“怀啦?没看出来啊!连长你也真是的,这会儿怎么还带着嫂子瞎跑啊,累着我小侄子咋办。”   他情绪稍微激动,还能带出北方口音来,显然当兵的那段岁月叫他念念不忘。   “我身体好着呢,出来散散心,以后忙起来更没机会了。”   云相思笑着开口,替魏安然解释一句。   这个戚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头,说话直爽得有些鲁莽,看着是个傻当兵的。   其实叫他跟魏安然俩人单独喝酒,不醉不归,回忆峥嵘岁月更合适些,偏偏他还不放过跟温言套近乎的机会。   是因为走私的案子吗?   ☆、第758章 贤惠   第758章 贤惠    第758章 贤惠   温言好教养,魏安然也不是吃素的,戚亮虽然鲁莽了点,但看着老连长的面子,没有弄得太难看,一顿饭勉强算是吃得尽兴。   云相思这个孕妇轻松多了,光顾着吃了,场面话都不用说几句,三个男人轻易找到话题,把饭局撑过去。   点的菜不少,她跟温言没吃多少,基本全进了魏安然跟戚亮的肚子,倒也没浪费。   饭后戚亮抢着要结账,魏安然没让,知道他那点工资养家不易,要请这顿。温言微笑着说早已经结清,解决了争执。   云相思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人家看的是岳明伦的面子,胖子回头自然会回人情。   她倒也不是全无表示,许诺回头送温言几套衣裳。   温言欣然接受,进一步邀请她到家里做客,跟老妈妹子详谈。   也不知道胖子跟他怎么说的,瞧他这态度可是够亲热的,像是积年的老友。   尤其温言为人处世轻风细雨的,叫人舒适至极,连魏安然都答应下来,改天一定要去府拜访。   云相思挺喜欢温言的性格,这样顾家的体贴好男人形象,轻易能赚足女性好感。   加还有胖子做保,她自觉也该促进相互间的交情,毕竟超市马要开过来了,需要地头蛇们的捧场,温言温大少显然是不能忽视的人物。   戚亮有车,温言便跟他们分开。   临别时,温言十分不好意思地提出要求,能不能跟严老爷子求副画,当做送给他家长辈的寿礼。   当然他的措辞十分得体,再三强调他明白这是非分之请,如果叫云相思为难的话,请不要在意云云。   云相思答应帮他捎句话,没有大包大揽地打包票,毕竟她也是初次登门,不好大模大样地要这要那的,叫长辈不喜。   有她这句话,温言已经高兴地亮了双眼,再三道谢离去。   看他兴奋成这样,云相思心里发虚,担心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位严老爷子不会也有什么怪癖,不愿意将画作流传出来吧?   不过她只是代为请求一句,成不成的她又没保证,应该没问题吧。   三人回了招待所,魏安然叫云相思先休息,果然又跟戚亮喝酒去了。   云相思早有准备,叫魏安然去隔壁开了房间,嘱咐俩人别喝伤了,醉了早点休息。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眼睛亮亮地出去了。   云相思洗澡换带来的衬衫睡衣,早早床休息。   夜很静,隔壁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楚说什么,像是夏虫的低语,云相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沉入梦乡。   招待所的床铺得薄,床板有些发硬,云相思一早起来觉得身有些发酸。   好在她没有认床的毛病,怀孕后又嗜睡,休息得还算不错。   云相思伸展身体,打个呵欠,懒洋洋地掀开被子起床。   晨光明媚,看看时间才早六点,这都是在家里养成的生物钟。   魔都天亮得家里早一点,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换做在家的时候,周兰英跟云海早已经吃完早饭山干活了。   云相思换好衣服,还是她钟爱的长款毛衣裙,碧绿的颜色,应着春天的景,不薄不厚的,大方得体。   她还没有显怀,腰腹倒是粗了一寸,因为她之前太瘦,现在倒觉得正正好。   云相思很快洗漱完毕,熟练地盘起头发,别一支粉红色的珍珠发卡,左右照照,自觉既俏皮又贵重。   这发卡还是宫如玉留给她的,好的东西,保养得很好,一点都不过时。   想起老师,至今音容宛在,云相思已不觉得悲痛复杂,只余温馨感念。   也不知道云念白近来如何。   那样冷心冷肺的一个男子,将全部感情都给了宫如玉,没有多余精力给其他人,哪怕是亲儿子或者女儿。   这样纯粹专一的感情,以宫如玉的角度看,算是一种幸福吧。   只可惜被柳无双凭空插了一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便是她对柳无双的唯一评价。   至于云朗,这孩子二期应该过了吧?婚礼他还来过,想来是已经放下那点年少时的懵懂好感。   她与他,一直便是姐弟,不管有没有血缘牵绊,都是如此。   云朗身流着云念白跟宫如玉的血,看着阳光大男孩一般,实则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千篇一律的距离,只将少数几个人纳入心扉。   她有幸被他接纳,分享到他热烈纯粹的感情,却很明白,这其实只是一种亲情的移情作用。   他性子霸道,独占欲强,想捆住她在身边,不要像他母亲一样抛开他走掉。   她其实愿意的,只是他用错了方式。   还有什么亲情更牢靠的呢?   希望这孩子快点想清楚。她也很期待云佟的诞生。   那孩子先天体弱,后世跟她做了病友,还替她挡了子弹,枉死一场。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她想在这世补偿他。不行将她的血换给他,不信换不来云佟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是她重生的意义之一吧?   想起云佟,不得不想起佟妙妙。唉,那个娇蛮的小姑娘,还是听不进去她的劝告。   其实也正常,谁还不是父母捧在手心的珍宝?佟妙妙正是爱做梦的年纪,期盼的是王子把她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的美妙爱情,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哄云朗。   这一对儿未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修成正果。   云相思总觉得,随着她的重生,小蝴蝶翅膀那么轻轻一扇,事情便偏离轨道,跟她的印象并不完全相同。   车到山前必有路,活着便要活得精彩,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一场万里无一的重生?   云相思丢开杂念,把自己收拾得整齐,魏安然也开门进来,进浴室收拾自己。   “喝了多少?不会喝了个通宵吧?”   云相思犹豫一下,还是将昨天誊抄的手稿放进手包里带了。   魏安然的声音从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没。戚亮酒量不行,昨天灌了两瓶醉了,拉着我絮叨到半夜才睡。我想回来,他拖着我继续唠叨,我也没回来吵你。”   “他夸你这个嫂子贤惠。”魏安然开门,眼神晶亮。   木清音说   今天没啦~写一章存稿去。   ☆、第759章 你就是心眼多   第759章 你就是心眼多    第759章 你是心眼多   贤惠?   这个古早的词听在云相思耳朵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贤惠这个专门用来形容女性美德的词儿,伴随而来的是传统女性的隐忍不争,任劳任怨等等刻板印象,与后世流行的个性张扬主张背道而驰,因而这个曾经代表至高荣誉的词,便逐渐淡化,仿佛只存在于故纸堆。   现在被人活生生地当面夸赞她贤惠,云相思在魏安然面前一向放松的表情便有些扭曲。   “怎么了?不舒服?”   魏安然带着一身水汽大步过来,刚洗过的寸头擦两把看着半干,下巴剃得干干净净,眼底下没有任何乌青,皮肤好得叫云相思嫉妒。   要不是覆她额头的手掌带着明显的老茧,真看不出眼前这个脸庞白皙浓眉大眼的俊美青年是当兵的。   “魏安然,你喝酒是不是不脸?”   魏安然试过她的体温,反手摸摸自己额头做对,没觉得她发烧,突然听见她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跟不她跳脱的思路,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云相思嗅着他身好闻的清新皂角气味,咕哝一句。   “据说喝酒脸的心眼好,不脸都奸诈,你是心眼多。”   魏安然耳朵尖,把她的嘀咕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一时无语。   云相思却又接着说下去。   “我好像记得还有个说法是,喝酒脸不伤身,不脸的越喝脸越白,特别伤肝。魏安然,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她张开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依恋地把脸贴在他颈侧,嗅着他身淡淡的酒气,暗暗叹口气。   魏安然被媳妇少见的突然亲近弄得身子僵了僵,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处于手足无措的状态。   那声幽幽的浅叹,飘飘忽忽地落进他耳朵里,扯着他的心肝颤颤地跳着,隐隐发疼。   他缓缓抬起双臂,环住她依旧纤瘦柔软的身子,轻轻亲吻她的发顶。   “嗯。”   有你跟孩子,我会努力保重自己。   俩人静静相拥片刻,时光仿佛都静谧下来。   电话铃声煞风景地响起,魏安然松开她,又亲她额头一下,大步过去接电话,是温言礼貌地邀请他们吃早餐。   看看时间,不早不晚,他的邀请跟他的人一样,总是那样恰到好处。   魏安然答应下来,整理好随身物品,给媳妇带一件薄外套,牵着她出门。   温言开着一辆低调朴实的黑色轿车,跟招待所门前停着的大部分车辆没什么太大不同。   “这边的早餐花样挺多的,豆浆油条小笼蛋饼粢饭什么的,都可以尝一尝。”   温言如数家珍,开车的风格也是那种温温吞吞,以稳健舒适为主。   “值得一提的是豆浆。”   温言从后视镜投过来含着温和笑意的一瞥,卖了个不大不小的关子。   “哦,怎么说?”   魏安然很捧场,叫云相思听着却像是说相声的逗哏。   这个想法倒是令她忍俊不禁。魏安然说相声?哈哈。   温言见俩人兴致勃勃,笑意和煦。   “豆浆其实并没什么不同,只是除了北方人喝惯的甜豆浆,这边还有咸豆浆。二位尝过吗?岳明伦过来的时候,因为这个跟我辩论好久,坚持说豆浆该喝甜的。”   云相思噗嗤笑了。   胖子对吃喝的执拗劲儿她见识过,那真是一股寸土不让宁死不屈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啊!   “咸豆浆啊,听战友说起过,一直想试试,因为他们也争论过这个问题。”   魏安然缓缓点头,面带微笑。   “我品尝过后,回去再有人敢为这个吵,我可以当裁判,罚他们去负重跑了。”   温言配合地轻笑两声,又跟魏安然说起魔都风物。   魏安然战友来自五湖四海,见闻广博,俩人说得倒也热闹。   云相思安静听着,对这些趣闻也十分感兴趣,说不定哪日会化为灵感,跃然笔下。   在温言推荐的早餐摊子吃过早点,刻意品尝过咸豆浆在内的魔都地道早餐,三人和乐融融地继续驱车前往严老住宅。   魏安然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却不是不会说话的。   他此刻谈兴甚浓,不管是不是有心为之,总之是一种礼貌,是对朋友热情作陪的回应。   三人坐在车里,总不好冷场,或者看着云相思跟温言相谈甚欢吧?   一路说笑着,车子便开到一片清净的居民区。   “到了。”   温言停车,打开后备厢露出的纸箱,里头便装着今天的重要角色电视机。   “温言你也来一起坐坐吧。”   云相思客气地邀请,不能真把人家当成送货司机。   温言迟疑一下,显然有所挣扎,还是很快下了决定。   “冒昧门总归太失礼,等有机会的吧。二位回程不方便的话,还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温言这样热情周到,叫云相思俩人有些吃不消。   胖子的面子不至于叫他如此,显然是那副八字没一撇的画的魅力作祟。   云相思心无奈叹息,明白自己答应的太草率了,这个口不好张啊。   不过已经答应别人的事情,再反悔不是她的作风,还有极讲原则的魏安然在,更不会允许她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那多谢你了。方便的话,明天到府打扰,蹭顿饭吃。”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云相思只好大方地跟他作别。   魏安然手里拎着茅台酒华烟,还有一袋子点心,轻松又抱起电视机箱子,还腾出手来牵起媳妇,很是引来温言注目。   “要不我帮你们送到楼吧。”   温言这样周到的人,不可能这样丢下他们走。   魏安然婉言谢绝,领着云相思楼。   云相思热着脸冲温言摆摆手,抿嘴笑着跟在魏安然屁股后头亦步亦趋地迈步台阶。   温言站在楼道口,看着云相思小媳妇似的背影,还有些恍惚,不是很能将之与岳明伦描绘的精明强干的形象合在一起。   美丽倒是他形容得更多,气质也好。   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子,遇到那样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丈夫,也算是天作之合了吧。   怪不得岳明伦心悦佳人,却没有逾越雷池半步的念头。   这一对儿,幸福得叫人不忍心打扰。   ☆、第760章 耿介的老爷子   第760章 耿介的老爷子    第760章 耿介的老爷子   到三楼,又听见水流声跟说话声,两个女人围着公用水龙头在洗衣裳。 ()   两人有说有笑,一人面前一个脸盆,却没有占据水龙头前的黄金位置,和和气气谦谦让让的,一看关系处得很好。   听见有人楼,俩人回头看过来,见到魏安然的超人造型都微微张大眼睛,显然很是吃惊。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抽回被魏安然牵着的手,掩饰地抬手敲门。   正洗衣裳的皮肤白皙的女人站起来,着脸盆轻轻甩甩手的水,又在身的花围裙擦了擦,笑盈盈地问他们。   “你们找谁啊?”   女人说的是又轻又快的魔都话,云相思俩人愣了愣,其实听懂了,但这一迟疑的工夫,女人善解人意地笑笑,换成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重新问了一遍。   “你好,请问这里是严老爷子的家吗,我们是来看望老爷子的,我父亲跟老爷子是朋友。”   云相思忙客客气气地回答,隐秘而快速地打量女人一圈,猜测着她的身份。   瞧她的年龄,应该三十岁不到,难道是家里的保姆之类的?   这一口普通话够标准的,说不准是女儿或者徒弟之类的晚辈,还是谨慎点好,别闹出笑话来。   “啊,请问令尊是?”   女人快步走过来,带着一脸温柔的笑,脸盆里没洗完的衣裳放在原地,先过来招呼他们。   “云染墨。您是?”   云相思一脸甜笑,落落大方地回答。   “原来是云叔叔的女儿!快进来坐。爸,云叔叔的女儿来家了,您快出来见见啊!”   她打开门,欢喜不已地扬声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回头喜气洋洋地招呼俩人。   “快请进,我叫严肃。你们这是?”   她看着被魏安然稳稳当当放在地的大箱子,还有点发懵,想客气都不知晓怎么说。   “姐姐,我叫云相思,这是我爱人魏安然,我们年后刚办喜事。”   云相思听了严肃这个特别的名字,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顺势坐到客厅的宽沙发,打量周围两眼,没有见到电视机,心里松口气。   “哦,妹夫快请坐。”   严肃本能地请魏安然落坐,又张罗着要去沏茶,反倒不好开口问地那个显眼的大箱子了。   “吵吵什么!画画的时候不是说过要安静吗!天天吵吵,灵感都被吵没了!都闭嘴!”   暴躁的喝骂响起,隔壁传来乒里乓啷砸东西的声音,隔着紧闭的房门都清晰可闻。   云相思眨眨眼,轻轻咬着嘴唇,心惊肉跳地轻轻捂着小腹位置。   这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她心心念念都是肚子里的孩子,潜意识里时刻准备保护孩子,这是母性的本能激发。   魏安然暗暗咬牙,大掌按她攥紧的左手,询问地看向她。   云相思接触到他温暖有力的大掌,心神一松,回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心神放松下来。   “啊,对不起,我爸他画画时候脾气有点大,不是针对你们的……”   严肃端着茶盘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维持着笑容小声道歉。   一声大吼又响起,有东西砸在房门,发出巨大声响!   “有完没完!都给我滚!滚!”   严肃放茶盘的手微微一哆嗦,发出一声清晰的瓷器碰撞声响。   这点噪声像是引发炸药的导火索,重重的脚步声又急又快地冲到门口,门被蛮力拉开,饱蘸着墨汁朱砂的粗细毛笔箭一般飞射过来!   魏安然皱眉,闪电一般蹿过去,两手一捞,接过毛笔,躲开飞溅的墨汁,身的草绿军装干干净净,整洁大方,不带一丝褶皱。   他沉着脸将毛笔递回去,老头不接,他也不劝,双手一挥,毛笔原路飞了回去,正正好搭在笔架。   严全德像是一只喷火的恐龙,挟带着满满的怒气冲出来,看着想要打人似的。   可被魏安然露出的一手这么震了一下,老头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哈哈笑着问:“你这娃娃哪来的,这戏法变得不错。”   魏安然战友多,各地方言听习惯了,无障碍用普通话跟老爷子交流。   “您好,我叫魏安然,我岳父云染墨特意嘱咐我跟相思过来看看您。岳父如果知道您这样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定十分欣慰。”   魏安然心里有气,话说得带着骨头。   不过他这点小机锋显然白打了,严全德全然不理会,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头,检查猪肉似的又拍拍他的手臂胸膛。   “不错不错,老云那个土匪头子挑女婿眼光,还是我强那么一点点,挑了个当兵的看着靠谱。”   严肃脸色更惨白两分,难堪地低头倒茶,细白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严全德压根没发现女儿的不对劲,大力拍魏安然几下,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坦然受之,又转头望云相思。   “你是相思丫头?你老子找了你十八年,愣是不肯死心。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叫他找着你了。嗯,瞅你这模样错不了,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严全德下左右打量云相思,直白的眼神又叫魏安然有些不悦。   云相思倒是没有避让,她有点明白这老爷子的个性了,说好听点是童趣无邪,直白点说是耿介不会拐弯。   也算不得大毛病,艺术家嘛,有怪癖的多了去了,不疯算难得。   “严伯伯好,冒昧前来打扰,您多海涵。”   云相思起身弯腰鞠躬,十分恭敬,举手投足间又透着端庄大方,是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   谁知道颜老爷子又不高兴了,撅着山羊胡皱眉教训。   “哪来的这些酸叽叽的臭毛病!云染墨那家伙没教好闺女,真不懂事!”   云相思噎得无语,索性站直身子微笑而立,以不变应万变。   “爸,坐下跟妹妹妹夫说话吧,我把淼淼喊出来见见阿姨。”   严肃温柔地插口,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   “用你说!去把画室收拾收拾,那副画烧了吧,晦气!”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又开始暴躁起来。   严肃沉默地起身进画室,弯腰捡起地的砚台,随手关门。   ☆、第761章 这画不对   第761章 这画不对    第761章 这画不对   “我早说过,云染墨那个土匪头子男生女相,他还嘴硬跟我犟。 () 看看我说什么了,你这个闺女往这一戳,活生生打他自己嘴巴。”   严全德得意地左右打量云相思的脸蛋,大嗓门跟白震有一。   “我马打电话,笑话不死他!”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看着老爷子说风是雨地跑过去要拨电话,苦着脸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好。   “严伯伯!”魏安然高声喊了一句,引起几人注意,连画室里的严肃都不放心地开门探头看过来。   “严伯伯,”魏安然见老头儿看过来,严肃着脸指着墙一副装裱好的画问。“这画是您画的?”   他表情太凝重,把老头儿都给问懵了。   “是啊,怎么了?”老爷子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眼,显然眼睛已经有些老花。   云相思也跟着看过去。   很漂亮的一副写意鱼嬉图,两尾金鱼旁是大片莲叶,莲花含苞欲放,还有一点蜻蜓立在头,生动活泼的,挺有意趣,怎么了?   “这画不对。”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摇头,莫测高深地目视严全德,像是等老爷子自己发现不对,而他出于礼貌不好开口直接点明缺点似的。   “不对?”   严全德眯起眼站起身,电话也不扣,垂落沙发也不管。   魏安然一眼瞥过,不动声色地昂然而立。   严全德眯着眼踱步过来,仔细端详那画,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云相思看着他颤抖的山羊胡,还有青筋勃起的脖子,忍不住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气得爆血管。   怎么又生气了呢?   魏安然应该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随口一说的吧?   难道恰巧又击老爷子的忌讳,引发艺术家癫狂症?   像是刚才画到一半的画,因为被打扰到,他要严肃把画烧掉。   这么差劲的脾气,不会是因为魏安然的刻意引导,又发觉这副旧作的不足之处,想要把这副画也给毁了吧?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要不她把这画抢过来,送给温言,岂不是两全其美?   云相思担心地看魏安然一眼,魏安然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色。   魏安然无声无息来到老爷子身后,伸手扶住他僵硬颤抖的身体,手指隐秘地在老爷子身几处穴道揉按两下,舒缓平复他的气血。   “严伯伯,小子年轻气盛,见识浅薄,信口开河,您别放在心。”   他稍微使了点力气扶着老爷子坐下,诚恳致歉。   “我是见到这莲花开得好,岸却还能隐约见到一点桃花,便觉得这季节不对。我却忘了南方气候不同,花期肯定有所差异,这花要是特意养在院子里的,那更有可能同时吐芳争艳了,是我露怯了,您别见怪。”   “那是粉月季!”老爷子恨恨瞪他一眼,颇有对牛弹琴之感。   魏安然态度越发窘然,厚着脸皮嘿嘿认错。   严全德充耳不闻,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眼神怔怔地看着那副画出神,半晌没说话。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云相思松口气,冲着画室门口的严肃笑笑,也端起茶水慢慢品着。   好的明前龙井,茶汤明亮,绿意盈盈,尝一口便带着一股子鲜嫩的滋味,沁人心脾。   “丫头懂茶?”   严全德见她神情惬意,放下茶杯问了一句,像是把画的事情转瞬又放下了。   云相思巴不得他能安生说话,别动不动喷火,忙微笑接口。   “谈不懂,有点喜欢罢了。家里头喝茶都只为解渴,我也不能免俗。”   严全德摇头晃脑,眼珠子又瞪起来。   “茶水当然首先为了解渴,不然不是附庸风雅么,本末倒置!”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云相思无奈了,赶紧顺毛摸。   严全德见她态度恭顺,微微露出得色,吸溜一口茶水,考校她。   “那你说,这茶水如何?”   “好。”   云相思拿捏不准老爷子的脾气,简单回答最保险的一个字。   “我的茶能不好?”老头儿又吹胡子,“我叫你说这茶好在哪!”   云相思头皮发麻,赶紧回答。   “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严全德哈哈大笑,不住捋着他那绺山羊胡。   “皎然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不错不错,小丫头懂得还不少。”   这一关看着过了,云相思松口气,魏安然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察觉她掌心微微有些汗湿,心疼地拿拇指抹去那片湿意。   手心被带着老茧的拇指蹭得有些微痒,云相思心里一动,脸微微有些发热,便染淡淡桃红色,像是被严全德夸赞得不好意思,倒也瞧不出异常。   “严伯伯过奖了。”   云相思羞涩地谦逊一句,没敢转头去看胆大包天的魏安然。   当着长辈调情,还是暴躁易怒的喷火龙,不得不说魏安然胆子确实很大,脸皮也够厚!   “瞎谦虚个什么!虚伪!”老爷子又不按常理出牌,附赠一个大大的白眼。   云相思被噎得习惯,灰溜溜地低头喝茶。   “对了,听你老子说,你还是个耍笔杆子的,作首诗来听听。”   严全德吸溜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仿佛在说,听说你家闺女报班学唱歌了,唱首来听听。   云相思满头黑线,再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准备好章,更庆幸没有冒冒失失地当做礼物呈去,否则不定遭遇怎样的挑剔跟考校呢。   “严伯伯,我随便写点小散小说之类的,诗词方面不擅长,没法献丑。”她顿了顿,赶紧补充一句。“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不是谦虚。”   严全德睨她一眼,放下茶杯,捻捻山羊胡。   “看你也像是个老实孩子,应该不是糊弄我这个老人家。”   云相思大汗。   她哪儿敢啊!顺毛摸都摸不顺脾气了,还糊弄,她又不想失聪!   “那你把你写过的章背一篇给我听听看,有没有写鱼的?”   老爷子很快又提出要求,正经地看着她。   “有的有的,有一篇小练笔,背给您听听,您帮忙雅正。”   云相思忙不迭接口,暗自庆幸不已。   木清音说   今天被气到了,养气功夫还差得远,不写了,娱乐一下去。   ☆、762.第762章 自闭症   762.第762章 自闭症    一篇几百字的小散背诵完,云相思端起茶杯喝口温温的茶水,大松口气。   她甚至有种面对艺考的紧张感,可见老爷子的难缠已经对她产生足够的心理震慑。   “鱼本无心,嬉看水外悲欢离合。”老爷子喃喃重复,眼神发直,右手不自觉地虚空描画着,像是画性大发的样子。   云相思冲魏安然使个眼色,魏安然无声无息地翻过沙发背,轻飘飘移步画室外,含着力气轻轻推开门,示意惊讶的严肃出来看。   严肃见到老爷子的神态明白了。   她忙冲魏安然招手,以唇语示意魏安然帮忙把桌的房四宝等搬到客厅大茶几,方便老爷子挥毫泼墨,一展兴致。   魏安然会意照做,提气过去,云相思已经快手快脚地将桌的茶具拾掇到地,正含笑俏立一旁,配合得正正好。   魏安然将手里的东西一放,严肃小跑着过来铺平画纸,排好画笔,研墨备用。   云相思俩人在旁边屏息以待,能现场见识大师作画,也是生平幸事。   可惜他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严肃熟练地研好一池墨,老爷子依旧徒手虚空划,并未真正动笔。   严肃放下墨锭,冲俩人使个眼色,云相思俩人忙蹑手蹑脚地跟她离开。   严家的屋子明显是改建过的,画室很大,像是打通了两间屋子而成。   会客室不大不小,布置得简单雅,不显逼仄。可绕过画室,见识到后头堪称迷你的厨房卫生间卧室等,这种对愈发明显起来。   其实严家住房面积并不算小,只是相于云相思的预想,还是有很大的落差。   毕竟能被温言温大少诚心求画的大师,名气地位一定是不差的,那种一画难求的稀缺感,营造出一画千金的市侩价值也不为过。   于是类着家里某只享誉国际的大画家云染墨,云相思先入为主地认定,严大师肯定过着雍容的生活,名利双收,滋润得不要不要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可她却忘记了,云染墨出身云家,说是世家贵族也不为过,打小讲究惯了,生活细节当然会显得精致而奢靡。   这跟成长环境有关,却并非艺术家的共性。   很多老艺术家都是很质朴的,不囿于外物,心无旁骛致力于追求或者说享受生活升华而出的美,那是一群精神的贵族,高雅而华贵。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云相思还是彻头彻尾的俗人一个。   哪怕有个艺术家的亲爹,她骨子里还是重欲逐利,注重物质享受,即使同样重视情感世界,也更多在意的是小情小爱小家小户的小市民而已。   但这不关别人的事,不是么。   她曾经自我放逐般称霸一个世界,早没了对虚妄荣耀的向往留恋,她现在只是活得更踏实了,更像个普通人了。平淡而真实,挺好。   推开最角落里一扇门,严肃出手势,请俩人进屋。   门无声在身后关,云相思瞥过一眼,注意到合页锃光瓦亮的,像是涂着油,而门板边也都包着厚厚的夹层,想来是为了隔音用的。   她没有想错,严肃颇费了些力气关房门之后,脸露出轻松的笑容,声音虽还放得很低,却已经敢发出真声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爸怕吵,尤其是画画的时候,一个不顺心发脾气,只好委屈妹妹你们了。请坐。”   她歉意地解释,声音温柔似水,眉眼弯弯,整个人恬静又美好。   云相思微笑,打量着不大的房屋。   一张单人床稍大些的床摆在角落,紧挨着是一张单人小书桌,前头放着一把椅子。   地铺着平滑的狭长木板,跟后世的木质地板显然不是一个概念,有点类似于霓虹国榻榻米似的样子。   木板头正趴坐着一个小女孩,安静地拿秃头的毛笔,在已经画满水墨的画纸边角,认真地涂抹着。   “这是淼淼吧?这么小的孩子能坐得住,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云相思喜爱地看着小女孩,倒不全是客气话。   小孩子能有这样的克制力跟专注度,当然是极为少见的,而这些品质,也是大多数成功人士不可或缺的。   严肃脸露出复杂的神情,带点苦涩更多却还是自豪,怜惜地看着女儿,低声回答。   “她叫汤淼,今年四岁了。她跟别的孩子有些不太一样,只喜欢涂涂画画。她不是没礼貌的坏孩子,你别见怪。”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仔细打量沉浸于绘画世界的小女孩,这才发觉出一点不妥来。   他们进来这么久,说了会子话,汤淼却置若罔闻。说是绘画入迷也有点过了,毕竟还是这样小的孩子,画得也快,已经翻过一页没多少发挥余地的画纸了。   自闭症?   云相思心头浮现这仨字,因为假如是口不能言,严肃说得不会这样轻描淡写。   云相思看着安静得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孩子,恍惚能从她身瞧见一点熟悉的影子。   那是前世病床的她自己。   “我能过去跟她说说话吗?”   云相思没有轻举妄动,征求严肃的意见。   严肃这样温柔的母亲,应该是对汤淼最了解的人。   “可以的。只是她可能不会及时回应。”   严肃有些为难,可还是温柔地答应了。   云相思能理解她的考量,无非是家里来的外人少,跟汤淼接触的更少,她希望女儿能多接触一点外面的世界,万一有什么契机,能打开女儿的心门,便是邀天之幸。   做母亲的良苦用心,云相思此刻能感受得到,感触也更深一些。   她抚过自己的小腹,对其那个隐藏的小生命的各种担忧又泛滥而。   如果冥冥真有福报一说,她愿意尽她全力积攒福德,只求赐予她的孩子健康平安。   从试着关爱眼前的汤淼开始吧。   云相思看一眼安静坐在椅子的魏安然,他合宜挺拔的身材被秀致的桌椅衬托得格外高大,可靠。   魏安然温和地勾勾嘴角,从没将注意力从她身移开过。   云相思灿烂一笑,屋子里春光便似乎都盛了三分。   ☆、763.第763章 弱点   763.第763章 弱点    “这是怪兽吗?它很厉害是不是?力气很大?”   云相思坐到汤淼身边,认真看了会儿小孩子的画,信口搭讪。   她没有自我介绍,语气平常地像是跟普通朋友聊天。   严肃脸色一白,为难地张张嘴,随即紧紧抿起。   她可怜的女儿只剩下这一个爱好,除了画画,对其他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连对她这个妈妈,都懒怠开口搭理。   她小心翼翼呵护着女儿最后一点爱好,不管别人怎么责骂批评,她永远都在鼓励夸奖。   女儿只剩下她了,她不能摧毁女儿仅剩下的一点快乐。   可这个云相思,怎么张嘴说女儿画画不知所谓呢?   严肃心里刺刺地疼,只是自幼养成的好教养叫她无法对着客人口出恶言,只好咽下满腹心疼不甘,替女儿委屈着。   她的女儿是父亲的亲外孙女,继承了父亲的绘画天赋,半岁拿画笔,灵气逼人,又将全部时间心力都投注到绘画,她的女儿是天才!画的都是不世之作!   是这些世俗之人没眼光,不懂得欣赏!   严肃紧紧抿着唇,苍白的脸温柔不再,沉默透着冷漠疏离,是另一种跟颜老爷子全然不同的倔强。   侧坐着的云相思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小姑娘身,压根没发觉人家母亲的不悦。   她还在暗暗吃惊着。遗传基因果然威力强大,跟那句老话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儿子会打洞。   套在汤淼身,更明显了。   才四岁的孩子而已,已经有如此丰富的内心世界以及相对完整的情感表达,那种飞扬自由的想象力,是孩童的专属,洒脱不羁得叫她心生羡慕!   她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云相思努力回想,时光太过遥远,也或者因为她那会儿正活得没心没肺,记忆模糊到空白。   云相思嘟下嘴,很快收拢四散的思绪,指着汤淼笔下正快速成型的一团建议。   “叫它喷火吧,喷火很强。”   不要怀疑,云相思的创意正来源于印象深刻的葫芦娃。   她曾经也幸福地当过几年电视儿童,那会儿不论学放学,心心念念的都是葫芦娃黑猫警长等等动画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记忆出了差错,那些画面竟然大多是黑白的。   汤淼画笔微微一顿,趁着饱蘸的墨汁滴落之前,迅速连点几下,接受云相思的建议,画了几道写意的喷火。   严肃一双内丹凤眼睁得圆圆的!   她对女儿耗尽心血,当然明白女儿一举一动细微变化代表的意思!   淼淼真的听进云相思的话,画了火焰?   难道她一直画的都是想象形怪状的怪物,而非印象派的彩云山水小白兔?   严肃凌乱了,眼神错愕错乱,透着一股慌乱无助,柔弱堪怜。   魏安然低低轻咳一声,掩饰住到喉咙的笑意。   媳妇聪明敏锐,观察力超人一等,那么难解的密室密码她都能迅速破解,何况一个四岁的娃娃!   魏安然心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自豪,不想仔细分辨这股美意的源头。   人家亲生母亲更了解孩子之类的,挑破太难堪了。严肃又不是敌人,没必要。   这边俩人的内心戏没人在意,云相思掏出随身小包里头的铅笔跟本子,低头画了两笔,讪讪脸红一下,看看汤淼稚嫩的小脸,那股成人特有的惭愧臊意理所当然地丢开去。   她将本子摆到汤淼的画纸旁边,拿铅笔头点着自己丑得羞人的画。   “你看,我想的怪物是这样的。”   好吧,她本来想画神武非凡的葫芦兄弟的,可惜笔力不足,只好厚脸皮地改口承认画的也是怪物。   “它是最厉害的,会喷火喷水,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入!”   云相思振振有词,半点不心虚。   “不过它也有弱点的。”   汤淼抓着画笔,目光投射在那线条凌乱的一团,专注地倾听着。   “它怕毛毛虫!”   云相思面不改色地胡诌,煞有介事地画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又点一堆点点,充当毛毛虫浑身的毛刺跟一双眼睛。   可怎么看都跟想象的毛毛虫大相径庭,云相思泄气地抓抓头发,回头求助地望向魏安然。   魏安然又低咳一声,忍下满腹笑意,迈步过来救场。   他媳妇实在太可爱,满脑子的主意,设计的东西都很漂亮新颖,可这一手烂画工,实在是连小孩子都不如。   这不,已经被四岁的奶娃子给下去了。   魏安然下笔如飞,轻松翻译云相思的图画,稍加润色,写实得栩栩如生。   “对对是这样,眼睛画大一点,萌萌的才可爱。”   云相思凑在旁边,大力点头,眼睛都像在发光。   魏安然含笑看她一眼,依着她的心意,将写实的画风稍稍扭转,三两下勾画出一只眼睛大大身子胖乎乎,嘴巴小小像是带着和善笑意的毛毛虫。   这也是被她磨了好久才摸索到她喜好的画风,跟她设计的商标等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安然扫过她兴奋的笑脸,像花儿,更像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他心一片柔软。   她会是个好妈妈,肯陪着孩子玩,也会玩。   但他这个爸爸的角色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他要充当媒介,将妈妈的想法形诸笔尖,画搭配,天作之合。   俩人配合默契,身周洋溢着欢乐又温柔的气氛,十分吸引人。   云相思袖子微微一重,她转头冲着好探头过来看的汤淼献宝。   “你瞧,这个厉害的大坏蛋怕毛毛虫,这么可爱的毛毛虫是它的克星,一见着腿软想逃跑,好不好笑?”   汤淼扒着她的手,放下手里一直攥着的秃头毛笔,抓向魏安然手里的铅笔跟本子。   魏安然适时松手,顺势将本子放到木板,看着小女孩稍带些笨拙地试验着画了两笔,很快便画顺手,三两笔下去,一只相似的胖乎乎可爱毛毛虫跃然纸。   “真厉害!又多一条毛毛虫,怪物要吓得昏倒了!”   云相思笑靥如花,冲着仰起小脸看过来的汤淼竖起大拇指,语气热烈真挚!   小女孩勾勾嘴角,面无表情的小脸露出一个近乎于微笑的表情,埋头抓着铅笔飞快地画起毛毛虫,两只,三只……   严肃使劲捂着嘴,泪流满面。   ☆、764.第764章 父爱如山   764.第764章 父爱如山    “毛毛虫军团开过来了吗?太强大了!怪物夹着尾巴逃跑了,我们胜利了,耶!”   云相思被满纸的毛毛虫差点弄出密集恐惧症,强行挤出兴奋笑脸,声音听着有点假。   汤淼敏感地住手,抬头拿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云相思稍稍有些心虚,随即一转眼珠子,笑得狡黠。   “这个笔画画好不好用?”   她能看出这孩子头一次拿铅笔。毕竟汤淼才四岁,不爱说话,毛笔画画得这么好,肯定是天天笔不离手练成的,没法分心他顾很正常。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严肃心底一酸,脸有些发红,手里洗得柔软的半旧手绢早已经被泪水浸得湿漉漉。   父亲脾气古怪,不肯拿画出去卖,家里只出不进,日子过得着实艰难。可被人这样明晃晃地问出来,还是打脸一般火辣辣地疼。   “嗯。”   汤淼紧紧攥着手里的铅笔,用力点头,仿佛怕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强烈意愿,特意出声加以辅助。   这清晰的一声全部人都听见了。   云相思眼睛一亮,掩饰心底的欣喜,故意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伸手要去拿她手里的铅笔。   “我也觉得你那光秃秃软塌塌的毛笔强多了。要想画画得好,好笔少不了,这支笔我觉得用来画画最棒了!”   汤淼抿着嘴,察觉到云相思想要抢好用画笔的意图,先是下意识地要松手,随即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黑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会说话似的盯了云相思一阵子,见她笑眯眯没有松手的意思,着急地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妈妈。   小孩子受了委屈什么的,第一反应总是要找妈妈的。   云相思提着的心松懈下来。   方才汤淼下意识要松开手,她差点以为小计策要落空了。   她说嘛,汤淼再冷漠自闭,面对心爱的玩具,还是会表现出小孩子霸道的一面。   “妹妹……”   严肃被女儿委屈的眼神瞅着,心肝都快揉碎成一团了!   她忍着难堪开口,脸发热,心里发狠。   淼淼长这么大,从没跟她要过东西,别说是根铅笔了,算是要天的月亮,她也要硬着头皮试着飞一回天!   不过这个云相思也真是的,区区一根铅笔,也要跟孩子争,不像个做长辈的样子。   家里虽然拮据,但因为用不铅笔,还真没备着,否则也不用豁出脸皮跟这不懂事的云相思开口讨要。   严肃心里千回百转,埋怨难堪都只是瞬间的感受,相起听见女儿出声的滔天喜悦,完全不值一提,因而她毫不犹豫急慌慌地开口了。   才喊了一声妹妹,严肃被云相思射过来的清凉一瞥给震了一下。   她急得发热的脑袋一清,像是被雷劈过似的,一愣神的工夫,云相思已经收回眼神,继续跟小汤淼拔河。   “你看你妈妈做什么呀。我又想起一个好玩的主意,画下来给你看呀。诶,你怎么不放手,你是什么意思呀?”   云相思轻声轻气地说话,加了不少语气词,有意无意模仿了印象里童年时最喜欢的电视台儿童节目主持人的说话腔调。   严肃缓缓合嘴,冷静下来之后,有点明白云相思的意图了。   她激动地攥紧湿淋淋的手绢,期待地看着女儿,没有再出口帮腔。   女儿会开口表达对这支铅笔的喜爱吗?   哪怕她不会说想要,只要她多说俩字,不,只要她再哼唧两声,哪怕是哭闹起来,都足够了!   女儿是天才,正常人还厉害千百倍的天才,不是傻子,不是哑巴,不是!   汤淼跟妈妈对视两眼,慢慢皱起一双稍淡的眉毛,小嘴抿得紧紧的,瞧着像是要发脾气的前兆。   云相思再接再厉,加了点力气抽抽被她攥得死紧的铅笔,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我急着画画呢,你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我画画给你瞧。”   汤淼使出吃奶的力气攥着神的好用画笔,它能画出叫怪物夹着尾巴逃跑的可爱毛毛虫,她想要!   她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湿漉漉的蓄满泪水,小模样可怜极了。   严肃心像刀割一般,再多的想要逼迫孩子张嘴说话的念头都被女儿可怜的表情打败。   严肃撑不住了,张口要帮女儿说话,魏安然拉她一把,冲她摇头。   严肃泪珠子掉落下来,索性背转过身,拿袖子偷偷拭泪,湿透的手绢早已经不顶事了。   她这个当妈的心不够狠,她理智明白云相思他们的坚持努力是对的,是为了女儿好,可她情感真的受不住这样的煎熬。   可怜的女儿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女儿只有她,她恨不能给女儿全世界,哪里舍得委屈女儿一星半点。   罢了,当做是带女儿看医生吧。良药苦口。   严肃努力劝慰着自己,可眼泪跟开闸似的,控制不住地扑簌簌一个劲儿往下掉。   手里塞进一方干燥的手绢,柔软的带着她闻惯了的胰子的淡淡清香。   她抹一把眼睛,朦胧看着面前伫立的父亲。   父亲没有看她,视线投向她身后地那挨挤着坐着的一大一小,凝神而望,默然无声。   严肃蓦然读懂父亲眼底的沉重。   他并非像她以为的那样,对淼淼嫌弃万分,他是关心淼淼的,只是这情感埋藏得很深,被她惶然如惊弓之鸟般给忽视了。   她真傻!   如果不关心淼淼,父亲怎么会允许她带着孩子在娘家一住是四年!甚至连视若命根子的笔墨纸砚,都睁只眼闭只眼地任由淼淼使用!   家里明明不宽裕的,父亲多年不舍得添衣添饭,节衣缩食地为了添置画具,却舍得分给淼淼用。淼淼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真傻呵!   自怨自艾这些年,却忽视了一如既往默默关爱她的,像一座山那样沉默又可靠的老父!   严肃泪流得更凶,无声无息,父亲的手绢很快也湿透不顶用,她却很想弯起嘴角笑。   “我要!给我!”   稚气的四个字带着强烈的要求,纵使霸道也童稚可爱。   严肃不敢置信地转身,眼泪在身边滑落一道晶莹的抛物线,在明媚的春光里很快消逝无踪。   ☆、765.第765章 不好的预感   765.第765章 不好的预感    汤淼愿意开口,所有人大松口气。    严肃激动得快要晕过去,想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痛快地大哭一场。   她到底还保存一丝理智,怕吓到女儿,攥着手里的手绢悄悄出屋,手心里湿漉漉一片。   严老爷子捋捋山羊胡,眼神有些感慨,没多说什么,拉着魏安然出去,留下云相思跟汤淼独处。   小孩子眼睛亮,尤其是敏感若汤淼,本能分辨出外界的善恶。   云相思更打开她的心扉,说明汤淼从她身感受到全然的安全感,留她陪孩子,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魏,你方才说那副画不对,并非信口开河吧?”   严全德负手踱步,瞥了身侧一身正气的魏安然一眼。   千篇一律的军装穿在他身,硬是传出一股子卓然不群的气质,是个好苗子。   云染墨那老小子挑女婿眼光真不错。   严全德眼神又闪过感慨,心下怆然。   “您慧眼如炬,无须我卖弄唇舌。”   魏安然像是没听出他的意有所指,含糊答了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   严全德不以为忤,看看洗过脸一双眼依旧红通通的女儿,脚步顿了顿,换温和的语气嘱咐。   “云丫头跟她女婿门,你给做点地道的家常菜给他们尝尝,省得回去叫老云挑我的理。”   才说两句,他的话又不听起来。   “哎。”严肃喜滋滋地答应着。   她早习惯了父亲的坏脾气,更何况今日喜气洋洋的,别说这么点子难听话,是骂她丢她东西,她都会笑出声来,做梦都会笑出声!   淼淼愿意说话了!还有什么这个更叫她欢喜的么?   “别这么客气。我们过来得少,很想尽尽孝心,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做几道北方菜,吃个新鲜吧。”   魏安然确实没太见外,这些话说起来并不太合适,不过他没在意,自顾大步去了逼仄的厨房。   “我尝过咱们当地菜,甜口的居多,口味太淡,思思怀着孩子,有些吃着不香。您这也不是别人家,我不客气地献丑了。”   “刚巧换个花样,叫你们换换口味尝尝鲜,足不出口品尝地道北方菜,汤淼说不准会爱吃。”   他这样一说,严肃也不好拒绝,卷起袖子过来帮忙打下手。   “您别忙了,我人高马大的,这里转不开。您帮忙看着点思思,她脾气跟孩子似的,我不许她多费眼费脑,没我看着她肯定不听话。您当她是汤淼一样管着,晌午饭交给我吧。”   魏安然明确拒绝,托个借口支开她。   严肃扫了神色平静得古怪的父亲一眼,犹豫着答应了。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过相对于女儿的变化,她又毫不在意地将重点担忧抛到一边。   女儿好好的,她要陪着女儿健康成长,她什么都不怕!   魏安然厨艺一绝,做一桌家常便饭压根难不倒他。   严全德盯着他利落的动作看了一会儿,慢吞吞背着手往前头去了。   魏安然侧头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总觉得老爷子背影有些佝偻。   他收回眼神,不动声色地继续炒菜。   墙的那副画,当然不对。可这事儿得看主人家的意思处置,他贸然开口只会讨人嫌。   瞧老爷子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架势,只怕是打定家丑不外扬的主意了。   他拿过橱柜里洗得干净的盘子,起锅盛菜,眼神微微闪动。   家里的菜不多,不见荤腥不说,青菜也都蔫蔫的,残缺不全的,瞧着是处理的货底,或者可能是菜贩丢弃不要的老旧残叶,被严肃捡回来细心的摘拣清洗过的。   碗筷也是,虽然清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全都老旧得很,数量有限,昏黄暗淡,带着蛛般的裂纹,甚至还有明显的小豁口。   这家里日子太拮据了,虽然到处都整洁有致,明显能瞧出女主人花费的打量心思,但是温馨的背后,依旧掩饰不住寒酸贫苦。   跟云染墨截然不同。   云染墨不会不知道老友的现状,他特意叮嘱他们贸然登门,应该是叫他们想办法帮老友一把吧?   艺术家的清高自持,魏安然不理解,却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嗤之以鼻。   想要如何不着痕迹地帮忙,叫严家又得了里子,面子还过得去,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魏安然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去调查动脑筋,他现在没这么多时间。   而云相思不一样了。   他媳妇脑子灵活,总有些出其不意的想法,运气也不错,说不准能歪打正着。   这不,三言两语,已经收服了严家小外孙女吗?   魏安然熟练地颠勺炒菜,将严家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一心二用地思索起于风晚的事情来。   戚亮这些年在公安局干得不错,虽然主抓经济犯罪,但是人脉还是有点的。   魏安然隐晦地跟戚亮提起南方日报社的事情,戚亮却一问三不知,压根没留意到异常,一心只顾着跟他喝酒叙旧。   魏安然知道他手头正追着一宗走私大案,能抽身专程陪他跑一趟郊区查魏家玉的行踪线索,已经很难得。   魏安然没好意思给他添麻烦。   他也不是没有别的人脉可借用。如岳父大人的这位好友严大师,如岳明伦的兄弟那位温大少。   魏安然是个很重视战友情谊的人。戚亮这么够意思,他还想帮忙查查走私案的线索,帮战友立一功。   恰好戚亮盯了温言,也算是跟他有点关系。他从斡旋一番,即使帮不忙,肯定也坏不了事情。   况且,魏安然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念头,直觉这事情可能跟眼前一贫如洗的严家有关。   那副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画……   魏安然挥刀如飞,菜板整整齐齐码着一堆晶亮纤细的土豆丝。   他找出晒干的红辣椒,放到鼻尖轻轻一闻,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辣气叫他不是很满意地蹙眉。   也好,小孩子胃口娇弱,省得一下子太辣口重,会受不了,伤脾胃闹肚子什么的,那反而不美了。   “好香啊!我还要吃疙瘩汤!”   云相思嗅着熟悉的香气,吃了几顿地道魔都菜的胃口觉醒,垂涎欲滴。   ☆、第766章 一碗疙瘩汤   第766章 一碗疙瘩汤    第766章 一碗疙瘩汤   晌午饭桌,果然见到了云相思钦点的疙瘩汤。    汤淼坐在妈妈身边,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   云相思笑得开花儿似的,甜甜谢过魏安然,拿起调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疙瘩汤。   清淡的咸味而已,没有加海米干贝,没有胡椒粉,没有黄瓜片番茄,加了点小葱提味,可尝在云相思嘴里,依旧舒爽得像是三伏天吃雪糕一般可口。   她两世都是北方人,典型的北方口味,偶尔吃一顿其他地方菜还行,顿顿吃有些受不了。   云相思适时反省自己的矫情,这可不是她辈子在医院被灌营养液的时候,她也有本钱挑食了!   云相思这样想着,一双眼睛便笑得弯如月牙儿,幸福得像是吃到龙肝凤胆美味珍馐。   对面一直观察她的汤淼小朋友一把推开自己面前的米饭碗,冲着冒着热气的大汤碗指了指。   严肃绽开欣喜的笑容,把女儿碗里的米饭搬到自己碗里,要帮她盛汤。   “淼淼你想要吃……”   “姐!”   云相思打断她的话,冲她递个眼色。   严肃尴尬地放下大汤勺,干笑着收敛表情柔声问女儿。   “淼淼想吃什么?吃米饭吗?妈妈再给你盛。”   哪个做妈妈的都不傻,严肃只是对女儿太过紧张。现在看到云相思的法子对女儿有效,她怎么会不肯照做?   汤淼抿紧嘴唇,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笨笨不懂她意思的妈妈。   严肃硬着头皮跟女儿对抗,眼底的坚持像是被阳光照射到的冰雪,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瓦解着。   “小魏,给我盛一碗疙瘩汤。”   一只白瘦苍老的大手递来一只碗,老爷子若无其事地叫魏安然帮忙盛汤。   “好的。”魏安然应声接过碗,盛了大半碗汤双手递回去。“有点烫,您慢点喝。”   老爷子接过去,拿起调羹吸溜着先尝一口,满意地抿嘴点头。   “嗯,不错,好喝。”   魏安然笑笑,自己也盛了一碗,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他吃饭是部队吃食堂的作风,不是特别讲究礼仪,只图个快跟饱,因而他喝汤的时候,便带出点呼噜声。   云相思看他一眼,没多事地提醒。反正也不是多粗鲁的吃相,谈不失礼,随他去吧。   严肃手里拿着闺女的小碗,愣愣看着那三人自顾低头喝汤,魏安然甚至还故意发出引诱的声响,她眼眶微微有些犯潮,吸口气,脸笑容自然起来,温和鼓励地继续发问。   “淼淼想吃什么?”   汤淼一一扫过吃得香甜的三人,回头看向笑得好看的妈妈。   “汤。”   “什么?我没听清楚,淼淼再说一遍好吗?”   严肃心头一颤,涌起潮水般的喜悦。女儿跟她对话了!   “汤!我要喝汤。”   汤淼不耐烦地提高声音重复一遍,引来另三只装作专心喝汤的人的注意。   “淼淼你真好眼力。这疙瘩汤是我专门点的,魏叔叔的拿手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云相思加大鼓励力度,不失时机地拍了自家男人一记马屁。   汤淼松开紧抿着的小嘴,微微咧开个弧度,好地望着妈妈放到面前的汤碗,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香吧?吃起来更好吃。”   云相思又盛起满满一调羹,吹凉了一口吃进嘴里,满脸幸福到不行的表情。   魏安然贪恋地看了她脸一眼,眼含着宠溺的笑意。   她那张海报他看过,还专程收藏了几张,也听说过她得了个“幸福表情女孩”的绰号。   魏安然觉得,能叫她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成为她腹的食物都是荣幸的。   他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放到她碗里,自己也埋头大口吃饭。   他平时照顾媳妇吃饭习惯了,夹菜的动作自然得很,反倒叫严全德父女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反省自己是不是心思龌龊,太过大惊小怪了。   汤淼攥着调羹,拒绝了妈妈的帮忙,浅浅舀起一点汤,学着云相思的样子,呼呼吹了两口气,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严肃紧张地盯着她的小脸,生怕她被烫到舌头哭闹起来。   严肃的担忧完全没必要。   汤淼吧嗒两下小嘴,很快便又舀起一调羹,匆忙吹两口,急急忙忙吃起来。   严肃怔怔看着女儿的好胃口,还有些回不过神的样子。   严全德轻咳一声,大半碗疙瘩汤见底,肚子里暖洋洋的,浑身轻松。   他瞅见外孙女大口吃饭的乖巧样子,心里顿时也生出些苦涩。   不过是最简单的一道疙瘩汤,再好吃也有限,不过是舍得放油罢了。   想起平常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饭菜,他不由得又暗叹一声,再看看女儿跟外孙女苍白瘦弱的模样,老爷子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起来。   或许,是他想错了。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家长,不该叫孩子们陪着他吃这么多苦吧?   那些画……   老爷子咽下一口长叹,面前油汪汪香喷喷的饭菜也不香了。可看外孙女吃得专心,他又不想放筷子,怕破坏了小丫头难得的好胃口。   也怕会扫了女儿的兴致。   老爷子默默夹了一口炒青菜,在嘴里翻来覆去嚼着。   面前空了的碗被拿走,云相思笑眯眯地给他又盛了一碗汤递过来,状似无意地闲聊着。   “严伯伯,您画画是不是跟淼淼一样,都特别快啊?”   “什么话!”严全德接过碗放到面前,捏着调羹瞪眼睛。   “淼淼是我外孙女,她随了我,怎么能说我跟她一样呢!”   汤淼转头看他一眼,老爷子翘起的胡子立马耷拉下去,舀起满满一调羹汤吃进嘴里,含糊着说话。   “灵感来了,成竹在胸,当然一挥而!磨磨唧唧前思后想,三遍四遍打底稿,完了还要反复修改,那都是匠气之作,不成气候。”   云相思眨眼,并不十分赞同他的观点,却很晓事地没在饭桌跟老人家争执。   当然了,她也不想跟老爷子争执,她不想再叫耳朵遭罪。   “您厉害。”   云相思出大拇指,看看一脸慈爱看女儿吃饭的严肃,笑眯眯问。   “姐画画肯定也很棒吧?还要带孩子照顾家,好辛苦哦。”   木清音说   假期了,出去浪了一天,花掉好多银子,心疼地多吃了半碗饭。亲们假期愉快,吃好玩好~   ☆、767.第767章 前夫与保姆   767.第767章 前夫与保姆    严肃脸一白,随即窘迫地涨红,深深埋下头去,语焉不详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像是回答她的问话,又像是被逼到绝境,随意搪塞几句话,之后只肯拿头顶示人了。 ()   严全德老爷子拒绝的动作顿了顿,将嘴里嚼的没滋味的青菜使劲咽下去。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僵硬的气氛,门被砰砰敲响。   严全德皱眉,严肃猛地抬头,苍白的脸浮现一抹浅红,失态地急急起身。   “我去开门。”   汤淼安安静静地吃饭,并不像长辈那样激动。   “你来了。”   严肃温柔的声音微颤,饱含深情,带着明显的欢喜。   “淼淼说话了,她要铅笔,还要吃疙瘩汤,她跟别的孩子一样的,不,他们更聪明,你快来看。”   云相思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筷子,先注意地看一眼汤淼,见小孩子充耳不闻,脸色如常地专心吃饭,心里便生出些酸涩。   小孩子没有不敏感的,尤其是像汤淼这样灵气逼人极具艺术天赋的小天才,对周围的感知更是敏锐百倍。   可她却紧紧关闭心门,连最亲近的母亲都吝于开口交流,或许是被这样一次次不经意地伤害到,没有得到及时的重视疏导,于是日益沉浸自己营造的绝对安全的一个人的世界。   云相思看看沉着脸不吃饭也不理人的严全德,再望向门口细心拿出拖鞋给面目熟悉的男人换的严肃,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   严肃温柔的语调带着明显的欢喜,稍稍提高了声音喊:“爸,元来了。”   说着她贤惠地去接汤元手里拎着的袋子,闻着那熟悉的香气,双颊霞飞。   “你又花钱,家里做了饭,一起吃吧。”   她温柔耳语一般嘱咐,随即冲安静的饭桌这边扬扬手里的袋子。   “爸,元又买了你爱吃的八宝鸭,我去盛盘。”   说着,她不满地看头也不抬光顾着吃饭的女儿一眼,催促道:“淼淼,爸爸来看你了,快喊爸爸,你不是想爸爸了吗?”   一会儿工夫,家里便全是严肃的声音。她苍白瘦弱的脸庞像是注入活力一般,光彩焕发,有了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艳光。   “家里买电视了?”   汤元自在地如同回到自己家,一眼看到地放着的大纸箱子,惊讶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云相思心一动,总觉得这一眼有点古怪。   “妹妹他们带来的,啊对了,我忘记给你说了,这是云叔叔的女儿相思,这是她爱人魏安然,喊妹妹妹夫行。”   严肃小跑着端着一个大饭缸子出来,里头是汤元带来的八宝鸭。   她将菜往饭桌间一放,又殷勤地让出自己的椅子。   “元你坐这。淼淼快喊爸爸啊,你这孩子,怎么顾着吃啊,喊爸爸啊。”   “咳。”严全德轻咳一声,打断女儿急切的催促,淡淡看一眼自在坐下,接过严肃递过去的筷子不客气开吃的汤元,胡子抖两下,缓了缓脾气开口。   “这是淼淼的爸爸,汤元,四年前跟严肃离婚了。”   老爷子半点没遮掩,直接爆了家丑。   汤元正要往嘴里送的一颗炸素丸子啪嗒掉进饭碗里,一张白皙气的脸板了板,随即露出一抹倜傥的笑容,顾左右而言他。   “淼淼,听妈妈说你今天说了很多话,喊声爸爸好不好,爸爸给你买了好吃的鸭子,你尝尝看。”   他夹起一块鸭肉,慈爱地放到汤淼的小碗里,这才微笑抬头打招呼。   “爸春天干燥火气大,别吃得这么油腻,对身体不好。”   他冲对面的客人点点头,垂眼瞥瞥跟往常清汤寡水大相迥异的饭菜,捧场地又夹起那颗素菜丸子吃进嘴里。   “唔,严肃你手艺有长进了,菜做得不错,赶得小许七八分手艺了。”   严肃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勉强笑笑,刚好又有敲门声,她快步抢去开门。   “饭做好了?今儿个早哇,我还想着来帮着做个晌午饭呢,亏我还买了这么多菜,还买了猪肉。”   轻软的魔都方言响起,一个年轻女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不客气地直接开鞋柜找拖鞋。   “拖鞋都去哪里了?”她往饭桌这边瞟一眼,惊讶地直起腰。“原来家里头有客人,姑爷也在啊。”   她没再换鞋,自来熟地拎着东西去厨房,一边唠叨着。   “我这才多久没来,家里头乱成这个样子,怎么都不知道收拾呢,油瓶用得见底了也不知道去买油,这哪里像是过日子的样子呢?”   唠叨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严肃脸色又有些泛白,扯扯嘴角,干干解释一句,“小许在我家做过保姆。”   说完,她不敢看汤元的脸色,快步进了厨房,拉推拉门,把声音关在里头。   云相思心里暗暗摇头,冷眼瞧着,也能看出些意思来。   可她毕竟是来人家家里头做客的,不好越俎代庖乱张嘴,只好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主意,也是等着看主人家的态度,她才好帮忙。   她可不想费力不讨好,最后落得个好心办坏事的名头。   “汤元,你跟严肃已经离婚了,以后不要喊我爸了,叫你媳妇听了不合适。”   严全德又轻咳一声,捋捋胡子,话说得很客气。   “爸你看你又来了,我早说过,雅丽不是小气的人。她知道您对我的培养帮助,劝我孝顺你老呢。”   汤元言谈自若,话说得不假思索,显然不是头次提及这个话题了。   “再说了,还有淼淼在,打断骨头连着筋,咱还是一家人。”   汤元慈爱地看看埋头喝汤的汤淼,微笑地劝。   “淼淼怎么不吃肉肉?肉肉很香的,爸爸特地买给淼淼吃的,尝尝吧。”   “淼淼不吃鸭肉。”   严全德淡淡开口,戳破汤元慈父的假象。   汤元面一阵尴尬,很快又自失地笑笑,拿起调羹将汤淼碗里的那块鸭子肉舀走。   “爸爸忘记了,对不起,以后爸爸会常来看淼淼,多陪陪淼淼,记得淼淼爱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好不好?”   严肃站在客厅口,听着这样温馨的话,抬手擦擦湿润的眼眶,嘴角笑意温柔。   ☆、768.第768章 推测   768.第768章 推测    一顿午饭在诡异的气氛用完。   云相思还想盘桓一阵,被严全德老爷子毫不客气地逐客。   她明白老爷子不是针对她,明白说,其实是腻味前女婿汤元,这才被迁怒了,索性通通送客。   “那个汤元……”   “那个小保姆……”   俩人同时开口,云相思惊讶地微微张大眼,装作生气地瞪他。   “你不好好吃饭,居然在看什么小保姆!”   魏安然轻点她额头,把一缕碎发别回她耳后。   “瞎说什么。我不信你没看出点猫腻。”   云相思沉默片刻,叹口气。   “看严肃的样子,事情不好办啊。”   “有啥不好办的,为母则强,断了念想好了。”   魏安然不以为然,放慢步子陪她慢慢散步回招待所。   他方向感向来好,记路是侦察兵的看家本事,有他在,云相思省大半心。   “情非得已啊。”   云相思又是一声叹息,捂住额头不许魏安然再点过来。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不许总叹气,看三国掉眼泪,你操的哪门子心,顾好你跟儿子。”   魏安然拉下她的手,摸摸不太凉,握在手心里不放下了。   云相思又叹息一声。   “你还是叫戚亮查查这个汤元跟许燕儿吧,墙的画,你也看出来被动过手脚吧,严肃却一直瞒着老爷子不说,唉。”   魏安然不悦地紧了紧她的手,十分不以为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汤元都离婚另娶了,还跟那个小保姆不清不楚的,严肃自己看不开,怪得了谁。”   “要不我说情非得已嘛。再精明能干的人,也会有软肋,由不得人的。”   云相思一副历尽沧桑的口吻,叫魏安然好气又好笑。   “你这么感慨,是有共鸣?”   “是呀。”她大大方方地承认,明亮的眼睛直直注视他的脸。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只耳根处还有点淡红。   他本来只是逗媳妇开心,没想到收到这样正面的表白,堂堂北方汉子也不由得烧红了脸。   “脸皮真厚。”   云相思取笑他,闷闷的心情不由得大好。   “我想着这事少不得还得拜托温言帮忙,给严肃安排个工作,淼淼幼儿园,忙起来,没时间瞎想,慢慢也淡了,说不定还会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魏安然安静听着,知道她在想办法安排严家的事。他媳妇心善又心软,他早知道会有这一遭。   “只是这样一来,欠下温言的人情。”云相思有点担心,不自觉地嘟起嘴。“不知道换成我爸的画,他满不满意。不会是严老爷子的铁杆粉丝吧?”   魏安然见不得她发愁,浅笑着安她的心。   “放心,岳父的名气严老爷子大多了,送他的真迹做贺礼,只有露脸的份儿。严老爷子家里那样清贫,画作肯定没有大量流传,物以稀为贵……”   魏安然停下话头,跟云相思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明悟。   “你那个战友在查走私的案子?电视机?叫他查查会不会还夹带物。”   云相思不愿意以恶意揣测淼淼的亲生父亲,可事关重大,她还是多嘴地提醒一句。   查查也好,清白的洗去嫌疑,没什么损失;如果他们担心的成真的话,也能尽早止损,拉回被迷惑地还在做不切实际美梦的严肃,叫她守着老人孩子,踏踏实实过下半辈子。   魏安然漫不经心地轻嗯一声,有些走神。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   云相思对他很了解了,顿时发现他表情的端倪,好地问着。   她怀孕之后总觉得脑子慢得不够使,难道还有什么她没想到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于风晚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   魏安然没有隐瞒她,知道她是爱操心的性子,不如明白告诉她,省得她自己胡思乱想,睡不安稳。   云相思这才有机会问起来。   “你觉得她跟走私案子有关?也对。”她自问自答,很快理出一个说得通的理由。“肯定是钱闹的。她想要招兵买马,来钱最快的是走私。建那么一间机关密室,肯定要花不少钱。”   魏安然又捏捏她的手,不说是,也没反对她的猜测。   云相思越想越觉得靠谱,拉拉他的手,正面看他。   “她能顺利跑出魔都,肯定借了走私的路线,不然不会从公安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她目光灼灼,努力开动脑筋。   “说不定组织里已经有被腐蚀的蛀虫,吃里扒外泄漏情报,这才叫追捕行动无功而返。”   她想起柳元祁相对先进的黑客技术,张张嘴想提醒魏安然,又觉得不好解释,寻思了下,还是将话头咽了下去。   反正有她盯着,柳元祁别想在路里搞风搞雨,暂时先放过这小子吧。   反正凭借那小子不安分又嘚瑟的个性,还有贪图享受的毛病,肯定会憋不住自己跳出来作死的。   到时候她只要泄漏一两句,不怕他飞天。   柳元祁那小子跟辈子的她一样,脑子好使,却是典型的技术宅身体废,过于自负,笃信自己隐藏于幕后的高明,没人识破自己的行踪,所以也不会耗费太大精力在提升自身武力值头。   毕竟他们干的活儿太大,目标真相报复的话,肯出大价钱,雇佣大批雇佣兵杀手明杀暗杀的,他们身手练得再厉害也没用。   “别瞎琢磨了。”魏安然微微施力,拉着她继续往前溜达。“我想的是柳元祁刻意告诉我们的大胡子嫌犯的事情。魏家玉跟着一个羊城来的男人走了,我想过去看看。”   云相思这才想起被她忘到脑后的魏家玉,有点懊恼怀孕后迟钝的脑子,脸色有点纠结。   “你一个人过去?”   魏安然拉着她了公交车,扶着她坐好,淡淡笑笑。   “我跟靖之他们提了,他们马赶过来。你要是担心的话,去严家或者温家借住两天,很快没事的。”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也行吧,反正都要打交道的,再叨扰下温大少吧,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第769章 做客   第769章 做客    第769章 做客   俩人正溜达着回招待所,身后传来两声喇叭声。   魏安然护着云相思,转头对眼熟的黑色轿车,温言正摇下车窗冲他们挥手。   “二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大午的,离招待所也有段距离,我送你们吧。不打扰吧?”   温言语气更亲近三分,最后一句打趣也温温和和的,并不叫人觉得冒犯。   “是我们打扰温少才对。”   魏安然看看云相思额头沁出的细汗,二话不说,拉开后车门扶着云相思车坐好,他也跟着坐到云相思身侧。   “回招待所?”   温言和气地问,车子里开着窗户,温度外头稍微低一些,没有太阳照着,去了很多烦躁。   “我正好有事要去趟羊城,准备送思思回招待所。”   魏安然坦诚相告,温言十分识趣地笑着开口邀请。   “嫂子不去吧?说好要去我家做客的,我妈跟我妹可都翘首以盼,嫂子不能放鸽子,不然我都不敢回家了。”   云相思抿嘴笑,魏安然爽快地哈哈一笑。   “我还担心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所以打算叫她在魔都呆两天,肯定有机会去你家叨扰的。”   说话听音,温言善解人意地开口。   “那不如叫嫂子在我家多住些日子,我妈天天喊闷得慌,嫌我们成天瞎忙不陪她,嫂子帮我个忙呗。”   明明是帮云相思忙,却把话说得这么漂亮,魏安然心里更是熨帖,客气两句,双方感情迅速拉近。   回到招待所,魏安然简单收拾好行李,电话响起来,正好是杨靖之联系的电话,已经转车,下午能到达羊城,时间跟魏安然预估的差不多。   电话里不好多说,魏安然简单约好碰面地点,撂下电话,帮着云相思把剩下的行李往温言车一放,温言驱车先送他去火车站。   有温大少的名头,车票定得十分顺利,还是软卧下铺,这可是高规格待遇了。   送了魏安然火车,温言又带着云相思回家。   温家是独栋的花园洋房建筑,白色的楼房,庭院花团锦簇,一片富贵景象。   “嫂子,画的事?”   温言拎着旅行包,走台阶,轻声问了云相思一句。   云相思讪讪一笑,实话实说。   “老爷子太热情,我一时没来得及问。”   她这会儿登堂入室,麻烦人家,自觉脸有些过不去,忙真诚补充。   “我一定会跟严伯伯说这事的。”   说着,她还不忘记备下后手。   “那个,我爸是云染墨,实在不成的话,我爸的画可以不?”   她有些心虚,因而姿态放得很低,听起来像是把云染墨的画置于严全德之下似的。   其实也也是潜意识里亲疏远近的体现。云染墨时她亲爹,对她存着补偿的心思,无条件为她好,巴不得她开口跟他要东西,怕他想给而闺女不想要。   云相思没有深想过,却也笃定云染墨会帮她解决难题,因而毫不犹豫地开口许诺,连跟云染墨知会一声都不曾。   当然云染墨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闺女不跟他见外,他反而会欣喜万分。   “云大师是令尊?”温言显然有些吃惊,一向和风细雨的温和笑容龟裂,却依旧儒雅得好看。“失敬失敬!岳明伦居然不告诉我,这家伙!”   他气恼地抱怨一句,脸笑容更盛三分,殷勤地帮她开门。   “能求得云大师墨宝,三生有幸!”   他说得倒也不夸张。云染墨虽然是高产画家,但他精通世情,并未叫作品广泛流出,免得贬低画作的价值。   物以稀为贵,这道理古今通用,云染墨这个聪明人当然不会犯这种傻到家的错误。   “额,我先帮你问问严伯伯吧。”   云相思被他热情的态度震了震,突然又觉得刚才的许诺有些轻率,来不及细想分析,也不便反悔,只好有所保留地吐出这样干瘪的一句。   温言脸挂着和煦的笑,怎么会不明白这其牵涉到两名大画家的那点说道,也不点破,只殷勤款待云相思。   反正不管哪位的真迹,求来一副便是既有光彩又极富收藏价值的墨宝,他总是占便宜的。   “吴妈,帮这位云相思小姐准备拖鞋。”   温言对着前来应门的吴妈吩咐,躲过她要来接旅行包的手,亲自提着换了拖鞋,笑着对云相思介绍。   “这是吴妈,在我家帮工几十年,我是她看着长大的,做得一手好菜,你想吃什么跟她说。”   吴妈拿过一双崭新拖鞋,恭敬地放到地,见自家少爷对这位云小姐十分心的模样,脸的笑意深浓起来。   “云小姐有什么忌口的提前跟我说,喜欢吃什么也尽管提,我找食谱多学两遍,味道总能做得八九不离十的。”   云相思笑着道谢,说不会客气,打扰了云云。   “吴妈,谁来了?”   一道软软的询问从二楼传来,地道的魔都口音。   云相思闻声抬头,脸端着适宜的笑容,看着那位美艳透着精明的*****等着温言为她们做介绍。   “妈,这位是云相思,她爱人临时有事,我请她来咱家做客。”   温言扬声介绍,脸还带着一丝激动的笑。   “妈,云染墨大师是她父亲!”   云相思微微挑眉,很快维持住矜持端庄的微笑,冲着婀娜下楼的旗袍美人打招呼。   “伯母好,冒昧门,打扰了。”   温夫人听说云染墨是她爸,脚步明显快两分,急匆匆赶到她面前,热情地伸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瞧瞧这浑身的气度,一看是大师的女儿,不同凡响。快进来坐。”   她拉着云相思细腻的手,一直没舍得放开,瞅见温言手里拎着的旅行包,忙喊着一旁有些愣神的吴妈。   “吴妈你快帮忙准备客房,阿言,你也过去帮忙,把书房里你爸收着的几幅画拿过去,请云小姐好好鉴赏一番。”   她又轻轻拍拍云相思的手,笑意盈盈地问。   “阿姨看你这孩子投缘,你小命叫什么,不介意阿姨喊你小名吧?”   云相思笑答。   “阿姨您别客气,我叫云相思,小名红豆。”   ☆、第770章 快回家看活的   第770章 快回家看活的    第770章 快回家看活的   “好名字。红豆啊,坐,你喜欢喝什么?饮料,茶水,咖啡,家里头都有的。”   温夫人热情招呼她坐到沙发,她款款坐到云相思身边,还喜爱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瞒你说,咱们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可都好些个风雅之物,尤其喜欢书画。”   温夫人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因着发音绵软,未语先笑,便也掩饰了那份外露的精明之相,透出一股似水柔情来。   “那些美得死人的墨宝啊,咱们是只有眼馋的份,纵使想倾家荡产地收藏,也有心无力,没那个门路。”   她越说脸笑意越浓,保养得当的脸颊甚至泛起薄薄的红晕,兴奋异常。   “天可怜见的,把你这个宝贝疙瘩送咱们家来了!红豆哇,你可千万行行好,跟你父亲求一求,给我们个过府瞻仰大作的机会好不好?”   “阿姨记你的情,家里有什么你瞧得的,尽管提,绝无二话!哪怕你瞧阿言那臭小子,也送给你了!”   温夫人豪迈许诺,眨眼间将亲儿子卖了。   “妈,你别一个劲拉着嫂子聊天,嫂子怀着侄儿,受不得累。”   温言手里抱着几卷画轴,沉稳下楼,嘴角弧度微大,依旧笑如春风。   云相思一见他抱着画轴下来,要请她评画的架势,忙挥手制止他下楼。   “停!把宝贝好好放回去。我不懂画的,千万别明珠暗投。你知道的,我其实一浑身铜臭味的奸商。”   云相思不惜自黑,实在不想耗费自己的脑细胞,去分析什么构图印鉴的,万一真有赝品,她顶着云染墨闺女的名头没瞧出来,岂不是砸了亲爹的名声?   再说了,真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管开不开口都很扫兴,她还想轻轻松松借助两天,不想给自己添堵。   “红豆你也太自谦了!看你这一身绉绉的气质,说你不懂画,谁信呐。别害羞嘛,来家跟回你自己家一样样的。”   温夫人被儿子提醒,明白眼神这浑身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女孩子已为人母,心里不由得升起点点遗憾,很快又被兴奋给冲散,依旧兴致高昂地跟云相思攀谈。   “阿姨我真不是谦虚。我爸情况您该听说过,我打小被我爹妈收养,乡下长大的,才跟我爸相认没几天,没学过画。”   温言想起岳明伦的简单介绍,缓缓迈步下楼,点头道。   “嫂子是作家,明伦说她是名作家,嫂子,你笔名方便告知吗,明伦一直卖关子,我怎么问都不肯说。”   温言小心翼翼地把画轴放在光可鉴人的水晶茶几,接过阿喜端来的清茶啜了口,简单介绍一句。   “嫂子这是阿喜,吴妈的女儿,也在家里住,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喊她做。”   阿喜张着一张喜气迎人的圆脸,笑眯眯喊了声云小姐,把一碗沁凉的酸梅汤放到云相思面前。   “天气热,您喝碗酸梅汤解暑。”   她其实只是想着大晌午地家里来了女客,多一碗酸梅汤不会出错,没想到误打误撞对了云相思的胃口。   云相思谢过她,抿了一口酸甜沁凉的酸梅汤,只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喝,我在家乡喝的还好。”   温夫人也端起酸梅汤喝,被客人夸奖家里汤水做得好,面浮现着一抹得意。   “这酸梅汤啊,还是得来南方喝,你要是喜欢,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天天都给你喝好喝的酸梅汤。”   云相思被这般热情对待,心里也生出亲热之意,笑眯眯点头。   “好呀,阿姨别嫌我吃得多又烦人好。”   温夫人被她逗乐,笑得合不拢嘴。   “我信你是写字的了,这小嘴说起话来,这么叫人高兴,难怪写章受人欢迎。红豆啊,你笔名叫什么,都写过那些章啊,我叫阿言找来拜读一下,以后也可以跟人炫耀,我有个侄女,是名作家,叫她们羡慕去。”   云相思被温言母子俩一齐问,不好再推脱,略带些腼腆说。   “哪有什么大作,胡乱写几篇赚点稿费养家糊口,笔名简单得很,叫云果。”   “云果?这名字我怎么觉得挺熟的?”温夫人重复一遍,蹙眉望向儿子。   温言眼神一亮,惊讶地看着云相思。   “你是云果!这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虎父无犬女,失敬失敬!”   云相思又腼腆地笑笑,心里暗暗嘀咕,难道她真出名了?远在魔都都流传起她的传说?   云相思隐约有些飘飘然,却更加端起人的臭架子,心里美得冒泡,嘴还不住谦虚。   “哪里哪里,取笑了。”   温言笑着摇头,还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神色下打量她,又对还犯迷糊的他妈妈解释。   “妈,云果,我妹喜欢的作家,她还特意订了一份北方的报纸,回回叫明伦派人给她递过来。”   温夫人恍然大悟,再看云相思的眼神,又透出几分喜爱。   “原来你是那个云果啊!小小年纪,不简单,怪不得一身华彩,卓然不群。哎阿喜啊,赶紧给阿语学校打电话,说她偶像来了,叫她赶紧回家看活的!”   “咳。”温言轻咳一声,打断他妈妈兴奋失当的言辞。“我妹太喜欢你的章,天天打电话去报社磨你的资料,要不是我妈妈管得紧,她都要偷跑北去找你了。”   云相思头皮发紧,莫名想起铁粉赵爽一家子,这位温小姐,不会也是她的狂热书迷吧?   她心升起成感,喜悦的同时,又有些窘迫。   她其实不是特别热情的人,辈子过久了一个人的生活,性子磨得有些淡漠,因而对军嫂的寂寞生活并不排斥。   重生之后若非被周兰英等人的真心相待感动,或许她会在尽到自认为的赡养义务后,再不会对原身的父母亲人多付出一丝一毫的情感。   可这都是假设的事情,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如此,也没有什么遗憾,所以也无须自寻烦恼。   “呵呵,”云相思干笑一声,又觉得口舌发干。“令妹还在学吧?逃课不好,不必特意请假回来参观我这个活的吧,我还想赖着多住两天呢。”   木清音说   假期总是平常更累。今天本来想休息的,可总觉得月初头一天请假,兆头不好,太放纵了,大晚逼着自己写完两章,困迷糊了,游去睡觉~亲们晚安~   ☆、771.第771章 要一直一直喜欢你   771.第771章 要一直一直喜欢你    “不碍事。阿语身子弱,常常请假回家休息。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第一时间通知她,过后知道了,气出个好歹,才叫人头痛。”   温夫人笑吟吟端起酸梅汤,殷勤地劝云相思也喝。   云相思脸挂着一抹干笑,不自在地想着,早知道温家隐藏着这样凶残的书迷,她实在该去打扰严家的。   不过想想严家那逼仄的起居室,还有时常失控的气氛,云相思念及肚子里这一小块肉,还是犯怵地打消了念头。   温夫人跟温言说话都很有分寸,加有意跟她亲近,态度和软,笑语迎人,叫她如沐春风。   云相思慢慢品咂,觉得这二位身能找到不少熟悉的影子,如秦美景,如柳墨莲姊妹俩等等,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角色。   跟这样的人交谈,如果是朋友,那自然是一种享受,可假如是对头,那如坐针毡,恨不能拔腿跑了。   云相思很庆幸,她如今是受欢迎的身份。   “妈,云果呢?她真的来咱家了?”   大门猛地推开后,伴随着迫切的换鞋声,随即是少女清脆的询问,透着一股子急切,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跑步声迅速接近。   “别跑,人好好坐着呢,别急。”   温夫人嗔怪女儿一句,慈爱地看着她嫣红微汗的笑脸,亲昵地拍拍左手边坐着的云相思。   “看吧,你天天挂在嘴边念叨的云果,活的,如假包换!”   云相思再次听见活的一次,生生觉得自己成为被展览的稀罕物,抬手虚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顺势挥手打招呼。   “你好,我是云相思,笔名云果,见到你很高兴。”   “啊——”   少女突兀的尖叫吓了云相思一跳,她紧张地看着迅速挤到自己面前的少女,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快伸到自己鼻尖的小手。   才察觉头的微潮跟颤抖,云相思的手便被一双微凉的小手给紧紧握住不放。   “你好你好!我是温语!我喜欢你很久了!天哪!没想到这么快能见到你,还是在我自己家!这简直像是在做梦!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我见到我偶像了!”   少女握着她的手又笑又叫,少女心十足地原地轻轻跳跃,雀跃亢奋之情溢于言表。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她一眼,被这样外放又单纯的热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温语跟她被迫熟悉起来的赵爽一家还不一样,没有那样成熟深沉,更像是少年头脑发热的追星行为,跟当初喜欢她海报的云漫漫有点相像。   这样明媚的少女生活,离她真的很遥远,很陌生。   云相思抿抿嘴,试图保持优雅的微笑,不要叫偶像形象那么快坍塌掉。   成长很残忍,迟点降临也是她对粉丝的一点心意。   温语对她的寡言不见失望,不客气地挤到她身边坐下,兴奋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云果,你知道嘛,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写的章哦!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不是单纯地说教,也不是卖弄辞藻介绍旅游景点,我能从你的每一篇章里,读到你的个性!”   她语气热烈,两颊浮现健康的红晕,青春逼人!   “你知道嘛,我们班同学都喜欢你的章,是我介绍他们看的!现在连我们老师都迷你了!”   温语迫不及待地跟偶像表功,一拍脑门,记起肩负的任务。   “云果,我们班主任拜托我邀请你给我们班做一次演讲,你有时间吧?啊!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见到我偶像了!”   少女还没兴奋完,跺脚摆手地不知道如何发泄才好。   “你一定要答应啊,不然我们班同学知道只有我见过你,一定会嫉妒到一起排挤我的!”   她攥住云相思双手,眨着一双星星眼恳切地望着云相思撒娇。   “云果,你去嘛好不好?做个简单的小演讲,糊弄糊弄他们行,不会占用你写作时间的!”   “啊对了!”小姑娘一惊一乍的,话密得很,别人完全插不嘴,只有听着的份。   “你最近又有什么好章了?是叙事还是写景?能不能先给我看看,一睹为快?你知道,这边的A市日报总是会延迟一两天,很讨厌的。”   小姑娘噘着嘴抱怨,连烦恼都是这样明媚。   温语很快恢复笑靥,轻轻拉着云相思的手恳求。   “云果,要不,你搬到魔都来住好不好?住我们家!我们家很多房间闲置着,你喜欢竹席喜欢风铃,我都给你布置好!这边也有很多大报社,你给他们投稿吧好不好?”   小姑娘越说越兴奋,又大力一拍脑袋瓜,没控制好力度,眉眼一皱,云相思都忍不住替她头痛。   温语龇牙咧嘴,兴奋地说出想好的主意。   “云果,要不我帮你联系出书怎么样?把你以前发表没发表的作品整理成册,刊发出来!这可那个新年特刊好多了!天,我怎么才想到这个主意!妈,哥,你妹认识出版社的人吗?这可是云果,云果啊!”   小姑娘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完一大段,终于转头望向旁边安静坐着倾听的妈妈跟哥哥,瞪大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想得到礼物的娇娃娃。   云相思轻咳一声,把手轻轻抽出来,下意识地掏出手绢,擦擦手背黏腻的汗湿。   “你吓得我都出汗了。”云相思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失礼之处,笑着圆了话。“我才疏学浅,才写了几天字,哪里能出书了,抬爱了。”   她瞧瞧小姑娘急切想要出口维护她的模样,赶紧抢着开口,省得又要听密不透风的长篇大论。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只是随性而写,不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远不够出书成册的。等我以后写得多了,一定会挑选些满意的作品,整理出来留作纪念。到时候如果你还喜欢我的章,会寄一份送你好不好?”   温语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地望她,专心致志地听她说话。   “你声音也好好听!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美!怪不得岳明伦那家伙说你既是才女也是美女!云果,我更喜欢你了!要一直一直喜欢你,永远!”   ☆、772.第772章 龙华寺的小和尚   772.第772章 龙华寺的小和尚    云相思微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样浓烈的表白,却来自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姑娘。   永远呵,这样轻易开口,果然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云相思浅笑叹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明明按照真实生活过的日子累加计算,她依旧是花季少女的年龄,可两世为人,历尽沧桑,这心境不知不觉间已经苍老许多。   云相思矫情地发了点子人的感慨,想起肚子里的那块肉,不由得笑得真实了些。   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能当小孩子呢?   “谢谢你的喜欢,很荣幸。我会努力写出好的作品,不辜负大家的喜爱。”   话说得很套路,却是她此刻真实的心声。   她诚恳地望着身边善意满满的小读者,真诚笑着致谢。   看见少女大眼睛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抬起手掌用力捂住嘴,头也不回地啪嗒啪嗒跑楼去了。   云相思愕然,莫名所以地看着小姑娘柔弱的背影兔子般逃窜,嘴巴艰难地开合两下。   “这,她,我不是故意的。”   她弱弱致歉,不明白到底哪里惹到小姑娘纤细的玻璃心,居然在人家家里把人弄哭了!   人家可是专程请假回来见她这个偶像的!   唉,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她是领教到了。   温夫人噗嗤笑出声,看着她的糗样乐不可支。   温言轻咳一声,莞尔笑答。   “我妹妹她只是太感动了。她的偶像她想的还要好,所以,激动了。”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听着他的解释,衬着温夫人欢快的笑声,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取笑她。   是在取笑吧?   说笑一阵,温夫人善解人意地请她去参观二楼布置好的客房。   云相思真诚谢过,听从温夫人的好意,简单午休一会儿。   她是孕妇,又是客人,温家不会叫她觉得拘束,她也不为难自己。   睡起来,云相思先给严家打个电话,告知自己的行踪。   严肃很殷勤地邀请她去住,说是汤淼很惦记漂亮姨姨。   云相思客气地婉拒了,说回头门找汤淼玩。   严肃明白自家情况,也不再坚持,郑重谢过她跟魏安然送的电视机,说家里人都爱看电视,热闹多了。   这样不见外的态度稍微有点出乎云相思的意料,想来是因为她误打误撞地“治好”汤淼的自闭症,严家将她当做至亲对待的缘故吧。   这也好,她想要帮助严家改善生活,便不难开口。   毕竟想帮助人要适度,不能伤害别人的自尊,好心办坏事,帮忙变施舍或者干涉别人家事,那可适得其反了。   云相思听魏安然提过,他一顿饭耗光了严家厨房的食材,油盐调料都费了不少,瞧着是人家一周甚至半月的口粮。   魏安然倒不是内疚,而是要她记着帮忙补。   本来云相思过去住,借口怀孕嘴馋变相地挑食点餐,顺理成章地能将东西补齐,不漏痕迹地帮助严家改善伙食。   可云相思一是答应拜访温家在先,二也不想去严家挤,最后受委屈的还是严肃汤淼母女,所以现在想贴补严家,只能另想借口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跟魏安然商量好了,还是给严肃安排个工作,总是节流不是办法,开源才是正道。   不过这事还是得着落在温家身。   看今天跟温家人接触的情况,请他们帮这个忙,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云相思简单洗漱过,午睡后的慵懒消掉大半,电话铃适时响起来。   她迟疑片刻,温语在门外敲门,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云果你睡醒没?电话,找你的。”   云相思扬声答应着,接起来,是魏安然报平安的电话,已经跟杨靖之他们会合了。   简单交代行踪,因为有任务在身,魏安然想要隐蔽侦查,草草说两句便挂了电话。   云相思整理好凌乱的床铺,开门下楼。   “云果,你休息好了吗?下午有没有事情,去我们班走走吧,一会儿行,不会累到你的,我哥会开车接送咱们。”   温语热情地跑过来,小狗似的前后围着她打转,却不敢太靠近她,显然是得知她有孕在身,生了点敬畏之心。   云相思无奈笑笑,对着少女单纯明亮的面庞,不自觉又将语气软了三分。   “我是一普通人,码了点字而已,功不成名不的,哪里能给人做演讲啊?你们想要接触外面世界的心是好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我在作家这一行当里,一新手,没什么可讲的啊。”   云相思一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我建议你们可以请些优秀的环卫工人啦,三八红旗手,先进青年代表,退休老干部等等,学习他们的优秀事迹,既开阔视野,又有深度,我这点微末道行强多了,听我无病呻吟也没劲啊。”   温语又想要反驳,被云相思笑着拍拍她的肩头,小姑娘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羞是喜地抿着嘴捂着脸又跑掉了。   剩下囧囧有神的云相思站在客厅凌乱。   她怎么越来越有种被人暗恋了的感觉呢?还是一花季少女!   云相思暗暗打个寒战,抖掉这股诡异的联想引发的鸡皮疙瘩,跟吴妈打声招呼出门。   只有温语一人在家,云相思本来想邀请小姑娘一起同游的。   可想起温夫人提及温语身体不是很好,大下午太阳还有点毒,她怕带温语出门给弄暑了不好交代,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龙华寺是魔都著名观光景点,历来游客云织,因而交通也很方便。   下午三点半钟,又不是周末假期,公交车并不拥挤,云相思顺利找到座位,倒不必发愁她未显怀的身子不像孕妇,不好意思求人让座优待了。   魏安然没在,云相思轻车简从,带了阳伞跟水瓶出门了。   信步闲游,逢殿必进,双掌合十虔诚默祝几句,云相思除了求保佑肚里孩子平安,也求了保佑魏安然一切顺利。   没有魏安然作陪,她游玩的兴致不高,却不怕多逗留会给魏安然造成不好影响。   她喊住灰布缁衣的小和尚,含笑问:“不知能否从贵寺请几枚平安符?”   小和尚道声佛号,眼闪过一抹狡黠亮光。   ☆、773.第773章 算不透   773.第773章 算不透    “阿弥陀佛,善哉。施主慧眼,鄙寺护身符极为灵验,主持师伯加持的要八十八元一枚,首座师叔加持的六十六元一枚,大师兄祝祷的八块八一枚,佛前供奉的普通护身符只要六块六一枚,买三送一,童叟无欺。”   小和尚嗓音清亮,绕口令似的报出一串价格,明码标价的很是敞亮。   他眼底狡黠之色闪过,笑意隐隐,又宣声佛号,卖力推销。   “施主面相金贵,不似普通凡人,前世大有来头,今生福报匪浅,但因肉体凡胎沾染红尘杂念,招惹许多因果在身,大灾小难不断。”   小和尚煞有介事,一双眼睛亮如金光。   “不过施主宅心仁厚,善念尚存,苍天眷顾,与我佛有缘。佛祖借小僧之手,将护身符送与施主身边,驱邪避厄,遇难成祥,实在是前世今生修来的缘分哪。”   “福分来了,施主不要大意,多请几枚护身符回去,日夜携带,悬挂室内各处,并赠与亲友,都是极好的!”   小和尚舌绽莲花,滔滔不绝,掏出几枚护身符样品,往云相思手里塞来,竟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云相思命知道他可能说的是套话,可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破位意动,把几个小福袋接到手,檀香味扑鼻而来,很是宁神。   “确实是主持大师加持过的?你可不要唬我。我找别的大和尚问问,如果你小子油嘴滑舌以次充好,可别怪我跟你要退款。”   云相思心神安宁,脑清目明,似乎连烈日下行走的烦闷燥热都消了去。   她不由得暗暗点头,这龙华寺名不虚传,东西一出手,知有没有。   她暂时不缺钱,难得来一趟,多求些平安符回去送人,也是份心意。   “善哉,佛祖在,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和尚笑嘻嘻又念句佛号,清瘦的小脸不见几两肉,一双大眼睛灵活得很,光秃秃的头顶明晃晃几个戒疤,小小年纪竟然剃度,论资排辈有正经法号,也是难得。   “小师傅怎么称呼?”   云相思笑问一句,不因为这么小的孩子出家觉得受苦而生怜悯。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小和尚在这里有吃有住,健康活泼,不必在外流浪乞讨,也是一件幸事。   再者说了,谁知道这小和尚日后会不会是一代佛学大师,龙华寺的方丈主持,佛学界的泰山北斗?   “贫僧圆通。”   清亮的嗓音还带着点稚气,偏偏语调老成圆滑,不算太违和,但总叫人觉得一丝莫名的喜感,还是这样一个喜闻乐见的法号。   云相思莞尔,将福袋还回去。   “主持大师的护身符二十个,首座大师的三十个,不要糊弄我啊。”   圆通小和尚眼睛晶晶亮,咧嘴笑得能看见后槽牙。   “施主诚心,稍等,贫僧这去取。”   小和尚撒腿跑,把她晾在殿里。   云相思含笑摇头,漫步继续参观殿宇,拜佛祈祷。   “师兄,是这位女施主!”   清亮的嗓音传来,云相思嘴角微微翘起,虔诚祝祷完毕,这才站直身子睁开眼。   “阿弥陀佛,贫僧圆明,见过施主。”   眉清目秀的青年和尚貌不出众,同样一身洗涤干净的半旧灰布缁衣,神情宁静高远,很有几分出尘之态。   而那圆通小和尚把大师兄搬来拖住客人,怕送门的大生意跑掉,他机灵地又蹿去找主持师伯他们制护身符了。   “见过圆明师傅。”   云相思颔首,笑容恬静。   圆通清澈如水的双眸定定打量她的面相片刻,平静地稽首又是一礼。   “施主有孕在身,还请厢房小憩。”   云相思挑眉,微微有些吃惊,被他一语道破怀孕之事,对这龙华寺的本事更高看一分。   “恭敬不如从命,麻烦师傅引路。”   “施主请。”   圆明带着云相思,施施然去了厢房待客,屋舍简陋,颇有古风,墙一幅经,龙飞凤舞,气势不凡。   “这字出于谁手,笔锋凌厉,跟贵寺宁和景象挺不一样的啊。”   云相思坐在靠背椅,一眼瞧见这副字,端详两眼,颇含兴致地问了一句。   房门洞开,暖风袭人,带来淡淡檀香,令人心旷神怡。   圆明正唤了门外小师弟送热水来泡茶,闻言看了那副字一眼,悠然作答。   “施主好眼力。这副《金刚经》出自戒律堂首座惠正师叔手笔。”   云相思欣赏片刻,只觉墨刀锋剑扑面而来,脑一凛,头目森然。   “金刚怒目,不外如是。”   圆明诧异看她一眼,回头专心泡茶。   “施主慧根。”   他没再多话,水汽氤氲,茶香四溢,他将泡好的茶水端到云相思身侧的小几。   “鄙寺自制的茶叶,配以山泉水烹煮而来,施主请用。”   云相思道过谢,轻嗅茶香,被水汽一蒸,唇侧生出暖暖感觉。   她并未真喝,紧嗅一嗅茶香放下了。   肚子里还怀着呢,她可不敢随便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都入口。   “师祖快点,那位施主心意很诚,你给她看看面相讲讲经吧。”   门外传来圆通小和尚清亮的声音,云相思唇角微微抽搐,自觉成为送门挨宰的冤大头。   这小和尚心眼太活泛了,推销完护身符,又把师祖推出来算命挣钱,前途不可限量啊!   “圆通不要催,师祖老了,走不快了。”   苍老的声音满含慈蔼,一听觉得来人该是位可亲可敬的长辈。   “师祖来了。”   圆明整整缁衣,立于门口相迎。   云相思站起来,表示敬意。   师祖,那可主持师伯更长一辈。   “见过大师。”云相思主动含笑问候。   “诶?”一把灰白胡须的老和尚跟她打个照面,诧异地睁大一双松弛的老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眯起眼,仔细打量她一番,右手抬起,拇指在指节迅速点画,显然是在算她的命数。   云相思心里生出点异样感受,抿紧唇,面色便严肃起来。   平静持续了足足五分钟之久,老和尚深吸口气,寿眉微蹙,疑惑地放下右手。   “老了。”   他摇头叹息,豁达洒脱。   “小圆通啊,你想多挣这位施主的算卦钱,却是不能够了,师祖老了,算不透。”   ☆、第774章 该不会是他吧?   第774章 该不会是他吧?    第774章 该不会是他吧?   云相思对这位老和尚大生好感。   她本来也不是多伶俐的性子,喜欢跟人直来直去地打交道。   偏偏各种聪明人太多,她怕被人骗太惨,只好费心费力地藏拙,跟人勉力周旋。   幸好她六感敏锐,能直觉别人对她的好感恶意,帮了她不少忙。   而面前这位老和尚,对她毫无恶意,云相思本能地感觉安全,自然地放松下来。   老和尚不等她说话,笑眯眯摆手。   “坐,怀着身子容易累吧?这茶水很有点不同,对孕妇也有帮助,尽管喝无妨。”   云相思讪讪一笑,被人点破那点小心思,有点脸热。   “多谢款待,我自己带了酸梅汤。如果大师不介意,我想把茶水带回家给亲人尝尝。”   老和尚捋胡子,哈哈一笑。   “施主大手笔,送点茶叶当搭头应该。自家制的,不值当什么。”   “师祖!”圆通小和尚气得瞪老和尚,嘟着嘴活像受到天大委屈。   老和尚摸摸他头顶,小圆通眼眶都红了,气呼呼地扭身跑出去了。   老和尚无奈摇头,端起热茶吸溜一口,又下打量云相思两眼。   “施主的面相挺特。老和尚算了一辈子命,本来挺有自信的。你合该是早夭之相,父母亲缘淡薄,体虚病弱,福禄财欠缺。”   他又吸溜一口茶水,打量着云相思微变的脸色,又继续说下去。   “可再细算,你这命又似是福寿绵长富贵无双之相。这两种命相又不是简单的贱命贵命,像是有什么人力难及的逆天改命之术。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老和尚沉吟,伸手摸出三枚古旧铜钱,递到云相思面前。   “护身符还得画会子工夫,闲着也是闲着,扔一卦吧。老和尚一辈子好此道,难得遇见你这样模糊难解的卦象,心痒难耐,当做陪老和尚玩耍一下子如何?”   云相思脸色变幻,凝视着那三枚摩挲得光滑的黄澄澄古钱,缓缓摇头。   “不必了。大师可否赐下平安护身符?一枚也行。”   云相思这话一出,变相地承认了老和尚卦象准确,倒叫老和尚跟圆明都愣住了。   老和尚最先回神,缓缓收回古钱,眯眼再细看云相思的面相,恍然大悟般点下头。   “原来如此。”   老和尚眉头深锁,使劲捋着灰白的胡须,沉吟不定的模样。   圆明也很快恢复平静神色,好地间或往云相思面看几眼,明显是在学习之态,又不忘礼仪,倒也没叫云相思觉得冒犯不悦。   云相思提着心,关切望着返璞归真如同普通老头儿似的老和尚,等待他的下。   老和尚并未沉吟良久,很快从手腕解下一串佛珠递过来,笑得慈祥如邻家老爷爷。   “你魂魄与常人有异,又身带血煞之气,这珠子跟随老衲多年,送与施主吧。”   云相思大喜,忙起身躬身双手接过,连连道谢不已,暗暗想着回头要捐赠大笔钱来做功德。   “这佛珠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寺普通木头雕刻而成,你也不必太多礼。相见即是有缘,寺素斋做得还算拿得出手,施主在寺用晚餐吧,老衲想跟施主闲谈一番。”   老和尚笑眯眯邀请,云相思心头一动,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欣然答应。   她重生之后,遇见不少灵异事,怀孕后更是思虑过重,夜不安寝。   她此来为求解,遇见这样一位得道高僧,本来也不想随便放过。   云相思借了电话给温家解释一句,温言很快回电话过来,说马过来陪她。   云相思虽然信服老和尚,但孤身带着孩子在寺院盘桓,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谁叫她看过的小说里头,寺院总是有名堂的地方,温言能来陪她,她真的安心多了。   老和尚挥退圆明,趁温言来之前,低声问她。   “施主,你可是两世轮回之人?”   一阵凉风猛地从洞开的门窗吹来,云相思蓦然打个寒战,忙抱紧了温热的茶杯。   “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老衲弘光。施主可是不方便说?天机不可泄露?”   弘光声音愈发低沉,凑近来小声问,一双清明的眼在耷拉的眼皮下似乎放着光。   云相思有些为难,想起自古以来人们对长寿的畸形向往,心生出些警觉,手臂微微一抖,左手飞刀在握。   “我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相思很快打定主意,面色纠结着同样气声回答。   “但说无妨。”   弘光凑得更近,聚精会神盯着她的脸。   “我做过一些怪的梦,跟现在不很一样。”   云相思拿出常见的借口,出处当然是辈子看过的几本穿越小说。   “什么样的梦,说来听听。”   弘光更感兴趣,恨不得摇着她肩头,把她的梦境囫囵个摇出来看看。   “说穿了其实也不值一提,不过是高楼多了,汽车多了,吃穿花样多了而已。”   云相思简单概括,这其实也是看过的间接影像,她后来一直躺在病床,很多年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了。   弘光明显有些失望,刚要坐回去,不死心地又凑过来继续问。   “真没见识过阴曹地府六道轮回?”   “真没有。佛前不打诳语。”   云相思郑重保证。她确实没见识过,她直接重生了。   弘光眼珠子转转,一瞧明白圆通小和尚的机灵劲是随了谁。   “那你这些梦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做的?”   云相思早有腹案,坦然回答。   “我爱人的三叔小时候难养,曾遇见一位游方和尚,带他寄住在庙里,起了个小名叫佛生。”   “三叔平安长大,遭逢乱世,娶妻生子,不意战横死,留下一串手串,还有一块仿佛沁着血丝的古怪石头。”   “三叔的儿子长大后回乡寻亲,我无意碰触到那手串跟石头,自那以后,开始偶尔做些怪的梦。”   听完云相思的解释,弘光长出口气,缓缓坐直,捋着胡子不住点头。   “这是了。你们那三叔既然跟佛有缘,留下的手串不会是普通物件,还有沁着血丝的石头,说不定带有精血意念。”   弘光诡异地扫一眼她腰腹,小声问出她担心好久的问题。   “你腹这孩儿,该不会是他转世投胎而来的吧?”   ☆、第775章 礼尚往来   第775章 礼尚往来    第775章 礼尚往来   云相思沉默。 ()   她虽然因为自身经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无神论者,可她真心希望,她的孩子能活得平凡一些,平安好。   不过,如果有的选,怎样都原身云红豆投胎回来的好。   弘光见她避而不答,只以为她是默认,自顾摸一把灰白的胡须,指指放在茶几没被收起的佛珠。   “阴阳轮回,再世为人,施主若心有所扰,不妨将老衲这串佛珠带,聊胜于无。”   云相思将目光投向那串朴实光滑的佛珠,因着之前魏承祖石头手串的教训,心里还真有些发怵。   想了想,她还是伸手拿过那串佛珠,这也是她对弘光大师的信赖。   佛珠入手,触手平滑,淡淡檀香入鼻,仿佛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相思浅出口气,嘴角含笑。   “不瞒大师,我是被那梦给吓着了。三不五时地梦一回,真实得像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般,有时候真觉得那好像是我的前生或者后世。”   她有所保留,期盼地望着专注倾听的老和尚。   “我其实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并不好高骛远,想平平淡淡过好这辈子。大师有没有能指点我的?”   弘光大师并未觉得她语焉不详有失真诚,宣一声佛号,认真给予建议。   “像施主这样的情况,依老衲看,空闲时候不如抄抄佛经,不管哪一部都好,施主最有感触的当然是最合适的。我佛慈悲,普度世人,佛经微言大义,施主当可一试。”   云相思心头一动,点头。   “这样的话,一事不烦二主,大师赐下几本佛经,我带回去抄写,原本我会仔细保管,尽快归还的。”   弘光又宣一声佛号,欣然应允。   圆通小和尚早说明云相思是大客户,光是护身符一口气买四十个,几千块钱随随便便出手,这样的财神得好好拉拢着。   说话间,温言已经到了,三人品茗闲谈,倒也颇得几分趣味。   用完素斋,圆通小和尚提着一个布袋子过来,里头是准备好的护身符。   小和尚油嘴滑舌,将没在佛前供足七七四十九天的护身符夸得天有地无的。   云相思心里有数,下意识转着捏在手里一下午的佛珠,但笑不语,付清款项离开。   “温言,谢谢你,耽误你一下午时间,这个护身符送你。”   云相思双手递过一个黄色福袋,里头装着薄薄的护身符,是主持加持过的高档货。   “谢谢嫂子。”   温言接过来,收进衣兜,车子依旧开得不温不火。   云相思借机将严肃的事情说了说,请他帮忙安排个适合的工作。   温言一口答应下来。   云相思又把安排汤淼幼儿园的事情拜托给他,温言同样答应得爽快。   云相思很承他的情,想了想,决定亲自下厨做道菜以表谢意。   她的厨艺虽然经过周兰英的强化培训,长进不少,但是相于魏安然那媲美专业厨师的本事,还是差得远。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借着做菜的幌子,想滴两滴精血进去,改善一下温家人的体质罢了。   像她对方凌他们还有云瀚青一家子等等做过的那样。   回到温家,温语埋怨她不带她出门玩,赌气不理她。   云相思好笑地看她一眼,先礼貌地跟温父问好。   温瑾瑜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君子谦谦,是一枚极富魅力的美大叔。   温瑾瑜友好而适度地表达了对晚辈的欢迎,收到云相思奉的护身符,致谢之后,也立即装进了衣兜里。   送出去的礼物受到重视,云相思弯起眉眼,心里熨帖。   刚要送给温夫人一份,温语大小姐不乐意了,转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相思特意逗她。   “阿语饿了?我们特意从龙华寺带了素斋回来,味道很不错,交给吴妈去厨房热了,别急。”   说着,她还特意冲温语眨眨眼,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   温语涨红脸,嘴撅得老高。   云相思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把装着护身符的福袋送给温夫人。   温语急了,生怕没了她的,也顾不赌气,凑到她身边讨好地笑。   “云果,我的呢?”   云相思忍俊不禁,掏了半天,拿出一个有些不同的福袋,割肉似的不舍得给她。   “你住在魔都,也不是长辈……”   “谢谢云果!”   温语先下手为强,抢过她手里的福袋,喜滋滋地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哎呀,那是准备给普通朋友跟同学的,幸好幸好,贵的护身符本来不多。”   云相思大声自言自语,一副财迷庆幸模样。   温语脸的欢喜一僵,捏着手里的福袋,眼睛里闪过委屈,轻咬着嘴唇,凑到她爸身边,非要看他的福袋。   温瑾瑜对娇弱的小女儿宠溺地笑笑,却没有纵容她这样失礼的举动。   温家俩孩子教得都很好,温语并不是任性的孩子,只不过因为太喜欢云果,希望能得到偶像的重视罢了。   云相思见好收,抢在温夫人开口训斥女儿之前,笑着开口圆场。   “阿语不高兴啊,那我给你做道菜来赔罪好不好?”   温语眼睛一亮,也不磨着爸爸要看护身符了,欢欢喜喜地凑过来,挽起她的胳膊亲亲热热一起去厨房。   “云果你要给我做北方菜吗?教我。”   俩人亲姐妹似的去了厨房,温瑾瑜看一眼儿子,点头赞许。   “这位小朋友不错。”   唐双玉读着女儿精心收集的云果发表于报纸的章,津津有味地品茶,手边福袋散发着幽幽檀香,安神宁心。   “瑾瑜,你该读读相思的章,真的不错,不像十八岁姑娘的笔,挺有思想深度。”   能叫妻子给予这样高的评价,温瑾瑜来了兴致。   “那是得看看。”   他本来以为,崭露头角的云果,不过是女儿心血来潮而崇拜的优秀同龄人代表,没想到居然连眼光颇高的妻子都给收服,这可不简单了。   “爸,明伦说了,云相思跟普通姑娘不一样,不能拿老眼光看她,肯定会形成偏见的。”   温言打电话跟人约好饭局,惦记着云相思拜托的严家之事,想趁她离魔都前把事情办好,更拉近跟云相思的关系。   ☆、第776章 病发   第776章 病发    第776章 病发   云相思跟温语说说笑笑去了厨房,吴妈阿喜正准备晚餐,见俩人进来,都心疼地叫她们出去休息。   温语急忙把云相思要教她做菜的话说了,兴致高涨地要系围裙要拿菜刀的,叫吴妈担足了心,却劝不住她,只好胆战心惊地在一旁护着。   云相思看这架势,也有些不自在,自觉选了最简单易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来做,说是要教温语,不过是带着她体验做菜的过程,借机做点手脚,滴一滴精血进去了事。   温语生来体弱,家里佣人不少,长这么大没做过家务活。她这样的家庭,没有教孩子这种意识。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大毛病。要是什么都做的话,不是抢吴妈他们的饭碗吗?   温语只当做跟云相思玩,十分珍惜跟偶像难得的相处机会,做什么都兴奋而新鲜!   云相思熟练地磕开四只鸡蛋,把大碗递过去,叫温语搅拌。   温语高兴地答应,干得挺起劲。   云相思洗了两个西红柿,拿起菜刀慢慢切片,耳朵里全是吴妈跟阿喜不放心叮嘱温语的声音。   “满一点,别急,顺着一个方向搅。”   “累不累?我来吧。”   温语被她们管得严了,嘟嘴发脾气赶她们做别的菜去,别吵她学做菜。   云相思莞尔,趁她们注意力全在打鸡蛋的温语那边,狠心拿飞刀轻轻刺一下小指,飞快挤出一滴血液,滴入盛放西红柿片的盘。那滴血很快滑入艳红的西红柿不见。   云相思含下失血的小手指,血很快止住,她又洗了尖椒切半个,怕太辣的口感温家人接受不了。   她这边准备得差不多,温语那边的鸡蛋终于搅拌好了。   温语端着搅拌均匀的蛋液过来表功,云相思很是夸奖两句,温语美得颜色很淡的嘴唇咧得合不。   一切准备绪,云相思打火热油锅,麻利地做菜。   鸡蛋液里头放了点啤酒,煎得很成功,金黄松软,香气扑鼻。   这点小窍门还是她前世妈妈教她的,很是得了周兰英魏安然的表扬。   西红柿炒鸡蛋本来也不难做,也算是云相思拿手的家常菜之一。   她的秘诀一在于鸡蛋里放啤酒,二在于炒菜时加适量白糖,和一下酸咸的口感,调料例放对了,味道都不会太差。   而这次的菜,因为加了一滴她古怪的血的缘故,闻起来更是异香扑鼻,叫人垂涎三尺。   温语眉开眼笑地抢着端了菜桌,忍着想要先尝一口的失礼冲动,心急地喊爸妈哥哥过来看她初次做的菜。   温言很给面子地过来,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可口的滋味传来,温言眉头一动,毫无压力地说着准备好夸奖鼓励妹妹的话。   “真不错!妹妹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头一次做菜有这水平,不愧是我妹妹,厉害!”   他说着,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哥你少吃点,我还没吃呢。”   温语娇俏地拍下他手背,得了夸奖,小脸又泛红,看着气色健康多了。   “这菜有点辣,你……”   “这是云果特意教我的!她说这是她的秘诀,搭配起来更好吃,你敢说不好吃?”   温语抢白,娇嗔地瞪了哥哥一眼。   温言放下筷子,暗叹口气没说话。   云相思瞧着不对劲,忙小声问温言。   “温语不能吃辣的?”   温言顶着妹妹警告的眼神,无奈笑笑。   “我妹自小心脏不好……”   “哥!”   温语不高兴地喊他一声,赌气地抓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气呼呼地放进嘴里嚼。   “我怎么不能吃了?这菜是云果跟我做的,可好吃了!”   “妹妹别闹,赶紧喝水!别吃辣椒!”   温言急得给她递温水,盯着她喝下一口,云相思忙盛了碗米饭递给她。   “阿语别逞强,身体要紧。”   温语平时吃得清淡,被辣得眼睛泛泪水,连喝两口水,努力笑。   “我没事,这菜根本没多辣。这是我头一次做的菜,怎么能不尝尝味道呢?我吃鸡蛋好,真好吃。”   云相思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里愧疚得很,赶紧劝她别吃了。   温语大口扒拉米饭,鼻尖已经见了汗。   “云果,你不知道,我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我都不知道辣味这样刺激,我其实挺喜欢的。我吃这一回。这可是我跟云果合作的菜,好吃!”   温瑾瑜跟妻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心疼纠结。温言也不舍得再劝难得胃口大开的妹妹。   “阿语,我再做一盘不放尖椒的吧。”   云相思还是不放心她的身体。十几岁的女孩子不吃能吃刺激的,是不是请假休息,温语的健康状况她想的还要严重。   她本来见温语性子活泼,走路偶尔还会蹦跶两下,以为只是体虚之类的富贵病,没想太多。   “别忙了,我都快吃饱了。”   温语抬起脸,脸蛋被辣得红扑扑的,额头鼻尖见汗,眼睛水润润的。   云相思看看她碗里还剩下半碗米饭,心知自己给她盛得多了,心里又有点不好受。   碗里不剩饭,这大概是所有教养严格的家庭教育子女必备的家训。她无意又给这可爱的姑娘添麻烦了。   “喝点汤。”   温言适时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妹妹面前,那汤撇了油,清得像水,他顺手将妹妹吃了一半的米饭碗端过去吃了。   云相思一口气松到一半,眼尖地发现对面的温语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泛白,眨眼工夫脸色都透着青!   “阿语!”   她急得顾不得这是饭桌,手一撑桌沿,翻过去查看温语的情形。   温语汗如雨下,头一歪昏厥在她怀里。   云相思急得一把抓住她手腕,脉搏跳得又急又快,偏偏还弱得很!她顾不得多想,马将温语抱起,平放到地毯,二话不说做起急救。   心脏复苏术加人工呼吸,这是云相思很熟悉的急救方式,她曾经顺利作用于颜雅茹身,拉回她一条命,一回生二回熟的,云相思这回虽然心急,但并不慌乱,有条不紊地进行急救。   “药!”   温言翻出急救药,一把塞进妹妹嘴里。   云相思接过水杯含了一口,喂温语把药片吞咽下去,继续做着急救。   ☆、777.第777章 车祸   777.第777章 车祸    不大会儿工夫,温语浅浅呻吟一声,恢复了意识。   云相思松口气,缓缓起身,眼前隐隐有些发黑。   温言托了她一把,又赶紧去扶妹妹起身。   “妹妹你没事吧?”   温语睫毛轻颤,缓缓张口,吐出一口味道不怎么好闻的气体。   “我没事,哥你别担心。”   温语声音还有些低,听起来却凝实了些,不像之前那样虚浮。   这样细微的变化,除了跟她相熟万分又贴近的温言隐约察觉,只有六感过人的云相思捕捉到了。   云相思掏出手绢擦擦额头沁出的细汗,仔细打量温语的神色,心里有个乐观的推测。   或许温语这次昏厥,并非因为吃了辛辣的食物刺激虚弱心脏所致,而是她滴入的那滴精血起了作用。   只是效果可能对于温语之前的身体还有些过强,一时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冲击,才导致的短暂休克。   “坚持一下,一声马到,我抱你楼休息。”   温言一把抱起妹妹楼。   云相思想了想,跟着去。   “云小姐,请留步。舍妹身体抱恙,需要休息,失陪。”   温言回头淡淡制止她的跟随,态度有礼而疏离。   云相思一怔,明白自己被人家哥哥嫌弃了。   一愣神的工夫,温言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楼,送妹妹进了卧室。   温瑾瑜跟唐双玉也没有吃饭的心思,急匆匆跟了去。   云相思一个人被留在一楼客厅,面对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尴尬颇带着几分凄凉。   她缓缓摇头,坐回餐桌,将那盘所剩无几的西红柿炒鸡蛋慢吞吞着米饭吃了,涓滴不剩,最后还把盘子洗了,湮灭罪证。   好心办坏事,她还是闯祸了。   家庭医生来了又走,吴妈她们匆忙来去,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拿药方抓药,谁也没搭理她。   云相思揉着吃撑的肚子,慢吞吞了二楼,站在温语房间门外,仔细倾听里头模糊的交谈声。   “妈我真的没事,快叫我洗个澡,我出了一身臭汗,味道好难闻,而且怎么还脏兮兮的,恶心死我了。你们出去吧,我先洗澡。王叔不说过了嘛,我没事,好得很。”   温语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少女的明媚,隔着房门传来,生动而充满活力。   云相思慢慢离开,回到自己暂时的卧室,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留下字条离开。   她所料没错的话,温语身脏兮兮的臭汗,应该是吸收她的那滴血后,产生的排毒作用。   温语的病即使不能痊愈,总会有极大改善。   也不知道小姑娘吃过这一回苦头,还会不会再喜欢她。   算温语还喜欢她,温家长辈也会阻止孩子接近她这个衰运的人吧。   云相思想想温家三人冰冷疏离的态度,识相离开,一路顺利出门,没有任何人拦阻。   云相思苦笑,看看几乎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是一声无奈长叹。   这个点儿被变相地逐出门,等同于撕破脸的行为,可想而知温家人对她危害温语的行为有多么愤怒。   她却是有口难言。   罢了,表面看,确实是她对不起温家,温言又是送电视机又是接她的,温家盛情款待,二话不说地留她住下,人家也没对不起她的。   云相思劝自己想开点,心头却憋着一口气,堵得慌。   她背着旅行包慢慢往前走,她记得前头右转不远处有个公交站牌,暗自祈祷这会儿还有公交车。   夜风吹来,依旧不凉。   云相思蔫头耷拉脑地往前挪步子,突然很想魏安然,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本能地想找最亲的爸妈寻找慰藉。   心不在焉地转弯,她低垂着的视线察觉对面刺眼的亮光,本能地举起手挡住眼睛。   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声响起,云相思来不及尖叫,感觉腰侧被重重撞了一下。   孩子!   云相思激灵灵打个冷战,飞天的同时两手不管不顾地护着肚子,满心惊骇的只剩下俩字——孩子!   生死存亡的关头,云相思潜能无限激发,她咬牙屈膝,以违反本能的姿势急速坠落,试图双腿坠地,减少对腹部的冲撞。   哪怕两条腿废掉,也不能再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叫她担忧恐惧的剧烈冲撞并未来临,确切地说,是坠落了,但是冲撞的强度远远好于她的预测。   云相思转头望一眼垫在她身后,除了一声闷哼后,再没别的动静的男人,很担心他会不会被她压废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她求来了佛珠护身符,却灾难连连!   “你还好吗?”   云相思先感受手下护着的肚子,没察觉到明显的痛感,左手轻轻按压被撞到的左腰侧,才隐约察觉到钝痛。   她提着的心落下一点,这才有心思询问肉垫兼肇事者的情形。   “咳,咳咳。”   男人闷咳两声,瘫在地没动,胸腔震动两下,隐约有淡淡的酒气传来。   酒驾?!   云相思怒火丛生,恨不能把这混蛋丢进警察局关一辈子!   “你没事吧?”   沙哑的男声意外地醇厚悦耳,云相思觉得十分熟悉。   她蹙着眉头,小心撑地侧身,着明亮的车灯眯眼打量男人的脸。   “师公?!”   陆明生一声闷咳憋在嗓子眼,努力睁眼望着身救下的姑娘。   逆着光,姑娘的脸看不太清楚,不过这熟悉的称呼跟嗓音,他却是不会忘记的。   “相思?”   云相思呼出口气,见到长辈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   “师公,你怎么样,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陆明生又咳嗽两声,将那股重重撞击带来的难受劲发泄一下,听着她带着哽咽的哭音儿,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我没事。你还好吧?”   陆明生突然记起妻子提起的事,脑子嗡地一声,顾不得浑身发麻的钝痛,扶着她起身。   “快车,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陆明生心急火燎,也顾不得问云相思怎么大晚的一个人在这儿,抱起她往车跑。   “师公,我的包。”   云相思抽噎一声,抹着泪坐在副驾驶座,喊忙着给她系安全带的陆明生给她捡包。   ☆、778.第778章 对质   778.第778章 对质    陆明生伸手利落地捡起滚落街边的旅行包,飞快地回到车,驱车离开。   灯光明亮,掩饰了远处黑暗树影后头闪烁的几道闪光灯的亮光。   “师公慢点开,我感觉还好,肚子不疼。”   云相思哭了一鼻子,发泄完紧绷的情绪,这才闷声闷气地劝绷着脸开车的陆明生慢点。   陆明生吐出口气,换挡,车速稍慢,他有了心思开口。   “别说话,歇会儿,医院马到了。”   他常年在各地拍戏,魔都很熟,很快找到附近有名的医院,车一停,顾不别的,抱着云相思往医院里飞奔。   “医生,快!孕妇被撞了,快拍个B超!”   陆明生速度很快,要求明确,虽然心急,并未失去分寸。   护士推了活动病床过来,陆明生小心翼翼把云相思放去,跟着护士一起推着病床如飞一般去了B超室。   相起陆明生的火烧火燎,云相思十分冷静,她双手护着肚子,仔细感受着全身,还是只感觉到腰侧有明显起来的痛感,默默在心里跟孩子对话,叫他坚强不要怕。   两手相触,碰到手腕带着的光滑佛珠,下意识地又心安了一点。   弘光老和尚相面很有一手的,今天下午面对面那么长时间,他都没说她印堂发暗,会有血光之灾之类的晦气话,肯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毕竟照着圆通小和尚敛财的性子,无事都要危言耸听几句,也好推销消灾解厄的道具;如果她真有凶兆,他怎么会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肯定会狠狠宰她一笔吧。   云相思胡思乱想着,也没听清陆明生不间断的安慰,很快被送进B超室。   这感觉很不舒服,会叫她联想起前世不好的记忆。   云相思沉默着,按照医生的指示,艰难地把毛衣裙堆到胸口。   肚子传来凉凉的感觉,她抻着脖子看旁边的监视器,仔细寻找那颗小豆子。   “没有问题,胎儿很正常。”   几分钟之后,年轻的女大夫微笑着指点着屏幕叫她看。   “胎心等各项指标都不错,胎儿很正常。”   她再次强调,云相思露出一个笑脸,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能不能打印一份给我?”   云相思的合理小要求很顺利地得到满足。   她拿着带着油墨香气,仿佛还带着点热度的B超单子,对着头黑黑白白的图像傻乐。   “怎么样,没事吧?”   刚出门,陆明生紧张地迎来扶着她胳膊发问。   云相思抿嘴笑。   “没事的,宝宝也很好。”   陆明生也露出笑容,瞥一眼她手里的B超单,又问:“身别的地方呢?疼不疼?”   云相思很不喜欢医院里的环境,尤其是黑夜灯火通明,充盈着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却又寂静的医院,像极了她前世急欲摆脱却被困住多年的那间牢笼般的透不过气的ICU病房。   “磕着一下而已,别担心。我想出去,这里的气味我闻着想吐。”   云相思稍稍夸大一点,轻轻咬着下嘴唇,恳求地望着置身医院依旧如同遗世独立的贵公子一般的陆明生。   陆明生被她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得心软,生怕她真出现什么不适,闻言忙答应着,又要抱起她赶紧出去。   云相思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要早点脱离这叫她窒息的环境的心理占据风,她沉默地被陆明生公主抱,自觉成为一袋即将爆炸的炸药一般,被陆明生抱着夺命狂奔!   出了医院大门,清凉的空气带着淡淡的丁香花香,抚慰了云相思焦躁的心情。   细微的咔嚓声响起,云相思下意识地望过去,草丛背后鬼祟的身影被发现,慌忙逃窜的同时,不忘记冲着她的正脸连按几下快门。   云相思脸一沉,双臂一震,飞刀出手,迅疾如风,击向那闪光的一点。   砰地一声夹杂着惊呼,还有飞刀落地的金属撞击声。   “放我下来。”   云相思拍拍陆明生的肩头,陆明生也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皱眉将她放下,几步跑过去,将草丛里的鬼祟身影揪出来!   “是你!你跟踪我。”   陆明生声音发沉,拳头攥得死紧,关节处发出一连串爆响声,可见心愤怒到极点!   “少吓唬人!陆大影帝,你要敢碰我一根指头,我告你人身伤害!看看你那些影迷还吃不吃你这一套!”   那名长相猥琐的男人龇牙叫嚣,心疼地捧着手里被打碎的相机,护着里头的胶卷。   凭他今晚拍到的好东西,够这陆明生喝一壶的!他跟了陆明生一个月了,总算是值了!   “陆影帝,放手,这里可是公众场所,你不想毁了你道貌岸然的形象吧?老子是来看病的,怎么,这里只有你能来,老子不能来?”   有恃无恐的话惫赖又挑衅,泥人儿也能气出火气来!   陆明生攥紧拳头,恨不能往他那张恶心的脸狠狠揍几拳!   这些利欲熏心无事生非的王八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净学点九龙城那边狗仔队的做派,像跳脚背的癞蛤蟆一样恶心膈应!   叮的一声轻吟,偷拍男人又啊了一声,嘴里门牙击落,顺着他大张的喉咙咽了下去。   陆明生下意识地松手,男人捂着脖子不住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男人手背一抹嘴巴,湿滑黏腻一片。   “你敢打掉我牙!陆明生,这回我不扒掉你一层皮,我跟你姓!赔我医药费!我被你毁容了!老子媳妇还没娶,下半辈子你得给我养老!”   男人说话漏风,伸手要抓陆明生的衬衣。   又是叮地一声,男人说话间暴露的下门牙被不留情地击落,和着血水被他又咽了下去!   “谁打你了?想讹人也得找个好借口!”   云相思收回飞刀,云淡风轻地喊陆明生。   “师公,幸好咱们在医院里头,遇见这样蓄意讹诈的不怕没说法。你赶紧带他进医院,找医生看看开个验伤报告,也给你自己检查一下。”   “我是没见到你出手碰他,但是口说无凭,叫医生赶紧查查你手背啦哪里的,到底有没有动手打人的痕迹,短时间内一定能看出来的。开个证明,咱们得跟这位去警察局对质呢。”   ☆、779.第779章 变迁   779.第779章 变迁    陆明生晓得一点云相思的本事,也明白眼前的局面必须抢占先机,弄成实锤,省得留下后患,叫这样唯利是图不惜捏造事实的烂人盯。   他揪住男人的衣领,把车钥匙留给云相思,叮嘱她去车里等,拖着吱哇乱叫的男人进了医院。   云相思怡然自得地回了车里。   她重生后一心练习飞刀,苦练不辍。   这本事的来源其实特别简单,来源于她前世住院时,追求她妈妈的图书馆叔叔借她看的金老爷子的武侠小说,里头有个高度瘫痪的配角,人残志不残,苦练一手口吐枣核打人的武艺。   病弱在床,不能像正常小朋友一样跑跳活动的云相思,得到启发,那种心灵的共鸣,随着她日益严重的病情,愈加明显。   进入络世界之后,她也留心收集过相关的练武资料。   到后来,随着她黑客技能的完善,世界少有能够阻止她的防火墙,她几乎闯进了所有储存过相关电子资料的资料库,不仅仅是世界顶级的特工组织,甚至还包括个别恐怖组织的训练方案,以及各种古老武术的神秘传承等等。   可惜再厉害的武术,都不能缺少肉身的支撑,哪怕身有残疾也罢,总之不能像是小说里的修仙者一般,能够脱离肉身存在,而只依靠所谓的精神力,能自卫制敌。   云相思这个病人,也死了拥有强大武力的心思。这些纸谈兵一样的理论,对她的兴趣还不如去逛一圈来得有意思。   好在她还有超乎常人想象的灵敏双手。   她的手速很快,足以稍微弥补力度极差的缺陷。因而她下意识地玩起了手边所能接触的一切。   这也是排解无聊的游戏,像是老年人活动肢体,刺激脑神经保持活跃度一样,医生护士对她随时转动抛扔勺子的行为,报以宽容的态度。   毕竟云相思是个很有公德心的病人,并不会故意弄出很大噪音,勺子最多掉落她自己的被子,也不必麻烦别人帮忙捡。   云相思曾经也遗憾地想,要是她不是处于没有丝毫隐私可言的重症病房,她或许能搞到一支热武器。   对于黑客而言,络的交易信息也好,金钱财富也罢,不过都是一堆符号,难不倒她。   可惜现实是这样骨干,别说热武器了,她连吃的食物都受到严格控制,想练习吐枣核的绝技?脑子坏掉了吧?想不想打安定?   聊胜于无的云相思将电脑之余的空闲时间,全部用来玩耍手指操。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她也花费了点心思,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玩耍花样,日复一日地玩着。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句话对于后来身体恶化严重,她被死亡阴影逼得有些疯狂的云相思来说,真的是一个真实的写照。   她知道她即将成为活死人一般的存在,因而越发珍惜日益减少的时间。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可惜手指却越来越不听她的使唤。   终于,她失手了,引来杀身之祸。   无巧不巧的,那些无法无天的杀手潜入医院,却忽视了虚弱得几乎昏迷在床的她,而将旁边的小病友云佟杀了灭口。   本来她也难逃一劫的,她受到真实死亡刺激,潜力大生,想都不想地射出不离手的勺子,扎穿那蒙面男人的太阳穴,一击致命!   这是她前世武力值巅峰!随后她便像是透支了剩余的生命力,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几经病危,终于告别前世,重生而来。   云相思习惯了手边有武器,这是她的安全感所在。   假如不是怕重生成为一个成年人,各种性格习惯的差异,会成为她的麻烦,她必须小心蛰伏,潜移默化地转移身边人对她的印象,接受她的转变,她早练飞刀了。   云相思不缺自制力,不缺练习方法,现在甚至不缺肉身支持以及时间,因而她如今对一对特意打造的飞刀的控制,早已经超越她前世的水平,达到她较满意的程度,距离她想要的随心所欲如臂使指也差不太多了。   她有意识地锻炼飞刀的力道准度速度,但最基础的,还是隐蔽性。   云相思不是怕死,而是特别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想要好好活这一辈子,因而她时刻提醒自己,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异于大多数人的地方,如黑客能力,如飞刀。   云相思了陆明生的车,感受着手臂带着她体温的飞刀,嘴角微微弯起。   依照她现在的水平,大约可以变魔术了吧?   她兴之所至,双臂一震,飞刀滑入手,十指如花般跳动,那飞刀便闪烁着寒光,在指间留下大片残影,看着竟然像是一团朦胧的银光球。   手指微微一勾,飞刀无声无息消失,云相思抿起嘴角,伸手轻轻揉按着疼痛的腰侧。   陆明生在魔都拍戏,她知道,方凌对她这个亲如女儿的弟子完全不隐瞒。   梅念君也在,他们在拍之前准备过的剧本。   只是怪的是,陆明生一个人急匆匆地开车过来,是要做什么?   他嘴里酒味虽然淡,但很明显,应该是从饭局出来的,陆明生私下里并不是嗜好杯之物的人。   他这样匆忙,甚至对偷拍男人那样愤怒,该不会是惹麻烦了吧?   云相思经历过绯闻炒作得真假难辨的时代,对于明星被跟拍的事情不难理解,也明白那些欲壑难填的家伙可以多么无下限。   她一直以为现在还是很淳朴的时代,人们自觉遵守公共道德,勤勤恳恳地工作,有理想有追求,甚至还有点视钱财如粪土的味道。   已经出现狗仔队这样败坏行业道德的分子了吗?   也对,改革开放了,经济发展的同时,肯定会对人们原有的价值观形成快速且剧烈的冲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还是社会大部分人的操守,毕竟还有法律以及道德双重约束,好面子的华人大部分还是能约束自己成为一个相对意义的好人。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金钱观念的转变看重,自古如此,无需讳言。   ☆、第780章 护短   第780章 护短    第780章 护短   云相思胡思乱想一会儿,转眼便瞧见匆匆从医院出来的陆明生。   他几步过来,开门车发动车子离开。   “事情办好了?”   “没事了。”   陆明生放下一叠单子,表情轻松地开车出去。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还带着包,魏安然呢?”   陆明生注意着路况,不曾分神转头看她一眼。   “他有事去羊城。我闯了点祸,不好意思赖在朋友家,打算出来住招待所,幸好遇到师公,不然我还得拖着死沉的包找车。”   云相思经历一晚的惊魂,此刻回想起在温家的小风波,已经很能淡然处之。   她好地反问:“师公你怎么一个人开车出来,是跟偷拍的男人有关吗?”   陆明生点头,按了好几下喇叭,这才慢吞吞转弯。   “我正跟剧组人吃饭,接到一个威胁电话。不说了,已经解决了。”   他凝神开车,车速慢得简直对不起这辆不错的进口轿车。   “大晚的你一个人乱跑不安全,跟我住剧组吧,省得你方妈不放心,跟我急。”   他不放心地又问一句。   “身真没事吗?我给你买了点推拿药酒,对于跌打损伤的外伤有效。”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放松下来,精神有点不济。   “真没事的,腰也不太痛,扭动什么的都不成问题。师公,还好有你在。”   云相思呢喃着,打个呵欠,靠着椅背睡过去。   陆明生迅速瞥她一眼,把车速降得更慢,带着她不紧不慢地回了剧组所在宾馆。   陆明生叫醒睡了半路的云相思,提着大包小袋子的,领着她去前台开了房间。   为了照顾受伤受惊的云相思,陆明生特意把自己的房间换到她隔壁,很有干爸的自觉。   “饿不饿,帮你叫份夜宵?”   陆明生体贴地问,不许她把披着的外套还回来。   “有一点,不过我想吃炸酱面,师公给我做吧。”   云相思想起陆明生的手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明生含笑点头。   “行,我晚也没吃饱,一会儿我出去买肉馅。”   云相思懒洋洋地应一声,了二楼房间,陆明生把她的东西放下,嘱咐她打电话告知行踪,怕她闹脾气,特意强调该告诉朋友家一声,省得人家惦记,这才带门出去。   云相思笑眯眯答应,拿起电话挨个通知,特意跟方凌打了招呼,娘儿俩聊了好一会儿,亲热又投缘。   魏安然那边通知不到,云相思只好告诉严家她的新号码,至于为什么不住温家,理由也是现成的,遇见了亲如父亲的师公,非要把她弄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怕她粗心照顾不好肚子里的孩子。   借口很完美,严家也没得挑剔,记下她的电话,叫她有空一定要家玩。   温家的电话是最后打的。   云相思琢磨着温家人情绪应该冷静下来了,她虽然听见温语情况稳定,但还是想了解温语身体的变化情况,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副作用,这个电话却是肯定会打的。   真出了问题,她肯定不能丢开手不管。   而且还有岳明伦的关系在,负气离家出走神马的,不是正确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毕竟表面看,理亏的是她。   电话很快接通,云相思耳朵灵,一下子听出温言的声音。   “温言你好,我是云相思。”   “你去哪了?大晚的,怎么不说一声走?你在哪,我去接你。”   温言声音疲惫,带着些沙哑,用跟他形象相反的急躁语调问她。   “额,我在我师公这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温语怎么样了,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心脏不好不能吃辣椒……”   云相思诚心道歉,话一出口,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她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松动,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也不能全怪你。”温言打断她的话,语气还有些不太好。“我妹没事。当时我们太着急,所以怠慢你了,没有迁怒你的意思,你这样一声不出地出门,太乱来了!你必须要反省!”   云相思微微有些吃惊,傻傻反问。   “我留了字条啊。”   “什么字条?”   温言也觉出事情不对了,很快想通什么,语气更加压抑。   “你在哪,我马过去。”   人交到他手里,他答应得好好的,要照顾云相思,结果闹了现在这么一出,温大少没办法淡定了。   “真不用了,我遇见我师公了,我很安全。我听见医生跟你们说温语没事了,但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她真的没事好。闹腾一晚了,大家都累了,快休息吧。”   云相思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语气干巴巴的,又想起自己的另个目的,硬着头皮开口。   “帮我先跟温语以及你父母道声歉吧,温语如果有任何问题,请不要隐瞒我,我会负责到底的。回头我再亲自登门致歉,对不起。”   温言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强忍着平静地问。   “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在哪,怎么联系你吧?回头魏安然找你怎么办?”   云相思忙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留下,讪讪赔笑说师公在剧组拍戏,要保密,所以不方便叫温言过来。   温言松口气,要了宾馆地址,到底不放心地开车过去亲自确认过,这才安心离开。   温言语焉不详地跟她道歉,说是家里人不小心把她的字条弄丢,请她海涵什么的,又再三保证温语身体很好,一点问题没有,感谢她之前对温语的急救措施,强调温家没有生她的气,是他们怠慢她云云。   云相思去了桩心病,欢欢喜喜送了温言出去,正好碰见拎着一袋子食材回来的陆明生。   陆明生像是尽责的父亲,警觉又不露声色地套问温言的来历。   云相思哭笑不得,只好拿肚子饿当借口,拖着陆明生回屋做饭,放温言离开。   温言认出陆明生来,十分吃惊,可也能感受到陆明生对他潜在的不满,当即也不多纠缠,怏怏离开。   陆明生回屋做炸酱面,期间仔细盘问云相思跟温言的来往,一边捞起一根面条尝软硬,一边不满地说:“你都没给师公做过饭,他们还敢挑剔?不能吃辣椒谁逼着他们吃了?哼!”   这短护的!云相思满脸是笑。   ☆、第781章 好转   第781章 好转    第781章 好转   陆明生换了房间,又带了个晚辈一起住,还是个圈子里有点小名气的云相思,导演制片等人知道这消息后,也都过来看了一眼,跟云相思寒暄几句,给足了陆影帝面子。   梅念君这个自称的师姐,态度却不怎么好,冷冰冰酸歪歪的,人也带着一股沉郁,望向陆明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痴恋哀怨,不时望一眼云相思,却像是带着妒火,冷冰冰的叫人不寒而栗。   云相思明白这位师姐的性子,这肯定是投入剧情,刻意沉浸角色不走出来呢,算是敬业的一种表现。   可这样被梅念君赤果果的拈酸吃醋,对象还是她尊敬亲近的师公,还是叫她觉得浑身长毛一样别扭。   如果演员想拍好戏,必须像梅念君这样走火入魔到几乎迷失自我,分不清演戏跟现实,云相思真心觉得,她还是不要演戏的好。   不管有没有魏安然这个醋坛子的影响,她都不乐意叫重生后的生活失控。   这或许是她仅有的几条原则之一吧,或者说是底线。   失而复得的影响,映射在云相思身,是对二次生命的珍惜,对自己生活的绝对掌控。   也说不好坏,总之云相思自然而然地对演员事业又产生点抗拒,热情又打击几分。   忙忙叨叨吃完地道的炸酱面,云相思幸福地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   陆明生提出叫梅念君帮忙她涂药油按摩,被云相思一口否决,最后还是陆明生拜托了剧务小妹帮的忙。   也不知道是药油有效,还是云相思体质强悍恢复能力逆天,一觉醒来,云相思伸个懒腰,腰侧的疼痛已经微乎其微了。   她满意地摸摸小腹,慢吞吞起床洗漱。   陆明生昨晚跟她说了,午有他的戏份,叫她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操心,饿了先跟宾馆叫饭,凑合吃一口,等他午回来给她做好吃的。   陆明生手艺一般,跟魏安然没法不说,连方凌一半水准都不。   这也是有个好手艺老婆的福利。不过对于不很适应魔都口味的云相思来说,有的吃不错了,再矫情地挑三拣四,估计会挨训。   陆明生性格通透,也跟着方凌将云相思当了自家孩子看待,对待别人明显不同,没那么多客气。   也因此,引起了沉溺剧情的梅念君不满。   云相思瞅一眼闹钟,早九点多,她无所事事地转悠一圈,翻出魏安然给她准备的大量零食,拿出本书翻看着,悠闲地吃起来。   阳光长了脚一般,不紧不慢地走,爬她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调皮地慢慢移到她腹部,暖洋洋地帮她的手一起抚慰着肚子里乖巧的孩子。   电话铃响起,打破一室宁静。云相思把书一丢,欢快地接起电话。   “喂。”   “嫂子。”   不是魏安然,云相思无意识嘟嘴,语气低语下去。   “是温言啊,有事吗?不会是温语……”   她紧张地猜测着,心提了起来。   “我妹妹没事,相反,她很好,之前还要好!”   温言声音激动,抑制不住地兴奋,想要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报告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有极大好转!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说,这应该是精神的力量,像是迹!”   温言激动得语无伦次。   “嫂子谢谢你!谢谢你带给阿语这样强的精神力量!王医生开玩笑说,或许我们平时太过于小心翼翼,只把阿语当做温室里弱不禁风的花朵,不肯叫她经历一点风雨,这或许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但也可能阻碍了她锻炼自己的机会。”   “王医生说,或许昨天晚的辣椒吃对了!阿语她求生意志强烈,因而能抗住刺激,使心脏能力得到锻炼,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相思安静听着,终于发现温言跟温语的相似之处。不愧是亲兄妹,激动起来话都密,别人压根插不嘴。   温言还在继续说着。   “王医生说,没有证据表明阿语身体好转的原因到底是不是那盘菜,但她确确实实有了很大好转是真的!”   “生命可敬,精神的力量更是无穷。他见证过许多病人依靠强大意志力,将本不被医生看好的病情克服掉,战胜病魔的例子也有,延长生命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   “嫂子谢谢你!我听到这消息,第一时间想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在阿语身边,给予她这样大的力量。她从昨天一直吵着要见你,可是我们怕她身体负荷不了,所以给她服用了安神药物。”   “早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没想到有这样好的结果,实在是太好了!嫂子你简直是我们家的福星!谢谢!谢谢你!”   云相思听他翻来覆去道谢,明白他意思表达得差不多了,这才笑着插口。   “谢我做什么,是温语自己很坚强,能战胜身体的不适,不想叫你们担心。她是懂事的好孩子,我也盼着她能平安健康。”   温言激动的心情发泄一通,也勉强冷静下来,满心喜悦依旧抑制不住,声音轻快无。   “嫂子你等等,我妹妹要跟你说话。”   云相思安静等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温语欢快的声音。   “云果!我好啦!医生说我保持下去的话,很快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啦!云果,你没生我的气吧?我不是故意逞强要吃辣椒,我只是不想浪费你做的菜。那是你跟我一起做的菜,我不想浪费。”   温语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胆怯。   “云果,你回来我家住好不好,你要是生气的话,我给你道歉。你别怪吴妈跟阿喜,她们也是太在乎我的身体,所以才迁怒你,扔掉你的字条……”   小姑娘声音怯怯的,说着又没了话,跟昨天亢奋的语气全然不同。   真想被挑破,云相思心里也解开一个疙瘩。   不是温家人想要赶她走好。   至于吴妈她们,打小看着温语长大,对这个小小姐细心爱护,出了事迁怒她也算正常。   忠仆嘛,所以连温言也无法谴责她们的行为,只能含糊其辞地代为道歉罢。   ☆、782.第782章 一曲惊艳   782.第782章 一曲惊艳    云相思安抚了既兴奋又不安的小姑娘,说明她并未生气,反而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跟温语道歉。   温语一下子活泼起来,娇俏地说互相抵消,谁也别道歉,又磨着云相思回家住,还约她一起出去游龙华寺,吃外面各种口味刺激一点的小吃。   身体一好,小姑娘像是关不住的小鸟,想着出去玩,连学校都暂时不想去了。   云相思只好又推到陆明生身,拿师公当挡箭牌,说要听长辈的话,在剧组帮忙。   小姑娘对拍戏还是很新的,对光辉熠熠的明星更有着天生的好感,当然更想见到偶像云果,温语又磨着要来剧组参观。   云相思很自然地推掉了她的要求,只说剧组有规矩,不能提前透露剧情,不然是违约,影响整部戏,连累大家。   云相思夸大了后果,吓得懂事的小姑娘声音都小了,再不敢提过来剧组参观的事情,只是又不死心地约她出去玩,要尽地主之谊。   云相思听着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声音,心情也不错,便答应等下午去温家一趟。   温语欢呼着,马喊温言来接云相思。   云相思跟兴奋的温家兄妹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电话。   事情有惊无险地解决,还是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云相思大松口气,摸着手腕光滑的佛珠,掌心下是微微有了一点凸起弧度的小腹,嘴角不禁弯起。   “妈妈又做好事了,给你积攒福气呢,不怕啊,妈妈会保护你们的,乖乖长大,妈妈很期待跟你的见面。”   电话铃停顿两秒响起,云相思心有所动,接起来等着那边说话。   “喂。”   清冷的声音压得有点低,熟悉得刚入耳叫她认出来。   心里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弄一下,云相思鼻子一酸,扁着嘴一声不吭。   “思思?怎么不说话。难受了?”   魏安然担心地询问,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云相思仿佛能看见他清冷的目光变得锐利,表情却软化下来的样子。   “我没事。你还好吗?”   云相思吸吸鼻子,问出干瘪的四个字。   “还好,大约要耽搁几天才能回去。你跟着师公住也好,我也放心,有机会我会给你打电话,不打的话你也别胡思乱想,事情查出点眉目,接下来几天会很忙。”   魏安然刻意说起他们村子里的方言,声音还压得低低的,怕被人听见似的。   云相思心又提起来,捏着手里的佛珠,恨不能套在魏安然手腕。   “嗯,你别担心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如果找不到魏家玉,别在那边死撑。”   她很想说,要是遇到危险,别管魏家玉了,保全自身要紧。   可她明白依照魏安然的军人做派,骨子里遗传到他那个烈士爹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血液,他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   于是云相思只好曲线救国。   “魏安然,我想你了,孩子也想你了,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会饿到孩子的。你早点回来接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别叫我们担心。”   魏安然心里一热,停顿两秒,低低答应下来。   “你乖乖的别叫我担心,我会注意安全,你别瞎操心。有他们在,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别说找个人。放心啊。好好吃饭,不喜欢吃,为了孩子也多吃两口,回去我给你好好补补。”   云相思得到他的保证,笑靥如花地答应下来,知道他不能多说,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也要跟妈妈一起保佑爸爸一切顺利好不好?”   云相思摸着肚子,浑身轻松地下地整理行李。   陆明生给她定的是俩人住的贵宾间,一应设施俱全。   云相思昨天有些累,睡得也早,旅行包还在桌子放着。   她将包里的衣裳一件件挂进衣柜里,闻着里头淡淡的樟脑香气,觉得脑袋一清。   云相思眨眨眼,努力回想樟脑气味对孕妇有没有害处。   想了一气无果,两辈子她都没怎么关心这样的知识。   不过想着樟脑丸气息刺激,她还在怀孕早期,胎儿还不算特别牢固安全,如果气血翻腾,说不定会对孩子产生危险。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将柜门打开,又将窗户全都打开,叫室内空气流通。   窗外有花香袭来,温度不冷不热地正合适,朦朦胧胧地下着小雨,透着一股子温柔小意。   云相思心头一动,拿了垫子坐到宽大的窗台,望着窗外的水墨烟雨江南景色,信口哼起记忆里不知名的歌来。   她对歌曲并没有太大喜好,只是习惯了随时戴着耳机,拿歌曲隔绝身周痛苦无望的呻吟哭嚎。   因着这歌词里有相思,旋律也好听,她记得还算完整。   “细雨坠烟水蒙蒙微醺谁人醉,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细腻委婉的女声带着女孩子的甜美,古色古香的唱腔唱词,透着窗户远远地飘了开去,仿佛窗外的细雨都旖旎多情起来。   “莫叹息,我再舞一曲你意乱情迷……”   云相思心随意动,欠身挪下地,模仿甩水袖的动作,轻回曼转,举手投足间情意脉脉,歌声不自觉随着旋律的起伏高昂起来。   陆明生收住想要敲门的手,听着里头缠绵动听的歌曲,很好地收起脸一抹惊讶,冲着身后闻声而来的导演等人出个静声的手势,一行人静静站在门口,凝神倾听起来。   “仲春期轮回百转只为你,三月雨千丝万缕长相依。”   高亢浓郁的歌声缠绵悱恻,云相思重复几遍,声音缓缓落了下去,却揪得人心肝儿发紧发疼,几乎连呼吸都屏起来。   梅念君泪流满面,忍不住抽噎一声,被这一首深情不悔的歌儿唱得痛彻心扉,红着一双眼痴痴看着陆明生,不,是戏里她深爱的师傅君明华!   可师傅如同她明白地那样,一双眼连眼风都不曾分给她半分,一心都是别人。   梅念君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泪眼模糊地捧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跑走。   她的动静惊动听痴了的众人。   古风之回过神,看一眼梅念君透着心碎的背影,暗含满意地收回眼神。   方凌带出来的学生是靠得住,是个好苗子。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门里头唱歌的那人。   ☆、783.第783章 主题曲   783.第783章 主题曲    敲门声响起,云相思答应着过去开门,从猫眼里见着除了师公外的一票人,神情还都挺凝重,她不自禁提着心,不知道自己又闯了什么祸。   总不会是歌唱得太难听,打扰了他们休息吧?   她应该没走掉的毛病吧?   “师公,古导,你们找我有事?”   云相思扶着半开的门,没有让这么些人进来的意思。   陆明生见她一副随时准备甩门叫他们这些人吃闭门羹的戒备神情,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前一步。   “不请师公进去说话?”   云相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对他有着很深的信赖,见他开口,也不好拒绝,放开攥着门把手的手,往后退开几步,冲着陆明生打眼色。   “刚才你在唱歌?”   陆明生好笑地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再次赞同妻子对她的评价,这孩子有灵气,可惜了。   “啊。”云相思啊了一声,没说承认也没否认,还想着打个马虎眼,把这茬儿糊弄过去呢。   “听好听的。”   陆明生一句肯定,叫云相思悬着的心落下去,脸也露出笑模样。   陆明生瞧她笑得得意的脸,忍不住又跟着笑着摇头。   “这歌儿没听你唱过,新写的?”   当着外人的面,陆明生很尽力地捧着自家孩子。   他跟云相思相处虽然不多,但是从妻子口听过她不少事情,对云相思还是很有信心的。   “啊。”云相思纠结地又含糊一声,赶紧把原作者这个话题揭过。   “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想起来瞎唱两句。师公你们忙完啦,午吃什么?我早随便吃点零食,饿了。”   陆明生见她赧红着脸,知道她又害羞起来,再次对这孩子的单薄之心加以感慨。   他人到年,也没把名利场勘破多少,偏偏云相思这小丫头看得透,有才也不外露,踏踏实实过她的小日子,难得。   “师公给你打了剧组的盒饭,师公习惯的口味,有鸡腿,你试试。”   云相思并不知道陆明生对她的美妙误会,见他肯放过歌曲原作者的话题,也大松一口气,欢喜地伸手要接他手里拎着的俩饭盒。   陆明生让过她的手,直接把袋子放到桌子。   “才嘱咐你的话又忘了?好好养身体,别总瞎折腾。洗手吃饭了。”   他也不招呼一屋子人,只顾着先叫饿了的孩子吃饭。   “咳。”古风之咳嗽一声,没辙地自动显示存在感。“老陆啊,云丫头还会写歌?这歌不错啊,听着挺好,不如叫丫头再唱一遍。我琢磨着跟咱们这剧挺配,咱们这主题曲还没定呢。”   陆明生被他点名,一遍摆饭盒,一边冲云相思问。   “相思,古导问你歌的事,你出来跟他谈。”   云相思拿毛巾擦手,纠结半分钟时间,很快打定主意。   反正这个时代跟她认知的已经不一样了,或许不会再出现这首歌的原作者了,她抄抄了吧。   她是想学着做好人,可也不必苛刻地为难自己。只要将得来的钱用出去,不管是做公益也好,还是奉献国家也罢,不给她个人谋私利,也说得过去吧。   “好呀。”   云相思出来,先闻见饭菜的香气。往桌敞开的饭盒看一眼,鱼香肉丝跟烧茄子,还有一只油乎乎的鸡腿,典型的北方菜。   “先吃饭。唱歌也是力气活,讲究气的。”   古风之按捺着心痒,诙谐地打个哈哈。   云相思抿嘴笑笑,背对着他们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饭。   “老陆啊,你把云丫头捂得挺严实啊。都在魔都,怎么不早点叫过来。我可听老李嘚瑟过了,说请云丫头拍了戏,演得挺好。”   古风之跟陆明生闲聊,话题围绕着云相思转,目的十分明确。   “我也才遇见她。她怀着孩子,出来散心,爱人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这才把人叫过来。这孩子省事,不会坏剧组的规矩的,大家放心。”   陆明生打着官腔,三言两语解释一回,堵住有心人的嘴。   “嗐,你这说的啥话,云丫头又不是外人。要不是你们夫妻俩护着,我早拉过来试戏了。是没想到丫头人靓戏好,嗓子也好,这可是意外之喜。”   古风之三句话不忘记主题曲的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云相思吃饭,只好再三提醒陆明生。   “古导你这话说到点子了。咱们家相思,可是个才女。戏不说了,宫如玉跟方凌一块教的,差不到哪儿去。”   “她还写章,小有名气的云果是她。那章写得灵气逼人,学校里化课教授都夸过的。”   他夸得十分自然,跟炫耀自家亲娃一样样的。   云相思有些脸红,埋头专心吃饭。   “这还不算,这丫头,过年时候在院子里陪一伙儿孩子跳皮筋,能叫来走亲戚的工团领导瞧,非要拉她进团里跳舞,参加舞蹈赛。”   “真的假的?”古风之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有些吃惊,要不是熟知陆明生的性子,绝对不信这样剧本还扯的鬼话。   “我还能唬你?她年后才进的工团,因为赛的事,特意来找方凌她们学舞蹈,要不是发现怀了,这会儿还在团里练舞蹈呢。这样,工团还不放人,想留住人才。”   陆明生大夸特夸,不住抬高云相思的身价。   云相思明白他的用意,怕她被人看轻,想方设法地护着她,不由得心里暗暗感激。   古风之也不是蠢的,捧着云相思说话。   他虽然对云相思高看一分,可凭借他的阅历地位,也不至于对一个小辈这样看重。不过还是看在陆明生的面子罢了。   云相思现场听着别人夸奖自己,几乎食不下咽,随便动两筷子,赶紧擦嘴漱口过去。怕她拖着多吃两口,落进别人眼里,成为要表扬的行为。   她脸皮真没那么厚,尤其这歌儿还不是她写的。   “吃好了?吃这么点,身体要紧。”   陆明生看一眼桌子,关切地问她。   云相思忙笑着摇头。   “叫这么多前辈等我不好意思,先吃两口已经很失礼了。”   甜甜的一声前辈熨帖了不少人的心,古风之也开怀起来。   “好丫头,有礼貌。那你再唱唱那歌儿?咱们可是准备洗耳恭听了。”   ☆、784.第784章 合作愉快   784.第784章 合作愉快    云相思主意已定,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遍。   “好听!婉转细腻,像是拿声音在绣花一样,每一处都用心,听着舒服!”   一曲既罢,再次听歌的古风之等人虽然还很享受,但已经没有初次听来那般惊艳得回不过神,带头鼓起掌来,热烈夸赞。   云相思腼腆笑笑,抿嘴不说话。   她习惯了安静的环境,但憋了那么些年,有时候还是很有倾吐欲望的。   “云丫头啊,伯伯刚才说的话你特听见了吧,我想用你这歌当我这个戏的主题曲,现在正式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放心,你师公主演的剧,品质保证,有你这歌啊,相得益彰!”   古风之见猎心喜,哄小孩子似的好话不断。   云相思怔了怔,把他的话在心底来回掂量两遍,有了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想叫她打白工吧?   现在流行歌坛还没兴起,歌星远远没有后世那般辉煌,一首歌的版权收入什么的,恐怕还真没人想这事儿。   可惜她没有别人那样高风亮节。不是她的她不贪,可该她拿的,她却不能不明不白地拱手相让。   这笔钱她都已经想好用处了。   “承蒙古导看得,荣幸之至。不过在商言商,这歌您打算给我多少?”   云相思毫无负担地开口,天经地义的口吻。   一屋子人都傻眼。   古导的面子,这样当众给明晃晃地驳了?   古风之涵养不错,否则也混不到如今大导演的地位。   “在商言商?哈哈,小云同志很有经济头脑嘛。也对,剧本要钱,请演员要钱,没道理用别人一首新歌不给钱。”   古风之跟纸片对视一眼,很快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痛快!”云相思笑着接口,把话给钉死了。“古导不愧是做大事的,好气度好魄力!”   云相思给人戴起高帽子来,毫无压力,人人都爱听好话,赞美别人是她妈妈打小教给她的交际技巧,可惜她没福气聆听更多。   云相思扫一眼面色各异的众人,多留意了事不关己一般的陆明生两眼,心知这位师公看似和气稳重,肯定不肯叫她吃亏的。   “实话跟您说,我手里有个小工厂,不足下有余。今儿厚着脸皮跟您开口要这笔钱呢,是觉得这是规矩的事儿,走个形式,也为以后的同行谋点福利。”   云相思软硬兼施,放低了姿态。   “这钱我要,也不要。”她笑吟吟的,小小卖个关子,落落大方地侃侃而谈。   “怎么说?”古风之风度绝佳,耐心听她说下去。   云相思望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知道他们午提前收工,怕是没准备好拍雨戏。   春天的小雨温温润润的,下了半头晌,天光大亮,瞧着要雨住放晴的样子。   云相思出神望窗外一眼,很快回过神,正视着古风之他们,正色回答。   “我说过了,我本身其实不缺这笔钱。但我会要,只是这钱不必到我手。”   她笑吟吟一指神色平静含笑的陆明生。   “交给我师公出面,代表我跟剧组,捐献给西边的贫困儿童吧。要有详细的单据,不怕人查的。”   古风之眼神一亮,跟制片对视一眼,很快捕捉到其可操作之处。   “捐献出去?”   云相思认真点头,嗯了一声。   “我一直想做点公益回报社会,只是手里钱不多,小打小闹的还不成气候。这笔意外之财,直接捐出去吧,也成全贵剧组的美名,也为以后的词曲作者歌手开辟一条财路。”   她想了想,把装13更往拔高一层。“知识是财富,知识产权保护也该重视,包括歌曲影视的版权等。”   古风之等人有点动容。   “云丫头,不愧是化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还都在理。”   “行!这么办了!”古风之一锤定音,拍板了歌曲付费以及捐款的事情。   云相思听着她又从小云变成云丫头了,知道这事儿成了,也懒得多操心,全部推给陆明生。   她本意是录个小样,挣个词曲费用算,演唱叫他们请专业的歌手来。   反正钱要捐出去的,多少她也不计较。她相信凭借古风之这些见多识广老奸巨猾的家伙,不会放弃这样好的宣传点,会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出乎她意料的,古风之等人一致要求她来唱。   云相思稍稍思索,爽快地答应下来。   古风之雷厉风行,很快联系到相熟的朋友,约好晚跟云相思碰头编曲录歌。   云相思成为剧组的半个编制人员,食宿费什么的全由剧组报销,大家对她的态度也热络起来,见面哪怕不说话也会给个笑脸。   有正事做,云相思也精神起来,怀孕的那些身体的不适全部消失。她自觉地不断哼唱练习歌曲,还跟陆明生问过剧本的大致剧情,调整部分歌词,使之跟戏更搭。   古风之眼光很准,这歌确实适合这部戏。   云相思心里也不禁感叹,她在魔都意外的雨天,随口哼唱这样一首歌,简直像是冥冥之间的安排,巧合得不可思议!   因着这股又惊有喜的情绪,她对待练歌也更加心。   勤奋练歌的同时,她也不忘记保护嗓子,胖大海泡水不离手,字斟句酌改歌词,琢磨每个字的发音气息,尝试不同的唱法,力求尽善尽美。   为了寻求更深层的情感理解与表达,她甚至有时间跟着剧组跑,听导演说戏,看演员对戏拍摄。   直观的场景与故事情节,确实给予她不少灵感与触动,歌声越发空灵古典,透着一股仙气儿,反衬着那股生死不渝的深情更加婉约动人。   她这样敬业的态度,赢得了同事的一致好感。   古风之听着她一天天更臻完善的歌唱,也会从她的歌声表达里获得灵感,不时断拍摄,跟副导演员们一起讨论调整拍摄,无形又激发了大家的创作热情。   这是很愉快的体验。   直到云相思接到温语气愤打来的电话。   “云果!你到底在干嘛啊,报纸那样说你,你怎么还坐得住?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气死我了!”   ☆、785.第785章 绯闻   785.第785章 绯闻    报纸?她又报了?   云相思马想起医院里被她下黑手砸掉门牙的跟拍男人,肯定是他不肯吃这个哑巴亏,胡乱写出来污蔑报复他们呢。   没有证据胡乱造谣,业内风气已经开始出现这样坏的苗头了?只怕未必。   云相思对身边大环境的相对公正与人性的淳朴,还是有着一定的信心。   最重要的是,归根结底华国还是一个人情社会,无论哪个行业,关系硬好办事。   而她好巧不巧,刚好认识那么几个很有些分量的人,三绕四绕的,想要摆平一点舆论小风波,真心不算难事。   退一步讲,相后世的炒作手段,这样低段位的小伎俩实在不够看。如果不是她早想好要低调地混这个圈子,说不准真会抓住这次送门的机会,好好博取一回关注度。   云相思转瞬之间想明白这些,轻笑着安慰电话那头快要炸毛的小姑娘。   温语的身体看来日益好转,听听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多么气十足!   “清者自清,别理那些无聊的人。反正能刊登这些不实消息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报纸,你干嘛赶着给他们增加销售量?这不是给自己二次伤害吗?”   云相思欣慰的语气顺着电话线传递到对面的温语耳,更给气恼的小姑娘添一把火!   “云果!你严肃一点!现在是嬉皮笑脸的时候吗?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他们说你被影星包养!被老男人包养!消息都传疯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连你们剧组宾馆都报出来了,你别不当回事!”   温语气急了,话密的特性又爆发,当当当说了一通,大气没喘几口。   “这样啊。”云相思有点重视了。“我知道了,会通知剧组解决的。你别担心,好好学。”   温语听着她不温不火的语气,想要尖叫,电话被温言抢过去。   “嫂子?”   “嗯,是我。”云相思答应着,期待着他能带给她魏安然的消息。   两天了,这男人音讯全无。幸好她有事情忙,不然胡思乱想也能逼疯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他乡,又怀着身孕的关系,云相思发现自己心理脆弱了不少,对魏安然的思念浓得叫她猝不及防。   她才品尝到军嫂们的一点心酸寂寞,有点担心未来的生活会不会被这些负面情绪充斥。   也因而,她加重了对事业的规划追求,有事情忙,才不会有闲工夫伤春悲秋。她不能把自己过成怨妇,生活里除了魏安然,还应该有许多丰富而充实的东西。   “嫂子你别听温语危言耸听,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问了一下,是一家没正规牌照发小报的乱写,我已经请工商局的朋友过去查封他们了。”   温言的语气很平和,跟平常慢条斯理的说话没太大不同。   温语的抗议隐约透过话筒传来,云相思笑着叹息。   “多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温言客气两句,云相思心头一动,问道:“那小报叫什么名字?”   “南方日报。”   听到意料之的四个字,云相思嘴角的笑意味深长起来。   “温言,这事儿你别插手了,我会去报案,叫戚亮接手。”   温言一怔,并未怀疑她不信任自己等浅薄原因,很快想到那位最近盯自己没像以前那么紧的戚队长。   “你是说,背后有人搞鬼?”   云相思嘴角勾得更高,跟聪明人说话是省事。   听见敲门声,她也不跟温言多说,谢过他们关心,挂电话。   门打开,露出陆明生沉静的脸。妆没卸,戴着头套,长眉入鬓,长风衣下是白衣飘飘的古装,一看是从剧组直接赶回来的。   “师公?”   云相思疑惑地让他进来,安静等着他道明来意。   陆明生环顾整洁的室内,书桌散放着纸笔曲谱,显然她刚才还在琢磨歌曲的事情。   陆明生不动声色地进来,门并未带。   “相思,这两天看你挺累的,我有点不放心,还是多休息,别往外跑了,叫他们来这跟你碰头。”   云相思一听他的话,知道他是为了刚才的传言而来。   陆明生瞒着不跟她说,也是不想她担心吧。   云相思微笑坐下,身子舒适地靠在椅背。   “师公,我朋友已经告诉我报纸的事了。您放心,我没受影响。”   她俏皮地冲陆明生眨下左眼,示意他坐。   “我还打算去告他们造谣呢。”   陆明生不赞同地皱紧入鬓长眉,一张脸帅得一塌糊涂。   “胡闹。跟他们瞎搅和什么,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师公来解决,你好好休养。”   云相思被训斥两句,不以为意地嘻嘻笑。   “师公,宾馆外头已经被人盯了吧?你想怎么解决?可别伤了您忠实粉丝的心。”   陆明生眉头不展,急匆匆赶回宾馆找她,是因为得知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人,宾馆这边有,剧组那边也有,防不胜防,驱逐无效,极为棘手。   “操那么多的心,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身体。问题没解决之前先不要出门,有人敲门问准了再开。”   陆明生头疼不已,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他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也不是没有人脉,惹急了他,别怪他心狠手辣。   “师公,这事儿没必要躲着,好像咱们多心虚似的。”云相思感激他护着自己的一片真心,软着声音把打算稍稍提了提。   “我要报案,一是能澄清误会,恢复名誉;重要的是,能牵引某些人的视线,方便查出背后大鱼。”   陆明生挑眉,表情生动,随便看都是一副好的水墨人物画。   “跟魏安然查的事情有关。”云相思轻易读懂他明显的疑惑,给出肯定的答案。“有他战友在这边,很安全的。”   陆明生知道她在魔都这边有几个朋友,实力不俗,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可看她坚持,也不好拖他后腿。   “行,那你要出门,一定叫我陪你。”   云相思答应下来,笑靥如花。   “师公,你打戏拍得那么好,应该会点真功夫吧?”   陆明生一愣,哭笑不得地看她。   “放心,师公一个大男人,遇到危险,护住你还是没问题的。”   ☆、786.第786章 帮手   786.第786章 帮手    出于谨慎起见,陆明生还是没有答应云相思出门的要求。   云相思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打电话喊戚亮过来,顺带驱散门口围堵的群众。   这实在是下下策。她的安全虽然保障了,但是警察一来,引起的轰动更大,更吸引了想要报新闻的记者。   古风之等人发挥能量,跟报社打过招呼,各家记者哪怕没有及时撤回,至少确保拍摄的照片不会见报,更不会乱写。   绯闻事件很快能平息,但是云相思却并不想轻易放过这次机会,顺藤摸瓜,一定要摸到一条大鱼,否则她不是白吃亏了?   下午剧组没有拍戏,全体演职人员跟着古风之出去。陆明生也跟着去了,没说具体做什么。   云相思隐约能猜到一些,无非是武力解决,或者借人家的势,得喝酒酬情去了。   那位古导,身挺有点侠肝义胆的草莽气息不说,连摄像剧务等,全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偶尔也会充当打手之类的龙套角色,看着像是本色出演。   云相思不琢磨这些事,一个人老实呆在宾馆。戚亮下午匆匆忙忙过来一趟,跟她密谈一会儿,又匆匆忙忙走了。   温言特意过来陪她,给她送来一个大惊喜!   “你真的把电脑借我用啊?谢了,真够意思!”   云相思爱不释手地开机,开机密码早被体贴地清空,她也没备着温言,随手设置一串16位超难破解的长密码。   温言嘴角抽搐一下,很想问云相思到底会不会玩电脑,怎么随便乱敲键盘呢,这下子电脑锁屏开不了机,嫂子要是跟他哭着求助可该咋办。   “嫂子,这电脑你随便用,我给你连电话线,能。不过你别关机了,费不了几个电钱。你晚睡觉要是嫌吵的话……”   温言又想起一个严重问题,迟疑着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晚我关了它睡觉。电脑有辐射,长时间玩对孩子不好。”   云相思头也没抬地说,灵巧地点击鼠标,查看着电脑的配置。   温言一见她这架势,明白自己是白操心了。   “那行,阿语说嫂子写稿子用电脑打字较快,还可以发邮件递稿。她特意留下了她的邮箱,随时可以跟你联系。”   云相思唔了一声,查找一下电脑里安装的软件,没发现即时聊天工具,随手下载了国外的某软件安装了,又发送给温语邮箱一份。   “这个回去安装注册一下,实时聊天,邮件快捷。”   云相思示范一下,随手加了一个好友,狮城的,她熟练地用英跟对方一来一往地闲聊两句。   温言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吃惊,不仅关于云相思高超的电脑操作水平,更是吃惊于她英的娴熟。   “嫂子,你懂得真多。”   温言诚心诚意地赞了一声。   云相思反倒有些好地望他。   “岳明伦在国外的时候,你们都怎么联络的?不会总打国际长途吧?”   温言有些尴尬,脸皮微微红了红。   “我们都忙,平时有急事打个电话,没急事发个电邮,很少玩电脑。”   云相思理解地点头。   “以后计算机的优点会大大普及,方便人们的生活。不过归根到底还是计算机服务人类,并非捆绑人类,所以用不用都无所谓。”   她说的是后世络普及后的生活方式,人手一台手机低头刷,她见过病房里来来去去陪床的人都这样。   她对这种生活娱乐方式,其实没什么褒贬,毕竟她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想不了那么多。   现在的温言,却是不能完全理解她话里所指。只是他惯来体贴,对云相思又亲近,也一笑置之。   “我妈说,多谢你送的护身符,阿语身体越来越好,我们家也越来越好,她本来不信这些的,可总觉得宁可信其有,打算过两天带着阿语去龙华寺拜拜。想约你一同去的,你有时间吗?”   温言看看桌子修改得缭乱的曲谱,礼貌地移开目光。   “大约走不开。”云相思实事求是地回答。“这歌我改了几遍,还得跟人碰头,录制也要时间,挺赶的。”   温言又扫了一眼那谱子,对古色古香的歌词挺感兴趣。   “严肃的工作安排妥当了,去市联当员,汤淼去了市幼儿园。”   云相思注意听着,脸全是满意的笑容。   “那个汤元跟那个小保姆……”   她试探着问,不确定温言对严家的事情了解多少。   “老爷子态度好转,支持女儿班,拒绝雇保姆。他私下跟我提了一句,想要办个画展。”   温言眼满是兴奋,完全没避讳云相思的意思。   云相思挑眉。   食古不化的严全德老爷子终于肯卖艺了?难得。   他开画展没找开画廊的前女婿,而是委托给了温言,这里头的名堂,耐人寻味啊。   “老爷子是明白人,你别坑他。”   云相思开玩笑似的叮嘱一句,认真盯着他的眼神看。   温家骨子里还是商人,哪怕是喜好风雅的儒商,仍旧改变不了逐利的本质。   温言嘿然一笑。   “艺术品的价值跟艺术家的人品艺德分不开,我懂的。”   云相思坦然笑答。   “对,不能自毁长城,画作贬值了,没什么好处。”   这种在商言商的语气,温言听着其实挺顺耳。   “明白。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细水长流。”   俩人相视而笑,颇为默契。   “温言,我在魔都也没几个朋友,一事不烦二主,我不跟你客气了。”   云相思也觉得跟温言打交道舒坦,直言不讳地提要求。   “嫂子有话直说。”   温言也不介意,态度良好。   “戚亮那边查的案子,你大概也知道一些。这里头水深得很,我想请你出手帮他一把。信得过嫂子不?”   云相思笑得狡黠,真心想送温言一笔功劳。   “嫂子说得什么话,但有命,无不从。”温言答应得爽快,完全不假思索。“我跟戚队长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也有打交道的时候,能帮的一定帮。”   云相思满意地笑,没再继续啰嗦。   ☆、第787章 救场   第787章 救场    第787章 救场   云相思把事情托付出去,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歌曲的练习录制当。   三天来足不出户,她已经着伴奏带,把歌曲练得纯熟无,只差进棚录音了。   古风之跟着听了几天,十分满意,又把创作几个插曲的任务交给了她,提的报酬不低。   云相思没推辞,也没打包票,只说试试看。   魏安然一直没消息,她不想叫自己沉溺于不安担忧之。   云相思倒是不缺灵感,词曲对她来说都不算难事,半抄袭半创作的,倒也像模像样,进展还算顺利。   陆明生每天关照她的三餐,不再对她禁足,只是严令必须由他陪伴才能进出,每天早早收工回来,陪她在宾馆周围简单转悠一圈,权当散步。   绯闻事件后续云相思懒得过问,一心忙她的词曲创作大业,日子过得也充实愉快。   只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喂。”   云相思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接起电话,目光粘在面前的简谱,反复斟酌修改着。   “相思,你收拾一下,准备来救个场,我马回去接你。”   陆明生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有些失真,磁性好听。   “怎么了?”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放下手里铅笔,询问一句。   “梅念君昏过去了,送医院说是睡眠不足营养不良,需要调养。你来顶两场戏吧。”   陆明生简单解释两句,旁边人声嘈杂,显然有点忙乱。   “行。师公慢点开车。”   云相思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边换衣裳,边匆匆挽起披散的长发。   梅念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入戏也太深了。不会是拍到为师尊挡剑而死的戏了吧?还是失恋心碎的戏?   云相思回想着剧情,默默培养情绪,也顾不分析梅念君的情况。   救场如救火,拍戏成本很高,陆明生找她帮忙,她不能拒绝的。   陆明生很快过来,敲门看看她的一身简单大方的打扮,满意地带她下楼。   “化妆跟来了,你忍着点,戏份不重,很快完事。”   陆明生给她吃定心丸,依旧是风衣下一袭华丽古装的扮相。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   “我会全力配合。是跟您的对手戏吗?您给我说说戏,剧本呢?”   陆明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看着后头小心给她梳头的化妆。   “小柳,手轻点,车子颠簸,别揪疼她了。要不带发套吧?”   陆明生心疼地建议。   小柳手里转着滑不溜丢的头发,不时往面别着黑色细发夹固定。   “相思头发厚,够长,直接用真发行。”   云相思也不管头顶被人怎么摆弄,低头迅速背台词。   果然是李瑶媚撞见师尊跟白如意在一起,心碎欲死,愤而下山,却误打误撞地遇见魔君手下跟门派弟子勾结,欲要谋害君明华的阴谋,一番挣扎,决定回山报信,却晚了一步,只能以身挡住对君明华的致命一剑,惨然身亡的戏。   怪不得梅念君撑不下去。她入戏太深,确实受不了。   “梅师姐没事吧?”   云相思浏览完剧本,心大致有数,关心地询问一句。   “说起来还得怪你。”   陆明生沉稳开车,又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怪我?为什么?”云相思愣愣反问,实在不明白这里头怎么还有她的事情。她可是天天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地宅着呢。   “你那歌儿实在写得太好,简直像是写给李瑶媚的。梅念君听了你这歌之后,跟走火入魔一样,成天哼唱个没完,吃不下睡不着的,还总避着人流眼泪。后来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不过人还好,是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调养一段时间。她的戏份拍摄得差不多了,后头几场戏虽说分量不轻,但是重点还在君明华跟白如意身,你别太有压力。”   陆明生安抚着,给她打气。   云相思浅笑。   “拍戏我不怕,是当场替身嘛,没问题的。”   陆明生对她的演技心有数,不然也不会喊她过来救场。拍戏毕竟是整个剧组的协作,如果招来一个拖后腿的,那耽误的可是整个剧组。   “嗯,你确实没问题。我跟你对对词?”   云相思拒绝了他的好意。   “您还是专心开车,等下车之后,您再帮我吧。”   剧组不远不近,开车二十几分钟也到了。   云相思下车,发型已经完成大半,半部分挽得结实,下半部分披散着,有点像是古代女子寝前摘掉首饰的扮相。   云相思跟着风风火火的化妆进了化妆室,听着口令闭嘴睁眼的,头顶插各种首饰,轻飘飘的,一看是假货,脸也开始妆。   “给我个面纱吧,显仙气儿,也省得人一眼看出来换演员了出戏。”   云相思提出要求,陆明生马点头同意。   一块细腻飘逸的白色纱巾找出来,陆明生便调整细节,帮她把这面纱的出现合理化。   “你因为患风寒,所以戴面纱,晚睡不着,出来散步,刚好撞见君明华跟白如意夜谈。”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怪地问:“李瑶媚不是修仙的嘛,也会感冒啊?”   陆明生沉着解释。   “可以叫她之前在琅嬛秘境受伤,境界跌落,跟凡人没大差别,一两句交代行。”   云相思哦了一声,心说这女配虐起来还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那叫个惨啊。   “也好,境界跌落,打架也是空有招式的花架子,不会御剑飞行,我不用吊威亚了。”   云相思跟陆明生的思路,一下子明白这其的好处。   “那她怎么能偷听到那么些个秘密,而不被那些大能发现呢?”   云相思很快又提出新的疑点,转悠着大眼珠子斜斜看身边翻剧本的陆明生。   “是啊,这是个问题。”   陆明生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正沉吟着,云相思很快有了主意。   “有了,说她在那个啥秘境得到一个神的法宝,她境界低驱使不动,只能使用被动的掩藏气息功能。等她死之后,刚好可以给主角送法宝开外挂。”   云相思的主意很快得到认同。   “说得通,不愧是写的。”   陆明生夸了她一句。   ☆、第788章 徒手拆CP   第788章 徒手拆CP    第788章 徒手拆CP   简单沟通几句,陆明生为云相思的身体着想,把动作稍大的设计全放给了另一位体型相似的男替身演员,连重要的内心戏也大刀阔斧地删减不少,怕近镜头下还是会穿帮。   这样一来,云相思的戏份只剩下一点对话,简单得很。   云相思没有掉以轻心,趁着化妆时间,认真跟陆明生对了戏,台词以及人物情感了然于胸,还是深入挖掘着。   她喜欢演戏。   曾经她被困在病床,受到束缚的内心同样不缺乏对外界的好,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她幻想过她病愈出院之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虽然这些幻想大多是空想,跟她看过的所有书本的大多数角色都有那么点相似。   年少的心管不住,这些幻想曾经占据她好长一段日子,深刻得难以忘怀。   后来她住院久了,明白幻想其实是空想,是永不会实现的白日梦,这才慢慢伤心了,失望了,麻木了,放下了。   可她现在有了重拾梦想的机会。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曾经在脑海里演绎过的最荒诞不羁,最狗血的人生统统来一遍!   还有演员更能丰富生命的职业吗?每一个角色深入进去,是一个完整人生,像是又活了一次,叫她如何不爱!   每一次机会都不要放过。   云相思严阵以待,表情随着简单的剧本不断变化着,时而沉吟,时而惆怅,时而痛不欲生。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关心地询问。   云相思抬头,对那张明**人的脸庞,情绪还来不及转换,心一痛,眼泪迷蒙了视线。   “白,如意。”   她喊的是剧的角色名,仿佛不能承受直面抢走心爱师尊的女子一般,心痛如绞。   云相思此时像是分裂成为两个人,一个沉浸在李瑶媚的世界,另一个云相思则理智地旁观,调控着身体逐渐适应角色,做出更恰当的反应。   方晴描画得细长的黛眉微蹙,审视着她的表情,顿了两秒后,轻启红唇,吐气如兰。   “是我。”   云相思眼神哀痛,情绪复杂地看着她,喃喃仿若自语。   “你真美。也只有你,才配得他。”   语气渐落渐轻,终至不闻。   一滴泪啪地滴落。   轻薄飘逸的面纱仿似承受不住这伤心的重量,晃动一下,那泪珠便狼狈滚落。   另一滴泪珠欲坠不坠地悬垂于睫毛之,眼波盈盈,仿佛承载了漫天心碎的星光,绝美而忧伤。   古风之憋着口气,示意全场安静。镜头紧紧追着云相思,没有落下她任何一个细腻的表情。   方晴镜头感很强,顿时察觉到正在拍摄,很快收拾起心的惊讶,配合着站立不动,背影婀娜而透着一股正气仙气,正是白如意的典型形象。   “你……”   “不必说了。”   云相思打断她的话,凄然一笑,目光缓缓移开,仿佛隔空能瞧见她心心念念一生的师尊。   “细雨坠烟水蒙蒙微醺谁人醉,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歌声婉转轻悠,绣着锦绣烟雨景。细雨缠绵,山色空濛,通幽小径仿佛能看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共同撑着一把油纸伞,漫步而……   微风起,水珠飞溅,映着阳光折射出耀目光辉,像是一串串珍珠,像是少女的泪水。   陆明生手执一柄油纸伞,白衣飘飘,翩然若仙。   方晴眼角余光瞥见他场,不动声色地退场,有助理忙来帮她擦着被洒水车淋湿的头发。   方晴挥手制止助理的动作,凝神观看场俩人的表演,眼神有些异。   “莫叹息,我再舞一曲你意乱情迷……”   歌声凄婉,云相思目光缠绵,痴痴望着面前的师尊,舞起手彩带,旋转为他舞。   君明华浑身清冷,目光温和,望着自小收养在身边的弟子,随手一抛,油纸伞旋转飞走,他迎风舞起长袖,一招一式,正是当初传授给她的入门功法。   “空余忆,良辰美景多可惜!”   歌声高亢,带着一股求而不得的悲痛,彩带被重重一抛,缓缓旋转着坠落,将她哀痛不舍的目光割成一片片……   君明华头也不回地朝向白如意走去,镜头拉远,只剩下被留在原地的那人……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云相思脸水痕一片,有她的泪,有洒水车制造出的浪漫雨滴。   她缓缓回头,冲着镜头怅然一笑,缓缓往地倒去。   陆明生攥着拳头,想要去扶住她,可身为演员的本能叫他先看了紧张拍摄的同事一眼。   导演不喊卡,拍摄不能结束。   云相思姿势优美地缓缓坠落,侧身倒地。   双眼凝望着天空,露出一抹深情无悔的笑意,缓缓闭,眼角却轻轻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卡!”   三秒之后,古风之才喊了卡,顾不别的,先跑过去察看监视器回放的**。   陆明生赶紧跑过去扶起地躺着的云相思,紧张地问:“没事吧?”   云相思解下湿润的面纱,抹把脸才透口气,低头看着黏湿土的裙角。   “没事,我避开左腰了。衣服脏了。”   “别管那个,换一件行。快过来喝点热水。”   陆明生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给她擦脸,又递过自己的杯子叫她喝水。   “妆也花了,我去补妆。”   云相思谢过师公,冲大家不好意思地笑笑,拎着裙子重新过去补妆。   没想到一时兴起,拍了这么一条,刚好能用作歌曲的MV,还不错。   她挺满足的,压根不担心拍摄效果。   古风之亲自执导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相思,太棒了!这歌好听,可没想到配这一小段戏,能好听成这样!简直把人的心都给唱碎了!我很少哭的。天哪,我现在好想叫君明华跟李瑶媚在一起怎么办!”   小柳一边补妆,一边唠叨,眼角有着可疑的水渍。   “是呀,我也觉得李瑶媚太可怜了。她那么爱君明华,肯为了他去死,却落得个孤孤单单的下场,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师尊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还要舍命保护他,太伟大了,太可怜了!”   云相思嘴角抽搐两下,她这算是徒手拆CP了吗?   ☆、789.第789章 双版本结局   789.第789章 双版本结局    一场即兴发挥之后,下面的戏拍得格外顺利,几乎全是一条过。   古风之满意地看着拍摄进度,跟几个编导主演商量一下之后,很快达成一致。   “相思啊。”   古风之又换更亲切的称呼,走到化妆间,看着补妆也不放下剧本的云相思,对她的勤奋敬业更有好感。   “古导。”   云相思恭敬地打声招呼。她将身份划分得很清楚,在拍戏时,导演是绝对领导,她有建议可以提,但是一定会服从导演的最终安排。   “相思啊,是这么回事。”古风之拖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满面是笑地跟她谈话。   “刚才拍摄的那条很好,我们打算作为前期宣传用。”   云相思点头。   “可以作为音乐电视,先独立发行歌曲,宣传咱们的戏,引起观众的期待感,到时候收视率一定很不错。”   电视机现在还不算很普及,并未走进千家万户,可是电视剧还是要做精,因为会播放很长一个周期,甚至会不断重播,某暑假红剧是例子。   古风之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连连点头。   “你这个主意更好。音乐电视,其实是戏曲的变种,不错不错,应该会收获不少青少年阶层的观众。”   古风之一下子抓住要点,精明地托托鼻梁的平光眼镜。   “相思啊,其余几首插曲做得怎么样了?赶紧录成磁带,同时发售。”   云相思张嘴,小柳正给她涂唇膏。   她嘴唇不动,声音清晰地传来。   “快好了。”   古风之点头,很快转回正题。   “那好。相思啊,你这歌写得太好了,跟咱们的戏太配了!美不足的一点是,这歌好像是给李瑶媚这个女二写的。”   云相思眨巴下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还要为白如意再写一首?   古风之轻易看懂她的眼神,乐呵呵地摆手。   “这歌很好,绝对能火,不必改。大家的意思是呢,最好再拍个另一版本的结局,圆了大家心里的遗憾。”   古风之有点尴尬地添一句。“不过,可能不会正式播出。”   云相思诧异地望他一眼,没想到这位古导观念这么先进,已经能接受双结局的设定了。   古风之误会了她这一眼的涵意,忙补充说明。   “你放心,该给你的酬劳不会省,不管你是要捐出去,还是自己留着,账目绝对清清楚楚。有老陆在,亏了谁也亏不了你的。”   古风之自认为幽默地打个哈哈,殷切地看着她。   “怎么样,拍一版吧,咱们这些人也是观众啊,你说是吧。”   云相思抿抿嘴唇,把唇膏洇匀,轻笑着答应。   “您实在太客气了,您是导演,您说了算。”   她把自己位置摆得很正。她现在是拿了酬劳的,其实是一打工的,只要老板要求不过分,她要尽本尽力地去完成。   这叫职业道德。   “爽快!”   古风之一拍大腿,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快又问她。   “你也是写的,要不这结局你也跟着参详参详?”   云相思拒绝了。   “我这还背台词呢,哪有那精力。咱们的编剧挺靠谱,您还发愁没好本子?”   这样的定制剧,她是真心不太想接,因为有局限性,还有剧组这么些个人盯着,想要满足每个人的要求太难,可发挥余地不大。   “那行,咱拍着,叫他们忙去。”古风之见她对戏心,更满意了,见她妆补好了,又关心地问一句。“累不累,身体吃得消吗?”   他虽然很想赶进度,可也不是压榨演员的黑心导演,能一起拍戏是缘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闹僵了不好。   “我没问题。如果撑不住,会说的。”   云相思干脆起身,手里还拿着剧本。   “古导,实话跟您说,这其实是我第二回拍戏,但是感觉真的很不错,大家都很照顾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合作。要是您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角色,可别忘记我啊。”   云相思巧笑倩兮,说的也不完全是客气话。   “求之不得。”古风之答应得更爽快。“我下部戏准备拍个武侠片,你来演女二。”   云相思忙笑着摆手,划下自己的肚子。   “我恐怕暂时接不了这么重的角色。要是有那种戏份不重,有意思的龙套角色,没人想演的,您喊我一声,叫我来过把戏瘾成。”   古风之一愣,看着她姣好的面孔,缓缓摇着头。   “你这小丫头有点意思。谁不是奔着又美又出名的主角去的,你跟我套半天近乎,却求我给你龙套演,收的钱还要捐出去,你这是为的啥。”   云相思也笑眯眯摇头。   “不一样啊,演戏我要收钱的。我也是吃苦受累出了力的,花着这钱心里舒坦。”   古风之愣了愣,不明白唱歌的钱怎么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继续问,时间本来挺充裕的,但是要是想再加一个版本的结局的话,可得赶着点了。   “行了丫头,咱们抓紧拍,争取早点收工,叫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一天,云相思打起精神,配合着剧组演员,很顺利地把那点少少的替身戏份拍完,之后的大头,全在拍摄第二版本的结局。   因为是打算给剧组内部观看的,云相思索性连面纱也取了,正面特写也不少,加劲儿跟陆明生方晴等人飚戏飙演技,演得痛快淋漓,围观的也看得大呼过瘾!   最后甚至没用古风之怎么导,陆明生方晴这些个老戏骨临场发挥,带着云相思演,人物仿佛活了起来,剧情自动自发流水一样走,一幕幕悲欢离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魔力,牵引着戏里戏外人的喜怒哀乐。   “媚儿!”   君明华飞身跃起,一把将魔君的飞剑击飞,左手挽起剑花,手的青阳剑发出一声嗡鸣,冲着魔君飞去。   魔君躲不开这凝聚着君明华最大威力的一招,捂着胸口,嘴角流血,踉跄倒地,身负重伤。   “媚儿,醒醒,师尊在,别怕。”   君明华俯视怀脸色苍白的少女,冷淡的眼神头一次起了波澜,生出浅浅情绪,有心疼,有怜爱,却当初照顾幼徒时多了些什么。   ☆、790.第790章 我想你了   790.第790章 我想你了    “卡,收工!”   漫天星光下,结束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 ()   云相思脸还带着幸福甜蜜的笑意,看一眼另一个只对她一个人流露少许温柔的君明华,笑容随即转为灿烂。   “师公。”   “嗯。”陆明生答应一声,松开揽住她纤细腰肢的手臂,跟她并肩而立。“谢谢大家配合,辛苦了。”   云相思重复一遍,笑声如银铃。   “给大家添麻烦了,晚我请客。”   云相思豪爽许诺,真心想感谢给她特别好体验的这个剧组。   “傻丫头,你的戏份杀青了,要给你请客才对。行了,去卸妆,走了。”   陆明生喜爱地看她,招呼助理帮她。   云相思的角色压根没有专属的化妆间,不过她沾了陆明生的光,蹭了他的化妆间用。非但如此,陆明生的助理等人还帮忙把她照顾得很好,超级省心。   很快,云相思一身清爽地换自己的衣裳出来,饱受蹂躏的头发披散着,松缓下紧绷受罪的头皮。   “相思,你的戏我想的还要好,完全有实力角逐一下新人奖。真不考虑一下?这奖项可是有限制条件的。”   陆明生配合她的步伐,走得不快,低声询问,满是关切与自豪。   “我对这些虚名没太大感觉,真不指着这个吃饭,纯兴趣。”云相思浑然不在意,答得轻松无。   “不过,”她眼珠狡黠一转,补充道。“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听起来还不错,我不会拒绝这称号。”   陆明生哭笑不得地看她。   “老艺术家?你还不到二十,想的也太远了,而且也没那个奖项。”   陆明生望着等在外头的剧组同事,打住这个话题。   “你说的这个称号,哪个演员不想要?行了,你心里有主意行。我是怕你错过机会,将来后悔。”   云相思冲他感激地一笑,也不再多说,跟着大家车。   晚餐气氛很热烈,话题不外乎另一个版本的结局。   毕竟这还是相当少见的做法,像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一个秘密,无形使大家互相之间关系都更亲密两分。   而云相思也同样受到大家的格外喜爱。   “相思,再唱一个吧,我是听一回哭一回,可哭完还想听,别提多虐了!这几天工夫,我觉得我裤腰都松了,吃饭都敢大口吃,想吃肉吃米饭都不怕,过足了瘾。”   “你这是拿相思当减肥药使呢?怪不得看着你这几天更好看了,敢情是瘦了啊。”   “相思,唱吧,我们也爱听。”   年轻演员凑在一起,总不缺乏热闹,尤其今天云相思还是剧组名副其实的主角,不闹她闹谁。   “唱没问题。”云相思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不过吃饭还是需要好心情,我给唱个别的吧?”   有新歌听大家当然捧场,哄然答应之后,很快安静下来,品着茶水,准备聆听。   云相思清清嗓子,启唇唱起刚刚补充完成的一首歌。   “辫子油光,艳红裙装,慷慨大方,开朗豪爽,不顾一切,任性子,向前闯……”   欢快的旋律配着清雅的歌声,如同调皮的精灵在树叶跳跃,浑身晶光闪烁,每一点光华全是快乐!   陆明生挑眉,嘴里一口茶水含了几秒,才咽下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云相思居然唱了这样一首全然不同的歌曲。这差异也太大了,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   其余人情况也差不多,互相对视一眼,随着欢快的歌声,不禁也勾起嘴角,露出轻松的笑容。   一曲唱罢,云相思心情大好,刚好菜,她抓起筷子,迫不及待地邀请大家开动。   “我仅剩的一点力气都唱没了,再不补充能量要昏迷了,大家行行好,快吃饭吧。”   古风之等人莞尔,打趣着伸了筷子。   “相思,这歌不错,虽然歌词直白浅显了点,但是十分凸显人物性格,曲调欢快朗朗口,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歌。不错不错。”   古风之大夸特夸,举起面前的酒杯示意。   “敬你一杯,以后再求到你门,可不许推辞啊。”   云相思忙举起茶杯,起身恭敬地碰了下。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服务员陆续菜,陆明生心有灵犀,转头望向开着的包厢门,一眼见到那个清淡的人儿,眼柔和一片。   “方凌,你来了。”   陆明生起身迎接妻子,不顾忌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方妈!”云相思欢呼一声,蹦起来要拥抱方凌。   “坐着!多大的人了,没个稳当劲儿,伤着我外孙我可饶不了你。”   方凌喝止她莽撞的动作,坐到她身边。其他人顺次挪动位置,方便陆明生加把椅子。   “方妈,你怎么才来啊,我想死你了。”   云相思压根不生气,兴奋地靠在方凌肩头,拉着她的手不住撒娇。   她这几天压着情绪,尽力忙碌,每天精力耗尽倒在枕头睡觉,可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好慢。   哪怕她白天忍着不想那个出门像是丢掉的没良心男人,可梦境里全是他的身影。   最难捱的是,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很多是魏安然遇到危险的情况,受伤,甚至失忆。   云相思每每醒来,一抹脸颊,是一片冰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明白魏安然失忆带给她的影响远没有消失,再碰到于风晚这个局人的时候,那些潜意识压抑着的恐惧担忧,全部都浮现出来。   也因此,云相思才终于明白,她对魏安然的感情有多深。   她也真正感受到,哪怕强大如魏安然,也会受伤,甚至可能牺牲。因为他是军人,出生入死是他的无可逃避的责任跟义务。   她终于明白军嫂俩字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也开始了真正意义的担忧牵挂,以及伴随而生的默默支持。矛盾却又甘之如饴。   她有点理解魏安然对战友以及军嫂们的独特又深厚的感情了。   因为感同身受,她自己哭过苦过,更能理解同样身为军嫂的一群人,还有战斗在一线的军人们。   遇见方凌,云相思红着眼,终于敢流着泪,在心底默默呼唤:魏安然,你在哪,我想你了。   ☆、791.第791章 追踪   791.第791章 追踪    魏安然皱眉,忍下发痒的鼻头,一动不动地趴在草地里,一双常人视力好许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小渔村里一户破败的人家。   一辆破旧的大卡车停在院门口,断瓦残垣的院子里晒着破破烂烂的渔,遮挡着后头斑驳的木板门。   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而来,木板门发出吱呀声响,跟周围其他人家的木门没有太大区别。   这样普普通通的小屋子里,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魏安然耐心地潜伏着,身后小土包杂乱的草丛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黝黝的枪洞,是杨靖之架着枪在为他们打掩护。   海边的日晒尤其强烈,哪怕他们头顶着茂密的草环,依旧提供不了多少阴凉。   长时间的埋伏曝晒,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额头紧绷绷地沾着一层白。嘴唇干裂,咧着几道血口子,拿舌头湿润都无济于事。   宁风致手指微动,一枚梅花钉无声无息射出,将一条细小斑斓的蛇钉在地。   风吹草动,几道草绿色身影跟周围融为一体,化石一般不带人气儿。   嗷呜——   远远的山坳那头,传来几声狼叫。   魏安然几个精神一振,转动眼珠互相使个眼色,彼此鼓励打气。   寂静的小院里简陋的屋门吱吱呀呀打开,走出一个光裸着身的汉子。   汉子个头不高,皮肤黑得油亮,赤着一双脚掌大步走到院子里,手搭凉棚,眯起双眼远远眺望着日光下依旧一片墨黑的山峦,眼尾深刻的皱纹刻画着海风的痕迹,使他看去几乎分辨不出实际年龄。   汉子嘀咕了句什么,放下胳膊,转身回了屋子。   魏安然几个眼睛瞪得老大,浑身绷紧,蓄势待发。   跟踪了这么久,终于摸到这群蛇头的老窝,可也这样胶着了起来。   对方太狡猾,进入前头的小屋子之后,不见了动静。   这小屋子肯定是某个入口,也不知道那里头是什么情形。   魏安然他们害怕打草惊蛇,只好在外面潜伏,想要摸清里头人的出入规律火力情况,伺机将其一打尽。   偷渡是重罪。据他们了解,这伙儿人不但是组织非法偷渡,还涉嫌买卖人口,走私物毒品等等各项犯罪活动。   这样的毒瘤毒害匪浅,不能不除。   可想要拔除他们,危险极高,难度也大。   这样无法无天牟取暴利的犯罪团伙,必定拥有强大的火力。而且还有数量不小的无辜人质在手,想要逮捕这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必然要投鼠忌器。   魏安然他们费尽辛苦,扒着船底横渡海峡而来,眼睁睁看着恶劣条件下撑不下去的尸体被抛下水面,瞬间沉入海底。他们却不得不压抑着心头怒火,隐蔽自身,最大限度地保证任务成功。   他们满心沉重,提高警惕的同时,更增强了铲除这颗毒瘤的决心!   这一跟踪,是四天三夜!   四天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跟进,害怕暴露自身,不敢跟得太紧。   对方也很警觉,一路十分戒备,直到进入这个小渔村里不起眼的那个小院子,这才放松下来。   周围的人家对他们敬而远之,但看起来对他们也是熟悉的,并未对他们卡车带来的大批货物投注好的目光。   四天里,偶尔有人从屋子里出来,从附近人家拿来大袋米面菜肉,解决吃饭问题,然后很少有人在那小院子里出没。   这边人说话全是方言,跟普通话差别特别大,简直像是一门外语。见多识广如魏安然杨靖之他们,也不敢冒充当地人前去化装侦查。   敌众我寡,不宜打草惊蛇。   几个人轮班看守,寻找突破口。   那些人被带过来,肯定要转手出去的,这里不过是个转站,只是不知道这小屋子下头到底是挖掘的地下室,还是通外别处的地道。   战狼跟林晨俩人负责外围侦查。战狼没带金毛大毛它们,但是他具有先天优势,他是被野外狼群抚养长大的狼孩,哪怕回归人类明社会多年,血液里依旧存在着某些狼性。   现在的情况下,由他出面去深山老林里寻找狼群野狗等,稍加训练作为助手,哪怕不能精准地听懂他的命令完成任务,至少也能完成叼点小猎物为他们充饥,乃至到这他们探查周围方圆百里内是否有地道山洞等特殊地形。   俩人出去三天了,一直没有再取得联系。   听见这白日里一声声突兀的狼嚎,魏安然几个心里有了底。   计划初步成功。   小院里出来几个荷枪实弹的男人,发动卡车,朝着狼嚎那边的山里驶去。   魏安然心提了起来,隐约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几句方言。他们是不放心,过去巡查了。   魏安然相信,以着战狼丰富的丛林生活经验,应付这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丛林是战狼的家,如果时间再长一些,战狼跟本地狼相处磨合一段日子,甚至能叫这些混蛋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狼是不是也有外语,会不会排外。   魏安然稍微走下神,很快又打起精神。   小院子里又出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酒瓶,迈着踉跄的步子,歪歪斜斜地往隔壁人家去了。   这不符合他们的出没规律。发生什么事了?   魏安然几个紧张起来。   怕怕对面一潭死水铁板一块无从下手,有变化意味着有机会!   醉酒男人很快从门里摔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掏出腰里的手枪威胁着。   手握长猎枪的凶悍矮个子男人从隔壁出来,冷冷地瞄准他,背后的屋子里隐约有鲜亮的红色身影晃过,带来一抹旖旎遐思。   砰地一声枪响,魏安然咬牙,紧张而沉默地望着那边。   矮个子男人长枪筒一下子戳翻了醉酒男人,醉酒男人虚空开了一枪,惊起一滩水鸟。   狗不住吠叫,很快小院子里又出来俩男人,把醉倒在地的男人扶起来,拖着回去了。   又过不久,之前开走的卡车迅速返回,几个男人跳下车,枪膛,背靠背戒备地查看四周情况。   屋里有人出来解释两句,几个人商量一阵,冲着隔壁指指点点,又眺望狼嚎声逐渐低落的山那边。   很快,他们回到屋里,又没了动静。   ☆、792.第792章 雷雨夜袭击!   792.第792章 雷雨夜袭击!    魏安然依旧动也不动地趴伏着,除了头顶的草环随着强烈的海风,同周围的野草一同摇摆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他像是融进地底的一块岩石,仿佛已经不知道饥渴麻痛,坚强的意志甚至完全没有濒临边缘甚至崩溃的迹象。   宁风致跟杨靖之离得稍远,还有一座小土包做掩护,偶尔还敢趁着风吹杂草的掩护,小幅度轻微变换下姿势。   他们的身体早已经到达好几次极限,那种肉体乃至精神的煎熬,哪怕这俩人自认为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有些受不住。   可每当他们想要动摇的时候,只要看看前头魏安然那稳定至极的身影,会自心底油然生出一股钦佩以及不服气来。   战争英雄的事迹他们也饱有耳闻,也曾立志学习,或者不客气地说,心高气傲的俩人,总以为凭借他们过人的身体以及心理素质,假设换成他们,也必定能漂亮地完成任务。   他们骨子里都隐藏着一股自傲,是建立在优秀体魄素质基础的强大自信心。   他们以为很少有什么能打倒他们了,他们不会谁差。   直到这四天。   亲眼见到魏安然的过人表现,他们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钢铁意志,什么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什么叫革命自觉性!   他竟然还犹有余力,并无半点勉强吃劲之态。   一阵风过,草声簌簌,宁风致趁机飞出去一把梅花针,将前方围绕着魏安然盘旋的一群个头极大的苍蝇钉死一片。   一阵黑云渐渐拥挤过来,迅速遮盖过头顶的天空,咔嚓一道紫电,大雨随即倾盆而下。   海边的天气变化无常,雨水经常来得毫无防备。   这已经是他们趴在这里之后遇见的第二场雨了。   跟前次的雷雨相,这次的雨水更急更大,夹杂着呼号不断的海风,声势惊人!   那一道道紫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直直劈落下来,低低地垂到海面,像是天的某个神闲来无聊,想要伸手指触摸一下这凡间的水面。   天色昏暗,频繁的闪电提供一点光明,却叫人心惊胆战地不敢四处张望。   “队长。”   借着大风大雨的掩护,浑身湿淋淋的杨靖之跟宁风致蹿到魏安然身边趴下,低低的声音在轰鸣的雷声几乎听不清楚。   “再等等,这雨瞧着一时半会不会停,或许是我们进攻的契机。”   魏安然声音沉稳,雨水从草环缝隙流淌下来,他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的小院子。   小渔村亮起三三两两的电灯,黑暗明确指明位置。   “靖之,注意防雷击。”   魏安然不忘记叮嘱身边抱着枪的杨靖之,这可是他们队里必不可少的重火力。   “放心,我能行。”   杨靖之俯身护着枪,浑身衣裳湿透,紧紧贴在身,冰凉凉的难受。   咔嚓又是一道紫电劈下,劈村子里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杈被劈下一半,斜斜地挂在树干,在风雨飘摇着苟延残喘。   魏安然眼睛明亮,嘴角下意识地抿紧,全身紧绷,像是一只准备出击的猎豹。   宁风致俩人受他感染,也都戒备起来,顾不擦胡乱拍打着脸庞的雨水,提起全部注意力,准备配合着魏安然往前冲。   雷鸣不断,电闪连连,大风席卷着海浪呼啸着,空气里水汽多得仿佛连空气都挤走,冷冰冰地压迫着人的心肺。   又是咔嚓一声炸响,紫龙触手一般的闪电劈村外的一根电线杆,揪断头几根电线,留下一串火花,很快便被强烈的风雨浇灭。   渔村重归黑暗,风雨怒号,仿佛能听见村民粗鄙的咒骂。   这当然是魏安然他们的幻听。   魏安然低低说了一声“”,然后猫着腰,豹子一般灵活地突击前行。   他脚步矫健如飞,仿佛四天三夜的潜伏没有带给他任何阻碍。   宁风致俩人顾不感慨他的超强体质,迅速跟。   风雨给了魏安然三人最好的保护,但也给了他们很大阻碍,甚至还有被雷劈,或者被电光暴露的危险。   魏安然沉着冷静,配合着电闪雷鸣的天气,时进时停,宁风致俩人提起全部注意力,这才勉强跟他的节奏。   “枪给我。”   魏安然伸手,杨靖之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狙击枪递给他。   魏安然静静瞄准,整个人又恢复了跟枪以及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成为死物,再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状态。   杨靖之俩人提着心,不时看一眼乌云密布,电蛇乱窜的天空,冰冷的周身因为紧张,竟然也生出点热意,冷汗却是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魏安然沉静地等待着。   几道强雷过后,他瞅准时机,一扣扳机。   “砰咔轰!”   一道紫电劈过来的同时,他击了卡车的油箱,彻底将其引爆,爆炸的火焰连这样汹涌的风雨都一时难以浇灭!   魏安然一挥手,带领俩人迅速突进,埋伏在破败的围墙边。   火光熊熊,照亮点着小油灯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响,钻出来两个披着雨衣的男人。   俩人看着着火没救的卡车,骂骂咧咧两句,回头跟屋里说了两句,要关门回屋。   魏安然毫不犹豫地开枪,俩人吭都没吭一声,倒在门口地。   魏安然把枪扔给杨靖之,两个前滚翻,箭一般地蹿过去,将俩男人尸体拖出来,迅速将雨衣扒下来套在自己身,背对着屋子站好。   宁风致反应敏捷,配合着拔了另一件雨衣穿好,跟魏安然划两下,俩人又朝卡车那边走去,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什么了?”屋子里的人扯着嗓子问。   “有,咳咳。”   魏安然听了几天本地话,能模仿个五六分像,可一时之间,不知道杀掉俩人的声音,不敢冒险,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猛咳起来,像是被浓烟或者雨水呛到。   “别磨磨唧唧的,小心也被雷劈成干儿,骨头都不剩,直接烧成骨灰,连骨灰盒都省了!”   屋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有点远,像是进了里屋。   ☆、793.第793章 引雷   793.第793章 引雷    魏安然趁机马搜了一遍尸体,将手枪手电跟一部无线电对讲机收缴后,又将尸体抛进火堆里。   宁风致如法炮制,尸体抛进火堆的时候,魏安然一挥手,嘴里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俩人已经地滚倒隐蔽起来。   雷电大作!   耳膜里满是轰隆隆的雷声,几乎听不清屋里的动静。   “怎么了?谁在叫?”   “不知道,大概是蛙仔跟光头。”   “出去看看。”   “雷太大了,危险。”   隐约的对话声模模糊糊地传出,魏安然披着雨衣站在屋角,整个人仿佛融进雨夜。   “叫你去看去看,废什么话!做了那么多事情,还怕天打雷劈?老天爷哪有心思管你这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怕是有人搞鬼!”   “怎么那么巧车炸了?人还傻乎乎地往火里头跳?都给老子警醒着点!猫三儿,你赶紧的出去看看!再啰嗦,老子现在要你的命!”   头头不耐烦地训着,屋里动静大起来,手电光乱晃。   魏安然冲宁风致个手势,俩人无声无息后退两步,一个翻身,轻巧无声地翻到墙外,伏地滚了几滚,找到掩体护身。   手电的亮光刺透黑暗,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往院子里外胡乱照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聚集在还在熊熊燃烧的卡车。   “******这么大雷,邪了门了,到处乱劈!”   猫三儿用力咒骂,仿佛这样能给自己打气壮胆。   又是一个闪电劈下,离他头顶不足一个巴掌远,火焰受到牵引一般,呼地一下子往他面前窜来!   猫三儿吓得整个人都傻了,腿软得打颤,连逃跑都忘了!   “不要命了!还不赶紧躲开!”   一道绳索丢出来,勒着他的脖子往后头一拽,差点把他勒断气。   “咳咳,谢谢郭哥。”   猫三儿本能地双手抓住脖子的绳索套,那边郭哥手劲儿一松,他这才得以喘口气。   猫三儿伤了脖子,气管勒得疼得难受,使劲咳嗽一阵,抓着绳索半天爬不起来。   “还不赶紧进来,真想死啊?”   男人大喝一声,拽了一下绳子,把刚从地府门口晃悠一圈回来的猫三儿拽了一个跟头。   说话工夫,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正正劈那根绳索。   绳索里头缠着钢丝,瞅见头有蓝汪汪的电光在流窜,瞬间蹿遍绳索。   “啊!”   两声惨叫,一声来自还被绳索套着的猫三儿,一声来自屋子里绳索的另一头,显然俩人都被电得不轻。   “妈的郭子你故意的吧?明知道猫三儿那狗东西差点被雷劈了,你还故意把电过过来!你要是活够了滚出去!赶紧把你手里那要命的玩意儿扔出去,听见没有!”   “妈个巴子的,叫你扔没听见是吧?那么喜欢被雷劈,给老子滚出去挨个够!”   门一开,一道瘦弱的人影被踢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粗绳索,整个人还在不住抽搐着。   “不许再开门!把你们手里头能过电的玩意儿都给老子放下,老实滚到下头去躲着!谁要是再敢惹事,滚出去当避雷针!”   一阵呼喝声后,随即是一阵铿锵的金属落地声,显然是有人顺从地将危险物品扔到地面。   手电的光芒晃动,很快消失不见,屋子里剩下一点昏暗的油灯,在四处透风的屋子里坚持不了多久,无声无息地熄灭。   屋子里安静下来。   魏安然冲宁风致出手势,俩人灵巧地潜入院子里,先一人给了被电倒在院子里的俩人一刀,这才迅速翻看俩人情况,收缴战利品,尸体也扔进尚未熄灭的火焰。   有油脂燃烧的恶心气味传来,很快便被海风吹散。   魏安然瞅瞅地威力无穷的长绳索,看一眼雷电丝毫未有减弱之相的天空,冲宁风致个手势。   宁风致会意地摸到木门右侧,掩护着魏安然轻轻打开一道门缝。   雷光闪烁,魏安然眯眼看清屋里地面乱七八糟的钢刀铁棍等物,看不见任何活人。   想必是这些人被雷劈吓到了,放弃了可能引来雷电的地面小屋,全部避入安全的地下室。   魏安然很快有了计划。雷电之威吓破了这些人的胆,他不介意继续借天之威。   魏安然扫了屋内一眼,盯角落里乱七八糟胡乱挂着的手巾。   他轻轻摸进屋里,像是一道无声无息的幽灵。   魏安然拿干毛巾缠住手掌,迅速无声地收拾了几根铁棍铁链子之类易于导电的东西出门,不忘记将铁链一端留在屋内,跟其余金属物品接触在一起,出来的时候不忘记用蛮力将门锁弄坏,勉强关门。   魏安然怀抱着一干危险等同于炸药的金属物品,迅速一一摆放完毕,将最后一根铁棍插屋子破败的屋顶,他一个跟头翻下来,顾不起身跑,迅速翻滚一蹬地,使出全身本事,蹿出小院。   “撤!”   宁风致早捏了满把冷汗,在他跃下屋顶的同时,同样往院外撤。   也不知道是不是俩人正气浩然,老天开眼,给了点好运气护身,总之等他俩刚逃出小院子,拉着杨靖之头也不回地往外逃窜,还没跑过三步,听见后头高空咔嚓一声爆响,随后是刺啦刺啦导电的声音。   魏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屋顶的铁棍缠着紫蓝的电光,在风雨飘摇着,仿佛那棍子都被融化短了一截!   电光不住来回蹿动,不停积蓄着电力,看起来有些恐怖。   院子里卡车油箱里的汽油经过爆炸之后,差不多快要燃烧完毕,火焰被不停歇的雨水浇得快要熄灭,被大风一吹,不知道是不是有火星黏过去,一下子将那电锁链引燃!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整个小屋都被掀翻,地面震颤不已!   魏安然三人心跳有点快,伏在断墙后头,紧张地盯着这边的变故。   轰隆隆的爆炸引起连环效应,隔壁几间低矮的屋子受到池鱼之殃,被轰掉半截,横梁迅速冒起火来!   屋子里人逃出来,鸡飞狗跳,热闹无。   火源心点的小院子很快又燃烧起熊熊火焰,夹杂着噼啪的雷电爆裂声,炙烤着冰凉的雨夜。   ☆、794.第794章 云相思一个人无声的战斗   794.第794章 云相思一个人无声的战斗    云相思心头猛然一悸,猛地抬头看向外头阴沉沉的天气。   三月初的魔都,花红柳绿,草长莺飞,一派明媚春色。哪怕是前几天的一场春雨,也是酥缓缠绵,润物无声。   可现在头顶的天空,云层厚得密不透风,阴沉沉的像是储蓄了可怕的能量在里头,仿佛下一秒有魔物从后头探出手来,毁天灭地。   云相思不适地皱眉,左手下意识地又抚小腹。   手掌下传来微微的动静,她像是被雷劈一般,整个人傻了,静静地坐在那里。   胎动吗?   好像没这么早。   可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的异样感觉挥之不去,种种复杂的情绪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白晃晃的一道闪电劈过窗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斜斜落进靠窗的书桌,打湿她正画着的服装设计图。   云相思稳了稳惊跳的心,起身关窗户,不由得看着窗外暗沉的午后雨景发起呆来。   掌心下再没有异常的动静,隔着薄薄的线衣,能感受到那微微凸起弧度的温热。   闷雷迟迟而至,隔着窗户听进耳朵里,只叫人心口一阵发闷。   幸好有孩子陪她。   云相思幽幽叹口气,听着窗外急促的雨声,压抑多日的情绪泛滥而。   魏安然已经离开整整四天了,音信全无!   她没有试图联络寻找他,她甚至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在羊城。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寻找魏家玉下落这么简单的目的了。   从跟于风晚他们正面对开始,事情的性质不断升级,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再重视。   不管是偷渡走私还是杀人,总之魏安然他们此行面对的敌人,肯定是穷凶极恶心狠手辣之辈。   云相思咽下到嘴边的叹息,站在窗边,空气仿佛都更冰冷两分。   她瑟缩着肩头,翻出一件外套披,倒了一杯温水抱在手,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这个时候,她多希望她能具备某些金手指啊!   空间灵兽,逆天的功法,神兵利器,什么都好!   可惜她没有。   她还是肉身凡胎的云相思,没法像盖世英雄一样,驾着七彩祥云,飞到魏安然面前,扫除他一切危难。   她甚至不敢明着找他。   云相思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呼吸都不顺畅。   她努力做一个深呼吸,仰头喝下半杯温水,把杯子往书桌一顿,不顾飞溅出来的水滴又洇湿模糊了画到一半的童装设计图,毅然转身坐到电脑前,晃动鼠标,屏幕亮起。   云相思十指如飞,在键盘随心所欲地跳动着。   她抿着唇,眉目间因着过分冷静而透着一份冷冽,带着一股死寂又狂妄的气质,像是平静挥舞起长镰刀的死神。   淡淡的影子倾泻而下,随着不时劈下的闪电时明时暗,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叫人看着不寒而栗。   云相思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几天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心神不宁,旁若无事一般跟陆明生等人谈笑,完成份内任务。   她也没有茶饭不思,她甚至胃口还好了许多,在方凌好手艺的照顾下,她整个人明显多了些肉,小腹也有了明显起伏。   可是她睡得不好。   哪怕她每天尽力叫自己多睡一会儿,依旧不断陷入多梦易醒的不良睡眠状态。   她到底不是神,控制不了潜意识里积攒的那些负面情绪入梦。   可她身体状态还是不错的,精神奕奕,面色红润,连细心的方凌等人,都无法察觉她睡眠严重不足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食物补充的能量充足,也或许是因为体质改变后,血液那些莫名能量提供的支持,总之,云相思看起来还好。   于是她每天多出来不少时间,用于冲浪,像只胃口巨大的白鲸一般,东南而向,一路将大小鱼虾全部吸入腹,慢慢消化。   这些事情她做得很顺手,因为技高一筹的原因,她花费一点时间,破解了不少密码,收集了不少资料。   她着重筛选了跟境外有勾结记录的嫌疑人,直接把他们的老底发给了相关的公检法机关去调查。   至于那些在立国银行开有账户的,更是她追查的重之重!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不懈的努力,加一点点运气,她终于逮到一条大鱼的尾巴——一份从境外购买军火的联络记录。   凡经过必留下痕迹。   在络世界,她是王者!   只要被她盯,所有相关的电脑以及络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   可惜对方也很狡猾,很快察觉不妥,迅速予以防卫反击。   温言送来的这台电脑并不太给力,加云相思不想给身体施加太大负担,有意识地甩掉那些紧追不舍的家伙,退出来放松休息。   劳逸结合,虚虚实实,是她的策略。云相思很明白,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孩子,她跟魏安然俩人的孩子。   她必须担负起养育孩子的重担,像每一位军嫂那样,既是慈母,又是严父,为孩子付出双倍的爱!   魏安然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她心疼他,也会尽己所能地帮助他。   保重自己跟孩子,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雷电渐渐消失,雨势缓和下来,天色都透出些亮。   云相思沉静地解码,随手丢个蜜罐,给对方又咬来不放的家伙们添点小麻烦。   云相思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淡漠地想着,够他们玩一天了吧。   大而水润的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屏幕的光射进眼睛里,明明暗暗的,将那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照耀得像宝石般璀璨。   有了!   云相思眼睛微微一眯,随即睁大,迅速浏览屏幕一份资料,确定是她想要的,果断下载!   件资料很大,字影像全有,她粗粗一浏览,发现这个隐蔽很深的松散组织,实力出乎意料之外得强!所做的事情惨无人道无法无天!   走私贩毒贩卖军火人体器官买卖等等,只要能牟取暴利,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云相思咬牙,忍着胃翻腾的不适。   哪怕她常驻医院见惯生死,但是见到那样血淋淋残缺不全的肢体图片,依旧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第795章 不请自入   第795章 不请自入    第795章 不请自入   “相思。 ”   敲门声响起,传来方凌好听的声音。   “进。”   云相思答一句,盯着屏幕仅剩下一点的进度条,关闭屏幕,起身离开电脑前。   “方妈,你又帮我做吃的啦?好香,是鸭血粉丝汤?”   云相思闻着食物的香气,瞬间露出贪吃的小姑娘模样,烟火气十足。   “你坐着,这汤烫着呢,你别伸手。”   方凌笑吟吟阻止她的动作,小心将大碗放到桌,拿出瓷白调羹小瓷碗摆好,招手喊她来吃。   云相思简单整理窗前书桌被吹得凌乱的画稿,有点惋惜地看着面被打湿不能用的两份,将它们搁到一边。   “您还不放心我啊?我这好吃好睡的,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您快回去课吧。您请这么长时间假,要是为了跟师公培养感情,度个蜜月啥的,也算值得;可您这天天围着我转,一天到晚泡在厨房,我心虚不说,师公也该对我有意见了。”   方凌听着她千篇一律的劝说,瞥了她一眼,眼神风韵动人。   “你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也不知道是谁见着我来,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晚还要陪着睡,像是离不得人的小娃娃。”   方凌的取笑云相思也听惯了,皮厚地嘿嘿笑两声,洗手准备吃饭。   “有人疼才能当小娃娃啊。”   方凌被她理直气壮的厚脸皮逗笑了,也过去卫生间整理。   “你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头回见你的时候,装得可稳重了,特别能唬人。想想你老师怎么介绍你的?嗯,聪慧过人,稳重大方,这说的是谁啊?我怎么好像不认识。”   这点程度的取笑云相思压根不在乎,她把擦完手的手巾递给方凌,手托下巴,装出一副流里流气的表情下打量方凌。   “这位美女,秀外慧,风姿绰约,天籁之声如同黄莺出谷,勾人心弦,吾心甚悦之,不知可否赏脸共进下午茶?”   方凌被她逗得又气又乐,翻个白眼给她。   “你这孩子,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如玉教你的。依我看啊,你这解放天性的课是不用了,瞧这口无遮拦百无禁忌的。”   她语气有些微妙的纠结,慈爱的目光顿在云相思脸。   作为师傅,方凌当然希望徒弟云相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越放得开越好,最好能演什么像什么;可换成方妈,方凌却又希望女儿云相思温柔矜持,典雅大方,拥有传统女性所有该具备的美德。   可不管如何,云相思都是她最喜爱的孩子,不论什么模样她都引以为傲,所以方凌仅仅是语气稍带些淡淡的纠结,不留心甚至发觉不了。   可云相思发觉了,也明白这纠结的是什么,她心里不由得温暖起来。   才要开口,云相思突然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眉头一皱,冲方凌个嘴型。   方晴来了。   方凌脸色僵硬一瞬,迅即端出一脸无可挑剔的笑容,将那张称不绝色的素淡脸庞,妆点得光彩照人!   高贵冷艳当如是!   云相思百看不厌,暗暗赞叹。   “方晴,怎么不请自入啊,这可不礼貌。”   方凌开门出去,看到沙发随意坐着的艳丽女人,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很快又绽出合度的微笑,不冷不热地质问。   方晴眼波流转,描画精致的眼线将她本不小的眼睛生生又扩大一圈,看起来动人至极。   “我敲门了,门没关,我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以为得到允许,这才进来。”   方晴说话带着一股特别的强调,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偏又透不出刻意,清冷如同珠落玉盘,将她艳丽的,刻薄点说,甚至可归类为艳俗的容颜生生提升一个档次。   “你以为?呵。”   方凌轻呵一声,道不尽的讥讽,一击即收,款款落座,俯视着沙发坐得矮她一头的方晴。   “无利不起早,您方大影后主动找门来,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们吧?”   方晴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睛里闪过一抹怒火,那张艳丽的脸孔更媚三分。   云相思看着方晴这张标准的情人脸,总忍不住怀疑她这个影后得奖内幕。   好吧,她阴暗了。   不过现在这部仙气飘飘的仙侠剧,女主设定为草根逆袭,外表清新脱俗,有别于一众妖艳贱货女配,这才吸引冷心冷情的男主以及男二等优秀男子对其倾心,无怨无悔地宠爱一生,怎么看,这角色都跟方晴过分艳丽的形象不符啊。   所以说,不能怪云相思产生某种不健康的联想,毕竟剧组里所见略同的英雄还是皆是的。   “方凌,一把年纪了,你还是喜欢逞口舌之利,有意思吗?”   方晴轻言漫语,在一把年纪四个字稍稍咬重了音,漫不经心地弹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指甲。   这种粉嫩的少女色系,也是角色要求,跟方晴此刻艳丽的妆容十分不搭。   方凌不屑冷笑。   “堂姐,你可我老多了。一把年纪这种词,我可不敢跟你抢。”   云相思瞧着方晴瞬间扭曲的脸,那双美艳的眸子射出两道凌厉如刀的目光,却依旧不能掩饰眼角浅浅的鱼尾纹,不由得暗暗佩服这对相爱相杀多年的堂姐妹,深知对方软肋,专捡着疼的地方往下捅刀子。   瞅见方晴破功,哪怕她很快收拾好表情,方凌依旧觉得大出一口恶气,微微抬了下巴,笑得矜持。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连句实话都受不住,还影后呢,这点演技?方晴你太可笑了。”   方凌话说得半点不客气,不耐烦地追问。   “明人不说暗话,方晴,是谁说过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说过的话泼出的水,你还能觍着脸和着稀泥咽回去,肯定又憋着什么坏水了。说吧,别卖关子了,糖衣裹得再厚实,也盖不住里头毒药的味儿!”   方晴擦了粉的脸瞬间有点发青,高耸的胸脯下起伏,秀气的鼻孔张开,腮帮子咬得死紧。   云相思突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爆血管。   但在了解过方晴方凌这对堂姐妹长达前半生的恩怨情仇之后,她对方晴吃瘪那是喜闻乐见!   别说方凌占着理呢,是没理,她也帮亲不帮理,怎么着吧?   ☆、796.第796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796.第796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方阿姨,您看我这饭都快凉啊,肚子里的孩子还饿着,实在不方便招呼你,慢走不送啊。 ”   云相思自打方凌过来,软磨硬泡套出那对堂姐妹之间的恩怨情仇之后,她自发站在方凌的立场同仇敌忾,对方晴说是避之唯恐不及也差不多,称呼更是毫不客气地换成攻击性强的方阿姨。   方晴美艳的脸孔扭曲,用足力气才维持着风度,冷笑连连。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想着念在一起拍过一天戏的缘分,只要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实跟我认个错服个软,我也饶了你。”   她傲然起身,纤长手指轻轻掸去衣服的褶痕,像是弹走在云相思的房间里沾染什么令人厌恶的灰尘。   “牙尖嘴硬!没半点本事,敢跟人叫嚣,看着精明,实际还是个没脑子的!”   方晴越说越刻薄,红艳艳的嘴唇撇出极度不屑的弧度。   “我也是高看你了。本来也是嘛,臭棋篓子能教出什么好学生?一茬不如一茬罢了!还想学人逐客,话都不会说,谁稀罕看见你们面目可憎的脸似的。”   方晴扭着依旧纤细柔软的腰肢出门,关门之前诡异一笑,满是恶意。   “给脸不要脸,吃亏了想再来求我,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门砰地一声被重重摔,高跟鞋清脆的蹬蹬蹬声音逐渐远去。   云相思眨眨眼,忙阻止正准备收拾了汤重新加热的方凌。   “您快别忙活了。我那么一说,不想听她言不及义地废话一堆,您还当真啦。我喝不来滚汤,这不凉不热地正合适。”   方凌摸摸还温乎的碗,才又重新给她盛出一碗热乎的放到云相思面前,叮嘱她赶紧趁热喝。   云相思忙叫她也一起吃。   “相思,你真不担心她使坏啊?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背后什么恶心人的手段使不出来,说不定你的戏份保不住了,还会被她恶意造谣伤。”   方凌语气凉凉的,说起这些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遭遇,愤然淡去,更多的是对这圈子里某些不良风气的无奈与愤慨。   她不愿意随波逐流,所以选择避进单纯的象牙塔,教书育人。   可饶是如此,这么些年下来,她冷眼旁观着,她那些年轻又野心勃勃的学生们,竟然也都避不开这个大漩涡。   洁身自好者有之,可也不乏不择手段向爬的!更有甚者,竟然主动献媚,为了博一个更重要点的角色,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尊严!   跟当初的方晴一样!   看多了,也淡了。曾经对方晴有多痛恨,代表她曾经对方晴有多亲近!多希望方晴能脚踏实地,凭着本事老实拍戏,不要汲汲于名利而全无底线!   现在真的淡了。   她不想给方晴留任何一点余地,当面锣对面鼓地表明对立立场。   她怕什么呢?这些年她在学校孜孜不倦地教书育人,成绩有目共睹,不是方晴能随便撼动的。再怎么在她面前叫嚣,也不过是跳梁小丑,徒惹齿冷罢了!   可她受不了方晴针对云相思使坏!   方凌尝一口辛辣过瘾的汤水,眼神闪过狠辣的精光!   这是为母则强的感觉吧。   “您又逗我。”耳边响起云相思清甜带笑的声音。   “我在这部戏里不过是救场顶替两场戏罢了,跟替身似的,本来露脸的机会不多,想删全删了呗。”   云相思又喝口汤,美得眯起眼,一副满足的馋猫样。   “再者说了,方晴她这个影后,在这个剧组,可能并不像她自以为的那样吃得开。”   云相思俏皮地冲方凌眨眼,美味当前,也顾不得闲聊,开动嘴巴小口却不间断地专心喝汤。   方凌想起陆明生跟她详细念叨几遍的事,再想想古风之热情的态度,也放了心。   “你这孩子。”   她喜爱地看着用心准备的汤如此受欢迎,心里更加熨帖。   相思这孩子体贴孝顺,简直挑不出一丁点不好来。   连出门旅游时,玩闹似的唱个歌救个场,都能别人做得好得多!   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面对着古风之这样的大导演的邀请,还能不卑不亢地提要求献点子,甚至最后还亮眼到叫人心痒难耐,反而求着她来拍戏的?   也她家相思有这个本事!   方凌越看自家孩子越满意,丢掉晦气的方晴,转而跟云相思闲聊着。   “捐款的事情你师公跟我提过了,你准备怎么做?要捐到西边,是给宫家那小丫头?”   “嗯。”云相思脸颊泌出薄薄的细汗,小脸红润,眼睛明亮。“千御需要这笔钱,她也能做好,我相信她。”   宫千御是她认可的好友,有好处时当然要先想着自己人。   “过年也没见那孩子回来,一个女孩子扎根西边,不叫苦不叫累,也很难得了。”   因着云相思的关系,过年时,方凌陆明生夫妇也跟云家宫家走动起来,相处得很不错。   听见好友被夸,云相思笑得眉眼弯弯。   “千御是个有心气儿又肯下苦工的。虽然说是女孩子,但是骨子里透着宫家人特有的韧劲儿。”   “当初她才到西边的时候,没少坐冷板凳,算打着帝都过去的旗号,底下人也是阳奉阴违,压根不拿她当回事。”   “千御也狠,不声不响地跑基层,深入千家万户,调查的册子足足记录了十几本,鞋底都磨穿了好几双!”   云相思语气感慨,带着淡淡的敬佩与引以为傲。   “她拿着这份翔实可靠的数据,跑断了腿,申请到大笔补助。可这时候,那些人又开始眼馋,想要伸手摘桃子捞政绩了。”   云相思笑意盈盈,想起那个女子爽朗的笑声,眼前仿佛能看到离得很近的碧蓝天空下,脸庞晒得有些发红的宫千御笑得有多迷人!   方凌挑眉,安静倾听。   “千御是谁啊,心胸宽广,目的明确。她是做实事的,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她毫无芥蒂地把功劳摊开来,但也没有傻得放手,而是趁机收回话语权,顺便收服这伙儿刺头,分派他们把物资等补助按照实际情况,分发落于实处。”   云相思又喝一大口够劲的汤,满脸灿烂。   ☆、797.第797章 想你了,快回来吧   797.第797章 想你了,快回来吧    “不简单。 ”   方凌下了三字评语,对那个远在边疆,吃苦耐劳踏实做事的姑娘更加赞赏。   “是吧?这叫人以群分。我这么牛气的人,朋友当然更不简单啦。”   云相思眉眼含笑,赞美朋友的同时,不忘记自我表扬一把,逗得方凌也笑开。   “是是是,近朱者赤,你慧眼识英才行了吧?赶紧吃,别光顾着说话。”   方凌亲昵地给她夹了一块嫩嫩的鸭血,没忘记用公筷。   云相思噗嗤一声笑出来,贼贼的一看没想好事。   “方妈,近朱者赤不恰当。”   方凌疑惑地轻轻挑眉,显然想不到这句耳熟能详的话有哪里不对。   云相思看着她单纯的困惑表情,不厚道地公布答案。   “应该是近猪者胖才对啊!”   方凌手里一调羹汤差点洒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你这孩子净瞎说。哪来那些个古灵精怪的念头,也不怕坛老前辈骂你有辱斯。”   方凌嗔她,脸全是宠溺的笑。   云相思噗嗤噗嗤乐个没完。   “这叫有辱斯啦?给您听个长见识的!”   云相思来了兴致,放下调羹,轻咳一声,摇头晃脑地装起老学究。   “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噗!”   方凌彻底把持不住,喷笑着洒了汤。   “你这个促狭鬼!”   云相思嘿嘿笑着,厚脸皮半点瞧不出臊红,听见敲门小跑着过去开门。   “您慢慢乐呵,别笑岔气了啊。”   “什么这么好笑,说我听听。”   陆明生含笑进门,扫一眼桌旁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溢出晶莹泪光的妻子,心头一热,目光便黏在那张被岁月厚爱,即便不施脂粉,依旧能绽放出绝美艳光的脸。   云相思轻轻关门,扫见师公毫不掩饰的热切目光,不由得在心羡慕这对长辈的恩爱。   方晴虽然使尽手段锲而不舍地抢走方凌曾经的追求者未婚夫,甚至在演艺事业不遗余力抢夺机会,无情打压,可她永远都赢不了方凌的是,她找不到像陆明生这样坚定专一爱着方凌的伴侣!   “听什么可乐的了,说给我听听。”   陆明生眼全是妻子,眼底隐忍着热切痴迷的光芒,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坐下,手臂揽那纤细的腰肢,低沉着声音发问。   云相思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自觉特别多余。   人家夫妻俩调情,她也不太好意思掺和。   只是她实在很怀疑,这两句经典的络内涵诗,听进陆明生耳朵里,笑果是否还一如既往的好。   毕竟坊间有流言说,艺校男生十个里有九个是弯的,还有一个是双的。即使现在风气尚未开放到后世荤腥不忌的程度,只怕也不遑多让吧?   见多识广又身为同性,重点是属性特别直的师公同志,肯定会对这样低俗的笑话深恶痛绝的!   云相思心虚着躲到卧室,关房门,留下那对鸳鸯随便爱怎么秀恩爱去。   她打开电脑,查看下载好的件,这一看,嘴角贼兮兮的笑瞬间变得冰冷。   很好。有了这份资料,不怕端不掉这个毒瘤。   云相思仔细分析一遍资料,想了想,给相邻几国首脑及相关部门全都发送过去一份,然后又分别给溜达时候逛到的几个有名的佣兵组织独行侠等也发送了一份。   她倒不是寄希望于后者有多么强烈的正义感,事实想到这句话,本身已经在犯傻了。   云相思的用意很单纯,是拿这个曝光犯罪组织名下拥有的大笔财富,吸引闻臭前来分赃捞好处的家伙们,一起痛打落水狗。   至于他们会不会暴露,被各国警方盯,那不是她关心的问题了。   她想尽可能快地调动尽可能多的助力,消灭针对魏安然他们有着压倒性威胁的犯罪组织。   甭管黑猫白猫吧,只要能抓老鼠,她敢放出去用!   她只要魏安然平平安安地快点回来。她真的想他了。   云相思忙完手里的事情,不经意地抬头,雨后初霁的天空悬挂着一道明丽的彩虹,鲜艳缥缈,梦幻般美丽。   她心头一动,起身来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嘴角含笑地望着那道寓意美好的彩虹。   这是好兆头吧,她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对不对?   雨后带着些微泥土腥气的空气袭来,清凌凌的提神醒脑。   云相思做个深呼吸,目光自然落下,瞥见满院子落红。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两句诗不经意地浮现心头,随之而来的是那首她印象很深刻的歌。   这歌是她曾经一位老病友的妻子,反复哼唱给病重的老伴听的。   他们并未在医院滞留多久,也不曾见过有儿女亲戚过来探望,老两口相依为命,每日里见到的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亲力亲为,将病床几乎全天昏睡的丈夫打理得干净整齐。   还有她嘴里没怎么停过的这首歌,直到老先生去世离开病房才随之消失。   云相思直到现在,才真正能体会到老太太不怎么美妙的歌声里头蕴含的情意。   她微微翘起嘴角,无意识地轻轻哼唱起来。   “漫天纷飞的话语,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一段唱罢,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真的唱出了声。   云相思住了口,神情恍惚地抬眼望着天际那道彩虹,左手下意识地又抚小腹,心头一片柔软。   原来,她也是肯的。   肯全心全力照顾魏安然,念着他,爱着他,陪着他,生死无惧。   原来活着,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看重。   她想要的是,恣意地,自由地,快活地,安心地活着!   所以,魏安然,我不能没有你。你想你了,快回来吧。   云相思缓缓吐出口气,吐尽满心烦闷,再吸纳窗外涌进的无尽新鲜空气,满眼都是鲜亮如同璀璨希望的美丽彩虹,整个人犹如新生!   手掌下的小腹再次传来轻轻的动静,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云相思能肯定,这次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她的孩子,能体会到她激动的情绪,温柔地安慰她,陪伴她。   云相思幸福得想哭!   原来做母亲是这样美好的事情,想要把全世界捧到孩子手心!   魏安然,我跟孩子都想你了,快回来吧!   ☆、798.第798章 云相思的远见   798.第798章 云相思的远见    “怎么办?”   杨靖之俩人跟着魏安然在人群掩护下悄悄后撤,退到人群边缘,很快消失在雨幕,回到前几天一直潜伏的小土包后头,这才悄声询问。   雨势磅礴,海风呼啸,雷电肆虐,海边几棵不高的椰子树,在狂风剧烈摇摆着身体,叫人为它们提着一口气,生怕下一秒会断了腰,被狂风卷得不见踪影。   “先看看再说。”   魏安然注目前方火势,浓烟滚滚,倾注而下的雨水将明火几乎浇熄殆尽,连烟熏火燎的气味都闻不见。   周围出来查看情况的邻居凑在一处,也不必帮忙救火,不住高声叫嚷,想也知道,肯定是想询问那院子里人的去向,一是想救人,二是想索取赔偿。   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房屋被毁坏,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难怪周围邻居着急。   他们围着不肯离开,魏安然等人也不方便过去查看。毕竟这样小的渔村,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出现几个陌生面孔太打眼,于他们的行动不利。   魏安然一时想不出好的计策,只好先按兵不动,探探情势发展再说。   况且,他手还有一张底牌,战狼跟林晨加临时收编的野狼野狗,那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战力!   魏安然他们扒了小院子里先前死掉的三个人的雨衣,这时刚好一人穿一件,只是雨势太大,里头的衣服早湿透了,时间一长,便觉得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给。”   宁风致从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四方铁酒壶,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随即递给魏安然。   魏安然眼角余光瞥见,伸手接过,仰头也灌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对面一秒。   火辣辣的烧酒自喉头灌下,胸腹间像是火烧一般,蒸腾起一股热气。   “这酒够劲,略带点苦,是泡了蛇胆吧?”   杨靖之也喝了一口,吧唧下嘴巴细细品味着,将酒壶又递回给宁风致。   “应该是。这还有半包饼干,一袋牛肉干,大半盒香烟。”   宁风致弯着腰,不住往外掏着宝贝,心情不错地递给俩人。   “这家伙倒是会享受,是那个胖子的?”   杨靖之不客气地拿过一块牛肉干起劲地嚼着。   四天了,他们这趟任务十分艰苦,吃喝更别提了,不是简单俩字能概括的,完全是地取材,茹毛饮血。   怕生火会暴露目标,他们连热水都喝不一口,更别提熟食了。要不是几个人身体素质过硬,说不定扛不住了。   幸好还有从敌人那边收缴的战利品,可以打打牙祭。   “是他。那胖子身零碎不少,我还翻出来几百块钱。”   宁风致声音里带出点笑意,冲魏安然眨眨眼。   “队长,我坦白了,可是不想交,作为咱这次活动的经费怎么样?”   魏安然又喝一小口酒,顺顺嗓子,目视前方,嘴角微翘。   “严肃点。执行任务呢,什么经费不经费的,消灭敌人保全自身是首要目标,战利品能收缴收,不能收弃了,像那仨尸体一样,往火里一扔,谁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掏他们衣兜?”   魏安然又接过来一块饼干,三两下塞进嘴里,话低低的有些含糊不清。   “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出来之前,身带了多少钱。这是你的私事,别来烦我。”   宁风致跟杨靖之俩人对视一眼,眼都含着笑意。   知道魏安然这小子没那么老实。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什么违反纪律的大事,往汇报一声其实也没关系,首长们不是抠门的,宁风致几个也不在意这几个钱。   那些混蛋们赚的黑心钱,那才是大头,需要仔细清点交的。他们不会起贪心占这个便宜。   “行了,给战狼林晨留一口。”   杨靖之拿过一块饼干,从间掰开,分给宁风致一半,放进嘴里细细嚼半天咽下,也喝了一小口酒,满足地叹息一声。   宁风致把东西整理好,浑身收拾得利利索索,看不出半点累赘。   杨靖之向来佩服宁风致这一点。   像是变戏法的似的,他身藏那么些个暗器,偏偏叫人看不出痕迹不说,那些暗器有的还带毒,平时摸爬滚打的,灵活自如,从来没见伤到过他自己个儿,厉害!   简单吃了口东西,魏安然抬头看看天,眉头紧皱。   “这雨怎么没完没了。”   宁风致跟着瞄一眼远处的海面。   天空阴沉沉的,乌黑浓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天像是都矮了几分,海面翻滚的巨浪仿佛能拍打到云层似的。   “雷电倒是弱了点。海边天气咱们不熟悉,要是能找当地人问问好了。”   宁风致的话得到杨靖之认同。   “能听听天气预报更好了。”省得在这傻泡着,人都快泡成发面馒头了。   后头的话杨靖之没有说出口,魏安然俩人也都明白。   宁风致叹了口气。   “以前嫂子说过,要咱们学天地理历史外语的,我还不以为然,总觉得咱们军人,一切行动听指挥,练好杀敌本领行了。可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他略带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打小喜欢武术,不喜欢背书。私塾里的先生天天跟我爹告状,我挨着手板,这才认全了字,学会算数。等能看懂家里的武术心得之后,任凭我爹怎么打骂,我都不肯再读书了。”   “不过也多亏了我家祖辈们都有爱写练武心得的毛病,一个个的咬嚼字长篇大论,一年写一两本,一辈子能攒好几十本,那么些个祖宗们写的加起来,当真称得是汗牛充栋!”   宁风致一脸悻悻,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也因此我认的字才足够多,还能去党校混个老师当当。”   “当时听嫂子说要学那么些个知识,我还挺不以为然的,还在心里头念叨过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话,暗地里笑话队长儿女情长分不清轻重。”   宁风致越说声音越低,白皙的面孔即使隔着不间断的雨水,也能瞧出点红色来。   “你们也别笑话我,林晨还不如我呢。要不我怎么能去党校当老师,他只能当学生呢。”   ☆、799.第799章 黑吃黑   799.第799章 黑吃黑    魏安然听别人夸自己媳妇,心里头又是得意又是发酸,迅速给了宁风致一个复杂的眼神。   “你嫂子说了,咱们既然想要做出点名堂,不能还娇惯着自己个儿,拿老一套方子偷懒。”   “咱们凭什么别人强?必须别人懂得多,练得狠,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这样才有可能逼出自己的极限,乃至于突破极限,把其他并不弱的对手给甩下去。”   魏安然按捺脑海浮现的娇媚人儿,暗暗稳住发颤的心尖尖,艰难地止住话头。   “不多说了,赶紧想办法解决了这些混蛋,回去学习训练。”   宁风致没有取笑他,深以为然地点头。   三人便又趴伏在风雨飘摇的草丛里,互相挨靠着,保存一点热乎气。   暴雨持续了很久,魏安然三人不得不暂时撤退。   “这鬼天气,老子都快涝死了。”   杨靖之小声咕哝着,抬手抹把眼睛。   “有动静。”   魏安然制止他的抱怨,凝神倾听。   杨靖之跟宁风致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安静状态,同样支起耳朵。   “直升机。”魏安然下了结论,却更加困惑。“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直升机过来不是太危险了?难道说,这边的据点重要到不能放弃?”   魏安然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   宁风致也揉了把眼,短促低语。“我好像看见海过来船了。”   “我也看见了。”   杨靖之紧跟着附和,神情变得严肃警惕。   魏安然浓眉紧蹙,侧耳倾听。   “那边好像有汽车过来。是吉普。”   很快,他肯定地给出结论。   话音一落,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怎么办?杨靖之俩人望着魏安然的目光传达出这个意思,等着他拿主意下命令。   魏安然深吸口气,镇定开口。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先躲出去暗分清敌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找战狼他们去。”   杨靖之俩人点头,整理好雨衣,匆匆跟在他身后,投入漫天雨幕。   夜,注定不平静。   狼嚎声远远近近,嚎得人心头发毛。   魏安然三人顺利循着狼嚎声找到战狼林晨,五人小队汇合。   “你俩倒是好运气,居然找到山洞躲雨。”   这山洞看起来不算太脏乱,也没有陈腐气味,像是平时常有猎人过来的,锅灶碗筷等家伙什都有。   杨靖之坐到火堆边,大口喝着咕嘟嘟冒泡的肉汤,美得全身冒汗。   “把火灭掉。”   魏安然站在堵得严实的洞口,头也不回地下令。   林晨还想问,宁风致冲他打个眼色,二话不说抽掉烧得正旺的木头,拿雨衣兜满雨水回来一泼,浓烟弥漫,火堆渐渐熄灭。   战狼蹲在魏安然旁边,也凝神倾听观察外头的动静。   “这么会儿工夫,来了不止四五拨人,海陆空全,看着不像是来接头的,倒像是来打架抢食的。”   战狼的话正说魏安然心里的感觉。   “恐怕真是黑吃黑。”魏安然沉吟着点头,面色凝重。“问题是,那些偷渡客怎么办。”   林晨不在意地撇嘴。   “管他们呢。敢跟着这伙亡命之徒偷渡,没把自己那条小命当回事,既然如此,别人更管不着了。”   战狼龇牙,嘿嘿一乐。   “坐山观虎斗,咱也当回老渔翁。”   杨靖之瞄他一眼,放下空了的豁口粗瓷大碗。   “长进了啊,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知道了。”   夸了战狼一句,杨靖之又冲魏安然说:“老魏,现在情况不明,也已经超出咱们能力太多。人质要救,但是不能打草惊蛇以卵击石。”   “我看,咱们还是兵分两路,一路负责侦查情况,一路想办法跟地方取得联系,请求支援,双管齐下,给他们来个包饺子,灭了丫的!”   杨靖之憋了几天的火气,话都没能说几句,这会儿吃饱了浑身来了力气,语气粗鲁得跟战狼不相下。   “靖之说的有道理。”   宁风致赞成,语气像是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冰冰的。   魏安然没有沉吟良久,很快做出决定。   “我跟战狼去摸摸情况,你们三个搬救兵,事不宜迟,马出发。”   几人低声应是,连嘻嘻哈哈的林晨,也都严肃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柄准备出鞘的利剑,透出锐利又沉稳的气势,跟往常那个还带着青嫩稚气气息的嘻哈青年截然不同!   不大会儿工夫,洞口遮挡的藤条树枝被搬开,五道身影飞快地潜入雨夜,如同回归大海的鱼儿,不见踪影。   “别动!”   魏安然一个后空翻,踹倒想要偷袭他的男人。   男人身手灵活,受到重重一击,竟然没有倒地,踉跄两步,借势攥紧手乌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又攻了来。   魏安然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踹出,跟进一步,右手一捞那人后颈,左臂曲肘狠狠撞向其腹部,同时脚下也没闲着,左腿弓起,配合左手肘,准备给那人来个狠的。   男人见机不妙,挣脱钳制后颈的桎梏,迅速变招,准备撤退。   魏安然如影随形,追击而。   男人恶狠狠地咬牙,冲他射出手里淬了剧毒的匕首。   风雨给了匕首极大的掩护,魏安然过人的听觉视力都受到一定影响。好在他万分警觉,时刻留意男人的攻势,迅速闪身躲开,这致命一击便落了空。   可这一挡的工夫,那人已经蹿出去一米远,毫不犹豫地掏枪回身射。   电光火石之间,魏安然沉着应对,抬手便是一枪迎去,将那枚子弹打飞!   叮地一声撞击声,被周围的雨夜吞噬。   那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近的距离,可见度这么低的条件下,魏安然是怎么躲过那夺命一枪的。   是运气吧?   运气总有耗光的时候!   男人恶从心头起,想着被魏安然逼迫到暴露行踪,可能会引来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家伙们的围攻,此行极有可能空手而回,他恨不能将碍事的魏安然碎尸万段!   他完全忘记了,这场猎杀的起因,完全是因为他无意发现前方落单的魏安然的行踪,打着随手将其灭掉,少个人来叼肉的念头,率先动手的。   砰砰砰,连续枪响,在雨夜模糊传散开。   ☆、800.第80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800.第80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魏安然缴了男人的武器,把尸体往隐蔽处一抛,猫腰闪进黑夜,朝着枪声密集处小心翼翼地摸进。   这样强猛的火力交锋,大大出乎魏安然的预料,也不知道跟他分头侦查的战狼那边情形如何。   魏安然身形鬼魅,借助熟悉的地势以及有利的天气条件,迅速往目标靠拢。   冷冷的雨点拍打在脸,使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隆隆轰鸣传来,魏安然大吃一惊。来不及抬头观察,他先紧急逃窜,尽力躲避头顶强光的照射范围。   突突突,机枪扫射而下,魏安然提气飞奔,略有些狼狈地躲过子弹扫射。   直升机并未恋战,扫射一通将他逼退之后,在半空调转航向,遁飞而去。   魏安然想也不想地掏枪冲头打了两枪,直升机猛地晃悠一下,照明灯闪了闪灭掉。   魏安然一击得,迅速撤离。   雨水落下一颗不起眼的黑色手雷,在地面爆炸开,泥水飞溅,断瓦残垣化为灰烬。   魏安然吐出口气,迅速移动,不敢在原地停留一分钟以。   这边动静这样大,肯定吸引了众人视线。不管这些人来路为何,敌友未明的情况下,他还是小心为,暗观察。   地面隐隐震动,魏安然猛地站住,惊疑不定地朝着大路方向望去。   这样大的动静,来的肯定是车队,而且是负重满满的车队。   是敌是友?   魏安然迟疑两秒,迅速闪身躲进隐蔽处,警戒地望过去,进可攻退可守,心里暗暗盼望着是杨靖之他们联系的地方部队前来支援。   嗷呜两声狼叫,魏安然心头一动,望向小院那边的方向。   战狼这小子摸过去了?真有他的!   只是,这满村子的百姓可怎么办,那些罪不及死的偷渡客呢?真要成为人质,束手束脚地可难办了。   魏安然一咬牙,转身摸进背后的民房,轻轻敲敲房门,漆黑的房间里安静得很,仿佛没有人在里头居住。   “老乡,我知道你们在家,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想提醒你们一声,村里潜入了很多坏人,马会有人来抓他们。你们一定要隐蔽好,千万不要出来,危险。”   魏安然低声说完,听见门内模糊的动静,又补充一句。   “老乡,想办法通知村里其他人,一定不要急着出来,注意安全。”   魏安然嘱咐完,不管屋里的人相不相信,又摸进周围几家,依法炮制。   他的要求又不过分,只要有人热心通知,便会减少骚乱,降低不必要的伤亡,这是胜利。   魏安然没有多浪费时间,很快又摸回村头路口,观察这一波赶来的人。   车灯照耀下,泥泞的道路清晰可辨。   魏安然一眼瞅见头一辆车里下来的杨靖之,忙跑过去护在他身边。   “怎么这么快到了。”   他急忙询问一句,想最后确定这些人的身份。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八九成把握。荷枪实弹的几卡车人,不是官方,还真派遣不出这样强的兵力。   宁风致林晨俩人也跳下车,迅速围过来,迅速把情况说明。   原来他们才跑出去不远,遇见前来执行任务的地方部队,两下一沟通,便一齐过来。   “你是说,有人把这里的情况提前告诉了头?”   魏安然吃惊地问,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对!用电子邮件发的,头头脑脑全都没落下,都收到了,所以这次行动才这么快。”   杨靖之肯定地点头,意味深长的语气摆明说着这次行动多么受重视,通了天的。   电子邮件?   魏安然脑海闪过云相思玩计算机的模样,心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一定是她在暗帮他!   有这样靠谱的媳妇,简直太牛气了!   “你好,我是齐宇宁,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你是魏安然魏营长吧,跟我说说这边的具体情况。”   略带生硬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别扭,魏安然转头,对一名器宇轩昂的年轻军官。   “你好。”魏安然也不隐瞒,将这些日子追踪潜伏侦查得来的情报详细说明,并给出行动建议。   “村子里突然来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身手高明,携带武器,心狠手辣,应该也是冲着这伙儿人来的。”   “为了避免误伤,保护无辜村民,成功解救偷渡客,我建议,速战速决。当然,谈判专家要,同时,从村子周围拉式突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齐宇宁目视漆黑一片的小渔村,置身伞下,笔直的裤腿跟锃亮的皮鞋也避免不了溅雨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截断魏安然的话,自信透出一股矜持轻慢。   魏安然眉头微蹙,很快隐藏起不满情绪。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股拿腔拿调的官僚作风他实在看不惯。   “我也只是建议,齐指挥官有更好的方案大可执行。我们先去接应另一位兄弟,先走一步。”   魏安然客气两句,快步离开。杨靖之三人紧跟其后,很快隐没于雨夜。   齐宇宁自鼻尖轻嗤一声,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一挥手,一队士兵出列,追着心虚逃窜的魏安然四人而去。   “队长,不对劲。”   宁风致以暗器见长,耳聪目明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依旧先杨靖之林晨俩人一步,发觉身后动静。   “不碍事,刚好带着他们冲锋。”   魏安然冷静开口,迅疾如豹,且并不是直线冲刺,眨眼间突进村子外围。   杨靖之几人天天跟他一起训练磨合,早适应了他的速度跟路线,并未掉队。   而后头那一队追击的士兵吃力了。   “班长怎么办,小崽子们要逃了,要不要开枪?”   跑得气喘吁吁的士兵请示,看着前头快看不件背影的四个人,恨恨骂一声兔子。   “他们的军官证不像假的,别轻举妄动。”   班长沉稳老成,踩着满地泥水疲惫喘息,小跑步前进。   “要不,咱先回去请示齐局长?”   士兵实在跑不动,浑身肥肉颠得发痒。   “坚持一下,呃……”   ☆、第801章 地道   第801章 地道    第801章 地道   班长喉头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噜,身体由于跑步的惯性,向前倒下。 ()   “班长!啊!”   又一名士兵遭了毒手,倒下的同时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漫无方向乱射,并未击任何有效目标。   其余几个士兵回过神,顾不恐惧震惊,端起枪背靠背冲着前方一通乱射。   魏安然四人听见枪响,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返回支援。   那几名士兵打完枪里子弹,正要松口气,却只觉得脖子一凉,转瞬间便见了阎王,死不瞑目!   魏安然四个跑过来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样可怕的速度,这样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段,简直是职业杀手!   “走!”   听见后头大批队伍包拢追来,魏安然不想留在这里惹人嫌疑,果断带着杨靖之三人离开,继续往小院摸去。   他们加强戒备,互为掩护,平时练习的团队作战自然而然地施展开来。魏安然前头冲锋,林晨宁风致守卫两翼,杨靖之断后,四人队伍像是一个完美运转的机器,毫不迟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半途断,继而引起大片狼嚎!   狼群!   魏安然手一挥,四个人同时停下,警觉地在原地呆了片刻,倾听不远处的动静。   枪声,狼嚎声,夹杂着各国语言的叫骂,突然爆响,将不平静的夜彻底引爆。   魏安然尾指撮唇,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迅即,对面也有一声短促哨音回复,魏安然四人精神一震,朝着哨音指引的方向疾行!   嘈杂声越来越大,即使狂风暴雨也阻隔不住。   “队长!”   战狼提着枪奔过来,身后护卫着几头半人高的野狼!   “没事吧?”   魏安然关心询问一句,不敢对这些凶性大发的野狼掉以轻心。   前头各种凄厉惨叫,不单单有狼的,更有人的!   “我没事。”战狼龇着一口白牙,跟身边的野狼相似。“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难缠的王八蛋,要不是老子有帮手,差点被他们阴了!”   “小心!”   魏安然猛地扑倒战狼,躲过一发要命的子弹。   红点失去目标,透过夜幕,清晰地划出一道红线。   杨靖之三人同时匍匐倒地,警惕地握紧手的枪还击。   几只野狼受到刺激,以为魏安然对战狼不利,猛地跃起,扑咬过来!   战狼被魏安然救下,倒地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忙喝止野狼。   可这些狼本身野性难驯,此刻被枪杀激起兽性,更难控制。   战狼急生智,喊了声跑,带着最强壮的几头野狼往红线尽头跑去,打着祸水东引的念头。   魏安然抬手开枪,红点晃悠两下,狙击手弹!   魏安然开枪本不是死板地靠瞄准,而是凭着感觉,枪仿佛融为他身体的一个部分,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血腥味刺激了野狼,头狼嗷呜一声,越过战狼,冲向了隐藏在暗处的人。   枪击,搏杀,惨叫,仿佛还有撕扯咀嚼声,听得林晨面皮抽动,一阵反胃。   “赶紧走,小院那边地都被炸平了,露出地道,赶紧救人。”   战狼又催促一回,也不再想着驱使野狼当帮手,提枪融入团队,跟杨靖之一起断后。   五人小队迅速前进,不时变换前进方向,队形保持不变,各个位置切换自如,互相防卫得滴水不漏!   雨越发大了,不见雷电,雨水不要钱地哗啦啦往下倒。   魏安然几人的前进速度大受影响,又要防备暗箭伤人,短短一段路程,花费了足足一刻钟的工夫才到。   小院子里确实如同战狼所说,已经狼藉一片。   卡车房屋残骸完全不见,地面黑黝黝一个大洞,不住往里头灌着雨水,像是鲸吞虹吸的怪兽。   “下头的人还能活吗?”   林晨倒吸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魏安然沉吟着,观察着好似无底洞般不住吸收雨水的洞口,难得犹豫着。   “下头应该是地道。”   杨靖之说出见解,看着湍急的水流,也有些发愁。   “不如问问周围村民,看有没有谁知道这地道通向哪。这么大雨,说不定村子都会塌,得把村民赶紧撤走。”   魏安然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行,我跟齐宇宁说说,你们去问问有谁知道地道的情况。”   “不行。”杨靖之阻止他。“敌暗我明,不要单独行动,太危险。”   “趴下!”   魏安然扑向战友,还是晚了一步,身后爆炸的余波掀翻了他,魏安然咬牙忍住昏眩,人被抛在空,随手射出几枪,下一秒重重跌落进黑洞洞的水流,瞬间被漩涡席卷而入!   “老魏!”   “队长!”   杨靖之几个惊呼一声,二话不说,跳进洞口追着魏安然救人!   魏安然憋着一口气,胸口被水流挤压得生疼!   他右手攥紧枪,左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口袋里熟悉的硬片,脑海自动浮现云相思那漂亮的笑脸。   他还不能死!   他要去接云相思跟孩子回家!   魏安然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费力地转动不太受控制的身体,勉强避开水流里头的石块金属等物,不可避免地依旧受到不少撞击划伤。   几十秒后,他顺着水流跌落,直直砸入水底几米深,这才缓过这股冲力,脚下一蹬,游出水面!   魏安然大口大口喘息,稍一打量,明白自己身处蓄水池。   来不及动作,他心神一动,迎向陆续跌落下来的杨靖之四人,凭着强悍的体力,拉了四人一把,将人紧紧团在自己身周。   杨靖之几个都不是吃素的,最近严格到残酷的训练终于显露成效,每个人虽然都很疲惫,也都挂了点彩,但谁都没有受到致命重伤,都很清醒。   “老魏你没事吧?”   杨靖之心急地询问,总觉得鼻间一股血腥味挥之不去。   “死不了。赶紧岸,安静。”   魏安然见到兄弟们奋不顾身赶来相救,心头火热一片,豪气干云!   有这样一帮兄弟在,刀山火海都敢趟一趟!   五人悄无声息岸,简单包扎伤口,辨明方向,往前方摸去。   沉闷的枪声带着回音远远地传来,魏安然几人加强戒备,放轻脚步,谨慎靠近!   “啊。”   短促的女声突兀响起,魏安然枪口往那边一指。   “谁?出来!”   ☆、第802章 救,还是不救!   第802章 救,还是不救!    第802章 救,还是不救!   一个落汤鸡似的女人哆哆嗦嗦出来,一身湿透的红裙紧黏在身,凌乱的长发还在滴水。 ()   “二哥?”   魏家玉迟疑地喊了一声,很快又大喊一声二哥扑了过来,脸不知道是水滴还是泪珠。   “站住!”魏安然皱眉,警觉地握紧手里的枪,喝止她的扑近。   魏家玉刹不住步子,被他后退躲开,整个人趔趄着冲向下头深不见底的蓄水池。   魏安然手一拉一转,将她甩到一旁。因为他受伤的缘故,控制不太好力道,魏家玉便很是吃了点苦头,哎哟一声撞到凹凸不平的石壁。   “二哥你干嘛,我头都磕破了!”   魏家玉捂着额头,感觉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渗出,着魏安然他们的手电光一照,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闭嘴!”   魏安然喝止一声,却已经迟了,受到刺激的魏家玉失去理智一般,压根不理会他的黑脸,骄纵地大吼大叫。   “你吼我!你把我哥磕成傻子,现在好不容易我哥好了,你又想来害我?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   魏家玉发疯一般冲撞过来,泼妇一般揪着魏安然的衣裳往下头扯,全然不顾自己身不雅的衣着将身形暴露无遗。   宁风致忍无可忍,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队长,咱们已经暴露,不能在这耽搁。”   魏安然怎么会不明白此时的危险处境,他只是面对魏家人时,习惯性地有些束手束脚。   此时宁风致出手替他解决难题,他冲宁风致感激一笑,拎着魏家玉软趴趴的身子往她之前藏身处一抛,不再迟疑地挥手,带领小队迅速前进。   地道里回声很强,魏家玉尖利的几嗓子,惊动了地道尽头的人。   听着纷杂沉重的脚步声,魏安然心闪过懊恼。他之前的迟疑带给自己以及兄弟们的,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魏安然拿得起放得下,很快将不合时宜的情绪丢弃,发出备战手令。   五人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各自寻找合适掩体,相护掩护前进。   砰砰两声枪响,魏安然跟对面同时射出子弹,拉开战斗序幕。   地道很宽敞,可惜大半被蓄水池占据,剩下仅容一人站立通过的过道,加之地道石壁凹凸不平,不时需要避开障碍物,不熟悉地势的话,很容易吃亏,一个不小心跌落下头蓄水池,便是九死一生!   双方一接触是你死我亡的射杀!   好在魏安然五个不是普通人,即使没有针对这种特殊地形进行过模拟训练,依旧凭借他们过硬的身体素质以及默契的配合,硬生生顶住对面的疯狂射击,没有受伤不说,反而抓住机会给对面一记狠的。   此消彼长,五分钟后,局势反转,魏安然这方五个人安然无恙,而对面已经被干掉四个人,惊呼着掉落三米之下的水池,咕嘟嘟吐着气泡,再也没有浮来。   趁着对方火力减弱的空档,魏安然一个箭步前,蹬住石壁半空处一人高的凸起,整个人跃起在高空,视野瞬间开阔!   当然他的身形也暴露在对方视野。   但是魏安然蓄意发动这一击,开枪速度又是出了名的快狠准,在对方反应之前,已经干掉对方三人!   他提着一口气,脚步在石壁看好的位置又是一蹬,半空以着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腰,避开扫射而来的子弹,砰砰两声,消灭最后两个敌人。   宁风致双手齐发,一招千手观音,将魏安然身前护得密不透风。清脆的几声撞击,子弹被打飞,撞击到石壁,激起几簇火花。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一瞬间,战局已定。   魏安然轻松落地,闪身躲进一块凸起的石壁之后,回头打手势询问队友情况。   得知四人没受伤,魏安然示意几人装备子弹,调整状态,三个呼吸之后,又继续前行。   轰隆隆一声巨响,魏安然几个猝不及防,猛地扒紧石壁凸起处,固定住身形,同时不忘记握紧手枪,随时准备应敌。   地面震颤,下头水面都颤颤地起着涟漪,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底部颠着这池水。   又是连续几声爆响,石壁灰土扑簌簌落了几人满头,魏安然等人压根顾不去擦拂,只能尽力将身体贴近不住震颤的石壁。   凹凸不平的石壁硌着身体,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他们在炸出口,炸药威力太大,地道有可能塌陷,必须赶紧出去!”   魏安然很快判断出形式,带头往外冲。   冲不到百米,石壁顶已经开始有零碎石块往下掉落。   魏安然几个速度受到阻碍,很快意识到情势的危急,顾不得受些轻伤,冒险往外冲!   这要是被活埋在地道里,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谁下的命令,难道不顾地道里头可能有的人质?   简直胡闹!   魏安然心闪过这个念头,很快扔到一边,现在不是生气追究责任的时候,冲出去博得一线生机才是要紧!   哗啦啦的石块落得更多更快,魏安然不急反喜。   “马到出口了,加把劲!”   他大声鼓励战友,头也不回地开路。   前头出现哭闹声,伴随着枪声,悲惨得像是人间地狱。   魏安然心里一紧,明白肯定是地道里那伙人被堵在出口,抢着逃生而对身前挡路的人下了手。   救还是不救?   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他们的处境跟外头那些人没什么区别,每一秒都意味着生死之分!   救,还是不救?!   魏安然看着近在眼前的光亮,以及那没头苍蝇似的挤在一起的人群,还有被踩踏在脚下的血淋淋尸体,脑神经绷得紧紧的,额头甚至泌出一层细密的汗!   救,还是不救?   两个选择再次在魏安然脑海浮现,他没有迟疑太久,抬枪射前头疯狂开枪扫除出路的歹徒,沉着下令。   “你们几个出去,能捞一个带,保重自己!”   他没有再攀附石壁,双枪在手,弹无虚发,将地道口堵着疯狂逞凶的歹徒击毙!   杨靖之几个习惯了听从命令,很快判断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近扯一个往洞口全力跃出!   ☆、第803章 噩梦   第803章 噩梦    第803章 噩梦   云相思心头一悸,蓦地从梦醒来,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手心下意识地攥紧,满手冷汗!   她心脏激烈地跳着,这股失序到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失控难受,熟悉得叫她想起在鬼门关外徘徊的感觉!   眩晕,失重,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无所依从。   她不适地抿紧嘴,没有试图叫喊。   她习惯了忍耐。这样的痛苦,并不会因为叫喊而减少分毫,浪费力气而已。   恍惚,她仿佛看见魏安然浑身是血,轰然倒地——   大片大片的血弥漫开来,红得刺眼,令人欲呕。   云相思干呕着,眼泪掉落下来。   肚子隐约作痛,她反射性地捂住小腹,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动静,她昏昏的神智终于慢慢清醒。   云相思咬牙,放空思想,稳定情绪,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闭着眼睛,仿佛也能看见眼前无尽黑夜,黑得叫人生不出一丝希望。   魏安然。   心底忍不住唤了一声,情绪便要失守。   云相思赶紧屏气凝神,不敢胡思乱想。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不知道何时看过的一段经自有意识一般在脑海浮现,佛音袅袅,回响不绝。   惊悸的心跳逐渐平静,翻腾的气血重归平静,手掌下的小腹也随着这祥和的佛音渐渐变得宁静。   眼前仿佛能看见佛光普照,驱散无尽黑夜,带来一线曙光。   云相思眼皮微颤,慢慢睁开眼。清晨的第一束亮光映入眼帘。   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满心惶恐消散无踪,只剩下生命萌生之初的感动。   脑佛音梵唱早已不闻,代之而起的是她虔诚的低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晨光熹微,窗帘白玉兰图案渐渐明晰,或含苞欲放,或灿烂吐蕊,昭示着无穷生机,只这样静静看着,仿佛能闻见那淡雅幽香。   云相思嘴角弯起宁静的弧度,深吸口气,下意识地觉得朝气随着微低的温度吸入肺腑。   紫气东来。   云相思脑海无由泛起这个词,随即失笑。   难道还真能像曾经看过的脑洞修仙小说,自创个一招半式的,修炼无仙法,进而长生飞升?   云相思被自己无厘头的念头逗乐,轻轻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浅笑温柔。   “乖宝宝,妈妈没事,只是太想爸爸了,别担心。假如真有先天之气的话,你们好好吸收吧,咱们赢在起跑线,以后迎娶白富美或者高富帅,走人生巅峰!”   云相思含笑起床,披外套,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迎着晨起的朝阳,极目远眺,下意识地做着深呼吸。   魏安然在东南方向,已经过了海峡吧?   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切还顺利吗?   她给他寻到那么多援手,有国际知名的杀手雇佣兵等等,当然也有国际刑警组织,甚至当地警方军方,也不知道被她搅浑的这趟水,到底是帮了魏安然的忙,还是帮了倒忙。   云相思刚想叹口气,很快忍住了,努力振作精神。   不是有人说,叹气叹掉的是福气是运气,你越担心什么,那不好的事情越会发生。   不管这些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佐证,在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求得一个心安了。   一道刺眼的亮光猛地射向她双眼,云相思下意识地闭眼,抬手揉眼睛。   危机感毫无预兆地浮现心头,云相思想也不想地挥手射出飞刀,击砸向她脸部的物体。   哗啦一声响,云相思睁眼,没去看掉落窗前的飞刀以及“凶器”,而是第一时间循着“凶器”飞来的方向,望向行凶的人。   对面四楼某个房间正对着这边的窗户前人影一闪,只剩下微开的窗户后同样淡紫玉兰花的窗帘,似是被晨风拂动,无辜地轻晃着。   云相思眯眼,看着跌落外头窗台的飞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拿。   如果不拿,呆会儿太阳升起来,旁边碎裂的镜子碎片反射日光,吸引人的注意,飞刀将无所遁形,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可如果要拿,她势必要先踩窗前的书桌,探身出窗口,这样的动作本身有危险,尤其她还怀着身孕,更是给了外头虎视眈眈的人一个伤害她的大好机会。   云相思再瞥一眼对面微开的窗户,转身拿起电话拨内线,喊了陆明生跟方凌过来。   陆明生夫妇住在她隔壁,要不是她良心尚在,说不定还要缠着方凌陪她睡,而叫怨夫陆明生继续守空房。   可惜她良心还会痛。   陆明生很快冲过来,赶到窗户前,看一眼云相思暗指着的窗户,脸色沉凝。   细微的白光闪过,云相思下意识后退一步,离大开着的窗前远一点。   “这些狗仔!又胡乱拍照!谁放他们进来的!”   陆明生目光阴狠,满是愤怒。   云相思垂眸,想再出手击碎一拍即隐的相机,已经失去机会。   她满心懊恼,却对这样的巧合充满困惑。   难道说,是剧组的人里应外合,设计了这个局?   云相思想起才威胁过自己的方晴,眼底情绪收敛,静寂若死。   “怎么了?谁干的?”   方凌这才赶过来,匆忙握住云相思冰凉的手,望向对面不见异常的大楼,余光瞥见窗台明晃晃的飞刀,瞳孔微缩。   “我的飞刀,师公帮我捡回来吧。”   云相思触及方凌温暖的手掌,情绪也跟着苏醒好转。   昨晚的噩梦对她影响太大,她差点沉浸在前世黑暗络世界不可自拔。   她不想继续那样的生活,她需要光,需要言语跟关爱,而非冷冰冰的暴戾,轻贱生死。   她是云相思,是新的云相思,噩梦都过去了。   “小心点。”   方凌不放心地叮嘱探身出去捡飞刀的丈夫,抓着云相思凉凉的手不放。   “手这么凉,快加件衣裳。”   方凌慈母般的叮嘱正是云相思此时需要的。   云相思软化了表情,没有抽回手,亲昵地在她肩头蹭蹭。   “方妈,我好像又惹祸了,你可别生我的气。”   陆明生翻来覆去掂量手里冷冰冰的飞刀,利刃在他沉凝的脸折射出冷冷的光。   “要气也是气那些混蛋!”   ☆、804.第804章 查!   804.第804章 查!    清晨袭击事件,引起剧组高度重视。   云相思稍加修饰,隐瞒了自己主动飞射飞刀迎击敌袭的举动,而是将重点放在不小心被人拍摄到跟陆明生的合照。   大清早的,俩人衣衫不算太整齐地共立窗前,想想也是一出共度春宵之后同赏日出的好戏。   要不是有方凌在,这三人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相处,剧组的人可能都要寻思一二。   “岂有此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拿我古风之当回事是不?小云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古风之克制着情绪,没有放出太多狠话,可那隐忍不住的气势却很是惊人。   这也难怪,这部戏可是他的心血之作,本身投入大量精力财力,从本子到选角到拍摄,没一处不精心的!   尤其半途加入云相思这个鬼才,出了不少鬼点子,后期宣传已经开始造势推动,很是引起些动静,电视台那边也都有人过来打招呼,接洽版权购进事宜。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势头!   这是要火啊!   古风之等人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将已经拍摄好的样片反复观看琢磨,后期剪片制作力求做到最满意的效果,甚至还补拍了不少之前尚算满意,现在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镜头。   戏份拍摄本来已经进入尾声,能顺利提前杀青,节省好大一笔预算的,可现在谁也不想省这笔钱,精雕细琢精益求精,力求弄出个瑕疵少之又少的精品,不但求实在的收视率,更希望能包揽明年电视电影节的所有奖项!   名利双收!这是所有电视电影从业者的共同梦想!   眼瞅着希望近在眼前,大家卯足了劲,群策群力,加班加点地冲着同一个目标奋斗,可这时候竟然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这不是拖大家后腿吗!   古风之含着怒火的眼扫过制片几名副导以及摄像等人,瞥见制片不太自然的脸色,目光微顿,忍不住瞪他好几眼!   这个何胖子!   要不是看在俩人几十年的交情,他绝对不会用何胖子拼命推荐的方晴!   都是一个圈子的,方晴什么人他能不清楚?心思从来没用在戏,倒贴导演制片,打压新人,算拿到一个影后,里头也全是水分!   这么一个货色,偏偏何胖子管不住身下二两肉,跟她搞得火热!   要不是方晴在剧组还算老实,戏拍得还算过得去,加何胖子大笔出资份,他早换人了。   好好一个仙气飘飘的女一号,硬生生被演得烟视媚行面目全非,整部戏都少了三分灵气!   古风之早憋着一肚子气,此刻见何胖子脸色有异,哪还想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肯定是方晴见着云相思在剧组风头盖过她,不乐意了,背后使些不得台面的手段。   是不知道何胖子这家伙色令智昏,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死胖子要真敢以权谋私,别怪他不顾交情,跟他公事公办!   古风之转瞬间想明白这些,再看看面色泛白的云相思,心里头又是愧疚,又飞快转着某些念头。   “小云哪,你受惊了,赶快休息吧。趁着事情没闹开,我得赶着给人打招呼去,把照片给摁下来。回头再聊啊。”   古风之态度亲切非常,十足看重,隐约透着一丝,讨好?   云相思眨眨眼,觉得自己眼花了。她是露不得正面的替身,顶多开嗓卖了几首歌,钱货两讫的,古风之哪里用得着对她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讨好?   一定是她看错了。   云相思失笑,自觉可能还没摆脱噩梦的冲击,忙收拾了情绪,礼貌地送了古风之等人出去。   “小云哪,你跟温大少有交情,不如也打声招呼吧,古叔叔记你的情,该打点的算我账。”   临走,古风之想起来看望过云相思几次的温言,客气地提出要求。   云相思爽快答应下来。   算古风之不提,她也是要向温言求助的。   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被人拍到了“实证”照片,不好好处理的话,影响真的不太好。   虽然说清者自清,有方凌帮忙解释,肯定能澄清事实,但是,云相思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魏安然那个醋坛子!   她可不想平白给他递把柄,叫他有机会借题发挥,想着方儿地要惩罚她。   随便扒拉扒拉手指,即使云相思刻意耍赖,奈何记性太好过目不忘,她清楚地记得现在欠魏安然的账,已经有,唔,真不想算清那个数字。   等她生完孩子可该怎么还账啊。   云相思有些心虚,脑海自动浮现那男人霸道在她耳边要求怎样还债的话语,耳朵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云相思摈弃这些泛滥而的记忆,热着脸做个深呼吸,平静下心情,拿起电话先打给温言。   温言一如既往地温润如春风,听清她的要求,简单询问下细节,很快答应下来。   云相思放下电话,微微有些感慨。   温家对她,称得是深情厚谊,已经超出照顾朋友的范畴,她必须得领情。   昨天她还跟汤淼通过电话,小姑娘话依旧不多,她问十句,小女孩最多回答俩字,大多数情况只是嗯一声。   可云相思还是很高兴。毕竟汤淼情况特殊,能从她自己的小世界慢慢试着走出来,关注聆听外界讯息,这是了不得的转变!   这当然跟云相思用心寻找新鲜有趣的话题有关,但更离不开幼儿园活泼欢快的生活学习环境带给她的正面影响!   严肃跟她提起女儿的转变,总是语带哽咽,感恩她,感恩温家。   云相思总是笑着回答,她其实没出多少力,要记着温家的情谊,毕竟她在魔都人生地不熟的,有心也使不力,不敢大着脸承了这份情。   再说了,她当自己是严家这边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感谢太见外。   严肃又哭又笑,语无伦次,说要去帝都看云叔叔,给云叔叔做地道的魔都菜,还要把自家老子平时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糗事全都讲给云叔叔听。   云相思含笑听着她激动的话,像对小汤淼一样耐心,能感染到严肃满溢的幸福欢喜,也更加感激温家所做的一切。   ☆、805.第805章 绑架勒索   805.第805章 绑架勒索    如今又要麻烦温言,准确地说是温家全家人。 儿子应下的事情,温瑾瑜唐双玉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帮把手。   大恩不言谢,欠下的多了,云相思也不将感谢挂在嘴,而是牢牢将这份难得的情谊记在心头。   她是个渴爱的人,她一直很清楚。哪怕曾经失望叛逆,偏激而自闭,可那也是被逼无奈。   如今一切重来,她一点点用心努力,从陌生到熟悉,笨拙又勇敢地慢慢敞开心扉,付出着,也收获着,她很满足。   她依旧不是个伶俐的人,人情往来于她来说是大缺失。   可她是幸运的,重生在这样一个相对淳朴的时代,人与人之间尚能付出真心关怀,笨拙胆怯如她,也经常被温柔相待。   最感恩的人是她呵。   云相思情绪起伏,早隐隐作痛的肚子又传来下坠的不舒服感觉。   她赶紧刹住奔腾的情绪,无奈失笑。   孕妇原来是这样的。   目前虽还算不辛苦,可这情绪大起大落的,实在不像平时的她,很有些不适应。   云相思不禁想起前世给予她生命的女人。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云相思一直没有试图打听前世亲人的念头。   前尘如梦,那些盼望与怨恨,反反复复消磨殆尽的情感,终在死亡的那一刻解脱,释然。   人死如灯灭,只论缘深浅,非关爱别离。   幸运重生,她只有浅浅遗憾,却无怨恨,更不想弥补,也无从着手。   去寻找如今年纪她还小的爸妈?她想寻找的是记忆曾经留恋的父母亲情,那俩现在初没毕业的小孩子,能给她什么父爱母爱?别逗了!   记忆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或多或少脱离了干瘪无味的现实,因为难长久,因为不常有。   经历了死亡轮回的云相思,只看破了这一点,多了些豁达,少了些计较,这才能洗心革面,拥抱新生。   突然很想家。   心随意动,云相思拿起电话,拨给家里。   一声声嘟嘟的长音规律地响起,空泛地凉了人的心。   云相思无意识地嘟起嘴,微微觉得有些委屈。   她正要放下电话,耳边传来一声带着气喘的喂。   她鼻头一酸,吸了吸鼻子,嘴角翘起。   “妈,你没去地里?”   “刚喂完一趟农肥,回来拉第二趟。闺女你咋了?出啥事了?”周兰英一下子听出闺女声音不对劲,紧张地问。怕闺女听着犯恶心,还特意寻了个绉绉的词儿。   云相思敏锐捕捉到母亲的用心,嘴角翘得更高,眼睛却有些湿润。   她软了声音,略带着撒娇回答。   “没事,是做了个梦,想你了。”   周兰英听着闺女娇娇的声音,放下一半心,忍不住又絮叨着。   “想妈了还不快回来,大着肚子呢,在外头跑啥,不够叫妈担心的。以后等孩子大了,还少了你旅游的工夫?不像话,都是魏安然给你惯的。”   云相思听着熟悉的唠叨,情绪稳定下来,抬手背蹭掉眼里的泪,好笑地腹诽。   她妈也真有意思。平时看着魏安然像块宝,她这个亲闺女还亲,总叫她多听魏安然的。   可自从这次出来,周兰英的话风一下子转了。闺女还是好的,哪怕做的事情不太好,也都是女婿惯的,毛病不在自家闺女身。   “你跑那么老远去,吃的还顺口不?晚睡得好不好?我看电视里头天气预报说,南边发大水了,你那没事吧?天气肯定潮得慌,你注意晚睡觉别开窗,小心阴着。”   “骨头缝里头着了凉气儿,你现在年轻不晓得,等老了知道多难受了。记得提醒安子一声。对了,他可好几天没给我来电话了,不会被我说两句恼了吧?他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周兰英越说越担忧,跟闺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直接问出口。   云相思听她妈提起那个音讯全无的男人,心里强压下去的负面情绪又浮起,鼻子发酸,眼前有些模糊,却不得不笑着安抚担忧的妈妈。   “他出差办公事,又不是像我一样出来玩的,晚还要跟以前那么多战友一起聚餐,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周兰英语气有点悻悻,还带着点隐隐的炫耀。   “知道他战友多,去哪都受欢迎,可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啊,你还怀着孩子呢。”   抱怨两句,不等云相思说话,她自觉收口。   “好了,我知道了,他忙的都是正经事,晚会回来照顾你。红豆啊,你可记住了,千万不能叫他近了你身子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天天喝点酒,闯了祸可了不得……”   “妈!”云相思头疼地打断她妈的嘱咐,初开始听说的羞愤早已经被磨得只剩下哭笑不得。“我们挺好的,还有我师傅跟师公在呢,你快别瞎操心了。”   周兰英又嘀咕两句,到底没揪着这臊人的话题不放,放了脸皮薄的闺女一马。   “差点忘了,闺女,妈跟你说啊,你秀丽姐处对象了。”   儿女亲事是永恒的话题,周兰英语气很兴奋。   “真的?”   云相思也来了兴致,抱着话筒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准备长聊。   “那还有假。”周兰英正要打开话匣子,听见外头云海喊她,忙答应一声准备挂电话。“闺女,我跟你爹下地喂肥去,晚跟你说啊。你吃饭,听你师傅的话。挂了。”   云相思瘪嘴,听着电话里头短促的忙音,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都有正经事忙,她一闲人。   云相思不乐意地嘟嘟嘴,准备去转悠一圈。   她之前抛出去那么大一份炸弹,搅浑了水,想想那龙争虎斗的激烈场景,觉得有点刺激。   相对的,魏安然所冒的风险也更大。   云相思本来想着低调潜伏一段时间,省得被人追踪到蛛丝马迹,暴露自己。可这一闲下来,脑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血淋淋的噩梦。   魏安然。   云相思又想叹气了,才迈开步子,电话铃响起,她随手接起。   “喂。”   “听着,马送二十万块钱来,用蛇皮袋装好,九点前送到浦东码头2号仓库东边的垃圾桶后头,不许耍花样,否则,等着给这个小崽子收尸!”   ☆、第806章 再敢忘记我试试   第806章 再敢忘记我试试    第806章 再敢忘记我试试   云相思脑袋嗡地一声,仿佛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云相思,沉着仔细地倾听电话那头的威胁,不放过一点动静。   “叫唤一声,赶紧的!”   暴戾的男声听着不像真声,却又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阴狠,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云相思张张嘴,又猛地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凶犯呵斥的不是自己,而是被绑的肉票!   小崽子,跟她相关的,魔都这边,难道是汤淼?!   云相思心提到嗓子眼,话筒紧紧压在耳边,生怕错过一个呼吸声。   汤淼有自闭症,遇见危险,她只会更沉默!   凶犯会不会认为她在故意反抗,进而伤害她?   云相思急得冷汗冒了一身又一身,刚想开口求情,却敏锐地捕捉到一声痛呼。   很熟悉,汤淼的声音成熟一点。   是温语!   天!怎么会是她?!   云相思来不及多想,急忙冲着话筒大喊:“不要伤害她!”   大力的敲门声响起,惊动电话那头的人,电话猛地掐断,云相思急得瞪着电话连喊两声喂。   敲门声不停,陆明生在外头提声喊:“相思,快来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云相思脑袋又是嗡地一声,下意识地在整洁的桌布下擦拭一把汗湿的手心,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   “谁打来的?没挂掉吧?”   陆明生蹙起眉头,一把抓住她手肘,稳住她的身子。   “别急,小心身体。一男的,说姓杨。你这边占线,打到我这里来了。”   杨?   杨靖之?!   云相思精神一振,脚步更加快三分。   “师公,快帮我报警,温语被绑架了。”   陆明生吃了一惊,步子下意识地顿了顿,手还牢牢扶着云相思手肘。   “用我房间电话,快!我马跟温家联系。”   云相思催促一声,挣脱他的扶持,冲进房间接起电话。   “喂?”   “弟妹,是我。”   果然是杨靖之,声音谙哑疲惫,像是蕴含着风暴的乌云。   “你听我说,老魏受了点伤,要动个小手术,他怕你担心,一定叫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千万别担心,有我们在,他不会有事的。”   云相思猛地咬紧嘴唇。   哪怕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本能地知道,假如魏安然伤势不重的话,怎么会叫杨靖之代替他打来这一个电话。   魏安然受伤了!   云相思心口堵得慌,仿佛气都喘不来。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恢复一点清醒,冷静发问。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杨靖之声音带着点苦恼,听起来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弟妹,我们马要转移,或许回魔都,或许回帝都,或许直接回营地,都说不准的。反正我这有你的联系方式,你等我的消息吧。”   他在说谎。   云相思轻易察觉不妥。杨靖之品性高洁,有如谦谦君子,自我要求极高,不屑对同伴说谎,因而他暴露得也理所当然了。   云相思努力稳住越来越慌的心,咬咬牙,退而求其次。   “杨靖之,我知道魏安然肯定受重伤了,说不定你们也都挂彩了。我不给你们添乱,你不必绞尽脑汁想借口瞒着我。”   “弟妹,我……”   她再深吸口气,打断杨靖之讪讪的话语。   “你记得跟魏安然说,我跟孩子都在等他,我遇到危险了,早遇袭,现在朋友家的孩子被绑架,绑匪等着我送赎金。我很害怕,肚子有点痛,你叫魏安然赶紧醒过来回来帮我。”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字眼只是她为了唤醒爱人编造的虚假故事。   “告诉他,要是这次他还敢忘记我,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我也会特别特别生气,以前我欠他的账一笔勾销,叫他看着办!”   云相思一口气说完,啪地挂电话,捂着嘴痛苦地无声抽噎。   “相思?”   方凌扶住她虚软的身子,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云相思手一松开,压抑不住的哭泣迸发,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往下掉。   “方妈。”   “别哭,小心孩子,喝口水顺顺气。”   方凌心疼地看着她,也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只好先尽力安抚云相思失控的情绪。   魏安然受伤,还有孩子被绑架,这怎么全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叫云相思一个年轻孕妇可怎么受得住!   “相思你一定要坚强,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你能保护他,平静下来,再苦再难也要撑下来,孩子只能依靠你了。”   方凌的声音带着一股异的韵律,流淌进云相思的耳朵,深入她像是空白却又堵得要爆炸的大脑。   孩子,对,她还有孩子!   云相思茫然涣散的眼神有了焦距,她缓缓抬起头,张开嘴唇,无意识咽着嘴里温热的水。   神智缓缓回笼,云相思清醒地感受着心如刀绞的滋味。   魏安然受伤了。   温语被绑架了。   她定定神,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要依靠她的可不仅仅是肚子里这一个虚弱的小生命,还有温语!   “我打电话。”   她抓起话筒,熟练地拨打温家的号码,阿喜甜润的声音轻快地传来。   “阿喜,我是云相思,谁在家?”   云相思语气有些生硬,显得十分没礼貌。   阿喜愣了愣,还是客气地笑着回答:“夫人在呢。”   “叫伯母接电话,马!”   云相思语气更加严厉,脑飞快转动着念头。   温语被绑架,绑匪索取二十万元赎金,是知道温语的身份吧?   二十万块,这可不算是小数目,哪怕是温家,怕也没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笔现金。   她抬起手腕,瞅一眼手表,已经八点二十,距离绑匪提出的九点期限,只剩下四十分钟时间!   不能迟疑,更不能拿温语的生命安全冒险!   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赎金备好,跟绑匪假意周旋,为营救温语争取时间。   只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真的跟方晴有关吗?要不要撬开她的嘴?   云相思沉思着,电话那头已经响起唐双玉优雅纯正的普通话。   “喂,相思,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云相思定定神,想着唐双玉满身风华的大家风范,应该能顶得住冲击,她开门见山地说明情况。   ☆、807.第807章 争分夺秒   807.第807章 争分夺秒    “你说什么?温语被绑架了?!”   唐双玉高八度的嗓音在耳边炸响,情急之下,连女儿的昵称都忘记了。   云相思严肃地回应,再看看时间,心急如焚也要克制冷静。   “伯母,时间不多,咱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准备援救温语。我这边现金不多,你那边能调出多少?”   唐双玉久久回不过神,云相思又大声重复问了两遍,没辙地挂掉电话,给温言公司打过去。   温言正在开会,云相思软硬兼施,逼着好脾气的女秘书帮忙喊人。   女秘书见惯了不择手段要接近自家老板的女人,熟稔地打着太极,要打发掉这个格外难缠的女人。   云相思能听出她始终如一的客气语气的不以为然,挫败地抓抓头发,撂下一句话。   “你不信我没关系,温家马会打电话过来,你赶紧叫人去喊温言,我先挂了。”   云相思挂掉电话,接过方凌手里剩下的半杯水,仰头一饮而尽,下意识地又盯着手表看,二十五了!   这个该死的女秘书,居然浪费了她宝贵的五分钟时间!   云相思咬牙,感觉脸颊肌肉都抽动几下。她不能气馁,远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云相思给自己打气,拿起电话拨给戚亮。   戚亮也没在,可他跟队里保持着联系,很快找到人。   云相思把案情简单一说,戚亮很快明白过来。   “你先别急,我这边刚好查到件案子,我跟领导说一声,特例特办,把赃款先借过来用用,大约有八万多,剩下的嫂子你再想想办法。”   戚亮痛快的话叫云相思嗓子又有点堵。   戚亮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吧?可他毫不犹豫地主动开口帮忙了。   “戚亮谢谢你,钱我再想办法,你这边是最后的退路。我请你帮忙,是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多点人,把人安全救出最重要。”   戚亮明白地开口保证。   “嫂子放心,我跟刑警队这边都熟,这是大案子,温家千金出事,头肯定万分重视,可能信息有些滞后,我亲自去跑跑。这边交给我,钱的事情可能都不必你费心。”   戚亮很冷静,虽然不常经手办绑架案,但是相关流程还是很熟悉。   “嫂子,绑匪既然指定你去送赎金,那么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能保证自己安全,并引出绑匪的踪迹。别慌,我先去找领导。”   戚亮镇定的语气确实起了很大作用,云相思头脑越加清晰,冷静分析现在的局面。   警报了,钱筹着,她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赶紧分析出可能的相关线索,尽力争取一点主动。   绑架一名花季少女,迟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云相思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陆明生也从隔壁过来了。   “师公,听我说,我怀疑这事跟方晴有关,但是我没有证据。能不能把她先控制起来,看有没有人跟她联系,顺藤摸瓜,总两眼一抹黑地瞎猜干等着强。”   陆明生点头往外走。   “交给我。最起码也要从她嘴里问出那个拍照狗仔的事!”   陆明生气势汹汹地走了,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他这次来魔都拍戏,被狗仔烦得不胜其扰。现在老婆还在,又要闹出绯闻来叫老婆烦心,他真的生气了!   方凌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云相思,没有开口打扰她的思路,安静地陪在她旁边默默给予支持。   “咱们去隔壁房间吧。”   云相思打起精神,想要挤出一抹微笑,却失败。   方凌握紧她的手,陪着她一起过去。   云相思心急如焚地等待绑匪的电话,却一次次失望。   温言父子很快过来,带着蛇皮袋现金,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一袋子废纸垃圾。   戚亮跟着重案组的人过来,穿着一身便服,不怎么打眼。   “走吧,我开车。”   戚亮托托鼻梁的黑框眼镜,半旧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微黑的皮肤,手腕一块老式男表,最便宜的大众款。   一直沉默的温言抬头,提出不同建议。   “还是我陪着云相思过去吧,有生人太打眼,我们俩过去能降低对方戒心,也更好地配合你们的暗救援行动。”   云相思一锤定音。   “温言跟我去吧。大家注意隐蔽,防止绑匪狗急跳墙,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温言父子俩脸色难看,云相思不得不告诫他们。   “温言,如果你不能控制情绪,不如还是换经验丰富的警察同志陪我去。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打实地去救温语的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温言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双手在身侧攥紧。   “我明白。关系我妹妹的安危,我不会出错。时间不等人,走吧。”   云相思沉吟着看看方凌。   方凌轻轻摇摇头,显然是陆明生那边还没有传来有用的消息。   云相思无奈,只好先放下从方晴这边打开突破口的想法,起身出发。   “相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跟孩子。”   方凌不放心地低声叮嘱,一万个不放心叫她前去冒险。   “放心,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这一趟很可能会扑个空,他们只是试探我们的态度。”   云相思安慰着方凌,特别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时间拖延得越久,对温语越不利。更何况,假如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绑匪这样狡猾,那么成功援救温语的难度又将会直线提升。   云相思乐观地想着,或许现在的人还很淳朴,罪犯也没有那么多歪心眼,各种层出不穷的高智商犯罪手段还未开发普及,所以这次他们遇见的绑匪应该不难对付。   希望如此!   车的无线电通话器嗤啦响着杂音,很快传来戚亮的呼叫。   云相思简单应答,并未将戚亮的嘱咐放在心,打算快到码头的时候,将无线电关掉。   这样嘈杂的声音,假如对方有心检查,一定会发现的,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对方改变交易地点,叫他们无功而返。   “温言,你会武吧?”   云相思低声问温言,半点不意外温吞如水的温大少,也能将车子开得像飞一样。   ☆、808.第808章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808.第808章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相思!听不听得到?!”   无线电传来陆明生激动的声音,粗劣的音质画蛇添足般,将他动听的声线生生扯成劈叉。   “听得到,师公你说!”   云相思也激动起来,将音量拧大,屏息听他传来的好消息。   是好消息吧?   “相思,方晴开口了,招出一个叫瘌痢头的小瘪三,人已经去找了。方晴给他钱,叫他往黑市卖消息造谣抹黑剧组,多的方晴也不知道了。”   陆明生语气满是不悦,却强自压抑着,努力安抚云相思。   “报社杂志社那边全都打过招呼,照片的事情会压下来,你别担心。”   陆明生的话有所保留,或者说是先行过滤些不太好的信息,怕会刺激到她吧?师公总是这么体贴。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云相思微带些失望,这消息她期望得要浅得多,短时间内几乎挖掘不出更深更有效的线索。   云相思轻轻咬着嘴唇,忍住即将出口的一声叹息。   “师公,方晴那边最好再逼一逼,看能不能再挤出些线索,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也可能暴露出一些讯息。师公,辛苦你了,千万注意度,别给你跟方妈惹麻烦。”   云相思按捺着性子嘱咐,很快又问起早遇袭的相关情况。   “师公,对面楼查到住户登记信息吗?有没有用?”   她心里抱着一线希望,但也明白,能出手将一片镜子运用得出神入化,先是掌握好阳光折射的角度,晃花她的眼睛,继而抓住机会,完美运用力度速度角度,将镜片直接当暗器射来,这样的攻击手段,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庸手,又怎么会留下蛛丝马迹。   回想起早这出其不意的一击,云相思心跳还是有变快的趋势。   如果不是她几经生死,面对死亡威胁有着近乎本能般的预警,她也不可能及时将飞刀出手,击碎那直取她喉咙的致命一击。   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攻击风格,叫她联想到使暗器的行家宁风致。   相起来,宁风致的手法更加华丽,不是指哗众取宠的炫目噱头,而是如同魔术手法一般的随心所欲莫测高深,令人心醉神迷。   是的,宁风致的暗器水平远高于这人,尤其宁风致还擅长群发,堂堂皇皇,以一当十,世所罕见。   而这个人的手法,则更倾向于孤注一掷式的暗杀,带着一股她不陌生的死亡气息,像是专业杀手。   云相思心头一动,莫名联想起火车曾经遇到的凶杀案。   凶手那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即使她只是从魏安然等人口听得一鳞半爪,依旧留下深刻印象,此时不期然地浮现心头,叫她难以忽视。   暗器,对了,她还曾经见过另一个擅长使暗器的家伙!韩冬云!是于风晚那伙人!   像是一道灵光劈过,将所有散碎的线索连成线!   哪怕依旧缺乏证据,说起来也有些天马行空,但真的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毕竟,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不是吗?   自打来到魔都之后,事情层出不穷,或多或少都与她有关。   小心使得万年船,放在平时,云相思也不会放纵自己变成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可现在不一样!   温语被绑架,危在旦夕,他们却一筹莫展,只能被绑匪牵着鼻子走!   再大胆她也要求证,没路她也要试图劈出条路来!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她是不走寻常路的黑客,骨子里从来是叛逆不驯的!   云相思瞥一眼沉着脸飙车的温言,透过他坚定的侧影,能看见车窗玻璃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心急如焚的人不止她一个,她不能再优柔寡断。   “师公,你听我说……”   “相思?”   无线电信号一阵错乱,断一瞬后,突然插进一个虚弱又熟悉的声音。   “魏安然……”   云相思轻声呢喃,彷如置身梦境。   “是我。”魏安然轻咳两声,声音模糊不清。   “魏安然你在哪?我要找到于风晚,我怀疑是她的人袭击的我,那个韩冬云!温语的绑架案说不定跟他们有关!还有柳元祁口述的火车杀人案的凶手大胡子,很可能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他们贼喊捉贼,故意搅乱我们的视线。”   云相思急切地阐述自己突然间想清楚的一切,时间紧迫,也没有实证,她只能这样干巴巴地诉说自己的揣测。   “慢点说,别急。我听明白了,你放心,我叫靖之找人去查。”   魏安然声音清冷虚弱,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低咳,表明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   “好,你叫他们去查,你快去看医生。”   云相思揪着心,内心的猜测被他毫不怀疑地肯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现在他在她面前,如果没有这些迫在眉睫的难题,她想,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加深深的吻,毫无保留的。   “嗯,你别担心我,注意安全。戚亮在我也放心。千万别逞强,咳咳。”   魏安然还想要多交代她两句,却咳得呕心呕肺,一发而不可收拾。   旁边传来模糊的劝阻声音,云相思眼前一片模糊,逼开堵住喉咙的莫名之物,艰难发出声音。   “魏安然,我没事,你快去治伤,伤好了赶紧回来,敢忘记我试试!不许废话,执行命令!”   云相思斩钉截铁地下令,脸一片湿凉。   她是任性,逼得他不能安心手术,可她没怎么后悔。   她不怕死,真的。虽然也舍不得魏安然他们受伤乃至牺牲,但是相之下,她更怕被遗忘,被默默遗弃,这才是生不如死!   她宁愿明明白白时时刻刻被惦记,哪怕有伤有痛有遗憾,她也肯陪着一起扛。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说她胆怯也好,任性也罢,前世的经历造了现在的云相思,这是她,骨子里拧巴又激烈叛逆的云相思,被她赖,是幸,也是不幸。   她不后悔,也不容魏安然后悔。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她真没把生死看得太重,只求活得值得。   “是。”   对面传来一声沙哑几乎不可闻的应答,似是带着笑意,仿佛午夜低徊二人耳鬓摩擦时的低语呢喃。   云相思吐出口气,心情松懈下来,放下对讲机。   “温言,相信我,温语一定没事的,一定。”   ☆、809.第809章 上钩了   809.第809章 上钩了    浦东码头忙碌而有序。   云相思下车,掂了掂蛇皮袋的分量,手一轻,袋子被温言拿走。   “走吧。”   温言沉着声音,轻松拎着一袋子钱,护在她身侧。   云相思也不迟疑,坦然迈步前行。   这样显眼的大袋子放在垃圾箱后头,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显然,如同云相思预想的,这不是一次有效交易,绑匪应该只是在附近冷眼瞧着他们吧。   云相思等人早有预备,附近也有警方的人在监视,他们放下袋子依照绑匪先前的提示匆匆离开。   再三回头,那袋子依旧静静躺在地,像是收拾好的一袋子垃圾。   俊男美女的搭配很是惹人注目,有好心的阿姨追来,指点着他们放下的袋子,提醒他们忘了东西。   云相思略有些无奈,连被绑匪耍了的恼怒感都不曾有,真诚谢过阿姨,说是专程放在那边,很快有人会来取,便拉着一脸冰凝的温言离开。   回到车,温言默默发动车子,却迟迟没有离开。   云相思想劝,语言苍白无力。   “走吧,回去等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绑匪指定要她亲自来送赎金,云相思压根不想离开电脑前一步!   头一次有些紧张,她光顾着听清绑匪的要求,没时间追踪查找电话信号;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多拖延两秒,她有信心在魔都不算宽广的络里,揪出潜藏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卑鄙家伙!   云相思抚摸着肚子,泛起些忧郁的情绪。   一孕傻三年,这体会一日深过一日。   一路飙车回来,云相思俩人直奔房间。   “有消息了吗?”   回应他们的是沉默。   云相思振作精神,询问神情紧绷没有半丝悲伤焦急情绪外泄的温瑾瑜。   “温伯伯,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温瑾瑜沉着点头,安抚地拍拍妻子的手,起身带着云相思去隔壁房间。   “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他目光复杂地看她,没有多询问什么。   云相思冲他扯扯嘴角,推门而入,随手锁门。   漆黑的房间里响着她熟悉的嗡嗡声。   云相思摸到电灯开关,啪地按下去,光明瞬间盈满房间。   她环顾四周,密闭的窗帘,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灯光,还有桌子三台待机的电脑,某些熟悉的回忆涌心头。   她抿抿嘴,过去坐下,十指连动,迅速熟悉电脑。   这三台电脑的配置相她后世用惯了的笔记本,低了不止一档。但是这难不住黑暗世界曾经称王的云相思。   硬件的改装她不擅长,但是软件设计操作,此时的她认了第二,恐怕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云相思轻轻扯动嘴角,她以为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却不知此刻坐到电脑的她,仿佛又变回病床那个病入膏肓的枯瘦女孩,面无表情,不带多少活气儿。   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主场,她是这个世界里的王!   云相思稳稳坐着,十指如飞,一串串字符想都不想地跃然屏幕,转瞬便被刷掉不见。   一片又一片络被攻破连接,她开疆扩土,王国领地翻倍扩大。   在她的领域内,那些杂乱无章的信号,轻易被她洞悉,像是呼吸一样轻松,像是思想那样自由!   陷阱已经结好,万事俱备,只待猎物门!   电话铃响,吹响战斗号角,云相思精神一振,十指双眼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从浩淼的络世界里捕捉最肥美的鱼儿!   有了!   锁定位置!   “浦东南路78号!快!”   云相思推门,急促而小声地告知门口身形笔直的温瑾瑜。   旁边等候的温言二话不说,疾步冲下楼,飙车前往。   “戚亮!”   戚亮明白地点头,推开窗户一跃而下,驱车赶。   云相思松口气,冲温瑾瑜点点头,退回房间,锁门继续蹲守追踪。   她看着屏幕不住闪烁的那一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视了。   她眯着眼,努力转动脑筋,一时理不出什么头绪。   信号停止闪烁,通话结束。   云相思将无所得的念头抛在一边,集精神追踪那个电话信号,同时不放过周遭方圆百里的动静。   这对她来说并不算多困难的事情。   再枯燥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事情她都干过不止一次,这又算的了什么?   只希望温言他们行动够快,能赶在绑匪转移之前及时赶到,捉到活口,哪怕一时解救不出温语,至少也有了突破口。   屏幕突然闪了闪,像是水波晃动,虽然只有一瞬,却瞒不过云相思的眼。   反追踪?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冷冷扯动嘴角,一双大眼死气沉沉地瞪着屏幕,手指不知疲倦地灵活舞动,咬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放。   W.S,还是钩了。   云相思明白黑客的劣根性。他们有着太强的好心,总喜欢挑衅权威,好斗而自信,从生死一线的刺激,获得一种变态般的成感满足感。   柳元祁,初生牛犊不怕虎,未来的一代黑客天才,准备好夭折在此时了吗?   络世界里追踪与反追踪的角逐,总是无声无息,却惊心动魄!   云相思倚仗着两世经验,费了点工夫,依旧顺利地锁定对方位置。   她冷笑着点了发送。   “喜欢给你的送行礼物吗?”   奢华的房间,柳元祁猛地摔了鼠标,吐出一声国骂!   屏幕亮闪闪的一行红字,恶趣味地做出滴血效果,大白天的也叫人毛骨悚然。   他不甘心地抓过键盘,想尽一切方法,试图破解这个程序,抢救自己的电脑。   这可是他的宝贝,里头有许多秘密,不能有失!   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会这么厉害!   柳元祁阴柔俊美的脸满是暴戾之色,十根白皙修长的指头弹琴一般在键盘飞舞,仿佛在弹着他最喜欢的《野蜂飞舞》!   不行!还是不行!   不能放弃!   他柳元祁是将要称霸黑暗世界的男人,这点挫折打不倒他!   再试试!一定有办法的!   仿佛回应他的自我打气,屏幕血淋淋的大字晃了晃,变成一个大大的Y。   喜欢吗?YES!不容拒绝。   ☆、810.第810章 俘获   810.第810章 俘获    砰地一声响,柳元祁骂骂咧咧地怒瞪桌五马分尸的鼠标,突然警觉地望向窗外。   巡逻的人没在位置。   柳元祁心头一惊,顾不得许多,拔下电源线,暴力拆开心爱的电脑,拆除内存等核心部件揣进兜里,抓起抽屉里的新式手枪,闪到门边,凝神戒备。   警报器怎么没响?   这个疑问才浮现心头,柳元祁便想起那个隐身暗的电脑高手。   他恨得咬牙。   还用说吗,一定是那该死的家伙破了他的防御!   该死的,哪来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半点规矩不讲!   黑吃黑?那他该去渔村那边凑热闹才对!   该死的,到底是谁!既生瑜何生亮!早知道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在,他会更加谨慎小心,布置得再周密一些!   千金难买早知道,时也命也,可他不会认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一定会东山再起!   枪声密集起来。不时有惨叫响起,夹杂着各国语言的号令,嘈杂而慌乱。   “柳,撤。”   门被敲响,干瘪的俩字透露出主人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昭示着情况多么危急。   柳元祁定了定神,打开门,跟那人又急又大的步子,不时举枪射击,且战且退。   “其他人呢?”   柳元祁抽空发问,眼神阴郁。   情况他想的还要糟,于风晚这张牌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可恶!   柳元祁暗暗咒骂,脑海不可控制地闪烁着那行血淋淋的红字,还有那个嚣张的Y。   前头男人没说话,高大的身体灵活得像是热带雨林的猿猴,沉默得看不出彪悍之气,却出手必伤人,硬生生带着柳元祁闯出去近百米远,眼看着能攻入院子角落停着的不起眼旧汽车了。   火力陡然密集起来,男人拉着柳元祁往旁边滚去,避开这一波强攻,却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男人闷哼一声,腮帮子咬得死紧。   “枪了?”   柳元祁躲在他身后,紧张地小声问。   “毒。”   男人艰难地张张嘴,伤口一阵发麻。   他也是个狠的,抓起手里的匕首,往右臂麻木渗血的伤口一削,大片血肉飞溅。   他又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唤醒他模糊的意识。   柳元祁已经撕下一块布条,简单给他包扎。   “走!”   男人抓起他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迅速往车子飞奔!   子弹没有拦阻他的步伐,他一把拽开车门,将柳元祁塞了进去。   “来!”   柳元祁爬到驾驶座,见他一身血,焦急地大喊。   “走!”   男人又是一声低吼,将车门重重甩,宽厚的身体挡住后头射来的密集子弹,整个身体都在震颤,他却硬撑着一口气不肯往下倒。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无息指向柳元祁太阳穴,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同时横在他喉咙前。   柳元祁一动不敢动,缓缓举起双手,手枪掉落驾驶座,发出不算大的一声响。   车门外男人目眦欲裂,张着嘴想要喊,却喷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染红了本不太清洁的车窗玻璃。   他手指僵硬地扣动扳机,却已经抬不起不重的机枪,子弹乱飞,打院子里好的白瓷花盆。碎片洒落,盆开得灿烂的大红月季倒地,落红一片。   柳元祁眼睁睁看着男人死不瞑目,来不及愤怒焦急,颈侧一痛,昏了过去。   “队长,你休息下吧,交给我们。”   宁风致利索地将昏迷的柳元祁捆了个结结实实,塞进座位底下,为求保险,还不忘记拿淬了强力密药的暗器扎了他几下,确保他能昏睡个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我没事。走。”   魏安然手枪在手,打起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彪悍地朝着前头大门冲了进去!   宁风致顾不再劝,夹起机枪,朝着车窗外扫射。   被改造过的车子冲进楼内,撕开一个口子,后头跟着冲进来不少战士,内外夹击。   白热化的战斗只持续不到十几分钟,便呈现出火力压制的一面倒局面。   几声狗叫传来,魏安然默契地跟宁风致同时朝那边攻了过去。   消灭掉几个负隅顽抗的家伙,枪声突然停了下来,狗叫得越加急促清晰。   魏安然隐藏在墙角,皱眉看着前头挟持着一个女人出来的光头男人。   男人手里的枪紧紧抵住女人太阳穴,他狡猾地将高大的身体缩在女人身后,不住大声威胁。   “都退后!否则我一枪崩了这娘们!看好了,这娘们是公安厅长的女儿,你们敢不救她?退后!”   于风晚狼狈地被男人紧紧挟持在身前,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注射过大量药物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她几乎是被身后的男人拖着走。   好难受,谁来救救她。   于风晚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前方,对一双熟悉至极的清冷眼眸。   魏安然。   你来救我了吗?   于风晚视线凝固在那双日思夜想的眼眸,混沌的意识里浮现一抹喜悦。   魏安然,你来救我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魏安然视力不错,当然不会认不出饱受折磨的于风晚。   他皱眉,看了对面的宁风致一眼。   宁风致脸色同样很难看,十指缝隙露出点点寒光,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魏安然收回目光,看向随着匪徒步伐,一步步后退的战狼等人,金毛大毛威胁低狺,却听话地跟着后退。   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魏安然迅速打量周围环境。   宽敞的客厅,布置奢华,宽大的沙发等家具一应俱全,尚且保存完好。   他望向屋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有了主意。   对面的匪徒一步步逼近,因为战狼等人的对峙,前进速度并不快。   可这边有什么大的动静的话,也一定会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   不能正面迎击。   魏安然冲宁风致打个眼色,冲头的水晶吊顶使个眼色。   宁风致微微一愣,没能及时领悟他的意图,不过还是默契地顺从他的意思,朝头发射了几枚暗器。   清脆的几声碰撞后,华丽沉重的水晶吊顶跌落下来,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趁着这一愣神的工夫,魏安然灵活地蹿到窗前,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狗疯狂吠叫,闪躲着飞溅的锋利碎片。   ☆、第811章 回援魔都   第811章 回援魔都    第811章 回援魔都   电光火石间,魏安然从另一扇窗户蹿身而入,扑倒怔然失神的于风晚!   光头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射出,打墙壁价值不菲的油画。   而他再没有了其他动作的机会。   大毛金毛扑过去,狠狠咬住他的喉咙跟持枪的手腕,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光头发出半声惨叫,身连几枪,往后倒去,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战狼喊回大毛跟金毛俩,警惕地望向周围,林晨跟他一左一右,护卫着身后的魏安然几人。   外头高处隐蔽着的杨靖之几下点射,及时灭掉几个妄图逃跑的家伙,为大部队清路。   当然,刚才魏安然他们发起的袭击,也少不了他一份功劳,他的狙击步枪可是一举爆了那家伙的光头!   杨靖之再瞥一眼被宁风致背起的女人,不屑地撇撇嘴。   这女人肯定是疯了,竟然跟这些家伙混在一起!   还说想跟他们个高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扫把星!遇见她倒霉!   杨靖之看看魏安然背渗出的大片暗色,忍不住皱紧眉头,又干掉俩惊慌逃窜的小喽啰,提着枪跳下院子,了林晨开过来的那辆破车。   “老魏,你怎么样。”   杨靖之关切地询问魏安然,战狼正给他伤口撒着自制的止血药粉,血糊糊的一片,触目惊心。   “没事。剩下的交给他们,咱们撤。”   魏安然嘴唇有些泛白,神情自若,仿佛那片狰狞的伤口不是伤在他后背。   “马赶回魔都。”   救出于风晚,抓获柳元祁,击毙方魁,战果累累,但是至少还有一个韩冬云在逃!   这边动静这么大,瞒不住人,韩冬云或者逃跑,或者铤而走险,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绑架案的人质。   兵贵神速,魏安然等人风尘仆仆,乘调来的直升机,朝着魔都赶去!   齐宇宁仰头望着天际化为小黑点的直升机,默然无语。   这几个原本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家伙,居然拥有这样强的战斗力,是野豹?有两把刷子嘛。   不过他齐宇宁更不是吃素的。   齐宇宁倨傲地挺直肩背,转身车。   这次破获如此罪大恶极的犯罪团伙,甚至还灭掉几个国际知名的凶犯,功劳赫赫,他将成为警界之光,名垂史册!   至于那些死掉的偷渡客,也是不可避免的牺牲,瑕不掩瑜。   被误认作野豹的魏安然等人,没有谈论刚合作了一把,却不算太愉快的齐宇宁。   “都眯一会儿吧,我没事。”   魏安然坐得笔直,小心避免碰触后背包得严实的伤口。   战狼几个互看一眼,因为有陌生飞行员在,并未开口讨论魏安然惊人的愈合速度。   只这么一会儿工夫,魏安然脸色已经好看许多,这是何等彪悍的体质!简直不可思议!不愧是他们的队长!   几个人按捺着心里的念头,依言闭目养神,手还紧紧握在枪,枕戈待战。   战狼一下下顺着金毛大毛的毛发,浑身野蛮嗜血的气息一点点地收敛。   这趟行动,他带着林晨短暂回归山野森林,呼唤野狼为伴,唤起了他久远而单调的记忆。   林晨挤过来点,紧紧挨着他的肩头,战狼仿佛能感受到年轻人类身温暖的朝气。   战狼给俩狗顺毛的动作没停,大毛金毛俩个戒备的身子却慢慢放松下来。   它们具有最灵敏的感官,直接感受到战狼身周气场的变化,安心放松下来。   耳畔只剩下突突突的螺旋桨转动声,规律而枯燥。   时间过得似慢又快,终于听见飞行员的询问:“魔都要到了,哪里降落?”   “再往前。”   魏安然沉着下令,双眼湛然,清冷有神,看不出半点受伤的虚弱模样。   杨靖之等人检查装备,时刻等待命令。   连大毛金毛两个都背伞包,兴奋地准备跳伞。   舱门打开,飓风呼呼灌进,魏安然扒着舱门眯眼往下看,大致分辨出几所标志性建筑。   “再降。”   飞行员千挑万选,素质过硬,毫不犹豫地依令而为。   “八点钟方向。”   魏安然进一步发出指令,斩钉截铁,胸有成竹。   “距离地面500米。”   飞行员汇报。   魏安然出手势,率先跳下直升机。   他熟练地在空调整位置,在恰当的时机打开伞包,顺着风向猛地朝前急跑几步,顺利着陆。   他解下降落伞,三两下收拢,回头看天,等候队员降落。   金毛跟大毛离地还有几米的时候,灵活地咬开背带,脱离打开的降落伞,跃向地面,疾冲几步缓下那股冲力。   魏安然吹声口哨,金毛大毛叫唤两声,飞快地蹿出去迎向相继降落的杨靖之四人。   林晨还有些腿软,在金毛大毛的拱动下,费力站起来,脱掉降落伞,冲着迎过来的魏安然等人苦笑。   “又捡回条命。”   他恐高,所以拒绝了家里送他进空军的安排,没想到还是没逃脱魏安然的毒手。   “习惯好了。没受伤吧?”   魏安然几个迅速收起伞包,金毛大毛当然又帮不少忙。   几人都没事,魏安然确认一下方向,带领几人迅速赶往目的地。   “队长,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林晨最沉不住气,小声问了一句。   “直觉。”   魏安然给了玄乎其玄的俩字,林晨撇撇嘴,认命地跟着他飞奔。   三分钟,魏安然一行已经跑到一所大楼前,毫不迟疑地进去。   林晨默默调侃,以为魏安然是急着来看云相思,情绪稍微有些松懈。等他瞟见魏安然不离腰间的右手,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去跟人干仗啊!   林晨确实机灵,脑子动得快,可也快不过拥有野兽般直觉的战狼,以及货真价实的金毛大毛两头兽。   至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宁风致,心静若水对魏安然无条件信任的杨靖之,根本不在林晨考虑范围内。   这俩人虽然性格不同,但同样有个叫林晨羡慕又嫉妒的特点,那是这俩人永远那么理智平静,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而且是最佳战斗状态,简直不是人!   “金毛大毛。”   魏安然低声下令,两只大家伙兴奋地蹿了进去。   ☆、812.第812章 不符合常理   812.第812章 不符合常理    云相思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有些发涩。   她眨眨眼,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柳元祁电脑里的件她大致扫了一眼,确定了心里的怀疑。   柳元祁,他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没少干坏事。只是柳元祁的胆大妄为还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难怪柳元祁能顺利成长为后来呼风唤雨极尽享受的W.S,尼玛这是个大boss啊!   什么方魁韩冬云之流,全是烟雾弹,仅仅是人前听命奔走的棋子!   彻底看走眼了!   云相思手指轻敲鼠标,沉吟着要不要把这份重量级情报发出去。   魏安然他们那边的行动已经结束,柳元祁明摆着已经成为漏之鱼,凭借这小子的狡猾,已经错过这次机会,想再捉住他,可难了。   而且魏安然他们已经负伤,其他人云相思也信不过。   电话铃又响起,打断云相思的迟疑不决。   “马把钱送来!否则,等着给这小娘皮收尸吧!”   凶狠的威胁说完,电话挂断,没给云相思这边任何反应的时间。   云相思瞄一眼时间,温言他们已经出发快十分钟,应该要到地方了,难道说,出了什么问题?   浦东南路78号。   云相思下意识地放大那片区域地图,脑灵光一闪,想起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这里离她跟魏安然受困的南方日报社密室不过百步之遥!   云相思猛地起身,推门下楼。   “温伯伯,帮我开车。”   她喊了门神似的守了这么久的温瑾瑜,急匆匆下楼。   “师公,快来!”   云相思又喊陆明生,多个人帮忙跑腿也好。   “去浦东南路。”   云相思报了地址,温瑾瑜二话不说,疾驰而去。   “先去找温言他们。”   云相思按捺着心焦,不敢催看似冷静却飙车如飞的温瑾瑜。   这可真是亲父子俩,外表看着不温不火,骨子里都带着疯劲儿!   现在也正需要这股疯劲儿!   电话里头的威胁透着一股狗急跳墙般的气急败坏,听起来也不算陌生,正是她之前怀疑过的韩冬云!   是因为她切断了柳元祁的络,惊动了他吗?   云相思揪着心,轻轻咬着嘴唇,微微的刺痛逼着她保持冷静。   韩冬云的举动有些违背常理。   作为柳元祁手下大将,他怎么会滞留魔都,甚至闹出绑架案,索取赎金?   这是要跑路的架势啊!   也不对,韩冬云会缺了这区区二十万?他想溜的话,一张机票出国,不信他在国外没开户头,压根不必多此一举。   难道说,她判断错误,绑架案的罪犯另有其人?   可最后一次电话里的声音,真的很像韩冬云。   还是她先入为主,听岔了?   但是这么接近的地理位置又是怎么回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还有早的袭击,她好像没得罪过多少想要她小命的人吧?   想不通啊。   “别担心,会没事的。”   陆明生看不得她揪着一张脸的愁苦模样,低低劝慰她一声。   云相思回神,想要扯出一抹笑意,透过右侧车窗瞥见几个从天而降的影子,忍不住瞠大一双美目。   “停车!”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尖利。   温瑾瑜猛地一踩刹车,警觉地四下查看。   “怎么了?”   陆明生同样防备地左右张望,本能地护住云相思。   视线被遮挡,云相思有点心急。   她眨眨眼,没有试图扒开陆明生宽大的肩头探头再看。   那么低的高度,算是跳伞,现在应该也已经着陆了。   会是魏安然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抑制不住地泛滥而,云相思一颗心都鼓噪起来。   “没事,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应该调动警犬,帮忙寻找温语的下落。”   云相思想起一个合适的借口,脑海浮现金毛大毛能干的雄姿。   温瑾瑜眼睛亮了亮,充满希望地反问。   “有这么厉害的警犬?”   云相思被他问得一愣,抿紧嘴,咽下傻气的“没有吗”的反问。   她是真的不了解这边的情况。   她本以为,军犬在战争时期早已经出现,警犬不该是什么稀罕物。   可转过头想想,才经历了那么艰难的时期,人都穷得快吃不饱肚子,还有多余的粮食喂狗吗?   也或许是她太悲观了,警犬可能真的存在,只是没有立下过卓越功劳,所以才不被普通老百姓所熟知吧。   云相思瞬间转过这些念头,慎重起见,缓和了语气开口。   “我也不太了解。我见过厉害的军犬,如果这里也有的话,戚亮他们肯定会带的。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走吧。”   云相思满含歉意,忙转移话题。   温瑾瑜生出一线希望,深深看她一眼,继续朝前开。   云相思心里存了事情,不住朝右边张望。   那里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不远,按照魏安然几个的速度,几分钟能赶过去。   魏安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吗?是那个密室有问题吧?是韩冬云绑架了温语?   是因为早一击不得手,才出此下策,还是筹谋已久?他有多少同伙?   魏安然他们能顺利救出温语吗?他身的伤不要紧吗?不是说需要动手术,怎么一下子跑回来了?   各种念头在云相思心头缠绕,难分难解。   “别担心,警方那么多人在,没问题的。”   陆明生拍拍她耷拉的肩头,低声劝。   云相思扯扯嘴角,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先去找温言他们,或者直接去找魏安然。   虽然说两个地址相差不过百米,但是间隔着一道高耸的围墙,想要绕过去,可得费一番功夫。   救人如救火。温语已经被绑走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受到怎样的折磨,能早一秒救出她,可能会避免一场更大的悲剧。   可仅凭他们三人,真的能对付得了凶残没人性的歹徒,成功救出温语吗?会不会适得其反,激怒歹徒反而害了温语?   涉及到温语,云相思纠结万分,很想揪住头发狂吼两声。   这样拖泥带水左右为难的滋味,跟她前世来来回回徘徊鬼门关多么相像!   唯一的区别是,前世她是被动接受,现在她却得主动做抉择!   她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怎么办?愁死人了!   ☆、813.第813章 要命的钻石   813.第813章 要命的钻石    “右转。”   云相思没有迟疑太久,到了该做选择的路口,脱口而出。   说出口之后,心也落下了。   右转是绕路去密室的路,那里是她推测的温语所在位置,还有魏安然他们。   密室的密码被她重置过,她不相信有人能破解。   但也会有例外,如密室机关的制造者。   他们或许可以避开密码锁,透过某种预留的特殊手段,直接开启密室大门。   可能韩冬云是那个人。   她赶过去,能解开密码锁,开启密室。如果温语在,一切顺利;如果不在,也不过又白跑一趟,总干等着心焦好。   做出选择之后,云相思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对,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师公,一会儿你跟温伯伯留在车,盯着点,要是有人逃出来,追去,别叫人跑了。”   云相思定下心来嘱咐,飞刀滑入手腕,掩藏在袖口,随时能发出精准一击。   “那你呢?”   陆明生皱眉问她,颇有些不认同的意味。   “我去打草惊蛇啊。”   云相思故意说得轻松,试图说服紧张的师公。   “不行,太危险!这不是胡闹的事。我去!”   陆明生一口否决,摩拳擦掌,满脸严肃。   “师公,我去才会降低歹徒的防备啊,我这么柔弱无害的漂亮小姑娘,只是去问问路,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云相思巧笑嫣然,抓着他的袖子撒娇。   “师公我没胡闹,你知道我不是没分寸的人。”   云相思亮亮袖口的飞刀,展示自己的实力。   陆明生犹豫起来。云相思说得对,她不是没分寸的人,他该不该相信她?   “你还怀着孩子……”   陆明生还想劝,车子停下,云相思打开车门跑下车。   “我知道的,放心放心。”   云相思急匆匆跑到熟悉的大楼外,探头一打量,外头的门厅冷清清的,没人,跟回离开时的情形差不多。   没有被窥视的感觉,云相思放心进去,熟门熟路地摸到密室前。   云相思将耳朵贴在门外仔细听了听,理所当然地听不见里头的动静。   她失笑,迅速输入长长的密码,趁着机关震颤的瞬间,火速撤退。   熟悉的狗叫声传来,云相思惊喜回头!   “金毛!大毛!”   一道刺目的亮光闪过,云相思反射性地眯眼,心头暗叫一声不好,手里飞刀射出!   当啷一声响,金毛越过她,跃起半空,将一枚急速射来的镜片扒拉掉。   “金毛小心!”   云相思惊呼一声,另一枚飞刀赶紧出手,击前一枚飞刀,想要将之撞飞!   金毛劲瘦的腰一沉,轻巧落地,完美避开那枚要命的飞刀。   云相思松口气的工夫,被人拦腰抱开!   “魏安然!”   熟悉的皂角气息淡至不可闻,浓郁的血腥味覆盖了他清新好闻的体息,可即使不用眼睛看,不用鼻子闻,云相思也能感受到腰后有力的臂膀来自于她的男人!   “你也找过来了?”   魏安然将她抱在怀里,闪过迎面射来的子弹。   宁风致补位置,暗器连发,击飞射来的子弹跟镜片暗器。   林晨三人趁机突进,而前锋金毛大毛俩只已经配合扑倒了一个男人!   “不许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韩冬云一把抓起温语,锋利的镜片着她纤细的脖子。   林晨翻个白眼,这情形太特么熟悉了!这些混蛋都喜欢躲在女人身后吗?软蛋!   林晨跟杨靖之几个对视一眼,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放下武器,退后!”   韩冬云神情癫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林晨冲他身前惊恐地瞪大一双眼睛的小姑娘眨眨眼。温语愣了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韩冬云,早晨是你想杀我吧?”   云相思开口,扰乱韩冬云的心神,拖延时间争取制服他的机会。   “哼,你倒是命大!”   韩冬云瞪着云相思,恨得咬牙切齿。   云相思坦然微笑,诚心求教。   “咱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至于冒这么大险,特意来杀我?”   韩冬云冷笑,在温语脖子下的手十分稳定,镜片在脖子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何必明知故问!那一袋子钻石,拿着也不怕烫了你的手!”   钻石?   看起来是分赃不均起内讧了。   云相思想明白了大概,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什么钻石?不会是你藏在这里的,找不见了想赖我们吧?”   韩冬云冷笑连连,不再跟她废话。   “识相的,赶紧把钻石交出来,我放你们一马,否则……”   他狞笑着,手要往温语脖子划!   云相思顾不嘲笑他可笑的威胁,急忙喝止他失去理智的行动。   “住手!钻石我还给你!你放开她!”   钻石的魔力超乎云相思想象得大,韩冬云动作一顿,满脸泛起潮红,一双老眼似乎都发出红光,猛地朝她看过来!   “钻石在,哪……”   他一句问话没问完,喉咙已经钉一枚细长的梅花钉,周遭的皮肤隐隐泛着青黑,显然是了剧毒。   一道金色的影子闪过,咬住韩冬云持着镜片的手往外一扯。   大毛跃起得更高,后蹄狠狠瞪在他双眼,顺势一口咬在他后脖颈!   林晨离得最近,扑去抱起浑身被捆得结实的温语,地滚开。   杨靖之战狼同时开枪,射韩冬云身要害!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看着轰然倒地的韩冬云,大毛还严严实实坐在韩冬云脸,即使他没被射杀,也会被大毛的肥屁股给捂晕过去。   “没事吧?”   林晨手脚麻利地撕开温语嘴巴的宽胶带,解开她身捆得结实的绳子,关切地询问。   温语腿早被捆得发麻,软软地往他怀里倒去,张张嘴,声音没出,眼泪滚下来了。   “别哭,没事了,你得救了。”   林晨打小见惯了对他不假辞色,动起手来绝不留情的于风晚,哪里见识过温语这样柔柔弱弱,像是一朵顶着露珠的小花儿似的小姑娘。   他登时便手足无措起来,张着双手,语无伦次地低头哄着,也不敢把吃尽苦头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推开。   “我,我没哭。你看错了。”   温语抽抽噎噎地反驳,把脸埋在面前可靠的胸膛,尽情宣泄心恐惧。   ☆、第814章 他的撒娇   第814章 他的撒娇    第814章 他的撒娇   “阿语!”   “妹妹!”   温瑾瑜跟温言先后冲进来,抱起失而复得的温语忍不住红了眼。   林晨大松口气,抻抻胸口湿透一片的迷彩衫,忍不住又看了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哭的小姑娘。   真是会哭,不愧是江南水乡的姑娘,也不嫌他身又是血又是灰的,给她沾染成个大花脸。   林晨默默嘀咕着,转头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么小又这么会哭的姑娘,能忍到得救之后才哭,也很了不起了。   被父兄哄着的温语抬头,望过来一眼。   林晨目光顿了顿,将那张满是泪水的笑脸印在心里,默默想着,果然脏了,可惜了那么水灵漂亮的一张小脸。   “不,不要杀我!我招,我全都招!钻石在我租来的房子床底下地里埋着!你们去挖!别叫狗吃我!”   另一个男人见识过韩冬云凄惨的死状,又被金毛面对面不错眼珠地盯着,带血的犬牙近在眼前,急促的呵气扑在脸,嘴角仿佛流着哈喇子。   这大狗在眼馋什么,男人压根不敢想,只恨不得再昏过去。   云相思嘴角微翘,没想到这么轻易得到意外收获。   战狼跟杨靖之过去,将那男人拎起来带走。   宁风致小心翼翼地过去收起韩冬云喉咙的梅花针,在他衣服蹭蹭,准备回收再利用。   林晨下意识再看一眼旁边娇滴滴的小姑娘,想了想还是过去问了一声。   “受伤了没,需不需要去医院,我送你们。”   温瑾瑜拍着女儿的后背,满脸激动。   温言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缓缓摇头,声音嘶哑。   “不必了,我妹妹是受了些惊吓,带她回家休息下好。”   林晨挠挠头,回头看了一眼云相思,再对着温言说话的时候,语气放轻了好些,怕再吓到可怜的小姑娘。   “那个,嫂子说过,哦是那女的。”他随手指指云相思,以示自己并不是信口胡诌。“嫂子说,心理问题很重要。别看你妹妹身没伤,但也不能忽视心理的影响。”   林晨再挠挠头,对小姑娘水汪汪的黑眼珠,顿时语塞。   “我也说不好,你问她。”   林晨脸有些发热,匆忙跟着杨靖之战狼俩人出去,准备去取钻石。   大毛金毛欢快地摇着尾巴追去,像是进行了一场日常训练那样轻松。   宁风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晨略带窘迫的背影一眼,收好暗器,晃到温言三人面前,彬彬有礼地点头。   “林晨刚才的话很有道理,请务必考虑他的建议,林晨也是为了这位小姐着想。如果你们找不到专业的心理医生,可以来找我们嫂子帮忙,她懂得多。”   宁风致难得这样正面夸赞云相思,她简直受宠若惊。   魏安然身子一晃,闷哼一声,软软靠在她身。   云相思忙收回惊喜交加的视线,鼓足劲撑住他,慌忙问。   “魏安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魏安然见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焦急地望着自己,全神贯注,只看着他,再分不出半点注意力给别人,这才满意地垂了垂眼睑,深吸口气站直身体。   “我没事。”   云相思听着他气不足的声音,急得快哭出来。   “什么时候了还逞强,讨厌!宁风致快来帮忙,扶他去医院。温言,麻烦你送我们一趟了,温语也一起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宁风致挑眉看向魏安然,看清他眼底的懊恼,心里忍不住升起一抹揶揄。   “队长,我背你吧。”   他遥遥发问,脚下却不动弹。   魏安然那恐怖的恢复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会儿肯定恢复得更好,怎么可能站都站不稳。   一看是想跟嫂子耍花腔,却耍脱了。活该!   宁风致仗着一副清风明月般的疏朗外貌,即使幸灾乐祸也不明显,只叫人觉得义气可靠。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思思,你扶我一把行。”   魏安然睨了宁风致一眼,懒得跟他计较,伸手捏了捏媳妇软绵绵的小手,心头一阵荡漾。   云相思眨掉眼里的水汽,狐疑地看他。   魏安然被她勾人的眼神勾得心里痒痒的,俯到她耳边,低声说道:“真没事。跟你情况差不多,伤口恢复快。”   云相思耳朵尖触及他火热的唇,开开合合间,摩擦出无限热度!   她有些恍惚,身体里某些不陌生的情潮有着涌动的迹象,双腿有些发软。   “你说什么?”   她无意识地呢喃,他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在脑海里盘旋一圈,愣是没留下痕迹。   魏安然看着她晕红的脸颊,还有迷离的眼神,心头一片火热,一把攥紧她的胳膊,身子前倾,跟她挨得更紧。   “思思,咱们水乳交融,我应该也从你身体里得到好处了,我没事。”   热热的气息拂在耳畔,火热的唇有意无意触碰她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的耳垂,云相思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没骨头似的软倒在他怀里。   魏安然稳稳抱住她,手掌下意识地要将她的细腰往自己身按。   冲鼻的血气袭来,云相思胸腹间一阵翻腾,哇地一声扭头吐了。   幸好她及时转头,否则吐魏安然一身。   魏安然也惊出一身冷汗,松了手劲。   幸好他媳妇机灵,及时偏过头去。否则真吐到他身倒也罢了,可吐完再被他这么一按……   魏安然想不下去,急忙抱起虚弱的媳妇大步出去。   温家人以及宁风致早有眼色地离开。   温语好地频频回头探看,对偶像八卦的好心,压过对歹徒的恐惧,恨不得能开口问问云相思,这男人是谁。   可那俩人头凑得那么近说悄悄话,身子快粘到一起了,云相思露出的脸颊红得像火,温语瞧两眼,不自觉地害羞起来,刚想把脸藏在哥哥胸前,却正好对林晨明亮的眼神。   温语脸顿时发烧,小小瞪了直直看她的林晨一眼,忙不迭地把发烫的小脸藏到哥哥身前,再不肯抬头了。   “妹妹好像发烧了。”   温言察觉到胸前偏高的温度,急得加快步子,抱着妹妹车,准备去看医生。   温瑾瑜要坐驾驶位,被林晨抢先,他只好坐到副驾驶座,担忧地回头看着脸烧得红红的女儿。   林晨略有些担忧地瞥了后视镜一眼,看见魏安然抱着云相思了后头的车,倒过车头跟了去。   ☆、第815章 小别重逢   第815章 小别重逢    第815章 小别重逢   一路兜着风,云相思的恶心劲儿很快压下去。   医生检查完毕,和气地说,应该是情绪过于起伏引发的不适,没什么大问题。   云相思顺手又照了个B超,捧着单子爱不释手。   “你别围着我转了,赶紧看看伤啊。”   魏安然不为所动,染血的外套早扔进车子后备箱,穿一件薄衬衣,洇着些血迹污渍,跟他平常的整洁模样大不相同。   “我真没事儿。不放心的话,去厕所给你检查。”   魏安然拉着她的手,不敢离得太近,又不舍得松开手,压低声音说。   别有深意的话听得云相思微微一怔,很快臊红了脸,狠狠瞪他一眼。   “大白天的你想闯女厕所?流氓!”   娇娇的声音配合着羞红的脸还有水润的大眼,哪还有半点威力,只把本心猿意马的男人馋得厉害。   “那换你当女流氓。全面检查一遍,省得你不放心。”   魏安然不容拒绝地拉着云相思往走廊尽头的厕所那边走。   云相思拖着步子,那点力道在他看来压根不算事儿。   她急得两只手去掰他的钳制。   “你疯啦!人来人往的,叫我去那鬼地方,里头有人怎么办?我才不想长针眼呢!”   魏安然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脚下步子不减。   “没关系,我喊林晨帮着守门。”   还要喊人?不够丢人的!   云相思恼得举起他的手咬!   “小心咯了你的牙。”魏安然微微往回撤了撤手,手背传来一点柔软湿润的触感,叫他心旌摇曳。   “等我洗完手你再咬。”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宽容而宠溺。   云相思脸更红,这回是恼的。   “魏安然你才回来欺负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气急的声音哽咽着,云相思倔强地闭嘴,满心委屈。   魏安然被那双盈盈泪眼看得揪心,点点那扁着的嘴,谙哑着声音说:“不哭,我回来了。”   安抚的话语打开云相思的泪闸,大股大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   云相思倔强地用手背抹脸,张张嘴,一股气堵住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   魏安然心都疼了,半垂了眼,轻巧地将她扭转过身,自背后环抱住她。   “不委屈,小心孩子。”   云相思贴着身后熟悉的怀抱,汹涌的泪水缓缓止住,不好意思地微微挣扎下。   “在外头呢。”   声音哽咽不清,魏安然却明白她的顾忌,再也顾不许多,抱起她大步下楼。   “咱们回去。”   云相思小小惊呼一声,忙把头埋进他胸口,鸵鸟似的不去看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云相思自己脸皮薄,心虚地担心大庭广众之下行为出格,引人侧目。   其实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出入的除了医生护士是病人及家属,活动病床轮椅都很常见,抱着还真算不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温语……”   “有林晨他们在,别担心。”   魏安然打断她的话,大步下楼,开车回宾馆。   剧组的人都没在,隔壁方凌的房间也没什么动静。   云相思不放心地跟着魏安然进了浴室,看到他后背那一片暗色的伤痕,眼睛又开始发热。   “你这样能洗澡吗?”   那么大片的伤痕,一望能想见是受到怎样的重伤,云相思光这样看着替他疼得慌。   可如同魏安然一直强调的,他的伤口看着虽然新,但是愈合程度明显很不错,已经有收口结痂的迹象。   这不合常理,确实跟她的情形有些像。   是她曾经喂他的那滴血起的效果?   可都经过这么长时间了,早稀释吸收光了吧?   云相思本能地有些怀疑,魏安然不正经的低语浮现脑海:水乳交融……   “伤在后背,我不方便,你帮我洗。”   魏安然一本正经地提要求,几秒时间把自己剥得精光,脏衣服远远丢到角落的脏衣篓里。   云相思眨眨眼,视线不由自主地逡巡他全身,前身,呃。   “这回放心了吧?后背有伤。”   魏安然大喇喇展示自己身体,仿佛真的只为了叫她看清伤势,以安她的心。   云相思嘴角抽搐,艰难地把视线移开。   “我帮你洗后背,别晾着了,小心感冒。”   魏安然瞅着她晕红一片的脖颈,弯唇无声笑。   他没有再继续逗羞窘难耐的妻子,自然地转身打开花洒,调着水温。   “你也把衣裳脱了吧,沾一身味不说,才从医院出来,可能还带了病菌,再说你帮我擦澡的话,也会打湿衣裳。”   这样充足的理由,云相思几乎无言反驳。   可他那剑拔弩张的架势,她这会儿脱衣裳,那才叫发蠢呢。   “没事,先帮你洗。”   云相思热着脸,低头挽袖子。   魏安然又勾勾嘴角,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凑到水下利索地洗头。   “帮我递下香皂。”   香皂送。   “手巾。”   雪白的手巾奉。   “搓澡巾。”   粗布搓澡巾来了。   魏安然这次却没接。   “不是要帮我洗后背?”   他挑眉垂眼望她,似笑非笑。   云相思攥了手里的搓澡巾,凑到水下打湿,仔细避开他后背的伤处,慢慢帮他洗着后背。   凑得近了,那片伤势更觉得触目惊心。   “怎么伤的?”   她忍不住询问,手指试探着轻轻抚摸那片暗红的皮肤。   新肉皮肤娇嫩,触感更加灵敏,忠实地将那细腻的触感传递给大脑,配合着她话里的怜惜,柔柔地冲击着魏安然的心脏。   “一点意外。”   魏安然猛地转身,急促地吻她吃惊而微张的小嘴,贪婪地吮吸深入。   温热的水流四溅,冲洗着他身的污渍异味。   良久,魏安然鼻息粗重,略略退开一点,还抵着她的唇,低笑:“傻丫头,呼吸。”   云相思茫然瞪着面前这张熟悉愉悦的脸,短短地啊了一声。   魏安然又是想笑又想叹气,深吸口气,重新覆她的唇,渡了过去。   她担心他,他又何尝不想她?想得身都痛了!   偏偏她肚子里还揣着个娃!   哪怕是他自己的种,此刻箭在弦的魏安然依旧觉得有些气恼。   碍事。   这么可口的媳妇在跟前,他馋得不行却吃不到嘴里,有这样不讲理的事?!   ☆、816.第816章 胜新婚   816.第816章 胜新婚    云相思早腿软地倚靠在他有力的臂弯,脑子里晕乎乎的,满眼是他英俊的脸庞,一颗心急促地跳着,却满是安心。   “伤……”   见她还有心思分神,魏安然微有些恼地低头又是一个深吻,霸道不容逃避闪躲,非要把媳妇亲得忘了姓啥叫啥,一心跟他好才行。   可这样下力气的亲吻,受到惩罚的不单单是云相思。   魏安然白皙的脸庞泛着晕红,胡茬子往下滴着水,一双平时清冷严肃的眼似是冒着狼光,狂野噬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温热的水窸窸窣窣洒在脸,竟觉得有些清凉。   他再低头,看见云相思柔顺乖巧的动情模样,眼底渗出些血色,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水润红肿的唇,更添诱惑。   可红唇周围密密麻麻的一片微红,刺了他的眼。   魏安然反射性地抬手摸下巴,硬硬的胡茬嚣张彰显顽强的生命力。   魏安然心疼又挫败地暗了眼眸,没奈何硬是压抑着浑身暴躁,柔着手劲脱媳妇衣裳,一块洗澡。   线衫浸水有些沉,不是很好脱,失神的云相思被折腾得回过神来。   “别。”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半湿的衣裳撩起,露出一截白皙耀眼的腰肢。   这带着些气喘的单音,欲拒还迎似的,听入魏安然耳不啻于冲锋号。   他呼吸蓦然一重,紧紧攥住手里的衣裳,顿了一秒,这才坚定不容拒绝地继续脱。   “不能穿湿衣裳。”   云相思其实并不想拒绝他。   他们是夫妻,她想他担忧他,又被他撩拨得情难自禁,她当然肯配合他感受他疼爱他。   可真的不行啊。   “到三个月了,可以了。”   魏安然掌握着力道,轻柔却迅速地解除她的武装,看着她羞得捂着胸前投入自己怀,费尽力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相思浑身都泛起粉色,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到三个月了吗?好像这一两天的样子,这男人倒是记得清楚。   身为见识过大场面的重生女,云相思自认为此时绝大多数女性同胞观念都更现代更开放。   她曾经一度担忧过,个性传统严肃而趋于古板的魏安然会不会对此颇有微词,因而她潜意识一直提醒自己要注意尺度问题。   尤其是魏安然曾经亲密地调笑过几次说,她当初住进部队大院当晚,脱光了换他的衬衫勾引他,语气很是自得,认定她爱他如命。   面对这样离题千里的污蔑,她不是不羞愤的。   她只是皮肤嫩,真心受不了粗劣不洁布料的折腾,不想受罪而已。   再说了,她借他的细布衬衫当睡衣,只在俩人默认的她的卧室出没,又没有特意晃到他面前,怎么能说她勾引他?   那样充满算计的冰冷开始,她也只是将计计地借他为跳板,想要来到城市寻找更多更好更快的脱贫致富机会而已,她真心没想跟他过一辈子,一直琢磨着想退亲来的!   胸前一热,云相思小小惊叫一声,蓦然回神。   “没瘦。”   大掌掂量两下,吐出满意的俩字,声音谙哑得不成样子。   云相思口干舌燥,脑子又开始发昏,软软地依到他火热的怀里。   火热的薄唇落在她后颈,没了扎扎的微微刺痛感。他刚才去刮胡子了?手更快了。   肩头微微一痛,她轻叫一声,蹙眉。   “还走神,想什么呢。”   魏安然不满地松开牙,大掌揉动几下浅浅的牙痕,又缓缓落到她腹部,在那微微凸起的弧度轻轻抚摸着。   “儿子,爹回来了。”   他跟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又摸了两下。   “你睡吧,多睡快长。”   下完命令,他慈爱的大手便离开那片细腻的皮肤,直往他馋得发疯的地方而去。   “别。”   云相思轻轻扯着他的手臂,力道并不怎么坚定,连阻止都显得犹豫飘忽。   “没事,我注意点。”   魏安然早忍得浑身发疼,今儿个打定主意要解解馋。   “你,你太重,不行。”   云相思期期艾艾,热涨着脑子挤出几个字。   魏安然有多重多凶,没人她更清楚,背后不寻常的热度更是叫她心惊胆战,头皮发麻腿发软。   真的不行的。   “我轻一点,你乖。”   魏安然咬牙,被她勾得残存的理智快蒸干了,偏她还顾虑着这样那样的,一直分心!   他恨得手指一动,云相思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软在他手掌里。   “魏安然!”   她尖着嗓子叫,猫儿似的勾人。   “魏安然你放手!我不能激动,肚子会痛!你想要我帮你!”   魏安然手一僵,脑海里蓦地回想起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假如那其的女人换成是她,而肆意享受的男人是他……   魏安然猛地抽出手指,将她拎起转过身面对自己,目光灼灼地瞪着她……红润的小嘴。   “魏,安然?”   云相思被他瞪得心肝儿颤,惶惶喊他一声,想要逃开,偏偏像是邪一般,被他的目光钉住动不了。   “你怎么帮我?”   魏安然盯着她的唇瓣,缓缓掀动薄唇,热气扑在她本通红的脸颊。   云相思全身发麻,实在受不住这样的逼压,嘤咛一声扭过头。   “你知道怎么帮我?”   魏安然微微勾起唇角,视线自而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怀孕后跟着长的迷人部位收进眼底。   “魏安然,你能不能别废话了!你是要睡自己老婆,别整得跟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云相思羞怒到一个程度,理智的弦啪地断掉,口不择言地怒骂。   假如她不是逃避地扭过头,甚至连眼都不敢睁开,会更有说服力!   魏安然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有闲心观察她颤动如蝶翼的纤长睫毛。   随着她的爆发,他濒临失控的身体迹般又重归他的掌控。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战意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我是在调戏良家妇女。思思,我早说过,要教你一些良家妇女不太懂得的东西,一直没倒出工夫来。看来,你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危险地眯眼,嘴角带笑,目光肆无忌惮地逡巡他的领土。   “告诉我,从哪知道的?跟嫂子们背后议论自家男人了?还是看了不该看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817.第817章 要当小白鼠?   817.第817章 要当小白鼠?    一夜“逼供”,哪怕云相思途早撇下魏安然去梦周公,魏安然一个人依旧审得很尽兴。   直到云相思迷迷糊糊了火车,这才发觉身某些隐秘部位刺刺的疼,像是被磨破皮似的。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脑海,云相思简直无法正视恬不知耻的魏安然,还有她的手……   “吃草莓。”   魏安然洗了红艳艳的草莓过来,清凌凌的水珠点缀在颗粒饱满的红果,瞧着鲜嫩水灵可爱。   云相思掐断脑海不自觉浮起的荒唐联想,脸色僵硬难看。   湿润的鲜艳红果……   “魏安然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要吃!”   云相思咬着牙低声拒绝,蛮不讲理似的。   “不要闹,你睡一天没吃东西了,补充点营养。”   魏安然眼闪过一抹笑意,欣赏她恼羞成怒的神色,趁她张嘴拒绝的当儿,眼疾手快地将一颗草莓塞了进去。   酸甜可口的果汁在嘴里弥漫开,带着果香,愉悦了云相思的口腔,她下意识地咀嚼起来。   “好吃吧?温言特意送来的,只有这一小篮子。”   魏安然解释了水果的来路,拿手绢擦擦她的嘴角,看她咽得差不多了,若无其事地又问。   “味道怎么样?”   很平常的一句话,很平常的语境,偏偏跟云相思昏睡前被逼问几回,印象深刻到不行的问话重合。   “味道好极了!”   云相思咬牙切齿,拈起一颗大而长的艳红草莓,迎着魏安然的视线,龇龇小白牙,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味道怎么样,还以为是在床被你逼得没招的时候嘛!混蛋!   魏安然饶有深意地盯着她气愤嘟起蠕动的红唇,还有捏着大半草莓的白皙指头,轻轻扯扯嘴角。   “我尝尝。”   云相思在他异样的目光提醒下,回忆起手曾经发生过什么,正觉得嘴里的草莓变了味道,不知道是吞下去好,还是吐出来,已经被他俯靠过来,亲了她。   云相思下意识地嘟起嘴唇迎合。   他的吻跟以前很不一样,轻轻缓缓地勾画着她的唇形,不疾不徐地亲了又亲,真像是在品尝嘴唇沾着的果汁滋味。   一分钟过去了,云相思满心温柔。   两分钟过去了,云相思举着半颗草莓的手有点发酸,无聊地开始走神。   三分钟过去了,云相思想起那个同一方空气从男女鼻孔依次游览而过,彼此呼吸相闻的故事,脸色有些不太好。   四分钟过去了,云相思忍无可忍地张嘴赶人。   “你……”   某混蛋趁虚而入,攻城略地,尽情品尝草莓的甜美滋味。   云相思懊恼地想要合牙齿,给这男人一个教训,身前被一双贼手明晃晃地大力偷袭,一口气岔住,惊呼声被堵在喉咙里,哪里还记得落牙。   混蛋,这是在火车!   云相思彻底回神,拿愤怒的目光指责他!   魏安然眼闪过笑意,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以身示范,闭眼睛吻得更加投入而狂野。   云相思哪里敌得过这男人的兽性,神智很快失守,先于神智失守的是身体……   “软卧虽然贵,但环境真的不错。”   一番折腾之后,魏安然满意地打量宽敞而密闭的小包间,慵懒地给气恼的媳妇捏着手,挤在她的床铺歪着,欣赏纱帘外明媚的春光。   云相思气呼呼地鼓着脸,懒得理他。   这男人实在太过分了!   不是素了三个月嘛,怎么能这么放任自流呢?这还是严格要求自己的魏安然吗?   “你这些有的没的,到底从哪里学的?坦白交代,抗拒从严!”   云相思越想越气,转身凶巴巴地瞪着身边餍足后神情慵懒惬意的男人。   魏安然轻呵一声,将她肉乎乎的小手捏在手里不住揉捏着。   “我们跟着偷渡船去了对面,找到了魏家玉。”   不对题的回答叫云相思愣了愣,但很快被魏家玉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吸引了。   “她偷渡?”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问,实在想不通这苦逼的俩字,怎么会跟贪图享受的魏家玉联系在一起。   “她被拐卖了。”   魏安然了解媳妇的疑惑,一针见血给出答案。   云相思哦了一声,点点头。   “救出来了好。”   “她受的伤不轻,暂时不方便移动,所以先在那面养养伤再遣送回来。”   魏安然见她感兴趣,多解释了两句,并不想提醒她,他其实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毕竟魏家玉还是他堂妹,说起关于她的隐私龌龊事,他还是会觉得有那么些不自在。   云相思又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听他提起伤,又担心起他来。   “你伤怎么样了?胡天胡地的,一点都不讲究,快给我看看。”   魏安然十分配合地解扣子解皮带。   云相思急赤白脸地忙制止他。   “干嘛又脱裤子,你没完了?”   “不是要看伤?我只是想把皮带松开,好把衬衣脱下来。”   魏安然无辜地回望她,手里动作一如既往地快,说话工夫,衬衫背心已经落在他手边,光着背,扭头垮肩看自己后背的伤口。   “又好了不少。我说咱俩水乳交融能帮我治伤,媳妇你快看,我说得没错吧?”   他将后背往她面前凑,不要脸地夸她以及自夸。   云相思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人不着调的话,仔细看他后背那一片还很明显的伤。   显而易见,伤确实有了飞速好转。本来才刚刚愈合的伤口,现在都已经发出新的粉色嫩肉,那些含在血痂老皮的泥沙等杂质,尽数排出脱落,整片皮肤干净整洁得像是新生儿一般娇嫩无暇。   “真的。”   云相思语气略带些惊,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娇嫩的新生肌肤,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真改变了你的体质?太好了!”   “好也不好。”魏安然转身捏住她的手指,将人密密拥进怀里,深吸一口她发顶香气,满是感慨。   “这样逆天的恢复速度,会引起侧目,回去我得跟头打报告。”   当小白鼠?   云相思吃了一惊,惊惶抬头看他。   魏安然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故意逗她。   “你放心,打死我也不会出卖你的。你是我媳妇,只有我能睡。”   ☆、818.第818章 无心失言   818.第818章 无心失言    一路吃吃睡睡回家,云相思觉得自己胖了有三斤。   杨靖之四个挤眉弄眼地非要跟去家里吃饭,魏安然大方地答应下来。   云相思挽着方凌的手臂,不理嘻嘻哈哈挤在厨房里头忙活的傻老爷们,亲昵地带着师傅参观自己的新家。   “挺不错的啊。这你做的吧?送我一套。”方凌坐在草绿色调的布艺沙发,拿起一个抱枕仔细打量着。   四方的抱枕蓬松柔软,外面罩着湖绿丝绸的套子,头绣着劲瘦挺拔的翠竹,又被外头罩着的一层淡色轻纱笼出一抹淡淡的飘逸朦胧美感。   “没问题。您在我这儿多住两天,去我工厂里头看看,衣裳什么的,随便挑。”   云相思声音从卧室传来,正在换宽松的家居服。   “方妈你也换身衣裳吧,我这有新的没过身的,快来看看。”   女人对新衣服天生有无限热情,方凌也不例外。   “我只能住一晚,明天说什么也得回学校,请不少假了。”方凌看着打开的衣柜,眼前一亮,不见外地过去看挂着的一排衣服。   “你这丫头眼光是好,哪件都漂亮,我又要挑花眼了。”   方凌说的是真话,她拿起一件放下一件,确实拿不定主意。   “喜欢都送你,回家慢慢穿。先换这身松快的。”   作品被认可,云相思心里美滋滋的,直接拿出跟自己身同款的薄绒线衫递给方凌。   只不过她身的是粉色的,给方凌的是海蓝色的,都很嫩的颜色,方凌气质好皮肤白,也不怕压不住。   方凌没有异议地背过身换海蓝色绒呼呼的线衫,下头是跟云相思同款的黑色阔腿长裤,垂感极好,将她一双直腿衬托得极为出色。   “这线衫的样式挺少见,你设计的?裤子也好,穿着不拘束,舒服。”   方凌对着衣柜的全身穿衣镜前后照照,满意得很。   “我管这个叫蝙蝠衫。怀孕腰粗,这款式能藏肉。”   云相思将一头长发随手盘起,拿一支白玉桃花簪别住。   “你是胖了点。等生完孩子得减下来,镜头瘦点好看。”   方凌挑剔地打量云相思鼓鼓囊囊的胸口,提出肯建议。   小丫头粉衣雪白阔腿裤,看着又干净又粉嫩,像是盛开的桃花,不,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引着人想去咬一口。   这样打眼的形象,想去演她想要的各种低调龙套配角,那当然是不成的。除非是扮演那些青楼楚馆的风尘女子角色,被人吃豆腐,可这怎么可能!   云相思又递一支青玉发簪给方凌。   “知道啦,等生完孩子我减。温语送了我一套簪子,这一支配你衣服颜色正好。”   方凌也不跟她客气,随手接过来盘好发髻。   “你歇着吧,我去帮安子做饭。”   云相思忙拉着她坐下。   “您快歇着吧,叫他们几个忙去。”   方凌想想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也不打算过去跟他们一起挤厨房。   “过来一趟,不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不好,问问你爹妈方便明天午过去不。”   方凌吃了周兰英不少酱瓜酱菜酱牛肉,对这位手巧的老姐姐神交已久。   “行呀。”   云相思喜滋滋地打电话,跟周兰英打过招呼,又打到魔都剧组那边找陆明生,偏又不说话,递过话筒叫方凌亲自跟师公报平安。   方凌本来也是外向的性子,被半个女儿一样的徒弟打趣也不恼,大大方方跟丈夫聊天,还聊到刚穿身的漂亮衣裳。   方凌跟陆明生虽然没孩子,但是出了名的恩爱,即使不刻意炫耀,周身散发的幸福气息依旧时刻感染着周围的人。   云相思拿过相机,冲着沉浸在幸福的方凌连拍几张,准备洗出来给方凌带着,或者直接邮寄给孤身在外的师公聊慰相思。   要是有数字摄像头方便了。   云相思有点遗憾,但又觉得因为这么点小事麻烦宫千守温言他们太不好意思。   对了,怎么忘记她亲爸了呢?   云相思兴冲冲地打开聊天软件,一看,云染墨居然在线!   “帅哥,有空吗?”   云相思眉眼含笑,输入一行消息发送。   很快,对面回复:“小公主有吩咐?”   云相思看着她爸那个挫挫的胡子拉碴的下巴头像,怎么看怎么忍俊不禁。   这是下定决心自断桃花啊,多么坚贞不屈的爱情!   “我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是真的有点想云染墨了。   接受过西方开放教育,又常年旅居国外的云染墨,或许是现在思想最接近云相思的人。   云染墨全心全意对她好,云相思在亲爹面前全然放松又自在,像是寻到真正的朋友。   认同感总是很重要,被孤立是很可怕的事情。   “想我了?”   “想了。”   云相思没有否认,弯着嘴角打字聊天。   “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看。”   “遵命,晚到。”   云相思看着屏幕毫不迟疑的一行字,心里暖洋洋的。   “亲爱的爹地,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找到数码摄像头。”   “数码摄像头?什么意思。”   博学多闻的云染墨直接问回来,问呆了云相思。   她沉默两秒,心知自己不小心又祸从口出。   “爹地,忘记我的异想天开吧,我只是太想你了,想着如果能透过络马见到你,直接可视通话,该有多好!”   云染墨打出哈哈俩字,显见心情不错。   “乖豆豆,你有身为一个作者该具备的好心和想象力,这很好,说不定哪天能实现了呢。”   云相思松口气,为自己有这样一位开明的父亲感动。   “是呢,光是楼楼下,电灯电话,怎么能叫幸福生活?我想象的美好日子,得出门日行千万里,足不出户晓天下,将地球变成一个村落,摆脱地心引力,一统宇宙!”   她略带夸张的话逗乐了对面的云染墨,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说的其实都是她亲眼亲耳见证经历的事实。   世界发展那么快,哪怕是她曾经见识过后世科技明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也恍然如梦。   “好了豆豆,爸爸马收拾行李订机票看你去。晚见。”   ☆、819.第819章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819.第819章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下晌四点多不到五点的工夫,魏安然一伙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出来。   云相思是闻着饭香味醒过来的。   “饿了吧,起来吃饭。”   魏安然手在薄被子里摸她肚子,看她撅嘴揉眼的孩子气样儿,笑一笑,手一使力,扶她坐了起来。   “不是嫌魔都饭菜甜淡,做了你喜欢吃的烧茄子红烧肉,快点起来吃饭。”   云相思打个呵欠,懒洋洋地起身,睡得不少,身还是软软的不得劲。   “你这么一说,还真饿了。”   魏安然扶她起来穿外套。   “儿子不闹你好。”   “你们一伙老爷们喝酒闹哄哄的,我不跟你们凑一块,你搬小桌子,再端俩菜,我跟方妈去书房吃。”   云相思趿拉着鞋,听着外头林晨战狼俩人洪亮的嗓门,微微蹙了蹙眉。   “也行。不过还是先出去打个招呼。”   魏安然答应得爽快,惦记着媳妇跟儿子,怕云相思被酒气冲了胃口,又吐起来受罪。   云相思挑着眼角斜睨他,嘴角淡淡的笑便显出几分嘲讽,衬着她刚睡醒红扑扑的脸,又显得有几分爱娇淘气。   “招呼肯定是要打的,你的战友嘛。”   魏安然听着她拖腔拉调地说话,伸手揉揉她脸颊枕出来的压痕,轻轻弹她脑门一记。   “不总说自己怀孕之后记性差了,怎么总翻旧账,不怕把儿子教小气了,酸溜溜的,还能尝出菜味不。”   云相思瘪嘴,傲娇地仰着脖子洗漱去了。   算他魏安然知错能改,浪子回头,要还是跟当初似的拿战友及家属们当亲人,拿她这个媳妇当阶级敌人,看她怎么收拾他!   魏安然盯着媳妇高高扬起的脖子,再顺着挺直的肩背往下看到宽松线衣里头扭动的腰肢,还有半露不露的丰满后部,嘴里有些发干。   媳妇休息好了,精神头也足了,晚轮到他放松了吧。   魏安然突然回想起不知道啥时候听来的荤话,说是怀孕的女人滋味跟平常不一样。   细说起来,确实挺不一样的。   那些明显能看出来的长大部位不说了,最明显的是,云相思在床放开了许多,更热情,也更敏感。   魏安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媳妇窈窕迷人的背影沉思,直到那道背影进了卫生间,门一关阻断他的视线,这才从跑远的思绪里头回过神来。   云相思不是没感觉到背后存在感极强的注视,她心窃喜,却还是保持傲娇高姿态,故意不去在意,走得越发娉婷绰约,恨不能换高跟鞋重新把这短短一截路再走一回。   小夫妻俩不动声色地耍个小花枪,彼此心甜蜜莫名,不足为外人道也。   云相思跟方凌俩人端着茶水跟魏安然几个碰了一杯,说了几句场面话,躲回书房关门,安安静静地聊天吃饭。   打开收音机,听到里头女播音员铿锵有力地读着诗情画意的广告词介绍新歌,方凌忍不住笑起来。   “听听,要不是后头这歌听你唱惯了,我还真不敢认这是你唱的那首《江南三月》。古导演也是本事,这样的靡靡之音居然也叫他捅到帝都之音来播。”   云相思留神听着收音机里当初练得嗓子都快起茧子的歌,满意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细细嚼着。   “靡靡之音有点过了,明明是弘扬传统化,大华夏风嘛。”   方凌抿嘴喝口蛋花汤,悠然笑。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云相思大言不惭地点头。这句广告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无论前生今世。   “壮哉我大华夏,龙的传人本该引领风骚,歌舞化更不能例外。”   方凌被她咬嚼字的嘚瑟模样逗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丢过去。   “快吃饭吧,民族的红烧肉!”   云相思笑嘻嘻吃了,没半点不好意思。   俩人感情日益亲近,真心换真心,云相思喊方凌方妈,当然也忘记了公筷呀口水呀之类的小细节。   不得不说,短短一年时间里,变化最大的人,其实是云相思自己,而非她之前明里暗里打着眉眼官司取笑的魏安然。   “方晴后来怎样了?”   气氛不错,云相思随意问起闲话。这也怪不得她,自成功解救出温语之后,她足足睡了一天多,直到被魏安然牵到火车,还是被他缠着没机会闲聊。   那个男人啊。   云相思眉眼带笑,着烧茄子吃米饭,怎么吃怎么香。   “没怎样。制片保她,投了大笔钱,片子都拍完了,要是把她换掉,等于整个重拍,古导再怄气,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方凌说得漫不经心,再次提起冤家对头似的堂姐,没了之前的愤懑鄙夷。   云相思眨眨眼,虽然不诧异于这个处理结果,还是觉得太过于轻描淡写了些。   依她了解,古风之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否则剧组里头不会只有方晴这么一位走后门的关系户。   再说了,还有她师公呢。她可不信依照陆明生对狗仔的痛恨,会轻易放过当着方凌面,散布她跟陆明生绯闻谣言的方晴。   还有魏安然。牵涉到凌晨袭击案,还有后头的绑架案,方晴能轻易脱身才怪!   古风之为了整部剧,不得不捏着鼻子保方晴不假,可这肯定只是面功夫,私底下要是不痛不痒地放过方晴,船过水无痕,云相思都该怀疑周围这些人是不是都换芯子了。   “你说你怀着孩子,总动那么多心眼干嘛。有大人扛着,你老实当你的孕妇,吃吃喝喝睡睡逛逛的不好?”   方凌一瞅她骨碌碌的眼神,明白瞒不过这机灵丫头,没辙地笑骂一声,又给她夹了一只鸡腿。   “瞒着我才是存心叫我费心思推理呢,方妈最疼我了,快告诉我吧,我留着脑细胞遗传给我儿子。”   云相思皮皮地笑,来者不拒,大大咬了一口嫩嫩的鸡腿肉。   “你呀,没羞没臊的,本来看着挺好一小姑娘啊。”   方凌感慨一句,回想起初见小徒弟时,还是在好友生前,语气不由得软了三分。   “一转眼,你也要当妈了,生老病死,真快啊。”   ☆、第820章 后续   第820章 后续    第820章 后续   想及绝代风华的宫如玉,方凌和云相思情不自禁都轻叹口气,再愣愣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开。   “小孩子家家的,老学大人叹什么气,叫你老师知道,肯定说你的。”   云相思拄着筷子摇头。   “老师才舍不得说我。”   方凌笑着摇头。   “是啊,她是那样美好的人,如果不是剧本里头剧情需要,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失态。”   云相思心有戚戚焉,忆起老师的音容笑貌,吃东西的速度不自觉放慢,动作格外讲究而优雅。   方凌注意到她的仪态,扑哧轻笑一声。   “你也差不多得了,自己家吃饭,搞得跟追悼会似的,如玉不是这样小气的人。有咱们两个惦记着她呀,她高兴着呢,巴不得咱们记着她的好,一提起她高兴。”   云相思抿嘴笑笑,咽下嘴里嚼得稀烂的饭菜。   方凌起了兴致,提议道。   “一会儿去云家看看吧,过年之后,还没见过小朗呢。”   云相思主随客便,自然无有不应。“行啊,我先打电话过去问问。”   福婶接到云相思的电话,惊喜之情透过话筒扑面而来,直说要叫福伯马开车来接,她在家准备晚餐,还有小姐最喜欢吃的蛋糕。   云相思本来还有点别扭的心情瞬间被暖得晴空万里,金灿灿的夕阳还美几分。   “那好吧,我在家等着了。福婶多做点蛋糕,我这位师傅可也是爱吃甜点的。”   宫如玉去世后,自觉大失用武之地的福婶喜滋滋地答应下来,催着福伯开车接客人去。   云相思挂了电话回桌继续吃饭,嘴角还挂着暖暖的笑容。   “说定了。”   受人欢迎总是件叫人愉悦的事情,方凌心情也不错,松口告诉云相思那些后续。   陆明生带着剧组里头手很有两下子的几个人,软硬兼施,从方晴嘴里掏出不少东西,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陆明生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也爱惜自家羽毛,登时撂下脸子出来,随便那几个人怎么对付方晴,他赶着把问出来的前因后果跟古风之等人说了一遍。   古风之也不是吃素的,算他再重视朋友义气,牵扯到整个剧组的利益,牵扯到他极有希望获奖的作品,依旧气得火冒三丈,却不得不再三权衡,选择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方晴女主角的位置保住了,但是戏份遭到大幅删减,而女二李瑶媚的戏份大大增加,当然,是从云相思补拍的镜头裁选的。   “梅师姐还没恢复吗?”   听到这里,云相思不由得关心地问了李瑶媚的原饰演者梅念君。那个入戏太深,分不清戏与真实的女子,叫她不知道该敬该骂。   “出院了,情绪不好,回家叫亲人陪着呢。”   方凌见多了这样的情形,倒也没有多惊讶。   圈子里因戏生情,假戏真做的案例不知道有多少。相于喜新厌旧,抛弃原有伴侣家庭另寻新欢的不负责任行径,因出不了戏而郁郁寡欢,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每每这样一想,洁身自好,待她一如当初几十年不变的陆明生,显得愈加难得。   “想到师公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方妈你又秀恩爱了。”   云相思对方凌满脸幸福的表情不陌生,皱着鼻子打趣她。   方凌嗔了云相思一眼,接着说魔都那边的事情。   方晴戏份被删,虽然还挂着个女一的名头,宣传力度显见会大为下降。   艺人混的是一个口碑,古风之在导演圈又是个跺跺脚有声响的,方晴惹了他的厌,说不得很快会从一线退下来。   圈子里最不缺乏新鲜面孔,方晴年纪也大了,以后只有走下坡路的份儿。   有温家出面,绑架案的消息压下来,那点小绯闻当然顺手也给摁了。   外头没什么风声,剧组忙着后期制作跟宣传,补拍的镜头也差不多够了,杀青这个月的事情。   云相思点点头,方凌知道的也是这些吧。   “明天我不送您了,我还我回我妈那,叫她稀罕我两天。”   方凌笑着捏捏她肉嘟嘟的脸,提醒她。   “高考没剩几个月了,别玩野了心。虽然说艺术生化分不做太高要求,但是我方凌的弟子,还是得给我争口气的。”   云相思眨眨眼,没想到方凌提起这茬来,期期艾艾地解释。   “方妈,我觉得吧,今年的高考要不不参加了,我这还大着肚子呢,预产期会撞吧?”   方凌早有打算,老神在在地喝口汤。   “没事,你坐着答卷行。到时候我找学校老师或者学生会干部,亲自给你送卷门。”   云相思受到这样特殊待遇,也有点意外,悻悻然也喝口汤,咽下一肚子吐槽。   “行吧,那我的专业课考试呢?”   方凌放下筷子,拿起手绢优雅地印印嘴角。   “这更好办,凭我的面子,延后一个月没问题,学校还是爱惜人才的。”   明晃晃的黑幕,云相思作为当事人也无话可说,只好乖乖答应下来。   “其实也不必那样麻烦。”云相思突发想,主动建议。“不如我提前去学校,随便你们怎么考,合格录取,算自主招生不行吗?”   方凌愣了愣,觉得这主意不是那么靠谱,没有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   “我回去跟领导请示下吧,没有前例,不知道你的学籍业方面会不会有问题。”   云相思见她为难,理智回笼,轻轻一拍脑门,小声道歉。   “我也是头脑发热,被方妈你的气派镇住,有点不知轻重了。我一个没什么拿得出手成绩的小考生,凭什么叫别人另眼相待,还特意为我大开方便之门?方妈都怪你,怎么能这样惯着我呢,原则呢,会给你惹来闲话的。”   方凌听着她的抱怨,明白她懂自己的一片心,口口声声还为自己着想,便觉得没白疼她。   “丫头,你呀。”   云相思抢着说话。   “您别为我费心了,我又不是考不,弄那些有的没的干嘛,显得多心虚似的。我可是凭真材实料考学的学霸,要震得同学老师虎躯一震的,您可别拦了我出风头的机会啊。”   ☆、821.第821章 美人颦蛾眉   821.第821章 美人颦蛾眉    魏安然身有伤,不好喝酒,倒是恰好方便去接丈人云染墨,顺路把方凌捎带去了云家,倒省了福伯跑这一趟。   云相思有孕在身,刚坐了火车,还缓不过乏来,没跟着过去,倒是叫福婶好一顿埋怨。   魏安然不在家,杨靖之几个不好留云相思一个人在屋里睡觉,特意喊了尚钰卿媳妇过来陪着,省得影响不好。   潘宝环是个十分秀致的女子,缠绵病榻多年,行走坐卧间带了三分病态,说起话来轻声漫语的,倒有几分林妹妹的做派,只是眉间却没有那股郁气。   “弟妹,大老远的跑一趟,还惦记着给我们带礼物,太谢谢你了。”   云相思听着这样轻柔婉转的语调,惬意得靠着身后软乎乎的大靠枕,欣赏着潘美人的风流神韵。   “一个护身符也值当得嫂子道谢,太客气了。该去接小帆下学了吧?尚哥也真是的,巴巴的把你找来,饭也不叫吃两口。”   潘宝环听她提起自己儿子满目含笑。   “钰卿说小帆是男孩子,身体底子本来别的孩子差点,叫他一个人多跑跑跳跳着回家,锻炼身体。”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多运动确实对身体好。小帆在幼儿园还适应吧?”   “嗯。他是个省事的孩子,交到几个朋友一起下学,天天都挺乐呵。”   潘宝环舒心地笑,想起丈夫跟她提起的事,柳眉微蹙,便似笼一层轻愁。   美人颦娥眉,算是云相思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看了都痛心。   “嫂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哪怕想不出好法子,也省得闷在心里头不舒坦不是。”   云相思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唯恐唐突了美人,那是罪过了。   云相思的怜香惜玉,并非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潘宝环见她好心相劝,也忙抿了嘴歉意笑笑,想了想,把心里头转了几天的话吞吞吐吐地说起来。   “这事吧,说起来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云相思冲她鼓励地一笑,脑里天马行空地想开去。   尚钰卿守着潘宝环这么一个活涩生香的大美人,为了照顾病弱的妻子儿子,连前途都舍弃了,窝在党校混那点教师死工资。   魏安然把人挖过来,可是花大力气解决了尚家业温饱问题,连爱家心切的尚钰卿都直接定位在了后勤的位置,最多带带新兵,安安稳稳地兼顾事业与家庭,顺利得叫云相思都有些羡慕了。   潘宝环的身体也养得差不多,已经能正常班,面如桃花夫疼子孝的,还有什么烦恼?   不会是得寸进尺,还想提要求吧?不是有句话说升米恩斗米仇的?   云相思脑速快,转了这许多念头,潘宝环才迟迟疑疑慢慢悠悠地又接着说正。   “钰卿跟我红脸了。”   好大信息量的一句话!   云相思勉强压抑着快要脱缰的思绪,摆出一副亲切无害的知心大姐姐形象,一本正经地专心倾听。   为什么呢?   潘宝环读懂她眼里的疑问,微红的脸更艳了一分,却依旧没有艳红,明显还缺了些气血。   “钰卿他,”潘宝环微微咬唇,羞色潮水般褪去,眼含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他不痛快。”   云相思暗暗握爪,鼓励了半天得出这么个不着边际的答案,只感觉一口老血快喷出口。可再看看美人柔弱无助的姿态,催促的话立刻烟消云散。   “怎么的呢?”   云相思循循善诱,真的问出口。叫这样一个美人儿含泪,简直罪过。   潘宝环见她耐心,脸颊又泛起粉色,羞赧地垂脸,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更低了几分。   “钰卿想要出任务,可又不放心我们娘两个。我心里不舍得他出去冒险,可从来没拦过他的话。他看出我的心思,说了我几句。”   潘宝环头越垂越低,两滴水珠无声落下,衣襟颜色便深了两点。   “我真没想要拦他的,真的。我只是担心,”她声音越来越低,那深了的颜色多了起来。“我知道大家都一样的,他不能搞特殊,他也喜欢跟营长他们一起,我都懂的,可他还说我。”   云相思嘴角抽搐两下,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被这越来越低的委屈声音给拧疼了。   这才叫以柔克刚吧?   “嫂子,你别哭啊,这些话你跟尚哥说了没?”   “他那么聪明,怎么看不懂我真正的心思?我不拦着他,但是我真的会担心啊,这有错吗?”   理直气壮的话从潘宝环嘴里说来,硬生生像是泡足了水分,柔得不带半点攻击性不说,还泡得人心里发软发酸。   只是这话啊,叫她怎么说好。云相思苦恼了。   “嫂子,”她沉吟着措辞,声音都尽量控制得和蔼可亲。“我说句不听的话啊,这两口子过日子,最怕的是互相猜来猜去,瞒着不说。”   她看着潘宝环微微抬起的脖子,知道人家有在听,便像是受到鼓励,认真举例。   “魏安然曾经跟我说过好几次,叫我心里有什么想法,明白跟他说,省得他猜来猜去费工夫不说,还猜不。”   “虽然说是一家两口子一锅吃饭一被窝睡觉,但毕竟还是俩不同的人,出身家庭不同,教育方式不同,先天后天养成的性格不同,做事方式更是大相径庭。”   “而且男人天生不像我们女人,遇到事情没咱们想得细想得多,他们当兵的还是更习惯于有一说一干脆明朗。嫂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潘宝环轻轻点头。“嗯。”   蚊子哼哼似的一声也是回应啊,云相思自动将之归为对自己劝说的认可。   “尚哥对你跟小帆最心,他怕他要是真出去了,你跟小帆会难过,难免会神经过敏了点,看你脸色不好,误会你了呗。解释啊,解释清楚不好了?”   云相思说到最后,脾气又有点升的迹象。   话说她怀孕之后,情绪起伏是大了许多,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有,沉不住气急躁冲动也有。   真不是好习惯。   回过神的云相思摸了把肚子哀叹,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822.第822章 可怕的后知后觉   822.第822章 可怕的后知后觉    叫云相思痛并快乐着的谈话很快被打断,尚云帆小朋友下学了,跟着一伙儿小伙伴找了来,叔叔伯伯好的在外屋喊了一通,被几个男人抱酒桌吃菜。   潘宝环一听宝贝儿子的声音,马抬起头,还带着湿意的眼睛亮晶晶的,柔弱还在,却更添了几分母爱神采。   “这孩子,回来也不知道进来问个好,我喊他。”   潘宝环急匆匆出了卧室,浑身洋溢着喜悦之情。   云相思咋舌。这情绪变化得,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最重要的是,人家情绪化严重,却并不惹人厌恶,甚至引人怜惜。   人人气死人,云相思唏嘘,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一伙儿小豆丁,不禁也露出一脸笑意冲他们招手。   “进来呀。”   “阿姨好!”   几个孩子在部队长大,天天在大院疯跑,胆子本来大,见她允许,一窝蜂地进了房间。   “别挤。”   潘宝环怕他们不小心冲撞了云相思,忙出声嘱咐一句,哪有半点威力?   只有别人矮半个头的尚云帆回头看了担忧的妈妈一眼,放慢了步子,安静站在孩子群后头。   “没事。”   云相思现在稀罕孩子,看着一群叽叽喳喳精精神神的孩子高兴。   “阿姨请你们吃糖。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糖得吃饭后再吃,每天只能吃一颗,吃完糖还得认真刷牙,能不能做到?”   “能!”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答应着,不客气地伸手抓糖,有的直接装进衣兜里还要再拿,云相思也不阻止。   这边是魏安然的嫡系部队,大本营所在地,这些孩子在云相思看来,本一般孩子要亲近好些,几颗糖果有什么舍不得的,孩子的手能有多大。   云相思对营区的军嫂们多有照顾,优先安排业,扩建后的明诚增设了被服厂,吸纳了不少女工,大大改善了部队战士的生活,偶尔买点糖给孩子甜甜嘴还是不成问题的。   云相思的糖这么受欢迎,是因为她带回来的糖是奶糖。这可是不多见的东西,包装纸也漂亮,据温语说是宝岛那边过来的,温语大方,送了她不少。   “小帆,吃糖啊。”   云相思虽然不小气,但看到糖盒里几只脏兮兮的小黑手,还是稍微有那么点不自在,再看后头安静站着的白白净净的漂亮尚云帆,更加喜欢了。   “谢谢阿姨。”   尚云帆跟着爸妈来过几趟,对漂亮阿姨很有好感,拿了一颗糖规规矩矩道谢。   “谢谢阿姨!”   另外几个懂事的孩子也跟着道谢,闹哄哄的吵得云相思头疼。   “好了好了,快出去吃饭,不许偷吃糖,吃完饭才能吃。谁要是做不到,以后不给他,大家互相监督啊。”   云相思笑着赶他们出去吃饭,劝潘宝环也一起吃。潘宝环不放心儿子,跟着出去了。   卧室门一关,将热闹关在外头,显得卧室更静。   云相思拿过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感受着融化后香香甜甜的滋味,阖起眼躺靠了下去。   习惯的力量真是可怕。重生这么久,她还是不太适应喧闹。她也向往生动活泼的烟火气,也不过浅尝辄止,仅乐于跟亲近的几个人相处,独处更是少不了的。   不对,自打有了肚子里的小豆子,她其实再也没有了绝对意义的独处,不是么?   “宝宝,你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啊,妈妈给你想了个名字,以后咱叫魏云宝好不好?魏云宝,爸爸妈妈的宝贝,男孩女孩都可以叫,妈妈聪明吧?这么定了。”   云相思自得其乐,为自己的思妙想拍案叫绝,下意识忽视了那个相近的名字——魏家宝。   在她心里,魏家宝那一家子是实实在在的外人,跟她没多少关系,交给魏安然处理对了,她不想费这份心。   魏安然本来对魏家人也淡了,不过是面的情分。   年后俩人结婚摆酒,魏家四口吃酒席来得齐整,却连块红布头都没带,惹了满村人背地里笑话,不像是做亲戚的样子。   魏安然跟云相思俩人当然不计较这些。仁至义尽,对得起良心得。   要不是出了魏家玉这档子事情,云相思估摸着,魏安然常驻营地,恐怕一年到头都不会跟魏家往来。毕竟魏家宝已经治好了,压在魏安然心里头的大石头搬掉,他也不欠魏家什么。   想起魏家玉,云相思不由得撇嘴。   这姑娘真是太疯了,被惯得压根不懂好赖,当初当小三,额,或者是小四?跟李爱军一起鬼混,被魏安然强拆了野鸳鸯也不安分,居然跑到魔都不说,还被拐去了海峡那头。   这姑娘也是够命大的,怎么折腾都挂不掉,跟着那么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还能顺利得救,不得不说一声运气逆天,总能化险为夷。   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养活人取器官或者运毒等等无恶不作的恶棍!   魏家玉娇滴滴的一姑娘,能保住命实在是本事。   听魏安然的语气,她虽然伤得重,却不像是丢了零件之类的重伤。   云相思猛地睁开眼,冷不丁地想起某段对话。   “你这些有的没的,到底从哪里学的?坦白交代,抗拒从严!”   “我们跟着偷渡船去了对面,找到了魏家玉。”   云相思倒抽口凉气,领悟了些什么。   不劳而获的好运气并不会总跟着谁吧。   云相思甩掉脑海少儿不宜的某些可怕想法,对可能遭受过非人经历的魏家玉同学致以深切的哀悼同情。   希望是她多想了,那只是魏安然故意转移话题而已。   否则的话,假如魏家玉真的,额。   云相思掐断这个不太美好的想象,努力保持好心情。   不管怎样,依着魏家玉开放的彪悍性格,她一定能很快像打不死的小强那样满血复活的。   要是有了孩子……   云相思甩甩头,干脆起身,省得控制不住散漫的思想。   “喂,彩凤,吃过饭了吧?对,我回来了。好了别诉苦了,能者多劳嘛。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去厂子里视察工作,你们可要把皮绷紧点,别被我抓到错误扣奖金,回头再找我哭啊。”   ☆、823.第823章 死太便宜他了   823.第823章 死太便宜他了    云染墨陪女儿回乡下住了几天,急匆匆又赶回帝都,却是专程带女儿女婿回去参加侄女的订婚宴。   云澜顺利跟那位李家大少定下来,云家人乐见其成。这婚事说起来,云家还有点高攀的意思。   毕竟李泽诚可是所谓的******核心成员,能量不容小觑,本身又能能武一表人才的,不知道被多少人家惦记着。   不过云家也没差太多。云瀚青这个军区司令,可是他一枪一弹打下来的,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跟李家联姻,是锦添花的喜事。   云瀚青跟云染墨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求同存异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很亲近的。   亲侄女订婚,夫家还那样显赫,云染墨这个小叔叔不去帮忙镇场子可真说不过去。   云相思这个亲堂妹自然该携家带口共襄盛举。   云相思舒适地枕着自家男人可靠的臂膀,眯着眼睛听他低声说话,不时张开嘴接受投喂。   “柳元祁跟方魁扛了几天,先后交代了。真看不出,这俩人外表和善,背地里却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枪毙都是轻的。”   云相思咽下嘴里酸甜可口的草莓果肉,懒洋洋接口。   “这么义愤填膺的,是处理结果叫你十分不满?”   她又张嘴,吃进一枚熟透了的果子,慢悠悠问。   “我猜猜看,是不是头爱才,要留下拥有一技之长的柳元祁,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她感受到身后的僵硬,意思意思拍拍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说。   “这也没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有时候也不对。像他这样的危险分子,算想要他活着好榨取他的剩余价值,肯定也要以失去终身自由为代价。他想再出来祸害谁,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跟枪毙了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做那么多坏事,想要一死了之求个痛快,哪那么便宜!咱现在是没凌迟五马分尸之类的野蛮刑罚了,但像这种人渣,一颗子弹轻轻松松送去归西,我是觉得太轻松。”   云相思轻轻巧巧说完一番话,也不顾忌魏安然对她的观感是否会变差,怡然自得地继续着他的手吃草莓。   半分钟过去,魏安然低低说一句。   “你说的也有道理。”   云相思嘴角翘起更高,投桃报李,也捏了一枚带着水珠的草莓喂到他嘴里。   知道魏安然这家伙虽然也讲原则,但天性里不乏正义热血嫉恶如仇,他的不满本源自于觉得对柳元祁的处置太轻,现在被她这样解释,不怕腹黑的魏安然不认同。   “于风晚呢?”   云相思闲闲地又问。   因着于风晚的缘故,她对云念白观感更差,连方凌要去云家看望云朗,她都推了没去。   “她交代完经过之后,一直沉默。”   魏安然也不想提这个貌似精明,实则蠢得要死的昔日同学。亏他还打算连她一起收进特战队,幸好早早闹翻。   云相思又撇嘴,懒得再问下去。   能问什么呢?   整件事不外乎是心高气傲的于大小姐,被魏安然宁风致等人折了面子,不服气想要翻身证明自己,最好能压倒魏安然一伙人出口气,然后跟贴来的花言巧语心怀叵测的柳元祁一伙儿不谋而合,被人家狠狠涮了一把呗。   说蠢吧,也真是蠢,却不是蠢在识人不清,毕竟像柳元祁那样的天才想唬住人,真的极其具有说服力。   云相思最看不于风晚的,还是她在情感的拎不清。   仔细说起来,于风晚的条件真的特别好,外貌过硬也有本事,亲爹养父随便拎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跟谁拼个爹都稳赢的。   可是这样一手好牌,愣是叫她给打得一塌糊涂,差点连她自己个儿都给赔进去。   不是恋爱不太顺心嘛,真有点骨气找个更好的男人,叫自己过得更幸福风光,才叫从哪跌倒从哪爬起吧?   当然了,新社会女性想拼事业也没错,跟男同胞一较高下更是心气高,能叫人高看一眼,于风晚资源深厚,想拉起一支特战队不算坏事。   错错在她太感情用事,急躁冒进,没摸透人家的底敢施以十二万分信任,被架空被卖能怪的了谁?   “云念白没保她?”   这个问题云相思是真有几分兴趣。   方凌回帝都了,她旁敲侧击几句,没问出什么蛛丝马迹,云家还是一派风平浪静。   只不知道云念白这个凉薄父亲,是自认对半道捡回家的私生女已经仁至义尽,任其自生自灭撒手不管了呢,还是念在血缘关系不可断绝,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声望,早暗下大力疏通,把亲闺女捞出来了。   “我没多问。会开除军籍吧。”   魏安然淡淡答道,想通柳元祁那一茬,满心沉郁消散不少。   云相思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魏安然对别的女人没有过分关注,她本满意;于风晚下场不妙,少来他们面前添麻烦,更是好事一桩。   “魏家玉呢?”   趁着气氛不错,云相思语气自然地问出口。   她想问的很多,只是涉及到那么不堪的问题,当着魏安然的面,她还真有点不好问出口。   “回来了,在军区医院住着呢,养半个月能出院。”   魏安然答得随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她柔滑的长发。   “你别管了,我帮他们出点医药费行。”   经历这次的事情,魏安然对魏家玉彻底冷了心,打定主意不再管她的事。   云相思纠结。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啊!   “戚亮说,他跟了好久的走私案也破了,牵扯到几个熟人。”   魏安然很快转移话题,吊起了云相思的胃口。   “谁啊?”云相思侧身扭头,随口猜测着。“不会是汤元吧?”   魏安然亲亲她额头,嘴角绽出一点笑意。   “没错。他跟严家小保姆勾结,偷换了严老爷子大量珍藏以及画作,顺带也倒卖点电视机等水货。”   云相思想起老爷子客厅墙壁挂着的画,咋舌。   “他能弄来以假乱真的赝品,连老爷子这个原作者都糊弄过去,也是本事。”   魏安然轻勾一边嘴角,语气不屑,眼神温暖。   “你当老爷子真不知道?”   只有你这个心善的傻丫头才看谁都是好人。   ☆、824.第824章 翁婿小斗法   824.第824章 翁婿小斗法    云相思哑然,心悲凉,为天真无邪的汤淼,为痴心不改的严肃,更为装聋作哑艰难维护女儿外孙女的严全德。   “汤淼没事吧?”   她喃喃低问,郁郁叹口气。   魏安然伸手指抚平她眉间褶皱,将她轻轻再揽进怀里拥着。   “总要往前看。”   云相思心里再叹口气,虽然担心汤淼一家,却也明白魏安然这样忙,肯定没时间打听严家的事。   还是等下了火车,打电话过去问问吧。   或者可以拜托温语多去看看汤淼,希望温语活泼的性格能感染得汤淼开朗一点,不要再沉浸在她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孤独得叫人心疼。   “是呀,总要往前看。”   像温语,看着病弱的小姑娘,却总是充满热情,生机勃勃的,看着叫人欢喜。   不管生活环境怎样,总是要往前看的,要努力过得开心,方才不枉来这世走一遭啊。   魏安然看她感慨,不想叫她为其他人伤神,很快捡了开心的事来说,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给云澜带了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还不叫我看,我空着手真没关系?”   云相思听他提起自己的得意之作,果然又神气起来,下巴翘得高高的。   “不告诉你。”说完,自己撑不住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歪头冲他挤挤眼。   “你放心,我精心准备的礼物绝对拿得出手,你是我男人,我连带你那份一起出了,你只管挺直腰杆去吃席成。”   魏安然瞅着她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心头一阵悸动,万千烦恼全都烟消云散。   他从她直勾勾笑瞅着自己的黑眼仁,清楚地看见自己,只有他。   魏安然猛地噙住她染草莓汁后更水嫩的唇,辗转碾磨,越吻越深。   云相思脸发红。   虽然在了火车软卧包间之后,她有被这男人吃干抹净的准备,可这热情来得太快,确实叫她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一直都在说特别正经的事吗?这样也要发那啥?是春天的气息无孔不入,催化了还算自制的魏安然?   “等一下。”   火车突然震动得大些,唤醒云相思有些模糊的理智。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魏安然退后一寸,紧张地观察她的表情。   云相思看着他微红的耳后,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问着差点忘记的问题。   “我想问问,那个凶手抓到了吗?回火车杀人那个。”   魏安然迎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无力地眯眼,咬牙挤出一句。   “被我干掉了。不许乱问,专心点!”   魏安然低声训斥,气恼之下,吻得更深不说,更加快进度,直接进入下一个步骤。   密闭的车厢内安静下来,除了火车咣当咣当有规律的声响,隐约还有些细微的声音传来,很快又被春风吹散了。   下了火车,云扬亲自开车来接。   云相思打量这位初次见面的堂哥,回想起云澜曾经的介绍,忍不住暗暗点头。   不愧是云家的孩子,长得是好,怪不得云澜敢抬出她哥做她的男装品牌形象代言人。   “堂哥好。”   云相思甜甜打招呼,对综合了云瀚青跟秦美景优点的云扬堂哥十分有好感。   基因也实在妙,云澜同样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但跟云扬的长相很不同。云澜美得古典端庄,云扬则洒脱矜贵,瞧着倒有几分云染墨的气韵。   “别客气,直接喊我哥哥行。”   云扬话说得爽气,从后视镜打量后座的堂妹跟堂妹夫。   “我刚回来,没赶你们俩的婚礼,对不住啊。”   云扬身为云瀚青的接班人,一直在接受秘密培训,前一阵子更是有重要任务,过年都没赶回来,云相思哪好跟他计较。   再说了,人家人虽然没到,礼可是到了,还十分厚重呢。   “哥你客气了,你送我们的笔记本很好用,我们很喜欢呢。”   云相思说的不是客气话。云扬送她的这台笔记本,可她原来的那台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再没有这更能讨黑客欢心的礼物了!   云相思一直说我们,我们之一的魏安然配合地含笑点头。   “哥你费心了。”   云扬笑笑,看起来不是很习惯开车聊天,不再多聊,专心驾车。   云相思明显感觉车子开得特别稳,她冲魏安然勾勾手指,小声问:“你开车好还是堂哥厉害?”   魏安然眼角余光扫见后视镜里云染墨复杂的眼神,勾起嘴角刻意也凑到云相思耳边说悄悄话。   “不相下吧,或许我更胜一筹。不过你这个堂哥也是个人物,至少不宫少差。”   “臭美,有这样自卖自夸的?”云相思冲他皱皱鼻子,回去坐好。   魏安然笑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在手心里一根根手指曲起又扳开,玩得不亦乐乎。   云相思目光投向车窗外,脸始终有些热。   魏安然这男人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当着她亲爹的面都敢搞小动作,真不怕她爹发飙?   “咳。”云染墨咳嗽一声,一脸严肃。   云相思心虚,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想要往回抽手,被魏安然攥着抽不开。   “爸,给水。春天天气干,多喝水。”   魏安然右手递过去一个水壶,诚恳地关怀岳父大人。   云相思扫一眼云染墨板着的脸,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她也轻咳一声,忙给老爸递台阶。   “是呀爸,安然惦记你会不舒服,临下火车特意给你打的热水,喝一口润润嗓子。”   云染墨回头瞪了笑嘻嘻的女儿一眼,嘀咕一句“女生外向”,没好气地伸手过来。   “看在豆豆的面子,我勉为其难地纳了你们的孝心吧。”   他不接魏安然从后边递过去的水壶,偏要转身从座椅左边往后头伸手,摆明了是要魏安然松开跟女儿握着的手,用左手递水壶给他。   这点明晃晃的小心机实在可爱,云相思又是害臊又是可乐,抬起左手掩嘴又轻咳一声,扭头看向左侧窗外,不再介入这场翁婿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爸,慢点喝,还有点烫。”   魏安然更光棍,稍微欠身离座,右手直直地把水壶又递过去,左手跟云相思右手十指相扣,一派坦然。   ☆、825.第825章 孩子怎么来的   825.第825章 孩子怎么来的    火药味渐浓之际,车子停住,云相思这才恍然发觉,云家到了。   几人一团和气地下车,父慈子孝友爱无地进屋,秦美景已经带着云澜匆忙过来迎接。   “可是来了,盼好几天了。豆豆你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瘦,是不是路累着了?云澜,快带你妹妹回屋去歇着,水啊点心的想吃吃,别拘束了孩子。”   秦美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见面抓着云相思左右仔细打量,连声催她休息。   “伯母,您快别忙了,我不累。我看您倒是累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吩咐。”   云相思打量一眼云澜淡淡的神色,心里有数,没打趣准新娘子,先嘴甜地哄着大伯母开心。   “哪里要劳动你,快歇着去。小魏跟着云扬给伯母跑跑腿吧。”   别看一订婚,事情着实繁杂,秦美景不客气地抓了魏安然的壮丁。   云染墨坐到沙发,接过茶水吸溜一口,惬意地伸展双腿。   “还是家里舒服。嫂子你别客气,该忙什么赶紧安排,时间挺紧的。豆豆你歇着去,别添乱。”   云相思领命楼,云澜帮她拎着随身小包。   “姐,怎么这么快订婚?”   回到房间,云相思拉着云澜的手坐下,直白问。   云澜淡淡一笑,古典而含蓄。   “两边同意,定了。”   云相思细看两眼,没从她脸找到新嫁娘的喜悦期待,忍不住暗暗叹气,幸好也没有抗拒。   “姐,日子都是过出来的。”   想半天,她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来劝,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云澜反过来拍拍她的手,噗嗤一笑。   “到底是嫁过人的,这是给我送经验之谈来了。你放心,我是做姐姐的,没什么想不开的。而且,嫁给他很好。”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云相思看直了眼,呆了十几秒才回过神。   “姐觉得好好。”   确实,李大少家世修养在那,一举一动引人瞩目,家庭和睦是基本要求,这已经不是普通军婚能得的安稳了。   “你呀,心思是细,多思多虑对身体不好。”   云澜能感受到堂妹的真心关怀,亲手给她倒来一杯温水解渴。   “都是这样过来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云相思乖乖喝水,不再多说。   婚姻自主恋爱自由,这确实是大势所趋,可对部分人而言,却显得那样可望而不可即。   但云澜这事,真说不不好。   云澜才貌双全,还有娘家撑腰,有心过日子的话,不会差到哪去。   “结婚定在什么时候啊?”   云相思还是觉得订婚这个仪式有点繁琐,有铺张浪费之嫌。   “大概要明年了,我嫂子进门再说。”   云澜大大方方,不像是讨论自己的婚事,平常得叫云相思又觉得少些什么。   帝都明珠一般的云澜,应该享尽这世所有美好的事物吧?   可惜每个女人都向往的爱情,与相爱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想,于她却是奢侈。   “也好,到时候我抱着孩子来喝喜酒。”   民间有孕妇不宜参加婚礼的习俗,要不是这次是订婚,云相思也不会巴巴地赶过来。   “式的还是西式的啊?”   云相思闲闲打探,踢掉拖鞋窝进她喜欢的沙发里。   “仪式从简,亲戚们一起吃顿饭而已。”   云澜没什么兴致,伸手跟她讨要礼物。   “订婚结婚,两份礼物,不能少,不能轻,快拿出来给我看。”   云相思啼笑皆非,见她起码对收礼物有兴致,聊作欣慰。   “少不了你的。”   她嗔了云澜一眼,瘫在沙发里头哼哼。   “在大行李箱里头,过会儿送你。”   云澜悻悻收回手,略带些好地打量她瞧不出异样的肚子。   “你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平,倒是头鼓了好些……”   “云澜!”   云相思被她口无遮拦羞得红了脸,娇嗔地喊了她的名字。   “注意点,你侄子侄女现在可是听得见的,你不怕丢脸?”   云澜惊地瞪大眼,跑到她身边敬畏地打量她的肚子。   “真的假的?真能听见?”   也不等云相思回答,云澜兴冲冲地冲云相思肚子打招呼。   “宝贝,我是姨妈,端庄漂亮气质出众吐气如兰出口成章的姨妈,要记着跟姨妈好,姨妈也跟你好。”   云相思听着她不害臊的自夸,翻个白眼。   “想摸摸吧,摸不坏的。”   云澜意图被看穿,嘻嘻一笑,真的小心翼翼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云相思肚子一下,一触即收,兴奋莫名。   云相思很怀疑她有没有按到肚子,也懒得打击她的好心情。   “这么喜欢孩子,结婚后赶紧生一个呗。”   这本来是句打趣的话,没想到云澜的脸却突地红了。   云相思诧异地看着云澜忸怩起来的神色,那副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她发急。   “脸红什么?都要订婚了,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流程?”   云澜脸红得更艳,靠在她耳边蚊子哼哼一样问:“妹,那个,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相思瞪大眼睛,很想伸手揉揉耳朵。   她听见了什么?云澜大小姐是跟她请教夫妻生活常识吗?这个不该由她这个堂妹开口传授吧?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是问问,不说算了。”   云澜脸皮薄,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撑不住,臊得直起腰装没事人。   云相思缓缓勾起嘴角,觉得云澜羞赧的模样很有意思。   普及下某些知识她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耍笔杆子的嘛,各种隐晦暗喻春秋笔法,把那件事情说明白讲透彻,也难不倒她。   她只是担心羞坏了薄脸皮的云澜,要是弄成什么误会,造成心理阴影,可罪过了。   “姐,你好这个很正常,我小时候还问过我妈,我是从哪来的呢。”   云相思没说谎,她确实问过,答案是没啥新意的捡来的。现在说起来却很有些温馨。   云澜怔了怔神,噗嗤一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减了点羞色。   “那婶子怎么跟你说的?”   “捡来的呗。”   云相思随口一答,话出口才觉得不妥当,赶紧去看云澜的脸色。   “噗,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826.第826章 反常   826.第826章 反常    云相思见云澜没留意到她的失言,暗松口气,赶紧把话题岔开。   她这辈子可不是捡来的。   拿这事开玩笑,却是对不住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周兰英了。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云澜还在笑,一时之间没跟她的思路。   “生孩子的事啊。”   云相思端正了脸色,像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先生。   “我给你找找。”   云相思打开电脑,迅速搜索些图资料,打包发送云澜邮箱。   “好了,自己回去研究吧,还有不懂的,可以继续探讨。”   云相思颇有些遗憾,现在电子书不完备,那些香艳艳的古代小说搜索不到,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搜罗了些西方小说发过去。依照云澜的教养,没有外语阅读障碍吧?   云澜脸一下子又开始发烧,脚下生根一样不好意思现在离开。   “你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干嘛。”   云澜嘴里虽然嫌弃着,但亮晶晶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浓重好心。   云相思干咳一声,掩饰到嘴边的笑意,怕又臊着这位本性多愁善感的堂姐。   “我给你带了礼服,专门为你设计的,回去试试,不合身的地方还能改改。”   云澜眼睛一亮,笑靥如花。   “知道你不会糊弄我。谢谢!”   云澜快活地跑走,才出门,那轻快的脚步声顿时变得不紧不慢。云相思透过房门,仿佛能看见她优雅端庄的背影,忍不住又摇摇头。   生在这样的家庭,享受着普通人羡慕的好处,同样也承担着推脱不掉的责任。想一想,也挺公平的。   人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相较而言,她的小日子真的已经很不错了,要知足。   希望云澜他们都能得到幸福。也不知道过几年等云漫漫长大,又要嫁给谁。还有那个苦苦追求云澜多年的宫千祥,不知道怎么样了,日后相见多尴尬……   云相思漫想着,泡在浴缸里,舒服得昏昏欲睡。   一双大手熟练地帮她搓洗,云相思猛地睁开眼,羞得怒瞪眼神不对劲的男人。   “不是帮人家跑腿呢吗,怎么不声不响地进来了?大白天的,叫人家笑话。”   魏安然不轻不重地拉起她捂着身体的手臂,细致地搓洗。   “我看云澜出去,把行李搬来。”   云相思蜷缩着身体,深恨不是洗的泡泡浴。   “快出去啦,大白天的挤在屋子里,像什么话。”   魏安然轻笑,不容拒绝地按部班地帮她清洗全身。   “你是我媳妇,哪我没看过,孩子都有了,还这么害羞。”   云相思出离愤怒,反而麻木,闭着眼睛只当自己在做有颜色的梦,懒得跟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计较。   订婚宴办得确实低调,奈何主人公身份摆在那,收到请柬的客人没一个缺席的不说,那些没收到请柬的,也都巴巴送了贺礼过来,哪怕连进门说声恭喜的机会都没有,能顺利放下礼物走而不被退回,已经心满意足。   云相思打量着闻名已久的李大少,不得不说,见面胜似闻名。优秀的外貌不必说,几代优秀基因改善下来,长相绝对都在及格线之,甚至超出许多。   这还只是平常,最醒目的是周身的气质,举重若轻,恰到好处,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养出来的底气。   “看什么,吃饭!”   魏安然夹起一筷子红烧海参给她,不满地低语。   云相思嫌弃地把自己的碗换给他,小声嘀咕。   “这玩意儿虽然营养价值高,长得实在不得我欢心,你吃了吧。”   魏安然依言扒拉进嘴里,三两下嚼了咽下,又凑到她耳边低笑。   “那两样也都是我吃了大补的,给我多夹点。”   云相思扫一眼盘造型华丽食材不明的菜品,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壮那啥的,否则魏安然这痞子不会笑这么猥琐。   “正经点,要不要形象了。”   她已经感受到旁边打量而来的各种余光,虽然他们脸的笑意依旧恰如其分,谈笑风生不断,但她敏锐的第六感不住提醒她,她跟魏安然的小动作,已经落入这些人眼底,甚至引起某些不怎么好的情绪。   云相思并不想出这个风头。毕竟她是云家人,是准新娘的娘家人,出点什么差错,丢的都是云澜的脸。   魏安然淡淡扫了桌其余几位,缓缓坐直身体,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爽可口的凉拌黄瓜。   这道菜在满桌子大菜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却是此时云相思的最爱。   “吃点黄瓜清清口,特意给你做的。”   云相思没有再推辞,沉默地嚼着脆脆的小黄瓜,不动声色地打量席其余人。   魏安然不是这么没成算的人,他突然这么反常,一定意有所指。要做给谁看呢?   云相思一一扫过几人,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场合,算有再大的矛盾,也该掩饰一二,魏安然不会不懂。   而且按照秦美景做事的周全,酒席座位的安排肯定预先推敲过了,不会出现私下有龃龉的人坐在一起尴尬。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相思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瞟着满桌子人,嘴里吃得慢了些。   “专心吃饭,不是早饿了么。”   魏安然又夹了几筷子菜,将她的小碗堆得高高的,语气十分平常。   可熟知他如云相思,立马看出他的一点反常来。   真的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不好问他,云相思想不通也不想,干脆埋头专心吃饭。   “小两口挺恩爱啊,到底是年轻,热情,大胆。”   一位烫着时髦烫发的年妇女开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   她旁边长相跟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姑娘噗嗤一笑,拿雪白餐巾印印嘴角,明眸瞟过听若未闻的云相思头顶,眼底闪过一抹隐藏得不算好的不屑。   “妈你可是说对了,这位云小姐热情大胆可是有名的。”   她抿嘴笑,两句附和她妈妈的话便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吃菜喝饮料,突然的沉静使这母女俩的话凸显出来,气氛格外尴尬。   云相思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下去,很有活跃气氛的自觉,甜笑着抬头。   “多谢夸奖,我没你说的那样好啦。”   ☆、827.第827章 认真的女人最美   827.第827章 认真的女人最美    魏安然轻咳一声,似是忍笑,又夹过去一块黄瓜。 ()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过分谦虚别人还以为你骄傲呢。”   看似善解人意的劝慰使得安静的席面更像是了消音魔法,落针可闻。   被噎得傻愣愣的那姑娘手里筷子一松,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惊醒了满桌子人。   云相思低头抿嘴,继续扮柔顺,小口小口吃菜,心里已经明白泰半,肯定又有关于她的流言甚嚣尘。   稍微寻思了会儿,逃不脱是前阵子在魔都跟师公闹出来的那点子旧事。   云相思眼神有些冷,心知这些人敢在此时搞风搞雨,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不知道是云家还是李家对头撒出来的枪,直接挑拣她这个软柿子了。   魏安然肯定也听说了什么,所以才会有这一出,明晃晃地秀恩爱,大有昭告天下之意。   大喜的日子,不能跟这些鬼祟小人当面闹翻,魏安然这样的间接手段倒是最合适不过的法子。   只是这样一来,他却是实打实地被绑在李大少这条不知道结不结实的船了。   被逼着走这一步,云相思不是不气闷。可现在也只能暂且忍下这一口气,回头再报。   不信这些家伙身查不出点把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算她做不到,李大少这个准堂姐夫还能不帮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不许池鱼翻腾两下,溅几滴热水烫人一下子?   云相思越嚼越狠,脸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甜。   魏安然看她吃得不痛快,冷冷扫了几个挑事的家伙一眼,端起酒杯劝起酒来。   云相思这个孕妇自然有优待,以茶代酒意思下之后,受不了吵闹酒气,跟秦美景打过招呼,先行退席,由警卫员开车送回云家休息。   魏安然早打包了几样她爱吃的饭菜,怕媳妇回去受气挨饿。   云相思先走,他不好跟着撤,本来也存了心思,整个人放开,一个人喝趴下满桌子人,连几个爱惜形象,扭扭捏捏推辞了不想喝酒的姑娘都没放过。   魏安然看看桌几人的醉态,不屑冷笑,跟云扬打声招呼,安排醉酒的客人回家。   国人请客常以吃好喝好不醉不归为标准,魏安然这样能干,很是给云家挣了面子,颇引了其余几桌喝慢酒的老爷子青眼,见那桌只剩下他一个人闲着,便招手喊他过来说话。   魏安然韬光养晦这么些年,肚子里其实是个有货的,尤其跟云相思好了之后,俩人闲聊时候常听她说些有趣之语。   他是个心思细的,又沉得住气好琢磨,受到她启发,总能得到不少收获,此时被一伙儿老狐狸喊去,也能搭话,酒量也好,不卑不亢的,很容易给人好感。   有心人便对这位言之有物的云家侄女婿心里画了痕,这是酒桌化的好处。   至于订婚宴的俩主角,当然出了好大风头,其也有云相思特意为云澜设计的礼服的功劳。   云相思回去之后,痛快地洗个澡,换舒适的家居服,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着礼服设计图的样子。   有云澜这个活广告竖在那,问清楚礼服出自云相思之手,那些贵妇人便都捧场地围来,赶时髦似的跟她定了好几套礼服的货,点名要求不能跟云澜这套重样,还必须得跟她身的一样好看。   这要求倒不过分,订制款本来有这样的服务。赴宴的人多是携家带口地出席,云相思有幸亲眼见过几位或羞涩或大方的小姐本人,对她们的身形气质有了大致印象,对于礼服设计也有了初步想法,得赶紧记录下来。   云相思这样一忙,别的事情忘在脑后。家里人几乎都去忙订婚宴的事情,她倒是正好能清清静静地画设计图。   画好三张草图,将一些细节特意注释到旁边,云相思伸个懒腰,左右扭扭发酸的脖颈,这才发觉窗外大朵的玉兰花,镀一层橘金,美不胜收!   已经要到傍晚了吗?   云相思有些恍惚,极目远眺,天际红霞漫天,夕阳半含半露,金红浓艳,华贵可爱。   云相思莞尔,这喜气劲儿可真够应景的,是不是预示着这对准新人日后琴瑟相和,富贵无双?   浓烈的艳色有些刺眼,云相思收回目光,又落回仙境琼玉一般的玉兰花树。   这样纯洁纯粹的花,美得连叶子都嫌多余,喧闹于枝头,也赶着来给云澜祝贺。   云相思心头微动,又有了灵感,忙回到书桌前,伏案作画。   魏安然不放心她,赶回来给她送晚饭,进屋见到的是这副静谧美好的画面。   他知道云相思画的图虽然只有他看得懂,可只要画起画来,会全神贯注,浑然忘我。   套用云相思曾经打趣过他的那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   魏安然静静欣赏一会儿,放重了脚步,走过去看她的画。   云相思果然没理会,依旧画得投入,不时在本子边角记录着什么。   “玉兰花?”   魏安然辨认一秒,下意识地瞥了眼窗外能看个树梢的玉兰花树,确认了媳妇手下大致成型的礼服,那几团线团应该是玉兰花的形状。   “嗯。你看出来啦?”   云相思抬起头,脸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知音哪!   “等等我,马好。”   她说完继续写画,不紧不慢的,并不潦草,却依旧画得平平,需要魏安然再帮忙“翻译”。   魏安然打眼一扫,差不多揣摩出她的进度,看着是在收尾了,也不打扰她,退出去将打包带回来的饭菜该热的热,该摆的摆,等她出来开饭。   不多一会儿,云相思满意地出来,扭脖子伸胳膊地舒展身体,闻见食物的香气,欢呼一声,跑过去要捏起一只炸虾入口。   “洗手。”   魏安然端着一碗排骨莲藕汤出来,板着脸,见她讪讪的跑去洗手,咬了咬牙。   “午带回来的饭你怎么不吃?这么饿一下午?”   忍了忍,魏安然还是忍不住满心恼火,冲这个不知道爱惜身体的女人皱眉。   “不饿,忘了嘛。”   云相思理亏,却不惧他,腻在他身边撒娇。   “现在饿了,吃饭时候情绪低落会影响胃口哦。”   ☆、828.第828章 恶少   828.第828章 恶少    魏安然瞟她一眼,抽回被她抱着的胳膊,给她盛汤。   “事后嘴甜有用?快吃饭。”   云相思吐吐舌头,乖乖低头喝汤。   怎么会没用呢?这不免了一顿教训?有了孩子之后,她的战斗力双倍提升了呢。   云相思喝着美味的汤,心里头也美滋滋的。   “你陪我在家吃?不用去饭店吗?”   魏安然一口喝下小半碗汤,夹了口醋溜白菜吃。   “酒席光喝酒了,哪能吃好。我先垫补点,你赶紧吃你的。”   云相思左右瞅瞅他白皙的脸,还是看不出半点醉态,关心地问:“你喝了多少?不是自己开车回来的吧?”   “酒差不多醒了,没喝醉。”魏安然大口咬着馒头,吃得很香。   云相思明白他酒醒得快,还是有些心疼,慢慢咬着鱼肉,唉声叹气的。   “酒有啥好的,非得强灌着喝,不把人灌倒了,还像是对不起人似的,遭多少罪。”   魏安然听着她的嘀咕,心里头火气散了,又喝口鲜美甘淳的莲藕排骨汤。   “这汤不错,你多喝点。”   云相思抿嘴笑笑,听话地又喝两口汤,捞起酥烂的排骨咬两口。   “晚别喝了,人不多了吧?”   魏安然点头。   “午的筵席是大头,晚是些亲戚,我还是得去陪着,不会像午喝那么凶。”   云相思撇嘴,十分不以为然。   “还是老办法,多吃菜多喝水,稀释酒精浓度,勤跑厕所排毒,记住没?”   魏安然瞧着她认真说教的小模样,心里头剩余的那点气愤也烟消云散。   “是!请领导放心,坚决执行命令!”   云相思白他一眼,被他逗得乐了。   饭店那边还有客人,魏安然吃了两口,赶着回去帮忙,云相思殷勤送他到门口,给他带了件外套。   魏安然冷不丁低头亲了她一口,虽然只是亲了额头,还是叫云相思吓了一跳,做贼似的抬手捂住额头,惊慌地去看车里的司机。   魏安然轻笑,轻推她进屋,把门关,这才大步车,回饭店去了。   “您跟相思小姐的感情真好。”   警卫员瞅见他嘴角淡淡的笑意,搭了句话。   “嗯。”   现在没外人,魏安然也不需要刻意做戏,仅仅嗯了一声。这话题虽然说到他痒处,但他平时真不是喜欢拿自家事情出来说的人。   云相思慢吞吞吃着饭,少个人在身边,本来可口的饭菜都少了几分滋味。   随便吃了两口,云相思刚要收拾餐桌,被有眼色的王妈拦下,她乐得偷懒,去院子里转悠一圈消食。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余晖柔和,几树玉兰也添了朦胧之意。   晚风轻送,淡淡幽香传来,沁人心脾。   云相思慢慢溜达着,漫不经心地打量角落花架摆着的几盆花卉,虽然没到花团锦簇的时候,但也花繁叶茂的,一派热闹。   “你是谁?”   云相思才转过一片花开似锦的西府海棠,不期然跟对面一个陌生男人碰了个脸对脸,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后退一步。   “你又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后退几步,大有拔腿跑的意思。   李泽瑞从花树后头走出来,高大的身形完全显露,居高临下地打量转眼间离他两米远的女人。   活像遇见调戏民女的登徒子。   李泽瑞板着脸,不怒而威,再不看她一眼,迈步离开。   被无视了的云相思满脸莫名其妙,冲那拽的二五八万的背影做个鬼脸,也没了散步的兴致。   可那人眼看着也进了屋,云相思有些犹豫,略落后几步,才慢慢也回去了。   一进屋,那男人居然大模大样地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跟进来,冷冷吩咐一句。   “给我泡壶明前龙井。”   云相思眨眨眼,决定学他之前的态度,彻底无视之。   她不言不语地绕过男人直直楼,李泽瑞投过来犀利的一瞥。   “耳朵聋了?山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家里主子不在,你们是想翻天?不想干了是不是!”   与我无关,我是孕妇,也不算正牌主人,理他呢。   云相思置若罔闻,施施然了楼梯。   李泽瑞猛地坐直身子,抬手砸了个杯子过去!   云相思听见背后风响,想也不想地射出飞刀。   叮,哐啷。   飞刀一击即回,被她紧握在手。   云相思站定,缓缓转身,扫一眼地板粉身碎骨的青花瓷茶杯,面寒如霜。   “出手伤人,好教养。”   她不是没瞧出来这男人跟准姐夫五官的相似,随便一想便猜出这脾气老大的家伙的身份。   李泽瑞,李泽诚胞弟,因为生来体弱,极受溺爱。   这位打不得骂不得吃不得酒受不得气的少爷,不回他自家温室供养着,怎么一个人留云家了?李家那些人能放心得下?   她一个孕妇真没伺候他的心思,谁还不是小公主咋的?   本来想各自分开彼此相安无事便罢,可这一杯子丢出来,她不能再继续无视了。   她云家正牌的二小姐,在自家地盘被人殴打,额,未遂,还真不能不找回点脸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一爱好世界和平,喜欢背后射冷箭的好姑娘,被逼着当面跟一智障人士撕,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没资格评价本少的教养,滚下来,谁允许你俯视我?”   李泽瑞声音不高,每一句都像含着冰,抓起另一只茶杯砸过来。   云相思手顺着茶杯的来势一拨,好的瓷杯以着原先两倍的速度疾速飞射回去。   啪嚓!   李泽瑞甩手将茶杯挥落于地,碎片飞溅。   两声碎响终于引来在厨房忙碌的王妈。她在围裙擦擦手,急急忙忙奔过来,看着这火药味四溢的场面,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过来收拾地狼藉。   “小姐您累了吧,快回房间休息,我马给您送热奶茶。”   王妈先安抚住自家宝贝侄小姐,又冲沙发黑脸的李二少小心赔笑脸。   “您不喜欢这套茶具,我马给您换。您喜欢啥样的?不是,您想喝什么茶?”   李泽瑞瞟了满脸谄笑的王妈一眼,缓缓勾起嘴角,下巴往楼梯站着的云相思点点,哼出声冷笑。   “叫她去。”   ☆、829.第829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829.第829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云相思翻个白眼,很想调头回房间,看看一脸为难的王妈,还是有些不忍心。   “王妈,你去忙吧,我来招待客人。”   她款款下楼,一脸和气的微笑。王妈感激地收拾好垃圾离开。   李泽瑞看她不复横眉冷对的可憎嘴脸,诧异地微扬眉,很快恍悟,这位怕不是他误认为的云家帮佣,很可能是云家的某位亲戚。   只是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算真认错了又怎样?云澜见了他不也同样小意敬着?能给他端茶倒水是她的荣幸!   李泽瑞重新靠回沙发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妆化得死丑的演员,演着无聊透顶的电视剧。   云相思看这家伙不再找茬,也懒得多事,取了一套水晶般透明无花的玻璃杯,拿热水迅速涮洗一遍,然后放入茶叶,再提起水壶高冲低泡,茶叶翻飞,翩然若舞。   泠泠水声吸引了李泽瑞的注意力,他漫不经心地瞥过来一眼,瞅见她优美的手势,才要移开的视线顿了顿,索性转过头看她泡茶。   云相思也不在意,专心泡茶。   茶叶嫩芽在水慢慢舒展,细嫩的茸毫纤毫毕现,更有一种可怜可爱之姿。   青绿沉浮,汤色逐渐澄碧,清新优雅的茶香弥漫开来,如诗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请。”   云相思微微颔首,功成身退。   “茶点呢?”   李泽瑞身形未动,似在专心欣赏那一杯春色,淡淡吐出三个字。   云相思深吸口气,淡雅茶香冲淡了她隐忍的怒火。   “稍等。”   云相思去厨房端来一盘杏仁酥,连同一盘子瓜子喜糖放在他面前的茶几。   “请慢用。”   她自认为款待周到,仁至义尽,头也不回地走开。   “陪我吃一点。”   还未等她动步,又一个指令落下,理所当然得叫人发指。   云相思再吸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拒绝。   “抱歉,我内急,失陪。”   她其实想说得更直白些,恶心恶心这个叫她极度看不顺眼的家伙,但是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顾及大伯一家的名声跟云澜的难处,只好忍着满肚子闷火换了较婉转的用词。   李泽瑞摔了拿起的杏仁酥,一脸的风雨欲来。   “人不大脾气不小,你是不是真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大家都得舔你脚底板,还得昧着良心不停夸好香?”   云相思忍无可忍地先甩了脸子,鄙夷地俯视这个长的人模狗样的智障。   “同是爹生妈养,一个饭锅里养大的崽,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云相思的话明显地扎了心窝子,李泽瑞苍白病弱的脸色猛地涨红,瞪着一双眼像是要活剥了她的皮!   “你找死!”   牙缝里挤出仨字,阴风阵阵,寒意逼人。   云相思下意识捂着肚子退后两步,蹙眉望着精神病发作似的李泽瑞。   不会真的有病吧?会不会咬人?会不会感染什么病菌?会不会发作之后产生什么变异,力大无穷吐点蜘蛛丝什么的?   云相思胡乱想着,飞刀在手,倒也有恃无恐。   她再拉开跟他的距离,冷笑连连。   “张嘴闭嘴是死,你当自己是皇帝呢?快拿吃的堵住你的嘴吧,少给家里惹祸。生养你一场,不求你给家里头谋福利,别给家里惹麻烦是最起码的吧?百依百顺地惯着你,还养出个仇人来了,白眼狼。”   云相思一句一句毒,挑衅地看着脸色已经气得青白的家伙。   从白晓苹开始,她想骂人了,后头还有个公主癌于风晚,现在又来个李泽瑞!   她人品是有多糟糕,极品葩是本命吗?都来踩着她这片任劳任怨的绿叶做红花,想得美!   “哟,神气得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被我区区两句话给气个半死,没这么脓包吧?扔杯子砸人的力气呢?欺软怕硬只会欺负女人的软蛋!”   云相思看他脸色发青,也担心刺激得过了火,忙反方向再刺激一下。   成效是显著的。像李泽瑞这样随心所欲惯了的,还真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否则他也不会被云相思三两句话气得快发疯。   李泽瑞牙齿咬得咯吱响,眼底瞪出血丝来,两只拳头在沙发狠狠一砸,发出一声巨响。   云相思警戒地后退,手里飞刀随时准备出手,却惊讶地看见李泽瑞青白紧绷的脸慢慢放松,几个呼吸后,居然又恢复沉稳,她不由得对这个本以为二病没得治的家伙刮目相看。   想想也是,李家养出来的,怎么可能真是废物。   “你胆子很大。”   李泽瑞端起茶杯,浅浅啜吸一口,晃动间杯底的茶叶游动,春意盎然的。   云相思扯扯嘴角,见他平静下来,也松口气。肯讲理好,耍嘴皮子她不怵他。   “失陪。”   云相思款款楼,她可是正内急呢。   身后两道阴冷的目光追逐不放,云相思压根不在意。   论冰冷,他不云念白;论恶毒,他甚至不李爱军。   不过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被优秀的兄长压得透不过起来,偏激又软弱,成不了大事。   云相思哂然一笑,随手关门,将一切无关紧要隔绝于门外。   不是看不出李泽瑞的体弱之相。毕竟以着李家的地位权势,满世界什么名医请不到,再大的毛病也治好了。   除非李泽瑞的体弱另有缘故。   云相思抛开这些负面想法,懒得理会没多少交集的陌生人。   她真的不是圣母,没兴趣以身饲虎普度众生,尤其这个李泽瑞还那么讨厌!   云相思打开电脑,麻溜地溜达。   她早拿到席位安排名单,午饭桌嘲讽她的那几位的官职名称她可是熟记于心。   帝都计算机络普及领先于全国,她查找起资料来,事半功倍。   云相思满意地看着查出来的好东西,毫不犹豫地发送给相关监管部门的举报邮箱。   想必明天又有一场好戏看,现在有没有双规?挺叫人期待的。   王妈送热奶茶,还有果盘,态度往常更热情几分,看来是刚才顺手解救她的回报。   云相思懒洋洋地吃着水果,随手翻着一本外国小说,津津有味地看着。   敲门声又响起,云相思懒懒应一声。“谁呀?”   ☆、830.第830章 唐僧肉   830.第830章 唐僧肉    敲门声锲而不舍,却没人应答。   云相思本能地想起李泽瑞那张讨厌的脸,戴耳机听音乐。   “思思,起来洗漱完再睡。”   云相思迷糊醒来,冲着面前的男人朦胧一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啃去。   魏安然欲躲不躲的,怕身的酒味熏着她。   “别闹。快漱口睡觉。”   要不是云相思喜洁,不漱口睡觉起来会发脾气,他还真舍不得折腾她。   不对,是舍不得放弃送到嘴边的媳妇,难得她这样主动。   魏安然眼神深邃,叼住她柔软的唇瓣不放。   “做什么梦了?梦见我了?”   淡淡酒气袭来,云相思醺然欲醉,双眼更加迷离,咯咯嬉笑着去摸他胸膛。   “臭美,谁规定只能梦见你啊?”   魏安然双手撑在她腋下,大拇指摩挲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话音缠绵。   “你还想梦见谁?我灭了他!”   云相思咯咯娇笑,掐了他胸前一下,听着他倒抽口气,得意得张嘴反咬他的唇。   “我梦见你儿子了。”   魏安然一怔,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闪亮眸子,抱起赖床的老婆去洗漱。   “你喝了多少,回来洗过澡了?”   云相思慵懒地靠在他怀里,玩闹似的这边戳戳那边揪揪。   魏安然被她闹得浑身发热,巴掌轻拍她屁股一下。   “老实点。我喝酒了还招我。”   云相思吃吃笑,仿佛醉酒的人是她。   “帮我刷牙。”   看吧,这样无耻的要求都提得出来。   魏安然不以为忤,挤出一条牙膏,伸进她张开的小嘴。   他动作猛地一僵,脑子里的某些联想挥之不去。   云相思犹如嗷嗷待哺的小鸟,嘴巴都张得酸掉了,不满地轻拍他手臂一下,催促他快点。   魏安然对她纯洁的目光,挫败地暗叹口气。   该拿她怎么办好。儿子也是的,怎么还不出来,太不懂事了!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看他不对劲的脸色。这一脸的憋屈压抑,怎么那么像那啥不满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时候?   他这又是抽的什么风,不叫他帮忙刷个牙嘛,难道真的酒后要乱那啥?   云相思有些发慌,忙抢过牙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魏安然看她一眼,过去又冲了个澡。   水声淅沥,云相思忍不住回头看他。   这男人正处于人生的黄金时期,身段气质都出类拔萃,那张俊脸更有看头。   难怪总有些烂桃花前赴后继地往扑,她家男人是好嘛。   云相思美得弯起一双眼,吐掉满嘴泡沫,咕嘟咕嘟漱口。   “过来,我给你洗洗。”   魏安然探出头,一本正经地发出邀请。   云相思头皮发麻,想起前几晚被他好心帮忙洗得超长无的澡,忙不迭婉拒。   “不用了,午回来我已经洗过了。你洗吧。”   说完为了表决心,云相思草草撩起水洗过脸,连护肤品都没擦,匆忙夺门而出。   魏安然老神在在地冲了个澡,看看不肯偃旗息鼓的兄弟,搭浴巾过去仔细刷了四分钟的牙,呵口气觉得闻不出明显酒味,这才满意地推门出去。   床隆起一团,枕头流泻如丝黑发,整个人乖巧柔美。   “别捂住鼻子,被窝里头空气不清新。”   魏安然坚定地扯开她的被子,露出她被捂得通红的小脸。   “还装睡?”   他哭笑不得,拇指自有意识一般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   “睡一天了,该陪陪我了。”   云相思睫毛微颤,固执地装睡。   陪他?太累!哪有睡觉舒服。   魏安然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附身亲亲她光洁的额头,没闻见熟悉的护肤品香气,微微一愣,无奈摇头,起身去卫生间拿来,轻轻给她擦脸。   动作虽然很轻,但是他掌心的老茧依旧划伤了云相思细嫩的皮肤。   云相思脸快皱成包子,不满地拍下他的手,捂着生痛的脸不住揉着。   魏安然尴尬地笑,回去洗手。   “没事,咱恢复能力强,一会儿好。”   云相思瘪嘴,抱怨着。   “还说呢,不怕被人抓去解剖化验,提取炼化长生不老丹之类的。”   魏安然见她还能开玩笑,心知她脾气消了,也跟她凑趣。   “你当是唐僧肉呢谁都抢?”   云相思撇嘴,洗过脸后精神头全来了。   “别提唐僧了,提起来无语。你说这一路那么些个大妖小妖的,想吃口唐僧肉吃不不说,反而被灭的灭,收的收,几千年道行都修假的?蠢死了。”   “不会搞个吃肉联盟啥的,大锅饭一分,共同富裕,早都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   魏安然这么冷清的人,都被她无厘头的吐槽给逗乐了。   “你这张嘴啊,啥都敢说,那是古典名著!”   云相思翻个白眼。   “艺术来源于生活,这简直是个逻辑坑,完全说不通,还被追捧这老些年,我不信没人跟我想的一样。”   魏安然眯眼寻思一会儿,脸色严肃起来。   “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释。拿大锅饭举例,用意是好的,但还得单干。”   “共产主义共同富裕啥的咱先不提,说说这天大的好处长生不老,一口肉成仙。”   “想成仙当然是为了高高在,不被人欺负,最好还能欺负人。所以那些妖精绝对不可能搞出个吃肉同盟,共同进步。”   魏安然提了两句,有些心惊,不敢再顺着这思路说下去。他一定是被云相思这口没遮拦的家伙带进沟里去了。说的是妖怪,思想觉悟低,不怕。   床不议国事,还是叙一叙夫妻之情是正道。   魏安然低头堵住媳妇的嘴,被子一盖,浴巾飞出搭在椅背,他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温度飙升。   “老婆,唐僧肉是虚构的,你的肉是实实在在的,好香,快叫我吃一口,我也要快活做神仙。”   云相思被他撩拨得头昏脑涨,早忘记什么唐僧肉啊小妖精的,只觉得热,热!   一夜无话,只专心品尝做神仙的滋味。   有人却没有这份闲适。   李泽诚头疼地看着面前梗着脖子跟他置气的弟弟,又灌一口茶水下去,浇一浇满心火气。   可惜好的明前龙井,被他牛饮。   ☆、831.第831章 病娇拖油瓶   831.第831章 病娇拖油瓶    “李泽瑞,你能不能别胡闹!好好的凭什么要住到别人家里?那是云澜的堂妹,还不算咱家亲戚,你要我怎么去说?”   半杯好茶下肚,李泽诚火气依旧不减,他看着弟弟的拗头模样,恨得牙痒痒的。   要不是看他是亲弟弟的份儿,早一脚踹出去了!   “我嫂子的堂妹是我妹妹,怎么不能去住了?大不了我给伙食费。”   李泽瑞冷着一张脸,不以为意地走了一步马。他面前摆着一副西洋棋,正左右手互博,自得其乐。   李泽诚又冲了道水,把滋味淡了许多的茶水再灌进肚,这才稍稍找回些理智。   “给我个正当理由,能跟爸妈交代过去的。”   李泽瑞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视线不离棋盘,淡淡回答。   “云相思去了趟魔都,做了个番茄炒蛋,把温家病怏怏的小闺女给刺激好了。我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像是一把钢刀插进李泽诚心脏,痛得他三秒钟没喘过气来。   他看着面前浊世佳公子一般的弟弟,除了心痛是惋惜,哪里还有什么不肯的。   反正这些年为了弟弟的先天体弱之症,什么招儿都想过了,什么稀古怪的东西也都吃过,基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他们谁也不想放弃。   “好。那你得答应我,既然是为了治病去云家,那得对人家客气点。”   这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李泽瑞的身体虽然看着行走坐卧无碍,但是体力很差,他偏偏出身于他们这样的家庭,由不得他放纵自己当个孬种,打小咬着牙逼自己学这学那。   这样懂事的孩子,他们哪里舍得不疼。   他甚至很可能有不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这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可他从来不抱怨!   李泽诚手掌紧紧握着茶杯,嚼着嘴里一根略苦的茶叶,细细嚼碎了,噗地吐出来。   “行!难得你想走亲戚交朋友,交给我!实在不行,叫云相思来咱家住段日子,你想吃什么,叫她给你做!”   李泽瑞达成目的,掀了掀眼皮,将王后挪了一步。   “她怀孕呢,人家家里人肯定不舍得叫她出来当厨子。还是我过去吧,多添双筷子的事。”   李泽瑞长长的睫毛垂下,掩饰住眼底的精光。   他查到不少有趣的东西,可不光仅仅一个突兀好起来的温语。   不过为了劝服拿他当三岁孩子哄着的大哥,只能挑这个最有利的点来说。   李泽诚应承了弟弟的请求,马催着弟弟赶紧床休息,省得耽搁了睡眠时间,身体又不舒服。   李泽瑞无可无不可地扔下快下完的棋,顺从地洗漱准备休息。   “哥晚安。”   “晚安,好好睡,床头给你放杯水,晚渴了起来喝。饿了的话叫芳姐给你做夜宵,别自己一个人忍着。”   李泽诚喋喋不休,颇有长兄如父的范儿。   李泽瑞一一答应下来,李泽诚又叮嘱了好些,虽然每日都要重复一遍,他依旧乐此不疲。   “行了,睡吧,养足精神好送你去A市。”   李泽诚最后总结,轻轻带房门出去,准备先找爸妈通气,再赶紧跟云家说一声,趁着云相思还在帝都,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李父李母如同李泽诚弟兄判断的那般,对于李泽瑞难得提出的请求毫无异议,痛快地答应下来,并且把跟云家长辈沟通的事情包揽过去,倒是省了李泽诚的事。   不过爱护弟弟的李泽诚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自己的未婚妻好好沟通,多道保险总是好事。   于是,辛苦忙碌一天的云瀚青夫妻俩,还有卸妆后舒舒服服早早躺下睡觉的云澜,都在这一天晚接到了亲家及未婚夫的电话,说的都是同样的事情。   云家三人有多讶异暂且不提,但是能叫亲家及未婚夫看重,还能对李家二少身体有好处的事情,他们绝对是支持的!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云澜又有点高嫁的意思,能加重女儿在婆家的筹码,获得更好的待遇,爱护女儿的云瀚青夫妻俩又怎么会拒绝!   甚至连带着对提供了这样好一个立功机会的侄女云相思,都很是起了些感激的心思。   至于侄女侄女婿会不会拒绝,他们全都没想过!   像李泽瑞及李家夫妻所说,不过是吃饭添双筷子的事情嘛。   再者说了,这么多年了,私底下谁还不明白李家二小子的毛病?那是个半太监,能出什么事!   于是在云相思跟魏安然俩人颠鸾倒凤做神仙的时候,一个拖油瓶已经准备打包好,要跟着他们一起回程了。   第二天午饭时,云相思才听说这个消息,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只觉得言语无能。   可是当着李家齐全四口的满脸诚恳拜托之意,脸皮薄的云相思还真招架不住,理所当然地败下阵来,求助地看向魏安然。   魏安然跟亲丈人云染墨对视一眼,没有看出反对的意思,便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别人他可能要考虑下,可云染墨他是绝对相信。亲丈人宁肯害他自己,也不会允许别人对云相思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伤害。   那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啊,亲戚是要越走动越亲香,难得泽瑞信任我们,那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魏安然要说起场面话来,绝对不别人差劲。   云相思听他一锤定音,也忙把一脸蠢相收起来,顺带收敛对那位脾气大得要命的病娇二少的不喜,摆出恰当的热情笑脸,腼腆点头,以示附和加欢迎。   “你们放心,孩子交给我们,一定不会叫他受制。豆豆也怀着孩子,我不放心她,也会过去陪她一起住。泽瑞有什么不合意的,尽管跟我开口,一定叫他宾至如归。”   云染墨笑眯眯开口,所有人全松了口气。   这样方便了,皆大欢喜。   “麻烦云叔了。”   李泽瑞礼貌道谢,乖巧得不得了。   云相思在心里暗暗翻个白眼,对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很是鄙视。   这还真是个做政客的料子,皮厚手黑演技棒,不知道要是这位的身体真恢复健康,李大少还能不能继续跟他心无芥蒂地兄友弟恭下去。   ☆、832.第832章 粮仓扩建   832.第832章 粮仓扩建    有李家人明里暗里催着,云相思匆匆拜访过方凌跟汪明春,连小师弟章霖都没见着,便急匆匆地拖家带口地坐火车回A市。   “你非要考这学校?”   魏安然正襟危坐,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   “嗯?”   云相思松开麻花辫,左右甩甩头,长发蓬松略带弯曲,柔顺地披散到肩后。   “你一定要当演员?”   火车咣当着,听久了还挺有催眠效果。   云相思打个呵欠,不在意地摆摆手,人已经舒坦地躺倒在软绵绵的卧铺。   “也还好啦。我挺喜欢体验生活的,拍戏挺安全。”   云相思的理由显然没有说服魏安然,他神色不变,依旧是疑问句。   “那你也要跟戏里的男演员谈恋爱?甚至还要搂搂抱抱亲个嘴啥的?”   云相思猛地撑起半身,目光灼灼地看他。   “吃醋啦?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后知后觉了?”   她得意窃笑,故意道:“所谓戏床武戏房,大势所趋,当是为艺术献身了吧。”   魏安然脸一下子黑了,冷冷瞪她。   云相思怡然不惧,调皮地冲他回个妩媚的眼神。   “逗你的。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只想体验不同的生活感受,恋爱婚姻啥的,不是有你嘛,我半点不稀。”   魏安然脸色稍霁,自鼻子里哼一声。   “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没说吗?”云相思蓦然有些心虚,讪讪侧躺好,手撑头摆出标准美人鱼姿势,冲他发射电波。   “那些不重要啦。魏安然同志,组织交给你这么重大的任务,你能完成好吗?要给我丰富完整的恋爱以及婚姻体验,明白吗?”   刻意严肃的口吻颇得魏安然欢心,他略微放松了脸色,认真保证。   “放心,我记住了,跟你谈一辈子恋爱,老了也一起手拉着手散步。”   云相思脸微微有点发热,不好意思地放松身形,规规矩矩地躺好。   这男人,平时总觉得他太重那啥,缺少浪漫细胞,没想到偶尔说几句甜言蜜语,攻击力还是蛮强的。   “那说定了,忘记的是小狗。”   不可否认,魏安然叙说的美好场景十分吸引云相思,恰恰好击她心底最缺乏安全感的那一块,甜得她一塌糊涂。   “拉钩。”   魏安然坐到她身边,伸出食指。   云相思来了兴致,把手指勾了去,跟他一起说着幼稚的童言童语。   “拉钩吊,一百年不许变。”   俩人盖章,表情都稍微有点不自然,却也没不开心。   装了把嫩的云相思轻咳一声,小声转移话题。   “你说照咱俩这逆天体质,一百年为限是不是短了点?”   魏安然捏住她的手,习惯性地揉捏着。   “到时候再续约。”   云相思遐想片刻,摇头轻笑。   “千年王八万年龟,噗。”   魏安然轻捏她手,又拐回之前的问题。   “媳妇,你想演戏没关系,现在不也演了俩了么。你书念这么好,考哪个学校考不,干嘛非得去那学校。男男女女混一块蹦跶,老师也不管,不像个样子,叫儿子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云相思睁大一双眼睛,才发现这男人居然记仇到现在!   她回跟着汪明春学舞蹈,才了几节课而已,晚想加练,都被这小气男人给拉走了。   然后是查出她怀孕,工团的领舞差事只好另找人顶。   对了,舞蹈大赛也快开始了吧?也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得回去瞅一眼去。   “云相思!”   魏安然见她走神,不悦地捏她一把。   看着她迅速涨红脸,瞪着一双大眼正面瞪他。   他现在也终于找到跟她相处的合适方式,既不用担忧对她态度过硬,像是训士兵一样伤了她敏感的心,也不必发愁对她态度过软,被她欺头被人笑话妻管严。   这一招真的挺好。   “你干嘛啦,讨厌。”   云相思被偷袭得久了,回神得格外快。   她背过身揉揉被他抓痛的胸口,很担心二次发育后,她的曲线会过于夸张。   她现在已经绝对算不贫瘠了。当初的胖身材减下来,全身都瘦,围也减少不少,可因为基数大,减下来之后依旧可观。   所以说,胖子都是潜力股。   不对,是她要控制不许这男人动手动脚了。自身发育已经不得了,再加他勤奋的按摩,她都不敢想象以后会把衣裳穿出什么效果来。   算她脸长得再无害,气质再清纯,有这夸张曲线衬着,也绝对不像良家。   “是不是要涨奶了?冲你这粮仓扩建的规模,儿子也得夸你一句好妈妈。嗯,也是好媳妇。”   云相思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脸热得快要冒汗!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粮仓的,难听。快放手啦。”   怕他按摩,他还见缝插针地使劲,真想咬他。   “那叫什么?食堂?奶瓶?”   魏安然感受着她迅速升高的体温,看着她微垂了赧红的脸颊,心头一动,浑身血液躁动起来。   “不许说了!”   云相思没辙,伸手捂住这男人的嘴。   魏安然鼓起嘴亲吻她手心,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进她眼底。   车厢内气温急遽升高,空气仿佛都漂浮着粉红泡泡。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唤回视线痴缠的一对鸳鸯。   魏安然皱眉,想要不理,偏外头敲门声不停,李泽瑞扬着偏冷的声音喊他们。   “云相思,大白天的你们插门在里头干嘛?坐车好无聊,一起打扑克吧。”   魏安然叹口气,拉好媳妇翻的衣襟,示意她赶紧把头发系好,这才起身过去开门。   “你不累?头一回坐车兴奋是不是?多坐几回懂了,像我们这样车睡,睡到下车,是最不遭罪的。”   魏安然收拾好他的床铺,请李泽瑞坐。   “睡觉?”   李泽瑞瞥一眼头发凌乱脸色嫣红的云相思,垂下眼坐到魏安然身边。   “火车太吵,我睡不着,还是打扑克吧。”   云相思察觉气氛有点僵,忙说个冷笑话救场。   “扑克犯什么错了,总打它?还拉帮结伙聚众群殴?”   ☆、833.第833章 纨绔培养远景   833.第833章 纨绔培养远景    冷笑话的效果确实不错,难搞如李泽瑞,也一脸怪异地瞧着她,半晌没接口。   云相思略囧了囧,马振作起来,自己给自己解围,方法当然是另一个冷笑话。   “呵呵,觉得好笑笑,憋着多难受。一会儿我都乐完了,你们再突然哈哈大笑,那你们成反射弧恐龙还长的笑话了。”   魏安然抿起嘴角,不忍心看媳妇这么煎熬。   “泽瑞,思思怀着孩子,容易累,需要多休息,要不你去找我爸聊天吧。”   李泽瑞当面被轰,异地并未感觉生气,从善如流地起身,略带些恍惚地往外走,连茶桌的扑克牌都忘记带。   “他没事吧?”   云相思看他一副心神不属的梦游模样,略有点担心地问。   这位可是李家的宝贝蛋,弄坏一根汗毛都会有人来追究的!   魏安然插门,深看她一眼,坐到她身边,拉过她软乎乎的手不住揉捏。   “媳妇,你刚才表现得很好,是目的性太强,稍微婉转一点更好。”   云相思莫名所以地看他,她做什么了?   魏安然已经手脚麻利地挂床帏铺被子,一副马寝的架势。   云相思一头雾水,还真睡啊?可算要午休,俩人一个包厢,门还插着的,没必要挡这么严实吧?   “魏安然,你搞什么鬼?”   不懂问是好品质,魏安然给她赞许的一瞥。   “跟我还要使小心眼,我刚才不顺着你的意思,明着赶他走了?”   魏安然向来是行动派,说话工夫已经把床铺好,衣衫褪尽,施施然躺好,一副任君品尝绝不反抗的配合模样。   云相思眼睛都快没地方放了,轻推他肩头一把。   “你这是干什么啊,大白天的。”   魏安然见她还要扮矜持,干脆起身把她扒光,搂进了被窝。   “媳妇,怀孕之后需求会变强,我懂。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害羞也没事,交给我。”   云相思除了几声惊呼,便只剩下被堵住嘴的闷哼。   淡蓝色的床帏晃得激烈,包裹住一处蜜爱。   云相思是在自己床醒来的。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好久,默默忏悔着自己的孟浪失言。   这算什么?俩冷笑话引起的误会?   这些臭男人脑回路怎么回事,没点幽默感。   云相思生无可恋,懒洋洋地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门被敲响,云相思瞥过去一眼,不想出声。   “豆豆,你都睡一天了,快起来喝汤,周姐特意送来的芦花小母鸡,刚养一个月,嫩着呢。”   云染墨的话勾起云相思肚里馋虫,口水不住分泌。   她无奈地揉揉肚皮,安抚闹腾的五脏庙。   “爸,我妈没跟你说,老母鸡熬汤较好喝?”   门打开,云染墨看着女儿蓬头垢面的懒散德行,微皱了眉头。   “有气没力的,不舒服?”   云相思打着呵欠去洗漱,胡乱挥挥手。   “没事,饿的。”   她边刷牙边问:“我妈呢?”   “厨房做菜呢,说你怀孩子辛苦,要多补。”   云染墨还在纠结鸡汤的事,不很高兴地问:“鸡不是嫩的好吗?你嘴挑,周姐看我熬汤也没说什么。”   原来是老爹亲自下厨,怪不得有些玻璃心。   云相思忙哄道:“各有各的美味。老爸亲自下厨,算是萝卜白菜,也能做出龙肝凤胆的滋味来。”   她夸张地吸吸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状。   “真香!我在这已经闻见鸡汤的香味了,一会儿要喝两大碗,谁都别跟我抢!”   云染墨没好气地瞪她。   “拍马屁也不认真点,你这会儿闻见的全是鼻子底下的牙膏味儿!”   云相思皮皮一笑,含水漱口。   “豆豆啊,”云染墨语重心长地嘱咐她。“我知道你也是个傲气的,看不惯李家二小子的二世祖做派。”   “不过烫手山芋已经接过来了,还是好好供着他,等他玩一阵,没了新鲜感,自己回去了。当看在你云澜姐面。”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一眼,麻利地将一头长发盘起,拿根簪子簪住。   “爸你多虑了。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不跟我最讨厌的那伙人一德行了么?放心,我没那么不懂事。”   云染墨欣慰地一笑,淡淡感慨。   “其实李泽瑞这点脾气还真不算什么,起我当年,那可是差远了。我是心疼你受制,还怀着孩子呢。”   云相思亲昵地挽着他胳膊出去,打趣道:“这么说,您当年的丰功伟绩还不少?说说呗,叫我也引以为荣。”   云染墨没她的当。   “你这是想看笑话呢,自己乐了不说,说不定还会写进章里取笑我,当我傻的?”   云相思被他说破用心,也不恼,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   云染墨看着她生动的眉眼,眼神有些远,有些冷寂。   “你也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神灿烂,能瞧出点你妈妈的模样。”   感慨一声,云染墨很快回神,看着女儿不自在的神色,微微摇头。   “你长到这么大,我才找着你,错过了那么多好时光。幸好这回我能从头陪着我外孙成长。等他大一点,我带他满世界玩儿去。帝都的爷们,不会玩的都不敢自称一声爷。”   云相思望着他满眼的憧憬,哑口无言。   他亲爹这是打算教出一个小纨绔?三观不太正吧?   好吧,其实她也不怎么正,随他们开心好。   “彩衣娱亲是他的责任,他要连玩都学不好,我揍他屁股!要不要跪祠堂背家训?”   云染墨大家族出身,半生坎坷,浑身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旧式贵族的味道,混一身的儒雅风流,遗世独立,令人望之心折。   “他魏家哪来的祠堂家训?别胡闹,当心给安然招祸。”   云相思嘿嘿笑,满脑子经典影视镜头。   “要不然我给定一个?千秋万代传下去,我是魏家老祖宗。”   云染墨轻点她额头一记,没好气地笑骂。   “快别胡闹了,吓着我外孙,我可要罚你。”   云相思夸张地捂着额头假嚎。   “没人性啊!有了外孙不认亲闺女啊!有没有人管啊!妈,有人欺负我!”   ☆、834.第834章 心结   834.第834章 心结    “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胡闹,赶紧坐下吃饭。”   周兰英从厨房探头出来,瞅见他们父女俩亲热的模样,面带笑,心里却有些不太是滋味。   她家老头子那么疼闺女,红豆可从来没对他这样亲热过。   云相思立即察觉她脸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周兰英本身也不是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云相思忙松开手,小跑着过去围着周兰英屁股后头转。   “妈,做这么多好吃的啊,跟过年一样!妈我跟你说,不不知道一吓一跳,你这手艺真的超级棒!我姐订婚请客的筵席,说实话,还没你做的好吃!不信你问他们!”   周兰英被闺女哄一哄,心里头那点不自在消去大半。   “你这张嘴啊,净胡说。人家那是帝都有名的大厨,跟以前的御厨似的,你拿你妈这点本事跟人家,不怕笑掉人家大牙。哎你别手,小心烫着。”   魏安然有眼色地过来接过刚盛盘的菜端走,迫不及待地伸手捏了根菜进嘴,以行动表达对岳母手艺的大力支持。   “妈你看见没,魏安然也是刚吃了酒席回来的,他还抢着吃妈做的菜呢。还有我爸,成天嘀咕着要跟你偷师,听说今儿这鸡汤是您指点的?一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看能出师了不。”   云相思趁热打铁,甜话张嘴来,眼角余光瞅见饭桌边大老爷似的坐着的李泽瑞,眼珠子一转,有补充一句。   “瞅见那个病怏怏的公子哥没有?他是太挑食,不好好吃饭,听说妈你手艺棒,这才死乞白赖跟着我们回来,为了蹭饭吃的。”   “妈你瞅着,一会儿他吃饭肯定还挑,你可得拿出全部手艺,收服这小子,把他养壮实了,争个脸面。”   周兰英顺着她的话又探头看看餐厅里坐着的小伙子,对他英气正派的长相十分满意。   “你又瞎说。人家一大好青年,是气了点,你造谣说人家病怏怏的,这是什么好话?耽误人家找对象的。平时惯着你没啥,可不能这样不懂事。”   云相思暗暗翻个白眼。李泽瑞气?那个接二连三冲她砸杯子的混蛋是谁?!   还不是长得好看占便宜。有她家魏安然长得好看吗?她妈是不是喜新厌旧了?   “听见没有!这不是小事,耽误人家一辈子的,做人要对得起自己良心,你要是不听教,我叫你亲爸教你!”   周兰英见闺女没听进去,有点火,低声重复。   云相思一听这话,心里暗道坏了,忙赔笑脸谄媚保证。   “妈我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不会跟别人乱说的。我这不是看你是我妈,跟我最亲,平常跟别人谁都没法说的话,只能跟你唠叨唠叨闲磕牙,你这么凶我干什么,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么。”   越说她越委屈了,捏着周兰英的衣角,拿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瞅她。   周兰英哪里受得了闺女这样的小眼神,一颗心顿时软成一滩水。   “哎哟我的乖红豆,怎么要掉金豆子了?妈疼你,不哭啊乖。”   云相思吸吸鼻子,还不肯放松。   “您总想把我推给我爸。你跟我爹养了我十八年,嫌我烦不想管我了?那怎么行!门儿都没有!你跟爹要管我一辈子!”   周兰英听着女儿带着鼻音的撒娇赌气,眼睛也有些发热发胀。   她在围裙擦擦手,想给闺女擦眼泪,又想起才切过葱姜蒜辣椒的,怕沾辣气,不敢手。   “说啥呢。妈啥时候说过不管你了。你这孩子咋越活越小呢,这心眼小的,连妈都编排了。妈对你啥样你不明白?是不是要切开妈的肚子把心掏给你看看?”   “妈你别说了。”   云相思再也忍不住,扑进周兰英怀里,抱着她的粗腰大哭。   周兰英也被引了情绪,一边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止不住的掉。   这一来,把云染墨魏安然三个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是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周姐你别光哭啊,快说说,别耽误了事儿。”   云染墨急得差点咬到舌头,刚还好好的呢,怎么说哭哭了。   魏安然张手虚虚护着抱在一团的岳母跟老婆,生怕她们哭得腿软,摔个好歹。   云相思怀孕后情绪起落本大,再加一趟魔都之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情绪压抑久了也不好跟人矫情撒娇,这时遇见亲妈逮到发泄的机会,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   周兰英何尝没有心事!   她本来心善,得到这个老天爷送的闺女爱得跟命根子似的,千方百计把闺女养得胖乎乎的跟自己像,不是怕闺女亲爹妈找来要带走闺女吗?   谁知道日防夜防,人家亲爹还是找来了,还是这样牛气的人物!更衬得他们俩口村得没眼看,给闺女丢人!   她虽然也可怜云染墨两口子,大方地叫闺女认亲爹,可这事是她想拦能拦的吗?闺女认祖归宗了,她也怕啊!   周兰英心其实还有一个小算盘,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偶尔在被窝里跟云海蒙着被子嘀咕两句。   那个颜雅茹曾经打电话来说,她才是真正的红豆,跟他们说了好些个家里头的私事。他们嘴里虽然没认,心里却明白,那个女人说的恐怕是真的。   只是那女人嫌贫爱富,有了更好的身份,不认他们去享受荣华富贵了。   剩下他们家里这个新闺女红豆,又能干又贴心又孝顺,他们真的舍不得。   反正本来也是半路捡来的缘分,换个闺女他们不嫌弃。   最重要的是,这个红豆其实并不是云染墨的亲闺女,肯定更亲他们老两口!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可这事关系红豆的名声,不能揭穿!   老两口心底憋着这么个沉甸甸的秘密,又担心新闺女才处了一年多,跟他们感情不深,生怕她也会人往高处走,去攀了云染墨的高枝,叫他们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老两口愁得不行,只得拼命对闺女好,对女婿好,对云染墨好,讨好闺女所有亲戚朋友!   这份提心吊胆,不过都是为了讨好闺女。   ☆、835.第835章 少爷脾气   835.第835章 少爷脾气    李泽瑞从香气扑鼻卖相一般的菜色抬起头,往这边分过来一眼,尴尬地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菜品。   看起来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他家厨子做得还不讲究,但闻起来真的很香。   应该会很好吃吧?看那妇女滚圆壮实的身材,肯定是胃口好吃出来的。   “好了没事了,吃饭吧。”   云相思哭了一鼻子,见魏安然跟云染墨都来劝,还把她妈给招哭了,自觉丢脸,赶紧从周兰英怀里出来,抹着眼泪笑劝大家吃饭。   魏安然见她脸确实没什么不对劲,拉着她一起去洗脸。   “怎么回事?”   魏安然小声问,拿冷水浸湿手巾,给媳妇敷眼,省得一会儿难受。   “没事儿。”云相思赧然,总不能跟他说,担心她爹妈吃云染墨的醋,亲生的收养的两边长辈心里头弄出疙瘩,她怕夹在间受气吧。   魏安然也不多问,知道媳妇跟岳母感情好,俩母女哪有隔夜仇,还能抱一起哭,那没什么大事。   “这么爱哭,像是个闺女。”   魏安然拐着弯地劝她,语气倒也没什么异样。   “哎哟,可别生出个爱哭包出来,那我可有的头疼了。”   云相思被他提醒,倒真有些着急起来,拿手巾擦干净脸,一本正经地保证。   “以后我一定努力控制情绪,不哭。”   魏安然不置可否地拉着她出去吃饭。   云相思本来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可自从怀孩子之后,这脾气娇多了。不过倒也称不难伺候,相于肖楠,他媳妇简直称得省事。   过去餐桌旁坐下,其余三人已经和乐融融地你敬我让地开动了。   “小瑞啊,你一大小伙子,这么挑食可不行,得吃肉,吃肉才长力气。你能干了,才好找对象不是?来,吃排骨。”   周兰英热情招呼,一大块油滋滋香喷喷的排骨放进李泽瑞面前的饭碗。   面对她朴实的笑脸,李泽瑞有些为难,拒绝的话不大说得出口。   李家的教育毫无疑问是严格的,他的教养不会任何人差劲,同样的,他的讲究忌讳也不会其他人少。   “妈,泽瑞常年吃素,一下子吃不了这么油的,会坏肚子的。慢慢来。这块排骨给我吧。”   魏安然善解人意地换走李泽瑞面前的饭碗,美美地吃起来。   周兰英见他捧场,立刻转移目标,美滋滋地给他夹菜,顺便照顾女婿身边两眼放光的闺女。   “你说说你,一副八百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德行。去你大伯家,难道还饿着你了?出息。”   周兰英嘴嫌弃,脸却笑开了花。   闺女女婿都喜欢她的手艺,肯定跟她亲近。没白疼他们。   李泽瑞换到魏安然干净的空碗,面色依旧不展。这家人太不讲究了,不知道给他拿个新碗?   算了,农村人,傻当兵的,他跟他们计较才是降低了自身格调。   李泽瑞不满地伸筷子夹菜,只捡着自己面前那盘清爽脆生的两样绿菜吃两口,放了筷子。   这其实算得是不很礼貌的行为。可跟这伙人提餐桌礼仪,他们懂嘛。   李泽瑞理所当然地忽略掉心那点不自在,施施然起身。   “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休息,你们随意。”   “这吃完了?还没只猫吃的多呢,怪不得不长肉。听婶子的话,再多吃点,补补气血也好。”   周兰英拿他当自家小辈看,热情招待着。这可是闺女领回家的朋友,跟别个不一样。   “谢谢,饭要七分饱,这是养生之道。”   李泽瑞矜持点头,嘴角淡笑不及眼底。   云相思看他装的德行有气,忙插口截断她妈的话。   “妈你别劝他,他受不住这福气,你别折他的寿。”   云相思的绵里藏针的话还是不好听,周兰英却欣慰闺女没说得太伤人,连连点头。   “累着了吧?那小瑞你快回屋歇歇,啥时候饿了再吃一口,我给你把饭放锅里头盖着,凉了的话,你开火热热吃啊。”   云相思低头忍笑。吃饭累着了,她妈可真是个天才。   这点小口角当然瞒不住云染墨,他举起酒杯敬周兰英,彻底岔开话题。   “周姐,这一大桌子菜,大半都是你做的,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云染墨这么正式的敬酒,弄得周兰英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酒盅,站起身跟他碰了一个。   周兰英酒量不错,有三四两白酒的量。   “云弟客气了,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干。”   魏安然跟着凑趣,也凑去碰了一个,云相思不甘寂寞,端起自己的饮料杯,也过去凑热闹。   四人嘻嘻哈哈喝酒吃菜,自在又热闹,彻底把早早退席的李泽瑞抛到脑后。   李泽瑞缓缓关门,将那些嬉笑关在门外。   他不屑地撇嘴,拿出自己心爱的笔记本电脑,连线。   他有意识地搜寻,却没有找到想找的目标。他没觉得失望,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鼠标轻轻敲击两下,视线投向雪白没有多余修饰的墙壁。   那边是主卧,是云相思的卧室,她的电脑应该在屋里吧?   或者是在书房?   李泽瑞心里有些发痒,再看看一尘不染的窗户,走过去将其推开,探头往旁边房间瞧。   A市濒海,气候温和湿润,春天来得别处迟些,却不像帝都那般干燥冷热,十分适宜居住。   所以李泽瑞提出要跟来A市疗养,李家长辈并未太过拦阻。   今天天气不错,暖风徐徐,花香阵阵,十分怡人。   李泽瑞不自觉地深吸口气,目光触及温润淡蓝的天空,只觉得心境一宽,万千愁绪荡然无存!   一滴水凭空落下,正好砸他额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又被当头淋了几滴清凉的水。   下雨了?不会吧,太阳还挂着呢。   楼正晾晒被单的姑娘起劲地抖着刚拧过水的被单。海蓝的被单抖得鼓胀胀的,像是兜满了凉风。   “喂!你有没有公德心啊?没见到下头有人吗?脏水都滴到我脸了!呸呸呸!找死是不是!”   李泽瑞气愤地往外吐口水,完全忘记了这行为可是大俗特俗,俗不可耐,完全对不起他帝都贵少的身份!   ☆、836.第836章 脑袋进水   836.第836章 脑袋进水    李泽瑞的大吼惊动了楼勤劳的姑娘,也引来了主人魏安然几个。   魏安然敲门,李泽瑞哪顾得开门,正火冒三丈地后仰着脖子冲楼阳台晾被单的姑娘发火呢。   “哑巴了?说你呢!你把脏水弄我脸,起码该说声对不起吧?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亏,你给我下来!”   姑娘一个哆嗦,手里兜满风的被单差点掉下去。她赶紧抢救,也顾不再晾晒,砰一声关阳台门,抱着被单回了屋里。   李泽瑞那个气呀!   他回头冲过去开门,冲门口瞧热闹的几人瞪眼。   “还站在这干嘛?真当自己是榆木疙瘩生根了!赶紧去把头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弄下来赔礼道歉!妈的,乡下人是不懂事,气死爷了!”   云染墨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没怎么用力,却像是捋了虎须。   “你是爷?谁的爷?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还算有救。”   李泽瑞没想到居然受到这样的虐待。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不对,他们不该对他的健康以及生命安全负责吗?怎么敢对他动手!他们怎么敢!   “眼珠子快瞪掉了。啧,我瞧着李泽诚那小子,还以为李家没大离了体统,没想到还有你这么颗老鼠屎,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啊。”   云染墨毒舌起来,云相思狠多了,李泽瑞这种众星拱月护着长大的少爷更是受不住这样的嘲讽。   “你胡说!”   李泽瑞少爷挤出这仨字,却得到云相思衷心的肯定。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样还击的勇气,这位少爷的傲气真的够强,也算是一个优点。   “打嘴炮都打不赢,你还敢随意挑衅别人?最蠢的是敢从温室里头跑出来,送到别人老窝里搓圆捏扁,李小子,你脑袋进水了是不是?”   云染墨懒懒勾起一边唇角,整个人慵懒透出一股邪气。   云相思着迷又崇拜地看着她亲爹。这想必是帝都云二爷旧时风华吧?确实够纨绔,够嚣张!   李泽瑞被云染墨指着鼻子骂蠢,却找不出有力的语句反驳,毕竟他的处境确实跟云染墨点明的一样,送羊入虎口,自身难保。   可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不怕他跟家里告状,把他哥跟云澜的婚事搅黄了?   帝都别的不说,高门大户里头待嫁的姑娘总还是不缺的。   他们这样有恃无恐本末倒置,才是脑袋进水了吧?   云染墨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失望地摇摇头,施施然坐回去继续吃饭。   “李小子,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记住一点,在我们家,必须听我们的,否则,滚回去吃奶吧!”   云相思兴致勃勃地从头看到尾,只看到她爸万分神气地压制小可怜李泽瑞,虽然觉得解气,但又觉得战力明显不匹配的争斗有点无聊。   她也是看走眼了,以为这位脾气大得吓人的李泽瑞至少有两分真本事,没想到是彻头彻尾的绣花枕头一个!   李泽瑞能在帝都平安长到二十来岁,不得不叫人感叹李家根深叶茂,久盛不衰。   算啦,她可没有她爹的底气,不想招惹这些自视甚高后台够硬的家伙,她还是老实吃她的饭去吧。   周兰英被她拉回去,还不住偷偷咋舌,小声跟她咬耳朵。   “那个小伙子看着挺正派的,怎么说话办事这么不靠谱呢?跟地主老财家的少爷似的。你从哪领回来的?可别招惹麻烦。”   云相思噗嗤一笑,对周兰英嘴里淡淡的酒味还是有点受不了,扭头换口气,这才又凑到周兰英耳边说悄悄话。   “妈你这可说错了,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眼睛长在头顶,还喜欢从门缝里头看人,都不算什么稀事,谁叫人家有个好娘老子呢。”   “说那个给你们打过电话的颜雅茹吧,还有来过咱家的那个于风晚,都一路货色!”   周兰英喝了点酒,全身放松,也顾不教育闺女不要背后说别人坏话,边听边点头,看着还挺享受跟闺女的亲昵八卦时间。   “你一说我记起来了。可不是嘛,那个于风晚,光长了个好看脸蛋有啥用,天天拉得驴脸还长,活像谁欠她多少钱似的,瞅着是个刻薄没福的。我早想跟你说,别跟她好,没得跟她学坏了。”   云相思忍笑点头,一本正经附和。   “是,我看她板着脸吃不下饭,跟她那个亲爹一个样。可惜了我老师跟云朗这么好的人,不定受了多少气呢。”   云家的狗血事,云相思并未瞒着周兰英。云念白找到真私生女于风晚,也洗清了她跟云家的关系,说清楚了,能安云海周兰英两口子的心。   “说的是呢,你老师跟云朗都是好人,对你有恩。”   周兰英又滋滋吸溜口白酒,拿起一块棒骨啃。   “快吃,一会儿凉了。他们男人心大,总有这样那样的大事要谈,咱们努力吃饭,养好身体,不管他们。”   这几句话说进云相思心坎,她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妈妈英明神武的拜服。   云相思怀孕以后,口味变得重了些,或许是潜意识想给孩子多攫取些营养,怕本来伤到的身体底子影响到孩子的先天体质,所以云相思饭量见长,胃口好了许多。   母女俩有说有笑,不时碰一杯,吃得十分惬意。   云染墨一个人自得其乐,也不掺和,拿眼角扫着跟魏安然犯倔的李泽瑞。   眼瞅着李泽瑞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越来越低,而魏安然自始至终声音没高过,更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云染墨有些好了。   女婿不是善茬,他打从第一眼看出来了。可他也没想到,魏安然面对李泽瑞这样的烫手山芋,也能如此得举重若轻,处理起来毫不费力。   “安然,吃饭。”   岳父大人召唤,魏安然马答应一声,回头又跟李泽瑞说两句,看着小伙子蔫蔫地回了卧室,这才大步赶过来继续吃饭。   “跟他说什么了?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云染墨筷子往那头点点,直接发问。   “没什么,给他提了提楼姑娘的身世。”   ☆、837.第837章 道歉   837.第837章 道歉    云相思来了兴致,偏要做出拈酸吃醋的口吻,斜着眼睛睨他,慢悠悠道:“楼的,姑娘?”   魏安然坦然自若,大口吃菜,三两下咽下肚,抬头正视她。   “楼四楼住着赵自强跟他妹妹赵小花,我特批的。小花是聋哑人,打小身体不好,剩下这么一个哥哥;赵自强跪着求我,要带着妹妹一起住,说他会玩命训练,争取早日立功升职,不会叫我难做太久。”   “我看他是条汉子,兄妹俩都不惹事,特意召集全营开会讨论,又跟头打了报告,这才通过。”   云相思调侃的表情僵在脸,讪然发烧。   “这样啊。”   魏安然点头。   “营里兄弟来自天南海北,情况各不相同,也难找出这兄妹俩条件更困难的。部队有纪律,可也讲人情。我们不介意拉拔一把,最重要的,还得本人能提得起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根本。”   说起部队的事情,魏安然总会多说两句,当然不会涉及机密事宜。   云染墨默默听着,淡然插口。   “我看你做得不错。无规矩不成方圆,可也不能太死板,有张有弛,情理兼顾,恩威并施,很好。”   魏安然看他一眼,明知不是他说的这样,但套用云相思常说的那句话,三观不同怎能沟通,他也没必要跟云染墨争辩出个高低下来。   云染墨戎马半生,掌兵魏安然还有经验,但他所在的不是解放军,熟知的军队在理念纪律等方面迥异。   云染墨虽然早退下来了,可观念已经成型,想改变根深蒂固的成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没太大必要。   毕竟云染墨现在只是个赋闲隐居的逍遥画家,不参与家国大事。于魏安然而言,他是位合格的岳父,这已经足够。   “刚才那个混账小子是不是骂人家姑娘哑巴了?”   酒吃得半醉的周兰英突然一拍筷子,怒气横生,吓了身边讪然无语的云相思一跳。   “妈你小声点。”   云相思虽然明白李泽瑞刚才可能只是无心之失,但恶语伤人,后果却是实实在在的,想想确实可气。   但彼此非亲非故的,她还真没那个闲心去教导李少爷怎么做人,又不是她儿子对吧?   “你怕个啥!”周兰英酒后脾气见长,横眉竖目,威风凛凛!   “他在你家跟人嚷嚷,人家还以为是你们俩指使的呢,最后烂摊子还不是得落到你们俩手里头去收拾?你个傻闺女,平时看着挺精明,咋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周兰英嚷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李泽瑞卧室走。   “你别怕,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在咱家住着,得守咱们家规矩,我去跟他说!我一乡下老婆子,觉悟低,没化,说错话别人想笑话我也受着了,跟你们没关系!”   云相思一看她妈醉成这样,赶紧喊魏安然。   “魏安然你快拦着我妈点。”   她妈平时很少喝酒,云相思也无法预测,周兰英耍起酒疯来,会彪悍成啥样。   魏安然一个箭步去,搀扶着周兰英回来坐下,好声好气地保证。   “妈你歇着,有我在呢,不用劳动您大驾。要是我处理不好,您老再出马。”   周兰英一屁股坐回椅子,端起桌的小酒盅,滋溜一声喝个底朝天,咚地一声顿在桌,豪气万千地一挥手。   “你去!我给你掠阵!”   周兰英吐出个挺高深的词儿,把云相思都给惊着了!   这是听啥评书了?听听,掠阵!以后谁还敢说她妈没化!   魏安然配合地喊一声“得令”,京腔京韵的,挺有那么点意思。   周兰英拍着大腿直乐,催他赶紧去。   这边说得热闹,那边房门打开,李泽瑞沉着脸出来。   “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去跟人家道歉。”   李泽瑞这样配合,倒叫云相思几个怔了一怔,反而是刚才将李泽瑞以及李家半点不留情狠骂一通的云染墨先点了头。   “敢作敢当,还像个样子。去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无愧于心,才是人道。”   李泽瑞也没想到能得到他的肯定及鼓励,心生出些异样,来不及细细感受,点点头出门。   云相思看着被轻轻合的家门,还有些不放心。   “要不,你去看看?”   魏安然也有此意,才站起来却被云染墨阻止。   “坐下吃饭。李家的小子,没你们想的那么废物。”   云相思有些讪然,傻笑否认。   “我可没那么说。”   云染墨睨她一眼,给兴致不减的周兰英再满,老姐弟俩亲亲热热地又喝起来。   云相思劝不动,连连给魏安然使眼色。   魏安然回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意思很明白。   一个岳父,一个岳母,他能怎么办?没陪着一起喝,已经很没眼色了。   云相思叹气,被酒气熏得有些不舒服,干脆撂下筷子,端着盘草莓去沙发坐着看电视。   她也是惦记着李泽瑞去跟人姑娘道歉的事,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或者说进展,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有些事情,女人总是好说话些。本来生活经验丰富的周兰英是个更好的人选,可惜她现在喝得醉醺醺,不能太指望。   云相思心不在焉地吃水果看电视,下意识地想要听外头动静,可惜家里头太吵,什么都听不清。   魏安然吃饭快,没一会儿过来陪她坐。   “别担心,不还有我呢么,赵自强跟小花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跟人吵架。”   云相思叹口气,咬在嘴里的草莓都没了滋味,干脆把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他嘴里。   “我担心的是这个。人善被人欺,赵家兄妹走了后门破例住进来,心里自觉低人一头,见谁都赔小心,更不敢得罪营长家的贵客,肯定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魏安然不以为然,阻止了云相思继续投喂。   草莓果肉多,果汁甜美,但头的籽太多,他不是很喜欢。   “人这一辈子怎么过,要靠自己,总活在别人舌头底下,没出息。我说了,我不介意拉别人一把,但也得他们自己能立得起来。赵自强不是那么没志气的人。”   ☆、838.第838章 小花   838.第838章 小花    云相思等得忐忑,半盘草莓不知不觉吃完,却连电视里演的什么都没看进心里。   她担心的争吵哭闹一直没爆发,云相思心里不不下的悬在半空,等待另一只鞋子重重落地。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真的没必要。   门被敲响,魏安然过去开门,迎进俩不意外的客人。   “小花来了。没吃饭吧,一起吃点,你婶子手艺可好,快坐。”   云相思脸的吃惊很好地掩饰起来,冲着板着张脸面无表情的李泽瑞赞许地笑笑,热情地过去拉着姑娘有些凉的手,将她半强迫地按坐在椅子。   小花是个很清秀腼腆的姑娘,羞涩地看了大家一眼,想要划几下,又放下手去搓衣角。   “哎哟,这姑娘长得耐看,是瘦了点。吃肉吃肉。”   周兰英醉眼迷离,见到乖巧安静的小花,爱得什么似的,夹起一块排骨往她手里塞。   小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掉落的排骨,窘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求救地望向曾经远远见过的好人营长。   魏安然十分自然地冲她点头,递给她干净碗筷跟手帕。   “来家是客,吃吧。”   他态度十分自然,没有对待残障人士的小心翼翼,反而叫小花自在许多。   她抿嘴羞涩一笑,将排骨放进碗里,摆手不接手帕,掏出自己洗得干净的旧手帕擦擦手,感激地冲大家笑笑。   “好孩子,真懂礼貌,快吃,看你瘦的。”   有了饭碗,周兰英夹菜的热情更加高涨,很快将小花面前的饭碗堆得高高的。   “吃吧,别客气。赵自强呢?午又去加练了?”   魏安然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其实他很了解,好强的赵自强一心扑在训练,为了少搞特殊,每天只回家看妹子两三趟,给妹子带点饭菜,他却是沾沾脚走,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营里。   提起哥哥,小花笑得自然了些,使劲点头,望向魏安然的目光带着依赖,像是雏鸟遇见遮风挡雨的大鸟。   云相思望着这样纯然无辜欢喜无限的目光,心里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她给小花倒了杯饮料,放柔声音关照客人。   “我是个懒的,一直也没怎么去邻居家串门,都不知道楼住了你这样招人喜欢的姑娘。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云相思,是你们魏营长的爱人,很高兴见到你小花。”   小花忙放下筷子,先擦擦手,再小心翼翼地握她伸来的右手,兴奋又紧张地握着晃了晃,挤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表示自己也同样很高兴。   云相思能感受到她掌心湿凉的汗,望着她怯怯又激动的目光,云相思蓦然觉得自己也被她当成了依赖。   不过是一点点善意而已,却被她这样重视并感激。   云相思蓦地为自己那点隐晦的小私心杂念羞愧不已,尽力放松神色,笑得亲热而不做作。   “小花真的是个可爱的好姑娘,看着是我妈喜欢的那个样子。以后你可得常来家里陪陪我妈,省得她老觉得没把我教好,总看着别人家的姑娘好。”   周兰英瞪闺女一眼,转头看向小花时,目光又变得慈爱,端起酒盅要跟她碰一个。   “花啊,你红豆姐说的没错,婶子我还稀罕你这样静的姑娘。我家红豆不说了,娇气;我还有个侄女秀丽,她也是个好的,又能干又好看,可我还是爱你这样的。往这一坐,小葱苗似的,瞅瞅,多稀罕人。”   小花被夸得涨红了脸,鼻梁附近几颗雀斑更显俏皮。   她双手端起饮料杯拘谨地跟周兰英轻轻碰一下,像是被那一声清脆的叮吓到,赶紧去看杯子,发现完好无损,这才松口气,放心地啜一小口橘子汁。   酸甜清凉的果汁入口,她惊讶地睁大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露出里头清亮有神的黑眼仁,整个人瞬间有了神采。   云相思微微眯眼偏头,总觉得这一刻的小花有些眼熟。   对了!   伟平!他也有这样一双漂亮的大凤眼!   确切地说,是苗翠翠母子三人都有!   云相思心头蓦然闪过一点想法,稍纵即逝,还没抓住,已经滑走。   她热情地招呼小花吃菜,把每一道菜都夸成一朵花。   魏安然从未见过这样用心款待客人的云相思,尤其还是款待他手下兄弟的妹妹。   魏安然拿着筷子陪吃几口,眼睛耳朵跟随媳妇跑,对有这样给他长面子的媳妇十分满意。   这才像是他魏安然的媳妇!懂事,大气!   有这样好的贤内助,他尽可后顾无忧地忙军营建设,男主外女主内,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魏安然放手叫媳妇跟岳母招待客人,他偶尔跟岳父碰个酒杯,慢悠悠地喝着小酒,遮掩住心底的盘算。   李泽瑞也坐回饭桌,拿起自己的碗筷老老实实吃饭,一言不发的,不管荤菜素菜,全跟着云相思的介绍夹两筷子,十分捧场。   云相思看他两眼,见这小子懂事,也不多关注他。   还是云染墨更理解帝都这些人家的教子之道,李泽瑞只是脾气坏了点,没她想的那么横行跋扈,不可救药。   周兰英醉后话多,加云相思的刻意体贴,小花光顾着接受俩人源源不断的好意,不知不觉肚子已经吃撑,她却不懂得拒绝。   李泽瑞猛地放下筷子,大声喊道:“我吃饱了!菜很好吃,谢谢嫂子跟婶子的热情招待!”   他的大嗓门吓了云相思一跳,想要往小花碗里夹的干煸豆角掉到桌。   李泽瑞没什么表情地看小花一眼,起身喊她。   “你也吃饱了吧?我嫂子怀着孩子,午要休息,你别一直吵她,下次再过来陪她。我先送你回去。”   小花如逢大赦,可看着满满一碗饭菜,又觉得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她犹豫一瞬,正准备端起碗,把冒尖的饭菜硬塞进肚里时,回过神的云相思忙轻按她手,冲李泽瑞招呼。   “小瑞,你把这些菜捡着给小花装点,万一她哥回家,热热能吃。对对,那个猪蹄膀也装,再拿俩馒头。”   李泽瑞黑着脸听她使唤,装了满满一大碗菜,又端着俩馒头,装在一个小篮子里,提着送小花回楼。   ☆、839.第839章 好人好报   839.第839章 好人好报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李泽瑞明显地三分下来,沉默地吃饭,跟着云相思等人一起饭后散步,然后回房间自由活动,一副真心配合修养身心的乖宝宝模样。   云相思省心多了,很自然地忽视掉可以模糊存在感的某人,成日里吃吃睡睡,散散步,看看书,气色好得不得了。   饶是这样,周兰英还是限制她学习的时间,怕她用脑过度,累坏她孙子。至于电脑,那是什么鬼东西?天天对着她孙子晒,晒坏了怎么办?不如去外头晒太阳散步,长点力气生孩子时候用!   于是,云相思彻底告别了电脑,幸好平时没有偷懒,稿子有存下不少,能交代给赖香玲,否则依照赖主编催稿的玩命架势,只怕彪悍如周兰英也招架不住。   自觉被圈养的云相思,幸福地胖了几圈,进了五月之后,肚子像是吹起一般,迅速大起来。   周兰英更加不放心,每天老母鸡似的跟在她后头转悠,这注意那不许地叮嘱她,怕闺女吓着,还举出不少乡下妇女,头晌下地干活,晌午回家吃饭麻利生下个孩子的例子,宽她的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云相思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吃饭补充营养,还是一人吃二人补,其次不能娇气,要多运动,锻炼体力,为一口气生下孩子做准备。   “闺女啊,你说去医院照的那个啥超的准不准啊,我瞅着你这肚子,大得有点过。还是说,这月份对不?我瞅着不像是才五个月的肚子啊。”   周兰英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不放心地摸摸闺女滚圆的肚皮。   “妈你别穷担心了。那叫B超,是一种科学仪器,能隔着肚皮照见肚子里情况,连你有几根骨头,几根场子,心跳得怎么样,全都能照出来,好使着呢。”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安慰她妈,被她紧张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   旁边扶着后腰的大肚婆走来走去的,跟她妈曾经说过的那样,个个精神抖擞,健步如飞,她这样娇气,真像个异类。   魏安然挂了号,扶着她另一只胳膊楼梯。   “慢点,挂了专家门诊,去差不多轮到咱们了。”   云相思没瞅见云染墨,会意地问:“不会又是我爸朋友的朋友吧?”   魏安然淡笑。   “岳父知交遍天下。”   云相思翻个白眼。这话听着怎么叫她生出些粉红色的联想呢?   “李泽瑞那小子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   为了她这个月的产检,全家出动,她深受重视,享受浓浓亲情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被留在家里头的公子哥。   “放心,不是留饭了嘛,煤气灶也教会他用了,他有手有脚的,热个饭菜总不会出问题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周兰英对帝都过来的金贵少爷也失去新,只当做平常小辈看待,相处随意许多。   云相思总觉得有点不放心,想一想没什么头绪,也放下了。   次在魔都耗神昏迷检查过身体,说是身体有点弱,需要安胎,她老实在家躺了俩月。   这次觉得身体好多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孩子,所以坚持要来医院进行产检。   也不知道是不是护身符的作用,还是妈妈在身边陪伴的缘故,回来之后,她做噩梦的情形少了许多,心情开朗,睡眠质量好转,整个人起色好,穿特意设计的宽松时尚孕妇装,不仔细瞧,还是时髦年轻美女一枚。   当然,她的明诚又推出新的孕妇装系列,开拓崭新市场,销量喜人。   据总经理杨彩凤同志汇报,明诚所有员工每天干劲十足,乐呵呵的笑脸不断,每回数着到手的工资加提成,更是差点数钱数得手抽筋,乐得嘴抽筋。   杨彩凤还说,随着厂子里的女工经济收入的翻倍增长,不但家庭地位巩固,夫妻恩爱,孩子孝顺听话,连在亲戚朋友间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外头虽然摸不清明诚女工的具体工资数额,但是瞅着家家户户往家搬电视缝纫机自行车,家里老人孩子吃得好穿得气派,哪还能不明白她们摊好日子了!   这不,不停有人打听来明诚门口,逮着人想要说情,要是进厂子里头做工;更有托关系攀人情的,不但求到她面前,甚至连厂子里扫地大妈都唯唯诺诺过来试探着问她厂子里还收不收人。   当然,求人办事,送礼是免不了的,杨彩凤历练出来了,礼物总能打太极一般推拒回去,可她家李老师跟小光,没这么好的警惕心,被别人花言巧语骗了几回,接了好些个礼物,差点被人赖,很叫她费了些心思处理掉。   云相思倒是对那位泼辣至极的杨光奶奶印象深刻,曾经问过一回,是不是前婆婆难处,需不需要她出手帮忙。   毕竟杨彩凤是她麾下大将,一手培养出来的,能力不多说,忠心更是别人不的,加马玲玲父女俩,都是她千金不换的人才。   杨彩凤的回答倒是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杨彩凤说,她前婆婆人虽然厉害了点,但真心疼儿子,也疼孙子。   老太太是担心儿媳妇改嫁,唯一的孙子改了姓,老杨家断了根,她害怕死后去底下没办法跟老杨家祖宗交代,所以才一直圈着杨彩凤的钱,不许她生出歪歪心思。   其实那些钱老太太都给儿媳妇大孙子攒着呢,她自己个走乡串户地保媒说亲,争三瓜俩枣的,也够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后来杨彩凤带儿子再婚,老太太狠是闹了一场,差点一头撞死在喜宴桌角。   还是杨彩凤哭着跪下来,说一辈子认她这个娘,杨光一辈子不改姓,她早跟李老师说好,要带着婆婆跟儿子嫁他,只是老太太脾气急,从来不肯听她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老太太也明白媳妇不能说假,也抱着苦命的媳妇痛哭。   打这之后,婆媳俩真处得真亲娘俩似的,他们这重组的一家,也成为四里八乡的美谈。   好心好报,老太太一心护着儿媳过日子,那些瞅见媳妇日子好过,攀来要分好处的远近亲戚,在她那一关全被挡下来,省了杨彩凤老大的心。   ☆、第840章 中大奖了!   第840章 中大奖了!    第840章 大奖了!   “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云相思伸着脖子想要去看B超影像,被医生宽厚的雪白后背挡着,只能看到点边边角角。 ()   医生没回答,低头翻翻她的病历册,又滑动鼠标,查看显示器屏幕,一副十分慎重的模样。   不寻常的沉默叫云相思心里生出些慌张,却不敢干扰这位严肃至极的老权威主任专家的问诊。   如果真有问题,人家也不会瞒着不说。她还是做个配合的好病人的好。   额,怀孕算生病吗?怪怪的。   “你这个B超检查是在帝都做的?这诊所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大夫开了口,语速不紧不慢,带着一股权威感,很能叫人敬畏。   “是一个学医的朋友开的私人诊所,顺手帮忙检查的。”   云相思小心解释,当然没法透露方南的特殊身份。   “那两个月之前,怎么又去魔都了?不知道你怀着孕,初期胎儿不稳,容易产生问题嘛?”   老大夫声调没什么变化,听着隐约像是指责,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不由自主地顺着这话音儿往坏处想去。   “您,您是说,我孩子还有些不大好?”   云相思紧张地咽口口水,稍稍结巴一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大夫的脸,想要从他八风不动的表情,寻找出什么确切的信息。   老大夫仿佛才发觉她的不安,淡定挥挥手。   “你不要紧张,孩子很好。”   云相思咕咚咽口口水,一颗心七八下地看着他,并不敢完全放松,下意识地等着那个转着的但是。   老大夫放下手里的病例册跟以往的三张B超单,侧转过身正视她。   “我不是想吓唬你,只是想给你个心理准备。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虽然没有“但是”,云相思的心仍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心脏急速失血,呼吸困难,耳朵嗡鸣!   “你别这么紧张,说了孩子很好,你怎么听不懂重点呢?”   老大夫抓住她的手,重重掐按两下她的虎口。   疼痛叫云相思回过神,她大松口气,大脑恢复正常供血,她这才听清楚老大夫刚才不满的话。   是啊,他一直说的都是孩子很好的话,她怎么忘记了呢。   云相思放下心,再舔舔干涩的唇,谨慎地望着他。   既然孩子很好,那他一副凝重的表情是要闹哪样!还要她有个心理准备。医生没这样当的吧?这样吓唬孕妇,还专家呢!   老大夫没有松开她的手,依旧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掐着她的虎口,另只手摸着她的脉关,察觉她状态恢复得不错,这才松口吐出下。   “你稳住,不要一惊一乍的,记住你孩子很好,你要做孩子的妈妈了,要镇定!”   老大夫又给打个防疫针,重重掐下她的虎口,在她痛得下意识要抽回手的同时,淡然宣布:“恭喜你,你肚子里头俩孩子都很好。其一个很调皮,一直跟我们捉迷藏,现在大了才被我们发现。很高兴吧,怀双胞胎了。”   云相思手被他掐得生疼,正含着一泡眼泪不住揉那道深深的指甲印呢,听着他没什么起伏的话,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双胞胎!怎么可能!”   云相思后知后觉地大叫,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老大夫面不改色,让出显示器屏幕,指点着叫她看。   “在这里,俩小家伙都很强壮,这回没错了。”   云相思还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常年住院的人,对现代医学仪器十分信服,怎么都无法想象,居然会闹出这样大的乌龙!   照个B超而已,看不出孩子性别情有可原,可照不对孩子数量,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云相思愣愣看着显示器,好半晌回不过神。   她经常拿着那三张B超单子看,对这图像不陌生,当然能很顺利地看到那两颗大了许多的小家伙。   天!真的是两个!   怎么可能!   云相思震惊过后,本能地迅速查找可能造成这诡异情形的原因。   她眼神蓦地一直,想起被她介意过,后来又释然的某个感受。   那是颜雅茹消失的时候,她正在午睡,梦似乎察觉到有熟悉的能量飞到她肚子里。   她一度以为,那是小家伙能力逆天,开了某种金手指,因而能从在她肚子里开始,吸收某些神秘的先天真气之类的能量。   她是个重生者,她的孩子注定不会普通。她看过后世修仙重生之类的小说,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情况套在诡异离,却又能自圆其说的套路。   她记得当时她还曾经马打电话问宫千守,确认了颜雅茹脑死亡的事实。   后来的颜雅茹跟她有密切的联系,那其实是这具身体的前身,云红豆在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地灵魂附身而生的。   云相思不后悔自己为救颜雅茹,而渡出的那口气。见死不救,违背她重生的誓言。   至于前身云红豆能借机重生,兴风作浪,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最后也自取死路,她也是抱着虽然膈应,却不会主动动手灭她的态度。   怎么说,都是她占了这具身体,便宜已经占得够多了,人不能太贪心,太过赶尽杀绝的话,天不容。   虽然如此,她的善心也只不过到此为止,她不会害云红豆,也是后来的颜雅茹,但也不会阻止她的作死,更不会矫情地拒绝她死后回馈过来的灵魂能量。   反正她有足够的自信,能掌控这具身体,不怕。   可误会还是生成了。   当时她也有丝隐约的担心,害怕那栩栩如生的梦境,真是云红豆来投胎到她肚子里。   这才促使她梦惊醒,马打电话去找宫千守证实颜雅茹的状态。   后来她自己想开,也没把这当做一回事。   直到现在,得知双胞胎存在的此刻,那点感受重新袭向心头,叫她总觉得有那么些别扭。   “你在担心什么。一个孩子是养,俩也没多大事情。看你家庭条件也不差,肯勤来做产检,也不是不爱孩子的,多附送一个大奖,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老大夫沉声发问,还是一脸的八风不动,权威凛然。   云相思如同醍醐灌顶,愣了愣,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抚肚子,轻声附和。   “是大奖了,该高兴的。”   ☆、第841章 反应   第841章 反应    第841章 反应   从B超室出来,云相思像是踩在云彩似的,还有些飘飘然。   “怎么了?没事吧?”   魏安然一眼瞅出她的不对劲,扶住她低声问。   云相思听着他沉着的问话,对她刚才被老大夫吓唬得一惊一乍的表现,微微有些羞赧,更暗暗生出些不服气来,也想要吓唬他一回。   云相思瞄瞄正从厕所出来,往这边快走的周兰英,快速而小声地丢给他一个炸弹。   “B超出错了,我肚子里揣了俩娃,俩!”   云相思刻意观察魏安然的细微表现,将他不自然的僵硬收入眼底,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快乐地冲她妈招手,想要分享这个秘密。   恶作剧成功,成感不一般。这是不是映射着人内心想要放纵行恶的那一面,却因为重重道德法律等因素而约束着,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享受一点无伤大雅的捉弄所带来的快感。   周兰英小跑两步,急匆匆过来,一把攥住闺女招呼的手,微喘着气问:“咋了?大夫怎么说?孩子挺好吧?你也没事吧?”   云相思笑嘻嘻将新的B超单子指点给她看。   “妈你瞧,这是我肚子里头的子宫,孩子在这。这回看清楚了,俩孩子,我怀了双胞胎,一炮双响,省老鼻子事了,我再也不用受生孩子的罪了!”   周兰英正新地下左右打量那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黑白图片,来不及教训闺女口没遮拦不荤不素的糊涂话。   自从了解到她家闺女在报纸写章,成为作家之后,周兰英两口子可是很注意监督闺女的言行雅,生怕玷污了人作家的高大身份。   “真是俩孩子?我说嘛,这肚子大得有点过,你还一直说有这超那超的,肯定没错。你看看,叫我说着了吧?”   周兰英习惯性地嘟囔,皱着眉头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没办法将这跟女人肚子联系起来。   这无关想象力的贫瘠与否,只是初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有些难以适应罢了。   周兰英并未露怯,而是问着另一个更关心的问话。   “红豆啊,这次没弄吧?要不咱还是找个老医把把脉?一惊一乍的,我这心里头不安稳。”   “行呀。”云相思理解地点头,很痛快地答应。这只是小事,能安抚她妈的心,她何乐而不为?   “那去看看医吧,保险点。你累不累,我抱你走吧。”   有这么会儿工夫缓冲,魏安然已经接受这个意外的好消息。他赶一步,直接要抱劳苦功高的媳妇。   一个孩子够折腾了,没想到一变二,虽然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证明他勇猛神准,但同时媳妇的受苦程度也翻了倍。   魏安然喜忧参半,只能对媳妇加倍照顾,表达对能干媳妇的支持与慰问。   云相思热着脸推着他有力的臂膀,被周围几道异样的打量目光瞅得不好意思。   “你干嘛啊,我没事。快走吧,回家。”   云染墨跟朋友的朋友叙完交情,也施施然楼来,瞅见僵持的三人,挑高眉头问。   “这是怎么了,检查完没有?哦,B超单子已经出了啊,大夫怎么说?”   周兰英对这位见多识广,说话总能说到点子的云弟向来十分信服,心急口快地将B超不准,先说闺女只怀一个娃娃,现在又没头没脑地说怀了俩,想要再找个靠谱的老医把脉确诊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啊,确实有点不靠谱。”   云染墨接过B超单子看看,哪怕他艺术方面天赋极佳,人体像也画了不少,对于人体结构例什么的十分熟悉,但是瞅瞅这黑乎乎的一团,还是有点懵。   这也难怪,他青年失偶,孤身旅居海外多年,哪里有了解B超的机会。   云染墨也不纠结这些,直接带头下楼。   “那行吧,我再联系朋友,找找可靠的医,再好好给豆豆看看。”   云染墨一锤定音,无人再有异议,陆续跟在他后头下楼。   当然,魏安然半扶半抱着媳妇,还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生怕挤坏了肚子里本来住得不宽敞的儿子们。   “思思,你说,这回是多了个儿子还是闺女啊?我喜欢龙凤胎,一回生全了多好。”   云相思嘴角抽搐,被他架着脚不沾地地下楼。   “你当这是我能说了算的?生男生女靠的可是父亲的遗传基因,你自己当初不想好了,现在再想挑挑拣拣,晚了。”   魏安然了然又好笑地再跟媳妇咬耳朵。   “怎么全成我的事了,你可是推了个一干二净。我知道你怀孩子不易,怀俩更是辛苦,生的时候也要遭更多罪,我懂,我会多让着你的。”   云相思翻个白眼,对这男人的自我感觉良好不以为然。   她哪推脱了,本来是这么回事。他自己懂的少,还有理了?   “红豆,不许做这些怪样子。你不总说要胎教胎教的,好好给孩子们立好榜样。”   周兰英实在忍不住,提醒闺女两句。   俩大孙子!这可是大好事!总有一个能分给他们云家吧?   虽然说都是姓云的,可到底祖宗不一样。现在虽然不讲究族谱家谱的,但是四时八节的有个后辈能来给家里头个坟扫扫墓,总是有脸面的事情。   云相思瞅着喜气洋洋的周兰英,很有点莫名其妙。   “妈,你怎么对肚子大小这么了解?当初我大妈怀我江山哥秀丽姐的时候,你还没过门呢吧。对了,是我舅妈怀我良弟的时候,你印象深刻对不对?”   周兰英心里头痛快,再提起这些心酸往事,没有半点芥蒂。   “哪是啊,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我哪能记得那么清楚。是东边邻居家你红梅姐,她前年嫁人,去年怀了孩子回娘家养胎,每天出街来溜达,我多看了几眼。”   “她人胖,肚子差不多月份的孕妇大些,我瞅着你她只大不小的,心里还能不犯嘀咕?”   周兰英乐呵呵地伸手摸摸闺女圆滚滚的肚皮,体贴地不忘记给闺女打气。   “你放心,红梅肚里孩子说是养得大,不好生,最后还不是顺顺利利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有六斤半重,母子平安!你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我外孙的!”   ☆、842.第842章 美中总不足   842.第842章 美中总不足    怀双胞胎是什么感觉?   云相思的回答是,没差。   她照样每天闲闲地听话养胎,各种禁令有增无减,每个人都对她笑脸相待,包括赖着不走的李泽瑞每天瞅着她的肚子,都摆着礼貌的笑脸,露出好的目光。   云相思自觉人生即将圆满!   她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时这般感受到自己是这样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主!   她的点滴情绪,对他们都那样重要!他们愿意想方设法让她舒心快乐!   好吧,是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们。   可那又怎么样!她毕竟切切实实感受到向往已久的亲情了不是么!   或者还有额外的爱情,她也不很清楚。   “唔。”   云相思微蹙眉头,轻轻捂着肚子,感受着手心下小家伙无穷无尽的精力。   “怎么,孩子又踢你了?随安子,以后也是当首长的料!”   周兰英乐呵呵地拿来个新鲜的水蜜桃,坐到旁边乐呵呵地一点点剥着果皮。   熟透的桃子个大饱满,皮肉轻易分离,汁水浓郁香甜,光是闻着叫人垂涎三尺!   “馋了吧?这桃子瞅着香!也不知道你爸哪里的朋友,能弄来这样好的桃子,我瞅着都够格出口了。”   云相思享受地张嘴接过切成小块的桃肉,香甜的滋味入口,抚慰了味蕾,她惬意地眯起眼。   “大概是帝都附近的吧,那里的桃子好像挺有名气。妈你也吃啊。”   周兰英拿赶紧手巾擦擦手指沾到的果汁,继续把桃子切成小块。   “这是你爸特意给你弄来尝鲜的,你喜欢多吃点。老话说,桃饱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前阵子你想吃杏,我拦着不许你多吃,你还跟我撅嘴闹了好大脾气。这回妈不拦你。我知道怀了孩子会嘴馋,你好好吃个够。”   云相思讪讪捂脸,不想承认这段黑历史。   “妈,我哪有那么嘴馋,不俩杏嘛,酸不拉几的,还没腌话梅好吃呢。”   她边解释,边吸溜着分泌旺盛的口水,瞅着更像是嘴馋了。   “还说不馋。”周兰英白她一眼,把一盘子果肉推到她跟前,拿手巾擦手。“要是平时,我也不拦你,酸倒牙你自己知道厉害。可现在怀着孩子呢,可不敢乱吃,小心无大错。”   云相思听着这一套套的老调长谈,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可她只能憋着,因为惨痛的经验无数次表明,现在的她,凄惨得只是一个人在战斗,其余所有人都是压迫者,毫不留情地镇压她各种无理取闹的反抗!   云相思谄媚地叉起一块果肉喂进周兰英嘴里,大拍马屁。   “那是,妈英明神武,最爱我了!”   “少撒娇,教坏我孙子。”周兰英嚼着香甜的桃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开恩一挥手。“你看书吧,多看书学化,总你胡说八道带坏我孙子强。”   “得令!”   云相思俏皮答应,听话地翻出数学题来做。   方凌要求她参加今年的高考,这事儿本来还有点不靠谱,周兰英暗地里没少埋怨,可也没反驳。这会儿说是怀了双胞胎,既有可能要早产,那更合意了。   在老辈人心里,老师那是超乎一般意义的神圣。   尤其像宫如玉方凌这种,正式喝了自家闺女敬师茶的师傅,在周兰英心里,那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存在,师命不可违。   云相思哄起她妈,那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她将自己的聪明才智过目不忘稍加展示,由云染墨亲口证实她已经将课本倒背如流,不需要多费神在功课,别说一个高考,是金銮殿考状元都难不住她。   周兰英自己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也能听出背书的好赖来,尤其自家闺女背书跟唱歌似的好听。   周兰英还留了个心眼,瞅见平常总是一脸傲气假笑的李泽瑞都听傻了眼,灰溜溜地跟云相思借了课本回自己屋躲着用功去,她明白,闺女是真的读书厉害,连帝都来的瞧着一脸聪明相的少爷都佩服,而不是闺女跟她亲爹串通好来糊弄她的。   这样一来,周兰英也放了心,随闺女安排学习计划,翻翻书做做题的,瞅着也没怎么用功。   这优哉游哉的,看得周兰英心里直犯嘀咕,生怕闺女骄傲自满马失前蹄,考试时候一个马虎大意,闹出笑话来,那可丢脸了。   因此,周兰英反而时时用心催闺女学习,母女俩没有因为这事情闹出矛盾,更叫云相思逮着机会,借口说查复习资料,获得了每天溜达一圈的权利,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因为B超出过错的缘故,周兰英对每月去医院的产检有些不心,反而对云染墨朋友的朋友介绍的老医信服万分。   她每天去菜市场买菜的路,都要绕过去一趟,将闺女前一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得怎么样,孩子踢了多少脚,全都详详细细地大夫汇报一遍。   当然,她也不是空着手去,那不是礼数。   可人家大夫也不肯收受贿赂,周兰英脑子一转,每天给闺女炖鸡汤啥的多做一份,提着送给老大夫,只说请大夫帮忙检查这汤里头补身子的药材放得对不对,对闺女的身体是不是全是好处。   一来二去的,外头生出些流言蜚语。   当然,不管是一心扑在闺女跟孙子身的周兰英,还是闲得快长出草,连部队大院门口都没出去过的云相思,都是听不着这些的。   至于家里另外三只大男人,更是不会留心这些背地里无聊的老婆闲。   可人心是这样,喜欢听些新鲜热闹刺激的鲜辣八卦,来满足那些不可言喻的好心,说不坏,但是猥琐,以期能给死水一潭的平淡生活,注入点滋味。   哪怕嚼两口知道这滋味都是虚的,也乐此不疲。   假如事情只是在暗处发酵,哪怕爆发在别处,不要闹到周兰英面前,都也罢了。   可是古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那么些心怀叵测的小人,善于抓住一切机会搅风搅雨,甚至不惜损人不利己,自己往身泼脏水,将谣言坐实,以期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请问,这是周兰英周阿姨家吗?”   ☆、843.第843章 被虐的未来徒弟   843.第843章 被虐的未来徒弟    云相思早听警卫室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人找周兰英,自报家门说是白大夫的女儿,叫白芷。 ()   这药味儿十足的名字,减轻了云相思对白大夫这个姓氏加职业搭配的反感。   白仁德是一位古道热肠的老人家,医术高明,好善乐施,寻常小病去抓点草药,他都不怎么收费,在附近一片名声很好。   “是啊,你是白大姐?白大夫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打个电话好了,还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快请坐。”   云相思打眼一瞅门外白白净净,架着副金丝眼镜的年女性,虽然觉得别人贸然门有些冒失,也怕真是奉了那位老大夫的嘱托过来,只能诚心诚意将人请进来,热情招待。   至于危险啥的,现在可是在她老窝,外头训练得热火朝天的都是特种兵,她有啥可担心的。   更何况,她本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付一个单身妇女,不成问题。   白芷矜持地点头笑笑,踱步进屋,也不坐,而是鉴赏一般打量着客厅,一样样家具仔细看过,仿佛在评估它们的具体价值。   云相思有些不喜欢她过于灵活的眼神,但门是客,人家没做出过分失礼的言行,她也不好过分苛求。或许那只是人家的个人习惯。   云相思摆出热情的笑,担负起主人的待客职责。   “请坐请坐。外头挺热的吧,喝杯水。小瑞,给客人倒杯温水。”   云相思扬声喊懒在房间里玩电脑的李泽瑞,半点没带客气。   这小子对电脑有点天赋,甚至还对她生出些猜疑,总妄图从她的电脑寻找蛛丝马迹。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那点道行在她眼不值一提。只要她有心,叫她的电脑在外人看来如水般干净,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泽瑞突击几次,都无功而返,后来也不知道是失望了死心,还是放弃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对她的电脑失去了兴致,转而在蹲守。   云相思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兴致来了弄点小玩意儿逗逗他。   这样一来,李泽瑞旺盛的好心跟好胜心完全被激发出来,更是在房间里头一窝一天。如果不是有吃饭厕所这样的基本需要,他很可能连房间门都不出。   有云相思这样的名师加严师时不时地虐两下,李泽瑞同学的计算机能力段时间内大幅提高。   云相思当然不是心血来潮,纯粹消遣他找乐子,当然这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则是,她是真的打算收下这位看起来还算聪明的徒弟,给魏安然的特战队提供一名随身携带的万能雷达。   精通计算机络的黑客,在一个特战团队的作用有多重要,不必赘述。   而她自己厌烦了那个黑暗世界,抱着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投身光明世界,忙着玩,忙着享受亲情爱情。   所以虽然她才是最适合假如特战队的成员,但她还是选择退一步,找个合格的替代品,慢慢培养,总会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天。   她还有家人,还有孩子,她想提供他们最平凡安全的爱跟陪伴,这不是错。云相思坚定地确信着。   于是乎,不想跟着特战队山下海九死一生的云相思,选择了送门的李泽瑞少爷当替罪羊,运用自己独树一帜的驯徒方式,边娱乐着未来徒弟,边针对他的进度,提供更严苛的训练。   当然,不知不觉被划归为自家人的李泽瑞少爷,并不能感受这股深切的好意。因为云相思对他的态度直线下降,呼来喝去地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明目张胆地说他吃人嘴软,拿人嘴短!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泽瑞少爷发誓要揪出云相思的狐狸尾巴,为此他卧薪尝胆暂时性认贼作父在所不惜!一切为了胜利!   此时听到召唤的李泽瑞少爷,端着一脸真诚的微笑,风度翩翩地出屋,体贴万分地端来一杯温水,给孕妇云相思的,一杯冰凉可口的甜橙汁,给客人的。   “天气热,您喝杯凉橙汁,冰镇过的,很解渴。请慢用。”   云相思死死盯一眼自己面前那杯温吞无味的温开水,扔给胳膊肘往外拐的死小子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也要橙汁。”   本来端着一张标准优质服务生嘴脸的李泽瑞立马变晚娘脸,刻意摆出一脸假得瞒不过任何人的冷笑。   “你是孕妇,要当妈了,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一样刁蛮任性了!温开水,爱喝不喝!”   云相思被他傲娇的口气逗乐,撇撇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健康到无趣的饮料。   “不是还有西瓜嘛,给客人端来啊,没点眼色。”   白芷正端着冰凉可口的甜橙汁,放慢速度,尽量高贵地小口小口喝,一双眼黏在气派过人的李泽瑞身拔不下来。   要不是她年纪在那,云相思真怀疑,她是不是瞧李泽瑞了。   还是说,她有那种包养小狼狗的癖好?   可看身体弱得半太监的李泽瑞,云相思为白芷掬一把同情泪。   很自然地又消遣未来徒弟一把,云相思心情大好,礼貌地再次询问白芷的来意。   “天气热,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多包涵。不知道白大夫到底有什么事?我妈天天往诊所跑,他等明天叫我妈带话回来得了,非得叫你多跑这一趟。来吃西瓜。”   云相思虽然好人间烟火气,可不代表她骨子里的清冷淡漠消褪。别看她对着白芷笑得热情,实则对着不请自来的陌生客人,她的适应度远没有李泽瑞来得高。   李泽瑞耳濡目染,察言观色方面不会帝都大多数少爷小姐们差劲,自然一眼瞅出云相思的言不由衷。   这并非说明云相思演技退步,只能说明李泽瑞跟云相思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些日子,用心观察她,时刻想要寻找她的破绽,当然对她多了了解。   而云相思则是由于怀孕之后家里人的宠爱容让,惯出了她的娇气,像是李泽瑞说的那句,她有些刁蛮任性了。   “哦,我要说的是周阿姨的事情,太不像话了。”   白芷放下空杯子,语重心长地劝。   ☆、844.第844章 要生了   844.第844章 要生了    有听说孩子被欺负了,门找家长告状索赔的,没听说有被人找门来骂娘的!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云相思脸一沉,玻璃杯重重顿在茶几。   白芷浑若未觉,一个人滔滔不绝。   “我知道我爸一表人才,还开着个小诊所,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像盯肥肉似的,恨不得扑去咬一口才好。可人家好歹没真去咬呀。你劝劝周阿姨,算真想倒贴我爸也别太心急,闹得不好看,丢的不单单是她自己个的人。”   “够了!”   云相思忍无可忍地喝止,肚子气得有些抽疼,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深吸口气,提高声音冲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泽瑞发飙。   “还愣着干嘛!人家都门找茬来了,你还傻呼呼地受着?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是吗!她给你吃还是给你喝了?还不给我赶出去!哎哟,气得我肚子疼!”   李泽瑞被她骂回了神,看着她白着脸抱着大肚子喊疼,也跟着慌了神。   “你可千万别动胎气!我的天肚子疼!怎么办!看医生,对,看医生。”   李泽瑞抓抓被魏安然剃得短刺猬一样的平头,念叨着有了主意,奔过来要抱起云相思送医院。   “停!”   云相思吓得赶忙喝止他。   李泽瑞一个急刹车,白着脸仓惶咽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不会是现在要生了吧?”   白芷被这架势闹得心里头有点发虚,端起杯子把杯底残留的一点橙汁三两下甩进嘴里,脚下抹油,溜了。   她是想来摆威风,给那位很可能要做自己后妈的周兰英来个下马威,可要是把人家大肚子闺女给闹得早产甚至难产,那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晦气!   听说周兰英是个又肥又壮的乡下婆子,没想到能生出这样水灵的闺女,还嫁的不错。瞅瞅那家里头摆的,肯定不是受穷的主儿。   白芷一步一回头地下楼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这俩人看着可不像是一家人,别是儿媳妇吧?   要真是这样,更好办了。男人是军官,能住家属楼,家里肯定是婆婆当家啊!   她得好好再合计合计这事儿,这老婆子手里钱肯定不少,再说以后她亲儿子肯定不能不养她的老。老婆子爱她爸,那钱还不都是她们家的?   白芷越想越美,越可惜刚才没发挥好。   不过她不怕,依着周兰英老房子着火的势头,不怕这事不成。钩的鱼还能叫它跑了不成!   白芷美滋滋地跑走,赶着去她爸的药诊所,给老头儿使劲去了。   云相思没理会这样没溜的人,一手捧着肚子直哎哟,一手笔直立于身前,制止李泽瑞的轻举妄动。   开玩笑,凭这小子的小身板,敢来抱她?绝对会摔!   “你冷静!回去坐好!”   李泽瑞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脸还有些发白,略带些畏惧地看着她的大肚子。   “我冷静,你也冷静啊,小心孩子。”   可怜清纯如许的童子鸡李泽瑞同学,头次遇着是这样要命的大事,他还能坐得住,全赖着家里平常言传身教的养气功夫。   云相思频频做深呼吸,随手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瞪他。   “你居然不给我喝橙汁!我不喝凉的,喝常温的总可以吧!你个欺师灭祖吃里扒外的叛徒!”   李泽瑞早懵了,望着她额头不住沁出的细密冷汗,哪还顾得顶嘴,痛快地全忍了。   “我不对,你别生气。你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吗?要不,我喊魏安然回来吧?”   李泽瑞一拍脑门,对自己刚才的慌神表现有些不满,赶紧蹿过去打电话。   “别慌,要生也没那么快的,你稳着点。”   云相思一边捂着抽疼的肚子,还在计较刚才的温开水。她生完孩子要做月子,有周兰英看着,她想喝橙汁?仨月之后吧!   云相思想想马要面临的“坐牢”生涯,郁闷地不想生了。   “告诉魏安然,我想吃凉粉,麻辣烫,卤鸭脖,还有豆干!”   云相思抓紧时间点菜,对摆着一脸荒谬表情瞪她的李泽瑞郑重确认。   “这些都要!还要吃荔枝樱桃香瓜!”   李泽瑞拿着话筒傻在那,听见电话那头魏安然清冷的声音,这才回过神。   “啊,那个,你媳妇好像动胎气了,又好像没事,要吃凉粉麻辣烫卤鸭脖豆干荔枝樱桃香瓜!”   “还有杨梅!”云相思很满意未来徒弟的记忆力,又追加一样。   “还有杨梅。”李泽瑞机械重复,控制不住地低声嘀咕。“你这肚子疼到底是气的,还是饿的啊。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你马要生了。”   “哪那么些废话,赶紧叫他带吃的回来。”   云相思不耐烦地背过身,抱着大肚子艰难地在地溜达转圈。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一孕妇更少不了她那一口,惯得她随口提一句想吃龙肝凤胆,魏安然云染墨都会想方设法托朋拜友地弄来。   好在家里围着她转的人多,她实时变化的口味要求分摊到下来,也不显得过分为难人。   对肖楠怀孕那会儿,把于正海折腾得大半夜跑出去,满世界买冰糖葫芦,买回家却被肖楠埋怨回去太晚,饿过了不想吃的苦楚,魏安然适应得还行。   “已经挂了,放心,很快回来。”   李泽瑞听着电话里头的忙音,把话筒撂下,跟在她身后紧张地虚张着双臂,时刻准备英雄救美。   至于美人愿不愿意冒险被他救,不是此刻紧张透顶的李泽瑞能考虑到的了。   “你安分点行不行。端着这么大个肚子满地转悠,你推磨呢?”   李泽瑞的抱怨像阵风,从云相思耳旁吹过。她现在可没那个闲心,给李泽瑞普及孕妇生产常识。   “你别跟在我后头转悠,赶紧下楼迎迎我妈去,可别叫她跟那个神经病疯女人碰,不然可热闹了,没事也整出事情来。”   李泽瑞想想周兰英彪悍的体格跟脾气,不以为然地摇头。   “算跟那女人对,阿姨也吃不了亏,你还是先顾着你跟孩子吧。怎么出这么多汗,水洗似的,你不会真一直在忍着疼吧?真要生了?”   ☆、845.第845章 善后   845.第845章 善后    李泽瑞把自己的干净手绢递过去,又担心又着急,偏偏拿固执的云相思没辙。   此刻他是真的羡慕魏安然那样强健的身体。换成是魏安然,遇见云相思这样刁蛮不讲理的,二话不说,直接抱走,多省事!   “快去找我妈,她该回来了!别叫她跟人在院子里头吵起来,快去!”   云相思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吼出声,当然是极力压抑着嗓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周兰英是彪悍,可那正代表她十分重视名声,尤其是这种男女关系方面的谣言。周兰英怒起来,真能跟造谣的拼命!   不管是弄死弄伤白芷,还是事情吵吵起来,成为大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会被冠以营长魏安然老丈母娘的名头,以着更为恐怖的速度流传出去,这些,都不是周兰英愿意看到的,也不该是她承受的!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云相思没法跟优渥生活养出来的李泽瑞少爷解释清楚这其的厉害,只能疾言厉色地赶他赶紧下楼。   云相思虽然总喜欢支使李泽瑞做这做那,口气也不怎么客气,但李泽瑞不是小孩子,明白她对自己并没什么恶意。   毕竟像她说的,他赖在她家白吃白住,干点活怎么了,又没收他房钱。   可云相思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暴躁凌厉,跟平常那个娇憨任**撒娇的小女人一,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好好好,我马下去找阿姨,你冷静!千万冷静啊!魏安然马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不然我只能自裁谢罪了!”   李泽瑞紧张地鞋子都不记得换,趿拉着拖鞋冲下楼去,屁股后头像是有火在烧。   云相思扯扯嘴角,又忧虑地蹙起眉头,将湿漉漉的手帕随手一丢,扶着肚子艰难地踱到阳台,推开微敞的窗户,探头往院子里头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云相思发白的脸色急得涨红!   院门口远远提着一篮子东西过来的,不是她妈是谁!   而那个神经病白芷,居然还在院里头磨蹭,四处踅摸着跟人搭话,还不肯走!   这肯定能撞!   说不定,白芷已经在院里散布关于她妈出轨的谣言了!   这还了得!周兰英能撕了她那张臭嘴!   云相思头汗冒得更凶,想也不想地回去打电话通知警卫,要他们赶紧把胡说八道的白芷弄走。   这是下下策,云相思很明白。可事情已经落到这个地步,放任不理,会被人说是默认;而出面赶人,则显得心虚。   怎么着都显得他们底气不足。   既然脏水已经泼到身,怎么都干净不了,那按着他们更痛快的法子来吧,总得给白芷一个教训!杀鸡儆猴,将谣言流传的势头刹一刹也行!   云相思简单明了地提出要求,警卫二话不说地执行命令。   云相思也顾不琢磨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总之她不能叫白芷这根搅屎棍在大院里头搅风搅雨。   打完电话,云相思沉吟着,又给家里去了电话。   云海没在家,她打给在家里拾掇养鸡场的苗翠翠,叫她赶紧去找云江山,开车送她爹来部队。   理由很简单,她动了胎气,像是要生,想爹了。   这理由很任性,却很强大。连苗翠翠这个当舅妈的,都觉得外甥女的要求天经地义,十万火急地扔下电话找人去了。   云相思吐出口闷气,把听筒放回去,又不放心地挪回阳台前,关注下头的事态发展。   希望李泽瑞小少爷给点力,能把她妈给架回来。   云相思这个时候也有些后悔,平常没专门在李泽瑞的饭菜里多加点灵泉水,尽早将他的小身子骨养结实。   这可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将临阵悔磨枪。   云相思心里头乱糟糟地做着驴唇不对马嘴的打油诗,往外探头一看,担忧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   云相思惊诧地瞪大眼睛一看,不由得乐了。   原来是她爸云染墨刚好赶到,风度翩翩地往那一站,至八十下到十八,大姑娘老太太的全都乐呵呵地往他身瞅,他说一句,附和声一片,他皱眉,指责声震天!   还真是超强的煽动力,不愧是年少成名的战将!   想想也是,当年死于云染墨枪下的亡魂不知凡几,区区一个白芷又怎么被他看在眼里。   尤其他又长得好,简直是犀利无的外挂,跟大妈大姐们打交道时,无往而不利!   和亲爹长得七八分相似的云相思摸摸自己圆润光滑的脸,自恋地笑了。   “宝贝儿,你们记住了,颜值即正义啊!一会儿麻溜儿出来,别憋太久,脸憋青了不好看,一白遮三丑,多大的便宜啊,不能放弃。”   “好好护着脸啊,脸别先着地,不过有医生呢,应该不成问题。你们注意管好手脚,别崴着伤着了成。”   云相思摸着肚子嘱咐孩子,感觉那股抽痛停下来,也安心地松口气,拿了换洗衣裳,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她有预感,今儿怕是要生。   这大抵是产前阵痛,停一会儿之后还会再来,趁着这会儿还有精神,她赶紧打理好自己,接下来可是惨无天日的月子啊!   生双胞胎本来耗损身体,加今儿气急了早产,她妈绝对会叫她坐满三个月一百天的大月子的!   想想大热天的不能洗澡洗头,云相思再次有了不想生的念头。   “哎哟,又踹我,我不想想嘛,难不成还真能憋住不生?乖了,老实会儿,妈妈要洗澡,这要是滑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云相思很习惯地嘀嘀咕咕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所有动作都放慢放轻,十分注意保重自身。   按照魏安然的速度,也差不多该到家了,他一回来,肯定捞起她套衣裳往医院送。她还是抓紧时间多享受两分钟洗澡的乐趣。   唉,她怎么觉得混得这么差呢,谁都管着她。幸好有这俩小的在,她也有耍威风的对象。   肚子又被踹两脚,一左一右的,连平常不爱动弹的小家伙都不忿地抗议。   云相思苦笑,不情愿地噘着嘴,恨恨轻声:“要管着你们。你们要敢不听我话,出来打你们屁股。”   ☆、846.第846章 兵荒   846.第846章 兵荒    云相思才把头发解开,听见外头几道门陆续响过,她瘪瘪嘴,干脆放下手,捧着肚子摆出一脸委屈相。   魏安然开卫生间门进来,钥匙也不拔,瞅着老实站着等训,不,是摆明要诉委屈告状的媳妇,松了口气。   “肚子还疼不疼?要生了?”   才刚七个月多点的肚子,这是早产!   “刚才疼得厉害,我要洗澡。”   云相思全答的真话,至于怎么理解,那看魏安然自己脑补了。   魏安然两步走近,伸手摸她额头,汗迹未消,黏腻腻凉冰冰的,她肯定不舒服。   “我给你洗。”   魏安然熟练地放水脱衣服,小心而细致地给她涮了一遍。   “要洗头。”   云相思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忘记垂落浴缸外的一头长发。   “消停躺着。”   魏安然动作迅速,堪最专业的洗头工。   “我要的吃的买回来了吗?”   云相思浸在温热的水,昏昏欲睡。   “一会儿到。”   魏安然轻柔快速地给她抓洗头皮,满手泡沫,没有很重的香气。   这洗发水还是云相思跟入股的化妆品公司打过招呼,特意定制的。   “你现在越来越明白领导艺术的精髓了嘿,头一张嘴,下头跑断腿,啧啧。”   云相思闭着眼睛闲闲跟他斗嘴,心里一片安宁。   “这叫知人善用,各司其职。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我累死不说,反而会效率低下,造成人力资源的浪费,这不是你经常挂嘴边跟我念叨的嘛。”   魏安然看着她鼓鼓的肚子,皮肤仿佛被撑得很薄,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时不时这里凸起一块那边凹陷一点,看得他心里发紧。   这俩孩子确实太调皮,这样折腾着,媳妇负担太重,早点生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云相思体质特殊,血液里存在那种逆天的治愈能力,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云相思总笑着跟他嘀咕,说他一个跟她亲密接触的外人都能占到那么大便宜,体质有所改善,那么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肯定继承了她的金手指,在娘胎里注定不同凡响,出生之后更是要呼风唤雨,站到世界巅峰的天才。   他听着这样不伦不类的话,总黑着脸训她一句胡说八道,可他心底却深以为然并深切期盼着的。   到了现在这一刻,他更是巴不得把渗入自己体内的那点“好处”原原本本还回去,只要能多帮他护住媳妇跟孩子一分都好!   “哎哟。”   云相思没忍住又呻吟一声,眉头紧皱,捂着肚子一点一点轻柔地安抚又有些躁动的孩子们。   新一波的阵痛来临。   魏安然僵着双手,眼睁睁看着她疼得睫毛不住打颤,额头瞬间晶莹一片,呼吸都有片刻的停顿。   “思思撑着点,咱们去医院。”   他丢下莲蓬头,将冲到一半的湿淋淋长发随意一包,又找来大浴巾将她裹住,套浴袍,匆匆忙忙地要抱出门。   “别急,阵痛而已,早着呢。你扶着我慢慢溜达,我还要吃东西。”   云相思对生产时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早有准备,即使不明白这剧痛具体意味着产道开了几指,但她很明白,作为初次生产的孕妇,还是早产,绝对不会那么快那么顺利。   魏安然迟疑地望着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云相思跟他普及过很多孕产以及育儿方面的知识,他做过笔记,时常复习,也明白这大抵是怎么回事。   可真有这样疼吗?   云相思确实娇气,但这只是精神方面,或者说情感方面的娇气,喜欢跟她喜欢的人求重视,喜欢撒娇,但也不是受不住委屈的。   而相对的,某些方面来讲,云相思又是坚韧的,从她自制无地每天严格按照自制的计划苦练飞刀,可略见一斑。   她肯吃苦,对自己也狠得下心,精力无穷,因为体质特殊的缘故,忍痛能力远超常人。   这些都是他看在眼里,并深深引以为傲的地方。   可这样坚忍,从不因身体不舒服闹脾气的云相思,竟然疼得眉头紧皱冷汗淋漓,魏安然不敢想象,她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这还只是开始!   魏安然咬着牙,再心疼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狠狠心扶着她下地站好,慢慢溜达着,以促进产道的扩张。   像是在刀尖跳舞。   魏安然想起她形容他们这些奔波在生死线的特种兵时所用的词汇,不由得将这句子套用在此时如同受难者一般的云相思身。   假如真有神明保佑,他愿意在此时暂且放下成见,诚心求祷,只愿妻儿平安,少受苦难折磨。   外头门打开,周兰英扯着大嗓门喊闺女。   “闺女你咋样了?没被气个好歹吧?呸呸呸,我被气糊涂了,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周兰英作势往地轻吐两下,抬手还轻扇脸颊,以示破忌。   她打眼一扫,瞅见被女婿扶着从卫生间挪出来的闺女,手里篮子一松,吓得腿有些发软,却急得挣扎出力气跌跌撞撞跑过去,话都说不囫囵。   “咋,咋的了,闺女,你别吓妈,你没事的,你不生气。”   “婶子你别急。”   李泽瑞气喘吁吁地随后赶,将手里拎着的两袋子东西往鞋柜一放,赶紧去扶周兰英。   “婶子别急,她没事,真有事,魏安然早抱她送医院了。你稳住,稳住啊。”   周兰英腿软地靠着他,李泽瑞小身板艰难地撑着她肥硕的身躯,憋得一张脸通红,看起来云相思还难受些。   后头云染墨同样放下两袋东西,过来帮他分担,搀住周兰英另一边胳膊。   “周姐,你别慌,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你瞅豆豆还冲你乐呢。”   周兰英露出个跟闺女差不多难看的笑容,虚着声音吩咐。   “扶我坐会儿,叫我缓缓,我是被吓着了。那个女人真不是个玩意儿,我刚才该活活撕了她!”   周兰英骂了两句,气回来,又赶紧安顿几个大男人。   “安子你别慌,扶着她继续转。洗澡呢?这都啥时候了,还胡闹。小瑞赶紧把地东西收拾了,一会儿出去小心绊着。云弟你把那药茶泡。”   周兰英才嘱咐又后悔。   “把那药包扔出去!他们家的黑心东西,肯定害人的!”   ☆、847.第847章 马乱   847.第847章 马乱    云染墨拿着四四方方的药包,略有些迟疑。   “爸,别管那药了,估计还是安胎的。”   云相思疼得浑身冒汗,匀着气小声说。   “对啊,这都要生了,肯定不对症,不吃它。”   云染墨虽然信服朋友的朋友介绍来的老医的医术,但对他的教女之道实在不敢苟同。   惹到别人也罢了,害得他捧在手心里头的豆豆早产,罪不可恕!   豆豆可是他找了半辈子才找回来的宝贝女儿!   “云叔,你放心,人我已经扣下了,你回避下,省得坏了朋友间的交情。”   魏安然见媳妇思维依旧敏锐,说话条理清楚,略略放心,很快解了岳父的为难。   “爸,我把我爹喊来了,一会儿你接一下。”   云相思又想起件事,趁着有精神赶紧交代。   “行,你别操心了,歇口气,吃点东西。”   云染墨心疼地看着女儿,透过她仿佛能看见妻子挣扎着生她时的情景,巴不得把全部遗憾全都弥补到女儿身。   云相思汗透衣背,疼得有些没力气。   “魏安然我要吃麻辣烫。”   “有,凉粉麻辣烫卤鸭脖豆干荔枝樱桃香瓜,你要的都有。”李泽瑞说相声似的嘚吧嘚吧吐出一串,拎着满满两大袋子过来,一样样往外掏。   “还有我买的西瓜哈密瓜,鲜花饼切糕驴打滚芝麻糖花生牛奶糖……”   云染墨也拎过他的袋子,一样样念叨着,满满摆了一大桌。   “我赶紧做条鱼去,特意买的新鲜海鱼,还有大对虾大螃蟹海参鲍鱼,说是好东西,老贵了!闺女你等着,马好。”   周兰英也不歇了,惦记着才买的海鲜。那些金贵东西她没做过,怕糟蹋了东西,又赶紧拉魏安然做帮手。   “安子,你来给我打个下手。小瑞,我买的那个黄桃扁桃,赶紧洗洗给你相思姐吃!”   李泽瑞一点少爷脾气没有,收拾好一篮子东西,腿脚麻利地提溜到厨房干活。   “这还真是,一个班的人都不够我妈使唤的,幸好我把我爹跟江山哥也叫来了。”   云相思千金大小姐似的,举着筷子这里吃一口,那边夹一下,冷汗还没褪呢,已经露出笑感叹。   “妈再给我烙张馅饼,韭菜鸡蛋的。”   “知道你妈忙还捣乱,快吃吧,多吃点热乎的顶事,水果留着以后吃,省得吃坏了肚子。”   云染墨给闺女擦把汗,见她精神不错,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生个女儿是这样不好,给了别人家不说,还得受这些罪。   “我再给卫生连那边去个电话,你慢点吃,喝水。”   云染墨把温白开推到女儿面前,云相思像是被踩到尾巴,扯着嗓子喊李泽瑞。   “小李子!我要喝橙汁!”   李泽瑞翻个白眼,自觉今儿真成了伺候慈禧的小太监了。   “少不了你的。一杯橙汁,三遍四遍念叨,什么稀罕东西!”   李泽瑞把洗好的桃子摆,顺手放了一杯橙汁。   “喝吧,不许剩下!”   云相思解气地得意一笑,伸手去拿另只杯子。   “还是白水解渴啊。”   李泽瑞气得火冒三丈!   “你不喝你折腾我!云相思你别太过分!”   云相思捂着肚子假假喊疼,靠在亲爹身边,狐假虎威地冲他挤眉弄眼。   “爸,李泽瑞吼我。我叫他帮忙弄杯橙汁,哎哟,好疼。”   李泽瑞一张白皙干净的脸涨得通红,死死咬牙攥拳,省得真控制不住朝这嘚瑟的死女人打过去。   “豆豆想喝橙汁?喝吧,多补充维生素,对身体好。爸爸再给你多榨几杯来,什么果汁都有。”   云染墨平时是二十四孝老爸,此刻更是对正受苦的女儿有求必应,求一给十。   李泽瑞羞愤的脸紫得发青!   这算什么!怎么好像是他不讲理苛待孕妇似的!吃力不讨好,小爷他不伺候了!   想是这样想,可看看转眼空了的客厅,只留下一个大肚子孕妇跟他面面相觑,李泽瑞再怎么憋气,也迈不动腿。   “你要不要听点音乐,舒缓一下?”   他瞅着汗如雨下脸白似鬼,却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的云相思,只觉得她那根本不叫吃饭,纯粹是在自虐。   这是母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难受成这样还在不断尽一切努力?   李泽瑞想起每日对他嘘寒问暖,即使他不耐烦地发脾气摆冷脸,却永远耐心对他笑,天南海北为他求医问药的妈妈,心里软下来。   云相思听着他硬邦邦的口气,诧异地抬眼看他。   别扭的少爷脸扭到一旁,耳朵根都红了。   “行啊,要听《命运》。”   李泽瑞松口气,跑过去翻找磁带。   铿锵悲壮的乐曲充盈一室,很是提神。   “你放心,你拿那么多钱出来做好事,一定会有好报的。”   李泽瑞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递给她,别扭地劝了一句。   云相思吐出一块骨头,感兴趣地偏头看他。   “你还信好人好报这一套?”   好心再次被当做驴肝肺,李泽瑞少爷彻底恼了,手里毛巾都攥出水来。   “云相思,你能不能专心点生孩子!”   云相思噗嗤一乐,不再继续逗炸毛的徒弟。   她冲李泽瑞勾勾手指。   “干嘛?你喊狗呢?”   李泽瑞忍了又忍,觉得这一会儿受的气,他有生之年的总和还多!可他居然神地又忍下来了!   李泽瑞磨牙的同时,心生出些莫名的小小自豪,不情不愿地弯腰附耳过去。   “小李子,为师呢,给你留下了点好东西,要是我这次没挺过来,你小子那点聪明才智耗尽还是解不开谜题,记着今儿我给你的线索。”   云相思抽着气,断断续续跟他说明。   这一波阵痛来得这样快,她了解的时间间隔短得多。难道真的要生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别瞎想,专心生孩子!”   李泽瑞听着她如同交代遗言的口吻,火一下子蹿起来,调门压不住地拔高!   “怎么了?疼不行了?去医院!”   魏安然时刻留心外头动静,立即冲出来。   云相思白着脸冲他笑,哆嗦着手想再夹根卤鸭脖。   “魏安然,我羊水破了。”   ☆、848.第848章 母子平安   848.第848章 母子平安    小猫哼哼似的声音传出来,魏安然心里一冲,说不出什么滋味。   “生了吧?还有一个。”   周兰英坐不住,又起来在走廊来回转悠。   “老婆子你别瞎转悠了,晃得我眼晕。”   云海蹲在墙角,手里翻来覆去捏着那杆几十年不离身的旱烟袋,瓮声瓮气地冲老婆喊。   “闭嘴,瞎叨叨啥,别耽误我听我小孙子头一声哭。”   周兰英白他一眼,压低声音骂老头,挤过去把耳朵贴在手术室门。   魏安然雕像似的守在门口,沉默而坚定,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大门。   “怎么都不喊呢?电视里头生孩子不都喊得要死要活吗?”   李泽瑞忍不住小声嘟囔,坐立不安。   他本来没想跟过来的,毕竟女人生孩子,他一个大小伙子跟来不合适。   可看着这心急忙慌的一家子,他又可得不放心,也跟过来看。   他反复琢磨云相思跟他提的那段话,越想越觉得若有所指。他害怕自己想偏了,心里头痒得不行,很想赶紧问问云相思到底什么意思。   可这女人简直生来像是他的克星,丢下不明不白的一段话,她自己个儿跑到医院生孩子了!   李泽瑞那个气啊。偏偏还只能自己憋着!   他同情地看看傻了似的守在门口没挪步的魏安然。娶到这样一个刁蛮任性噎死人不偿命的媳妇,苦了他了。   不对,是他太伟大了,舍生取义,娶了这样一个祸害,解救了其他男性同胞,这是为民除害啊!   又一声哼唧响起,手术室门打开,露出护士喜人的笑脸。   “恭喜,俩儿子,都很健康。”   周兰英念了句佛,满脸是笑。   “我媳妇呢?”   魏安然绷着脸,紧张追问,视线从她头顶望进去,只看见挂着蓝色布帘的屏风。   “产妇情况很好,等下可以转到病房了。”   小护士显然还不认识自家营长,态度十分自然和气。   魏安然松口气,点点头。   “回头给你们几个发奖金。”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有纪律,不能乱收费。”   小护士耐心解释,笑着拒绝。能被家属这样衷心感谢,她们心里头也舒坦啊。   “营长。”主治大夫过来,摘下口罩打招呼。   小护士弯弯的笑唇顿时张成一颗鸡蛋,吃惊地望着眼前毫不起眼的一家子。   不对,这么有气势的首长,她居然会认为不起眼?她一定是太专心工作,心无旁骛,这才没多分心,绝对不是有眼不识泰山。   小护士默默往医生身后躲了躲,反省自己刚才言语态度有没有出错。   营长说要给他们发奖金,应该是满意的吧?   “孩子都很健康,一个四斤八两,一个四斤半,普通早产儿数据强很多。嫂子也很好,你放心。”   医生的话很快又引来周兰英一声念佛。   “老天保佑,谢谢大夫,辛苦辛苦。”   医生冲她笑笑,心情不错地多聊了两句。   “嫂子身体素质不错,生得也快,我预想得可是轻松多了。您照顾有功啊。”   周兰英得了医生的夸奖,得意地挺挺胸脯,波澜壮阔得很有气势。   “那是,我自己个儿的闺女,哪能不心照顾着?大夫辛苦,满月的时候一定来家里吃杯酒。”   医生哈哈笑着应了。   “那当然,营长家的喜事,不叫去也不行啊。”   见医生跟营长及家属相谈甚欢,小护士早有眼色地溜进去帮忙,这会儿喜滋滋地出来报告。   “嫂子可以去病房了。”   魏安然前一步,推着病床回病房。   “我看见儿子了,红红皱皱的,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的很稀疏,眉头淡得看不见。”   云相思眼睛含笑,气声告诉他观察结果。   魏安然给她擦汗,眼满是温情。   “嗯,辛苦了,歇会儿吧,交给我。”   云相思闭眼,神经还有些兴奋。   “我没想到这么快生下来,好像那些痛一下子飞走了,像是做了个梦。魏安然,你看着点孩子,别抱错了。”   “放心。”魏安然亲亲她的额头,有些想笑。“咱们生的是双胞胎,今儿你一个生孩子的,抱不错。”   新建的卫生连硬件设施不错,规模绝对不大!设置妇产科儿科,也仅仅是面向本营家属开放,病人本不多,孕妇新生儿更少。   云相思闭眼,意识有些模糊。   “魏安然,坐月子很难受,你帮我跟我妈说,别管那么严……”   “嗯,我叫爸跟妈说。”魏安然听着媳妇绵长的呼吸,又亲亲她额头,小心抱起她放到病床。   周兰英风风火火检查过暖瓶毛巾等用品,又风风火火出去等着看孙子,看完孙子要回家给闺女做饭。这月子餐可是有讲究,她早打听过,研究准备好了食谱。   云海被老婆子叫走帮忙,李泽瑞云江山不方便留下,也都跟着一起回去。   云染墨眼睛湿润,浑身透着喜意,过来看看安睡的女儿,跟女婿打过招呼,出去找医生护士取经,询问注意事项。   不大会儿工夫,周兰英云海提着饭盒回来,喜气洋洋地招呼几人吃饭。   “还睡着呢?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亏着身子了得好好补?”   周兰英没瞅见俩孙子,全力关心昏睡着的闺女。   “医生说豆豆身体底子好,没大问题,不过多补补总没坏处。”   云染墨擅长交际,跟医生打了半天交道,方方面面摸得门清。   “对!得喂俩孩子呢,一人吃三人补,这可不怀孩子省事。”   周兰英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外头看。   “孩子怎么还不抱过来,不是说过一个钟头左右好了?”   “你急啥,听人家大夫的。”   云海瓮声瓮气地训心急的老婆子,一脸纠结地望望女婿跟云染墨,欲言又止的。   “爹,你有话说,咱爷俩还有啥不能说的。”   魏安然了解岳父的性格,从来不是喜欢为难人的,肯定是有要紧的大事,不然云海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犯难。   云海瞅了眼同样一脸关心看过来的云染墨,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周兰英看不下去了,一拍大腿先说了。   “这有啥不好张嘴的。安子,你爹是想着,这不是红豆生了俩嘛,能不能叫我小孙子姓云。”   ☆、849.第849章 新生   849.第849章 新生    华国传统,孩子多随父姓。   因而周兰英话音一落,病房内顿时寂静一瞬。   云染墨诧异地看看期待又忐忑的云海老两口,再瞟一眼还没回神的魏安然,想到自己也姓云,有机会把一个外孙直接变成亲孙子,便很愉快地选择明哲保身。   这是国人打小耳濡目染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能传宗接代,总是件足以告慰祖先的好事,哪怕开明如云染墨也不能幸免。   “行啊,一个跟他爸姓,一个跟我姓,谁的功劳都有了。”   云相思沙哑着嗓子插口,不适地干咳一声,魏安然赶紧把温水奉。   “行,你说了算。”   云相思见他答应,偷偷给他个赞许的眼神。   这事还真得她出来说最合适,皆大欢喜。   “不过,这样一来,我本来准备的名字不能用了。”   云相思苦恼皱眉,被周兰英伸手抚平。   “月子里头呢,你注意点,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不能落下月子病。”   云相思赶紧笑笑,也不跟紧张过度的周兰英争辩。   “妈,我本来都想好名字了,魏云宝魏云贝,又好听又好记,现在麻烦了,总不能换成云云贝吧。”   周兰英郑重点头。   “是不气派,换一个。”   云海瓮声瓮气地发表意见。   “俩名字都换换,跟魏家宝太像了,差着辈,不合适。”   魏安然趁机提出自己心仪的名字。   “南征北战怎么样?这俩够气派吧?从云从风也不错。”   云相思怪异地看他一眼,这还没死心呢?   她抿抿嘴忍笑。“名字而已,还是别太嚣张了。”   魏安然听她又提起这茬儿,略带些郁闷地皱眉。这名字不好吗?他斟酌好久才想出来的,不像她玩笑似的随口傲天霸天昊天的,哪嚣张了?   “也不要太拘束了,像是如圭如璧,天经地纬都是不错的名字。”   云染墨同样兴致勃勃地提供备选,可见背后都是寻思过的。   云相思嘴巴越撅越高,她知道是这样!   别看孩子是她费劲巴拉生出来的,她这个亲妈却极有可能被剥夺孩子的命名权!   看吧,她得意的俩名字早被忘到脑后去了,真叫人恼火!   护士长敲门,跟另一个护士抱着孩子进来,打断了不怎么愉快的争论。   “还没奶水吧?今天先给孩子喂点清水行。天气有些热,注意通风。”   护士长含笑嘱咐,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母亲身边。   俩小家伙仿佛感应到母亲的气息,小嘴巴蠕动两下,闭着眼睛安静睡着。   云相思左右瞧瞧,心里头软成一滩水。   这是她的孩子!天哪,怎么会这么可爱!   被提醒注意通风的围观亲属自觉让出半边,挤在同一侧含笑打量小小的人儿。   孩子个头不算太大,皮肤红通通的,身穿着一模一样的连体开裆裤,小拳头抵在嘴边,乖巧的不可思议。   “长得像豆豆多些。”   云染墨最先得出结论,越看越满意。孩子像妈妈,不等于像他这个亲外公吗?长得好!   “是,鼻子嘴巴都随了红豆,脸型跟了安子,俊!”   周兰英也了得合不拢嘴,轻声轻气地点评。   魏安然总算听见句公道话,嘴角翘得更高。   岂止是脸型像,这额头,这眉毛,这耳朵,这头发,这身板手脚,哪一处不像他!   “妈你们快吃点饭吧,我陪孩子睡会儿,等会儿他们醒了,还有得你们累的。”   云相思疲惫地打个呵欠,温柔地轻轻揽住俩宝贝,被他们簇拥着,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你先喝口猪蹄汤,下奶的,别饿着我乖孙。俩孩子呢,你可不能含糊。”   周兰英端来一海碗花生猪蹄汤,喂云相思喝下半碗去。   “真喝不下了,睡醒再喝吧。”   云相思自知责任重大,不敢矫情,硬着头皮喝下淡得过分的油腻汤水。   周兰英也不催她,扶她小心躺好,省得压到孩子。   “行,啥时候想喝都有。”   魏安然捏下云相思的手,将她的目光从儿子身抢回来,理理她微乱的发丝。   “睡吧,你也累了,放心,有我。”   云相思冲他露出个朦胧的笑意,唇角弯起一半,已经沉入梦乡。   魏安然瞅着她唇角含而不散的笑意,知晓那是专门留给自己的,心满意足地给她拉好薄被。   他瞅瞅其余三张空病床,走过去不费力地抬起一张,半过来跟云相思躺着的那张挨在一起。   然后又如法炮制,三张床并拢,合成一张大床,把孩子挪到旁边床,细心盖好薄被。   周兰英几个满意地点头,几人吃饭工夫,排好白班夜班。   也幸好家里人手足,不然俩孩子还真有些不好照看。周兰英魏安然更是主力,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驻扎病房照顾云相思跟俩孩子。   孩子的名字很快定下来,因为云海夫妻俩投了赞成票,大名采用云染墨的提议,魏如圭云如璧。   为了照顾孩子亲爹的情绪,三位长辈很慷慨地让出小名命名权,魏安然毫不犹豫地定下南征北战这俩大材小用的气派名字。   理所当然被忽视掉的孩子妈抗议无效,嘟着嘴决定反抗到底,自顾自宝宝贝贝喊得亲热。   于是一家人泾渭分明各行其是,名字喊得各不相同,却交流无碍,也相安无事。   云相思第二天有了奶水,小心将初乳喂给俩孩子。新与喜悦感动充盈心头,将那微不足道的疼痛彻底盖住。   如圭如璧小朋友不愧为先天开挂的小妖孽,哪怕出生时个头体重偏小,但吃妈妈的奶水之后,那是一天一个样,长得飞快!   “你看你看,宝宝冲我笑了!”   云相思闲闲逗着先洗过澡被收拾得干净舒适躺好的大儿子,得到一枚露出红红牙床的甜蜜微笑,忙激动地喊正给小儿子收拾的魏安然来看。   魏安然熟练地包起小儿子,两手一托,将小儿子放到妻子身侧,这才探头去看睁着一双黑亮大眼的大儿子。   婴儿的笑容转瞬即逝,云相思刚遗憾魏安然错过大儿子的笑脸,马惊喜地又喊他。   “快看,贝贝也笑了!”   魏安然看眼儿子的笑脸,凑过去亲了云相思一口。   “真漂亮。”   ☆、第850章 醋了的男人   第850章 醋了的男人    第850章 醋了的男人   云相思微微侧开脸,下意识地垂下头。   “都没仔细刷过牙还亲,不嫌脏啊。”   提起这个云相思气愤!坐月子而已,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埋汰呢?刷个牙都不许,只含口水漱口能有啥用!更别提洗头洗澡了,连拿温水擦脚都被严厉拒绝!   更可恶的是,在这一点,不管是魏安然还是云染墨,居然都站到了周兰英那边,立场一致地管制她!   说什么宁可信其有,受一个月罪,换以后大半辈子安康,是很值得的事情,于是毫不留情镇压了她的抗议。   好在他们也考虑到母亲奶水质量对孩子健康影响的问题,十分照顾她的情绪,福利便是改良后的月子餐。   拜博学多闻口才便给的云染墨所赐,周兰英详细听取了他的意见,丰富了原本单调油腻的食谱,稍微调高了食盐摄取量,更增加了鲜榨果汁等富含维生素的营养饮品。   云相思成天被糖衣炮弹围攻,早已经沦陷得不知今夕何夕,傻呵呵地只知道冲俩儿子乐,冲仨爹妈乐。   至于变本加厉毫不避讳时时偷袭她的魏安然,她却总觉得不好意思,想要躲避。   不提她现在松垮难看的肚皮,单是她几天没洗澡洗头,叫她难以自处,更何况要面对魏安然的亲热!   她现在真巴不得像是古代女人坐月子那样,避开丈夫,自己一个人躲着偷偷度过这段狼狈期。实在太伤自尊了!   “我媳妇最漂亮。”   魏安然看着媳妇羞臊的模样,脑海浮现她随手写在笔记本的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只是,徐志摩是谁!他暗暗调查她身边所有的社会关系,愣是没找出这个男人!   居然敢给他媳妇写情诗,叫他找着人,叫那小子写一辈子情诗,一天一百首,一个字不许带重样的!   醋了大半年的魏安然,此时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认,那男人还算有点眼光,将媳妇的美态描述得十分贴切。   怪不得媳妇会对这两句酸诗念念不忘,甚至大喇喇地摘抄在笔记本,也不怕被他发现!   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见到云相思害羞低头了?!混蛋!   阴沉怒火惊动洗过澡舒服躺着的云如璧,小家伙瘪嘴,还不等魏安然拍哄,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震耳,友爱兄弟的好哥哥魏如圭不甘示弱地立马帮腔,加入嚎啕大军队伍。   云相思再次受到童声二重唱的轰炸,顾不得捂耳朵,转身哄大儿子。   要说婴儿的嗓子是好,天天这样扯着嗓子嚎,也不见虚弱跑调啥的,个个天生都是歌唱家,什么high C海豚音的,全都不在话下!可怎么长大后反而把这发声方法遗忘了呢?唱个歌还得专门去学去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云相思边吐槽边哄儿子,看着儿子哭得喉咙里小舌头都看着了,心疼得不行,忙使出百试百灵的绝招,撩起衣服,将人体奶瓶奉。   闻见熟悉的奶香,如圭小朋友立马止住哭声,连抽噎都没几声,那种收放自如,叫云相思这个学过表演的亲妈都自愧弗如。   哥哥吃奶水消音了,弟弟不干了,也顾不哭了,嗯嗯啊啊地着急乱叫,小胳膊小腿有力蹬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直直盯着魏安然看。   “还真是个见不得人吃饭的,这么急嘴?馋小子,你一哭你妈先喂哥哥,笑得甜,妈妈才会先喂你,以后还敢不敢哭了?”   魏安然拿温毛巾仔细擦擦儿子哭得湿乎乎的小脸,认真传授抢吃攻略。   “孩子哭是在运动呢,他现在不能爬不能跑的,靠哭嚷练肺活量呢,你可别惯着孩子啊,有那三尊大佛惯着已经够了。”   谈论起儿子的教育问题,云相思态度很坚决,马争取孩子爸爸的支持。   “你倒是歪理多。”   魏安然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见大儿子吃得香甜,忙凑过去接住另一边渗出的一滴**。   “哎你怎么又来了,叫人看见多不好,还跟儿子抢吃的。”   云相思两手抱着儿子,倒不出手推他,臊得脸通红。   她体质算不错了,但同时喂俩孩子,依旧没有多少富余,哪还禁得起这男人瞎胡闹。   而且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很敏感,他吃跟儿子吃,感觉完全不一样,偏他还当着儿子面吃,她简直想咬死这不要脸的男人。   不等羞愤至极的云相思有动作,云如璧小朋友已经手脚扑腾地踢打抢食的魏安然,啊啊高声叫嚷抗议。   魏安然吧唧吧唧嘴,眼神深邃地攫着媳妇的眼,低低说俩字:“好香。”   轰!   云相思浑身爆炸燃烧,胳膊发软,差点摔了怀里的儿子。   她惊出一身冷汗,忙抱紧儿子。   “你能不能别捣乱!这是胡闹的时候吗!有个当爸爸的样子好不好!”   云相思愤然训斥,心悸不已地轻拍儿子后背,努力平复心跳,生怕情绪不对造成内分泌失调,奶水带火气,再传给儿子不好了。   “我现在在你心里,只是孩子的爸爸?”   被忽视两天的新手爸爸爆发,一脸的山雨欲来。   云相思吃惊地抬头,对他阴沉暴怒的眼神,微微一愣。   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她孩子的爸爸,还能是谁?才两天想不负责任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吧?这两天看他伺候她跟儿子都很贴心周到,任劳任怨的,甚至在她昏睡时候还帮她清理过恶露,有几个北方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你……”云相思迟疑地看着他压抑的双眼,有些摸不着头脑,才吐出一个字,老大吃完奶,她忙小心地竖抱起孩子,轻轻拍他后背,耐心等他打个奶嗝,这才小心放下他,抱起等得不耐烦的老二喂。   云如璧大口大口吃起来,小拳头护着,一副生怕爸爸再来抢的模样,逗得云相思莞尔。   魏安然见她眼里又没了自己,气得内伤。   说好的添丁进口相亲相爱的大喜事呢?为什么他觉得多了俩儿子之后,他像是少了个媳妇!   不给亲不给抱不给摸,现在更是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反了她了,欠教训!   ☆、851.第851章 欺负你一辈子   851.第851章 欺负你一辈子    咝,云相思倒抽口凉气,忍疼轻轻拍抚儿子后背。“慢点吃,哥哥又不跟你抢。”   小家伙突然这么用力,是饿太狠了?这还真叫做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一看是个霸道的急性子,哥哥厉害。   魏安然眯眼瞅着眼前这幕相亲相爱的感人画面,那股被排斥在外的不舒服感觉又泛滥而。   小孩子最是敏感,不光是吃奶的更用劲儿了,连奶足饭饱昏昏欲睡的老大都受到惊扰,不安地吭哧起来。   “快哄哄他,可别再哭了。”   云相思忙吩咐魏安然,着急地观察老大的情形。   魏安然见她连个眼风都没给自己,心里那股火气燃烧得更旺。   不过他倒不至于真跟自己儿子置气,强忍着不满,抱起大儿子晃悠着哄他睡觉。   一场哭闹消弭无形,云相思松口气,竖抱着吃饱的小儿子,轻轻拍出奶嗝,抱着哄他入睡。   父母的怀抱总是安全感十足,俩孩子很快进入梦乡,被放到床也没惊醒。   “总算睡着了。”   云相思疲惫地靠回被子,闭眼睛小憩。   一只大手直接探进被子里,云相思猛地睁眼要捉那只不安分的手丢出去,惊呼声被堵在嘴里。   凶猛的亲吻带着火气,叫她招架不住。   魏安然身压在她身,右手攥紧她两只手,两腿撑着并未全部压实。   云相思唔唔两声,被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她才生过孩子,两天没好好刷牙了。   魏安然越亲越深,鼻息开始变重,亲密接触的身体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变化。   云相思开始挣扎。   魏安然微微抬头,沉沉盯着她两眼,那种幽深诡谲的眼神叫云相思心头发颤,惶惶不安。   “知道怕了?”   魏安然声音低沉,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红肿的唇,某些念头更加压抑不住。   “你,这是在医院。”   云相思躲闪着他吃人似的目光,做贼似的提醒。   这男人真给憋坏了?可他明明有经常缠着她这样那样帮他解决过的。   “在医院可以不管我?”   魏安然咬她嘴唇一下,稍用了点力气,见她叫痛瑟缩,身体微动引起相互间的摩擦,他眼神更暗。   “好湿。”   他抽出手,拿过毛巾帮她擦拭。   “儿子饭量不行,还剩下这么多。浪费不好,等下你涨起来会痛,我帮你。”   他一本正经地说明理由,不待云相思拒绝,已经伏头下去,啧啧有声地吃起来。   云相思脸涨得通红,手抵在他脑袋,稍一用力推,他不肯松口,扯得她自己生疼。   推不开又不能放任他不管,她的姿势变了味道,仿佛刻意揽过他的头,主动送去吃似的。   “魏安然你别这样,一会儿妈过来看见。”   魏安然懒得听她一堆的推拒理由,踢掉鞋子,翻身床,拉过被子钻进去,为所欲为。   云相思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爆出什么异常动静,一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门窗,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她会超人附体,一飞冲天!   “你快一点,大白天的干什么啊。”   她难得主动花心思配合男人的动作,希望他赶紧偃旗息鼓。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也没法将男人踢下去,现在更担心的是之后的气味散不掉该怎么办!   啊,真是要疯了!   “魏安然,你能不能去厕所自己解决啊。”   男人猛地蹿出来,恶狠狠堵住她的嘴,不想再听见她嘴里说出任何一个叫他不悦的字!   他现在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她眼里还有没有他!   云相思无奈,只好绞尽脑汁,使出十八般武艺,赶紧把不肯罢休的男人伺候完。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还那么长的月子要做,怎么瞒得住周兰英他们呢!丢脸死了!   偷情一般的刺激加云相思难得的主动配合,魏安然很快交代,翻身着热水盆清洗自己。   云相思闻着那熟悉的异样气味,无奈地叹息一声。   “给我洗手啊混蛋!”   魏安然睨她一眼,拿湿毛巾给她擦手。   “香皂!”   云相思又喊,整个人烦躁不已。   “你这是嫌弃我?”   魏安然沉沉发问,一双厉目攫住她,要是她敢说一个是字,立马办了她!   “说什么呢!”   云相思翻个白眼,觉得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最好!   魏安然冷哼一声,拿香皂草草给她洗过手,倒掉脏水回来,衣冠楚楚,一身正气地往她床侧一坐,开始训话。   “云相思,知道你犯什么错误了吗!”   云相思额头青筋跳两下,使劲磨牙。   这男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回答!”   魏安然摸她一把,云相思抓着他的手咬!   “我才生完孩子你欺负我!你到底想干嘛!”   云相思爆发了,尚存的理智提醒她压低声音,不要吵醒俩小祖宗。   魏安然任由她咬,满意地看着她含泪的双眼直直地望着自己,只有他!   “我欺负你?这叫欺负的话,那我欺负你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欺负你。”   这么霸气的话听得云相思一愣,眼里蓄满的泪水晃晃悠悠眨落,她傻乎乎地张圆一张嘴看他,随即噗嗤乐出声。   这是要走霸道总裁路线了?好幼稚!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身心稍稍得到抚慰的魏安然情绪放松,伸手抹去她脸的泪。   “云相思,你要记住,我才是你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伴侣,你得时刻将我放在第一位,谁也不能超过我,谁都不行,儿子也不行!”   云相思彻底傻眼,笑意僵在嘴角。   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怎么好像没听懂。   “你,你是不是累着了?”   云相思抬手摸他额头,不热啊。   魏安然抓住她的手捂在他心口,严肃地盯着她晶莹的大眼,仿佛能望进她灵魂深处。   “云相思,你要爱我一辈子,一天都不许马虎。这是命令!”   云相思感受着手心下头坚定的心跳,脸表情渐渐沉静下来。   她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男人,轻叹口气。   “不爱你,能爱谁呢。”   ☆、第852章 代沟   第852章 代沟    第852章 代沟   七天之后,云相思出院回家,俩小家伙兴奋地哦哦啊啊叫着,手舞足蹈,十分喜人。   “咱们大宝小宝知道回家了是不是?看这乐呵的,真聪明。”   周兰英爱不释手地把大孙子放回婴儿床里,又抱起小孙子亲热地挨挨脸,整整可爱至极的老虎连身裤,拿过自己亲手做的布老虎逗着。   “看,奶奶做的布老虎,跟小宝一样亲,喜不喜欢?”   “妈你别一直抱着他们,多累得慌,养得离不开人不好了。”   云相思回到家,也舒服地松口气,散开头发下梳着。   不让洗头,不许吹风,她总觉得头发都快臭了,只好每天有时间梳梳,当做干洗了。   “我孙子懂事,才不会那样不好哄。奶奶说得对吧?咱们不理你妈。听听,这个小狗脖子的铃铛是爷爷挑的,好不好听?”   因为云相思随口宝宝贝贝地喊,几个大人都嫌肉麻,怕男孩子给养得女气了不好。云相思斗争不过,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喊大宝小宝,倒是朗朗口又好区分,逐渐被众人接受。   她瞅着她妈专心逗孩子,放轻脚步往卫生间去。   “干啥去?厕所可以,不许动水乱洗。”   周兰英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个不许丢过来,砸得云相思有些头晕眼花。   “知道了妈,月子养身体要紧,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   “知道好。这么大人了,还没我们大宝小宝省心。奶奶最爱我们大宝小宝了。哟,小雀雀这么硬,想嘘嘘了是不是?云相思你闪开,你儿子要厕所。”   周兰英抱着大宝,一阵风似的刮进厕所,对准马桶熟练地把尿。   云相思风凌乱。   好嘛,她现在连厕所都得靠边站了!   “妈,你不能有了孙子不要闺女,你都不疼我了。”   云相思幽幽抱怨,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跟自己儿子吃醋,你也有这个脸。”   周兰英毫不留情地训斥,接过闺女递来的温毛巾擦擦大孙子的小雀雀,抱着送回床。   “你再等等,小宝也把一下。”   周兰英人出去,命令却丢下,云相思悲伤地拿过另一块新毛巾打湿,准备伺候小儿子的善后清洗工作。   没地位啊!好失衡啊!产后忧郁症都快给逼出来了啊!   “行了,你吧,拿温水洗手,赶紧出来。”   专制周太后明确下达命令,抱着浑身轻松的小孙子出去。   小白菜云相思做个鬼脸,锁门解决生理问题后,接了一盆温水舒服地清洗。   “红豆你作死是不?洗啥呢,赶紧出来!”   周兰英很快敲门,愤怒地低吼。   “妈你别发火,我有分寸,自己个儿的身子肯定爱护的。医生不是开了洗液嘛,我没胡来,放心啊。”   云相思说的还真不是假话。   她恶露干净之后,特意拉过医生隐晦示意,叫开了个清洗的方子。那医生学西医的,对国内做月子的某些陋习也有些看不惯,顺手推舟地松了点口,开了点不疼不痒的药水。   “真是大夫说的?你哪儿不好,怎么还要开药?”   周兰英将信将疑,又担心闺女的身体,小声确认。   “妈,这还有假?你忘记隔壁病房的小张,生完孩子也给开了清洗的,还有涂抹的?我她那个轻多了,偶尔洗一回行。”   云相思没敢太刺激她妈,迅速擦洗两下,水倒掉,开门出来。   “妈你瞧,我没洗头没洗脚,真是医生叫清洗的,怕有细菌感染,弄妇科病。好啦,别寻思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云相思推着不放心的周兰英回去,坐到床摆出乖宝宝模样接受检查。   周兰英没接她的话,两眼不离小床里并排躺着的孙子。   “小张是什么毛病啊,我问她妈还不说,支支吾吾的,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云相思囧了囧,这还真不好说。   “孕妇常见的毛病嘛,不算大事,养养好。”   周兰英没被闺女糊弄过去,非要问个明白。   “你也糊弄我?我还是不是你妈?”   云相思傻笑,无奈吞吞吐吐说一句。   “她那肚子也大,肚皮大腿撑出些妊娠纹,不好看,抹药帮助恢复呢。”   周兰英没被糊弄过去,斜她一眼。   “你那肚皮光滑一片,连个痣都没有,还需要抹药?”   云相思烦恼地抓抓长发,又觉得头皮开始发痒,拿过梳子坐床边一下下梳着。   “妈你问那么清楚干嘛啊,好啦我告诉你,她那个是严重的痔疮,十个孕妇九个痔,很正常,是好说不好听。”   “我跟她那都不一样,是清洗消毒的药水,保持卫生,防止妇科病的。医生开的药,放心吧。行了,全告诉你了,这下满意了吧。”   周兰英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这么点小事,你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还当怎么了呢。你看着孩子,我去厨房看看炖的乌鸡汤好没。”   云相思看着周兰英利索的背影,无语地转头逗儿子。   “代沟真可怕对不对?像是银河系那么遥不可及。放心,以后妈妈一定会是开明的妈妈,你们有什么小隐私小秘密的,妈妈绝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啊,你们有这样好的妈妈,实在是太幸福了。”   云相思自得其乐地逗儿子,听见敲门,喊了声进。   “当了妈之后,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啊。”   李泽瑞倚着门框,没有进来。   “小李子快过来,看看我儿子。”   云相思见着未来徒弟,忙炫耀自家宝贝。   “这可是我最优秀的作品!”   李泽瑞瞅着那俩小不点,嘴角抽搐两下,退避三舍。   “这盖棺定论了?你倒是没什么进取心。”   “会不会说话?人际往来的必备恭维都去哪了?我看你是该回家去回炉重造了。”   云相思给他一个白眼,觉得这不识货的小子有些碍眼。   “我来还真是跟你告别的。”   李泽瑞打量下她圆盘似的脸,不忍目卒地转开目光。   “怎么突然想家了?大夏天的帝都多热,这边避暑圣地啊。”   云相思有些吃惊,随口挽留。   “有点事回去确认一下。”   李泽瑞再看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第853章 说破   第853章 说破    第853章 说破   云相思目光诡异地在他身打个转。 这小子,几天没见,是不是胖了?   “你看哪呢?”   李泽瑞心里有鬼,恼羞成怒地喝问,一屁股坐到椅子,双腿交叠,两手随意搭在膝头,摆出优雅公子哥儿的做派。   这股挥之不去的浓浓的欲盖弥彰的味道,叫云相思想忽视都没办法。   “哦。”她拉长音,打量他臊红的脸。“我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补品了,现在才明白,我真没看错,你不是胖了,是小孩子长大了啊。”   看来叫魏安然特意带回来的加料食物确实有效啊,她的血没白流。   “云相思!你还是不是女人,什么话都敢说!魏安然怎么也不管管你!”   李泽瑞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个高蹦起来,指着她鼻子骂!   “看来叫我说对了。”云相思诡异地冲他笑笑,“你今年几岁来着?”   “干卿底事!”   李泽瑞火冒三丈,踩着重重的步伐摔门而出。   俩孩子没被吓着,精神地哦哦嚷着没意义的话。   “乖儿子,千万不能跟这样没礼貌的人学啊,容易晚熟的!”   “云相思!不许胡说八道!”去而复返的李泽瑞气得攥紧拳头,恨不得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女人一顿。   没见过这样当妈的,什么都敢跟孩子说,还不叫跟他学,跟着她这样的亲妈学才吓人好吧!   “我说得不对吗?”云相思故作无辜地眨眼,戏谑地望着快要爆血管的少爷。   唔,下巴有点泛青,是刮过胡子了?新手路没刮破皮,手艺不错嘛。   “云相思你能正经点不?不是想收我做徒弟吗?真不怕我被你气走?像我这么优秀的天才可不常见。”   李泽瑞强行做几个深呼吸,想起正事,硬邦邦地把手里端着的一杯温水递过去。   “给你。”   云相思眨巴眨巴眼,没去接。   “终于解开了?第几重?”   李泽瑞有些愣,直觉地反问。   “难道不只一道谜面?你耍我!”   云相思摆出一脸的莫测高深,意味深长地伸手接水杯。   “给了你提示才解开第一重,还说自己是天才,井底之蛙。算了,谁叫你是我未来堂姐夫的亲弟弟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勉强收下你调教一番,看看能不能成个才,抵个用处。”   李泽瑞咬牙切齿,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连连吸气,强行压抑下暴躁的情绪,单膝跪地,正经喊了声师父。   “云相思,我喊你这一次,你记住了。我李泽瑞不是随便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够格喝我敬的茶。你以后要是,哼哼。”   云相思压根不拿他的威胁当回事。   算这小子足够聪明,可在计算机领域,她还真不怵任何人。   任何人。   “喊什么无所谓,你肯跪这一跪,说明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高山仰止这个词的意思。每个做师父的都希望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希望你争气点,别等你师傅我咽气了,你还是打不破我的传说,那你有脸说是我徒弟?”   她随意将水杯递给他,眼神微冷。   “至于欺师灭祖什么的,你敢有这样的想法,无非仗着你李家的势力。可是李泽瑞你扪心自问,那些是你李泽瑞自己个儿的本事吗?”   “脱去李家的光环,你还剩下什么?病秧子半太监,无法给家族事业提供任何一点帮助,只会耗费家族资源的废物弱鸡?”   云相思越说越冷酷,语气却轻得像是窗外的凉风,恣意轻浮。   “你不是个傻子,脑子暂时看起来还够用。你为什么跟来,来了之后自己有什么改变,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怕给你个肯定的答案,是的,你猜的都对。”   她微微抬起下巴,睥睨单膝跪地雕像一样的少爷。   “那么,你打算拿什么来还。”   李泽瑞脸色青白交加,牙关紧咬,双拳紧攥,手背青筋凸起。   半晌,房间里没有半点动静,连俩孩子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明白妈妈正在说很重要的事情。   “我,”李泽瑞艰难开口,下意识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我只有这么一个人,你要拿去。”   云相思笑了。   “你倒是光棍,知道护着你们李家。”   她随意摆摆手。   “起来吧,喝了你的茶,是认了你这个徒弟,只要你不过分,我不会考虑换徒弟教。”   李泽瑞缓缓站直,目光带了些恭敬。   云相思又笑笑,指指他身后的椅子。   “坐吧,恭敬不是在表面,我也没那么大虚荣心。直接跟你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学了我的本事,进魏安然的特战队服役,直到你培养出完全不逊色于你的接班人,你可以功成身退。”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应该明白,假如我们想做什么,单靠一个李家,真的护不住你。”   云相思话说得很大,李泽瑞却是相信的。   因为他那样接近过云相思,调查了她明的暗的几乎所有事迹,越了解越心惊。   或许李家是不可动摇的庞然大物,可如果想要不动声色地铲除他李泽瑞一个人,并非多难办的事。魏安然有整整一个特战营!这夫妻俩还都是阴狠狡诈的狐狸!   李泽瑞吐出口气,恢复平常的表情。   “我想到了。所以打算回家打声招呼,准备高考,然后报名魏安然的特战营。”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起点高一些是好事。不过你的身体素质不行,报特战队肯定被刷下来,好好练一年,明年再来吧。”   李泽瑞倔强地握拳,双目直视她!   “我不怕吃苦!只要我身体真的恢复了,我能扛下来,不说别人优秀,肯定不会别人差!只要我身体真的恢复了。”   他强调两遍,不放过云相思脸丝毫表情。   云相思淡漠地望着他,扯扯嘴角。   “有这个心好。”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李泽瑞却像是卸掉一个大包袱,整个人看着挺拔不少。   “谢谢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怕日后你江郎才尽,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也不会背叛你的。”   云相思无趣地挥挥手,转头逗儿子。   “有拍马屁的工夫不如跑圈去。”   ☆、854.第854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854.第854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晚饭十分丰盛,既是归家宴,又是送行宴。 ()   周兰英自豪地看着李泽瑞丰润起来的脸,殷勤地再给他夹肉。   “咱们这里的水土养人。你看你才住了小半年,这人精神多了,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吃饭,不能太挑食,长个好青年,不然媳妇都说不。”   李泽瑞再听说媳妇的事情,已经不觉得扎心了。   他摩挲着微微有些粗糙的下巴,有八九分把握,他娘胎里头带来的先天体弱之症已经大大缓解!他能做堂堂正正的真男人了!   “婶子辛苦了,我敬您。”   李泽瑞双手给周兰英面前的小酒盅满,真心诚意地敬她。   周兰英高兴地干了一杯,拦着杯口不叫他继续劝酒。   “一杯是个意思,大宝小宝还小,酒味熏得慌,我还得带孙子呢。”   李泽瑞酒意脸,微微逼出些汗意,显得人更精神几分。   “婶子想得周到,我还得多向您学习啊。那咱们喝果汁,我怎么也得连敬您三杯才行。”   云相思一个人喝着缺滋寡味的红糖小米粥,愤愤插口。   “果汁慢慢喝,一口气把肚子灌满了,没地方盛饭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闹这些虚的干嘛。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李泽瑞狠狠瞪她,云相思声音慢慢低下去,撇撇嘴喝她的热牛奶。   “你别总欺负小瑞,他都要走了。”   周兰英不好不说闺女,又怕说重了她存了心事,月子里养不好,只得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   “又不是不回来了。”   云相思悻悻嘟囔一句,被一桌子饭菜香气勾得馋虫造反,越发吃不下自己面前这一大碗粥。   这是歧视!是虐待!   “不想吃粥?喝汤。”   魏安然善解人意地把她面前的粥碗端走,推过来一大碗猪脚汤,还有十几个白水煮蛋。   云相思愤愤瞪着面前万变不离其宗的补汤跟水煮蛋,像瞪仇人似的,捏着勺子磨磨蹭蹭地小口小口喝。   她真心不觉得俩孩子口粮不够,为什么她还要一直灌这些汤汤水水!她想吃饭!吃味道正常的饭!   “想好了?”   魏安然面不改色地喝着颜色诡异的红糖小米粥,端起大碗,三不两口灌下半碗去。   “嗯。回去跟我爸他们说一声回来。”   李泽瑞很自然地接口,态度不卑不亢。   “你不是要高考?来这边学籍不好办,别占用别人的推荐名额。”   云相思很有长辈样子,操心着徒弟的发展大计。   “放心,到时候我再回去一趟行。”李泽瑞浑不在意,肉啊菜的吃得很香。   云相思虽然没经历过高考,但是自习过课本,真觉得没什么难的。这种程度对李泽瑞小天才来说,应该也不在话下。   “回去好好跟你家里人说,不许顶嘴。养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前二十年够他们遭罪的了,你现在既然想着要长大,担起男人的责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也是对你的考验。”   云相思变着方地刁难徒弟,瞅着他为难的脸色,心头那口闷气稍稍出了点,嘴里的水煮蛋都不那么噎人了。   “豆豆这话说的在理。小子,我可是当了你半年监护人,现在我有了亲孙子,可没兴趣再看你这个长不大的毛孩子了。”   “他一长不大的巨婴。”   云相思不失时机地打击徒弟,乐此不疲。   “谁是巨婴!我说什么了,你这一套一套的,有你这样教徒弟的吗?没病都被你气出病来。”   李泽瑞气急败坏地低嚷,连下意识不愿意透露的拜师一事都给说出来了。   云相思瞅着他气白了的脸色,满意地撇撇嘴,不理他了。   里屋小宝嗷地一嗓子哭起来,云相思像是听见冲锋号,放下勺子冲回去。   魏安然她更快,先到一步给小儿子换好尿布,等着她来喂奶了。   云相思熟练地抱着儿子喂,一边还有闲情逸致打量魏安然快速有效的换尿布动作。   “这次几秒,破纪录没?”   “小宝长劲儿了,踢蹬得厉害,怕伤着他,没敢太拘束,浪费了半秒钟。”   说话工夫,魏安然已经将大儿子整理妥当,端着用过的温水倒掉,又拿来一块新的温毛巾,准备给媳妇之后擦擦。   “那边一沓子尿布怎么不收回来,放厕所沾味儿多不好。”   云相思把吃饱的小宝递给他,接过大宝喂着,看她轻拍小宝打个奶嗝,小家伙张牙舞爪地冲他叽哈地乐。   “那是用过的尿布。妈爱惜物件,舍不得扔,又不肯给她孙子用旧的,想着洗好晾干送给别人用。”   魏安然逗着小儿子,小幅度地晃他。   “都是你跟妈挑拣过的精棉布料,用来当尿布本来可惜,别人家身穿的可能都没这个好。废物利用是对的,妈跟院里人熟,看谁家用得着送去得。”   云相思低头数着儿子的眉毛,不在意地嗯一声。   “你不觉得丢你营长的面子行。魏安然,你说,你儿子这眉毛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啊,这要是长不好,以后还得天天拿眉笔描补,多费事啊。”   魏安然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儿子放回婴儿床里跟哥哥玩儿。   “净瞎说。你看咱俩的眉毛,哪个长得不好?医生不是说了,孩子太小,以后会长出来的。”   提起儿子不足月早产的事情,云相思心里头还有些心疼,恨恨提起白芷。   “哪个疯女人最后怎么处理的?你不会高举轻放,又咽下这口窝囊气了吧?”   魏安然拿毛巾要给媳妇擦洗热敷,被云相思拍手打开。   “你说说你,孩子都生俩了,还跟我害羞。还在月子里头呢,你都在想些啥,等你出月子的。”   云相思噎得脸通红!恶人先告状啊,她想什么了?她是不想被他毛手毛脚地占便宜,还成她不矜持了?   不过,这感觉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魏安然瞅着媳妇气得红通通的脸色,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转过话题回答她的问题。   “跑到部队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这可是很重的事情,交给靖之他们去审问教育了,想必以后会管住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会先过过脑子的。”   ☆、855.第855章 又失踪了   855.第855章 又失踪了    晚,云相思睡得迷迷糊糊,儿子吭哧一声,她闭着眼将小宝搂到怀里,侧身喂他吃饭。   她条件反射般的动作有效隔绝了大宝被吵醒同时哭闹的危险,夜里静谧下来,只有小宝有一口没一口吃饭的声音,很快也含着抱着睡着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响,随即响起小宝受惊的痛哭嚎叫,大宝也被吓着,哭得不甘示弱。   云相思睡虫瞬间被吓走,直觉先去抱脾气又急又坏的小宝哄,睁开眼发现魏安然抢下地去接电话,大宝没人管了,她赶紧又躺过去,紧紧拥着俩儿子低声哄着。   魏安然一言不发听电话,黑影透着一股低气压。   云相思担忧地看过去两眼。大半夜地来电话,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   没多久,魏安然挂了电话,回来帮忙哄孩子。   周兰英在外头敲门问:“什么事啊?非得半夜说。大宝小宝吓到没?要不要我看看?”   魏安然开门叫她进来,省得老人家大半夜回去也睡不踏实。   “没事妈,是被电话铃吵到,哭一哭好了。”   “谁啊,这么不讲究,什么事情不能等白天说。”   周兰英意见很大,跑过去抱过小孙子心肝肉啊的哄着。   “我大宝哥不见了,家里着急,打过来问问。妈你陪着思思睡吧,我出去找找。电话线拔了,省得再吵着孩子。”   魏安然检查温水尿布,摸摸儿子的小脸,穿外套准备出门。   “他会不会去帝都了?”   云相思心头一动,想起在帝都大学遇见的眼熟女子,是白玉兰吧?   “有可能。我先找找,找不见的话,明天刚好送李泽瑞回帝都。”   魏安然思算盘打得很精,云相思也放心地弯起眼点头。   “说不定他家明天会派直升机过来接,你蹭个专机坐也好。”   “那我得多准备点东西,明天你们捎回帝都送人。哎呀,牛肉还没炖呢,没工夫睡觉了。”   周兰英一听说魏安然也要去帝都,惦记着要给方云宫三家送礼,急得脚不沾地地要走。   她做的酱牛肉很拿得出手,云染墨李泽瑞几个都很喜欢吃,每次煮一锅,两顿吃光,现在想送人只能现煮,这还怕不够入味呢。   好在酱黄瓜之类的倒还有些,能省点事。   “妈你急啥,大晚的不睡觉哪能行,少口吃的怕什么,跟厂子里多带些货送礼也足够撑场面了。”   云相思心疼她妈,赶忙拦着,主意也是现成的,体面得很。   “思思说的是,妈你得抓紧时间多休息,我不在家,李泽瑞也走,白天黑夜的靠你跟思思还有爸照顾孩子,任务很重。那些以后再送吧,大家都会理解的。”   魏安然也跟着劝,话说得很实在,很对周兰英的口味。   “也是。孩子要紧,那你多给人家带些好衣裳,别挑样子,总有合适的亲戚能送出去穿。”   周兰英干脆应声,又不住嘱咐女婿。   云染墨在外头摇头笑笑,等着魏安然出来。   “什么事?”   魏安然把事情简单一提,也没瞒着李泽瑞。   李泽瑞痛快应下差事。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给我哥打电话,去帝都大学那边查查,白玉兰魏家宝是吧,没问题。”   魏安然也没跟他客气。   “找着了先把人给我看住了,等我过去把人弄回来。行了,你们都休息吧,挺晚的了,我去营部。”   魏安然走了,李泽瑞还在小声嘀咕。   “这鸡窝里头真能飞出金凤凰,外地人想考帝都大学,可不是太容易。这个白玉兰也是个有才的。”   云染墨不以为然地轻摇头。   “没那么简单。行了,明天打电话问问知道怎么回事了,睡吧,养个好脸色,回去给你爸妈个惊喜。”   李泽瑞想起被打断的那个美梦,腿下意识地往屋里走,眼珠子还落在后头,透过那扇徐徐合的卧室门,隐约能见着朦胧暖光,那个女人曲线妖娆的侧影。   胖那么多还不停吃,肥婆,仗着军婚保障,魏安然不敢跟她离是不是。   心里吐槽着,脑子里却不住转着那几个朦胧梦境,梦里头嬉笑怒骂叫他又爱又恨心痒手痒的女人,有点像是……   李泽瑞掐断大逆不道的念头,拉被子,关灯睡觉。   不管梦里是谁,反正只是梦里人,又不是真的,能叫他快活好,他可从来不知道,这滋味竟然是这样的。   假如换成真人……   李泽瑞心跳如鼓,直挺挺躺着,等待周公来约,不对,是梦人来约。   屋里灯光暗下来,大宝小宝也委屈地挨着妈妈奶奶睡下,偶尔还会小小抽噎一下。   “乖宝宝睡觉觉,奶奶给你打号号。”   周兰英边哼着俚调,边轻而规律地拍着小宝,安抚着孩子受惊的心灵,帮助他早早入梦。   “红豆啊,你说这魏大宝的疯病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怎么又闹起这一出了呢?白家妮子也是倒霉,才清净一年,又被这块牛皮糖给黏了,这回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收场。”   周兰英语带唏嘘,收回手,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夜虫喁语。   “要是那个孩子没打掉,现在早会喊妈了,说不定都能下地跑。造孽哟。”   云相思温柔擦擦大宝还有些湿润的睫毛,不无感叹。   “谁说不是呢。没缘分吧。”   “可不是没缘分。白家妮子水灵着,白全生张春香两口子眼睛从来又都长在头顶的,能看得魏大宝才怪。”   周兰英把衣裳脱下,躺到闺女这边。   “魏大宝还去找人家,这不是找不自在嘛,傻子。”   云相思叹两声气又丢开,白玉兰魏家宝已经接受过惩罚,云红豆后来自己都不想着报仇的事情,她也更不需多事,早放下了。   “傻不傻的和咱也没关系,理他们呢,叫魏安然管。”   云相思心大的话叫周兰英又生出些警惕,小声教闺女。   “你说你这孩子又犯傻,魏家好不容易撕掳开,他们等着抽空子要贴来呢,你别不当回事。过两天来看孩子的该门了,魏家,哼哼,肯定跑得谁都快。”   ☆、856.第856章 吵闹   856.第856章 吵闹    魏安然打了半晚电话,A市能拜托的朋友都请托过,连云家都厚着脸皮惊动了,顺带市委佟书记岳市长等等关系全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晚将A市翻了个底朝天。   当然,找不到魏家宝的消息。   欠下大堆人情,魏安然并未跟云相思提及,早回家吃过早饭,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着李泽瑞回帝都。   云相思在家带孩子,迎接头一波门的客人。   还真叫周兰英说了,是魏国栋王翠珍老两口。   门是客,还是来道喜的,周兰英也不好给他们脸色看,接过他们送来的半篮子鸡蛋,好声好气的i招呼他们坐下喝茶吃点心。   “安子呢?怎么没在家?这才刚生完孩子,也不帮忙看,太不懂事了。”   王翠珍张嘴数落魏安然,被魏国栋拿膝盖重重磕一下提醒,这才尴尬地回过神。   “那个我知道他部队忙。现在升营长了,整个营里他最大,一提起首长首长地喊,我听着脸都有光。男人在外头忙是正事,你是家属,得支持。”   云相思暗暗翻个白眼。好话赖话全被王翠珍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她压根一声没吭过。   王翠珍长进了啊,知道拿话挤兑人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地只知道一哭二闹三吊的,惹人厌烦。   “我们红豆支持着呢。”周兰英接腔,放下手里的茶壶,不再给他们空了的茶杯续水。   “一胎生俩儿子,放别人家,这得是多大的喜事,他们娘儿仨被全家人在手心里头哄着都该。可俺们红豆没那么矫情,劝着魏安然忙他的大事业,说是男主外女主内,孩子家里交给她。”   周兰英说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起点本来王翠珍要好那么一点,耳濡目染的,进步更是神速。   “你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俺们红豆懂事,全力支持安子忙大事业,要不我怎么见天在闺女家住着伺候呢。”   “谢谢妈,妈最好了。”   云相思不失时机地大拍马屁,借口孩子该醒了,躲进里屋。   “来一趟也该看看孩子,睡着呢?听说是月份不够早产的,身子骨不结实吧?肯定离不了人,你快跟进去看着啊。”   王翠珍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犯酸,话说得别扭至极。   “这可得好好养着,生俩说着好听,可当娘的身子底子也都亏了,以后想生都不容易。”   周兰英猛地起身,撂下脸子,指着门口开骂。   “你来之前吃啥了?张嘴喷粪!不想说话闭你那张臭嘴!跑门来找不自在,真当这一部队的兵都是吃素的?不会说话给我滚!”   王翠珍火气也来了!不甘示弱地起身跟她对骂。她可不会想周兰英爱惜孙子,还要稍稍压低嗓音,直接扯着嗓子嚎了。   “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房子姓魏不姓云,该滚蛋的是你!给你口好气,你还蹬鼻子脸了!别以为俺们魏家没人,我们还喘气着呢!”   小宝从睡梦惊醒,哇地哭闹起来!大宝紧跟,兄弟二重奏吵得云相思脑仁疼!   “怎么了这是?还来家里头吵了。云姐怎么回事,需要叫卫兵吗?”   云染墨从书房探出头,手还沾着些油彩,显然刚才正在作画。   好在他脾气向来温和,不像严全德,作画时被打断情绪,会大发雷霆。   “不用不用,没事没事。”王翠珍一听要叫卫兵,登时怂了,讪讪摆手坐下,拿过精巧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喝。“村里人说话嗓门都大,怎么还要叫卫兵,不至于,都是亲戚。”   “谁跟你们是亲戚,安子可跟我们说了,早跟你家脱离关系了,你可别想再在俺们面前摆谱,俺们不吃你这一套!”   周兰英丢下几句话,显然是说给云染墨听的,冲王翠珍狠狠瞪两眼,冲进里屋哄她的心肝宝贝孙子去了。   “妈你跟他们那样人有什么好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了便宜还卖乖,该叫我爸那样的老油条应付他们,绝对耍得他们团团转。”   云相思一边喂小宝,一边低声跟周兰英嘀咕。   周兰英熟稔地拿奶瓶给大孙子喂温水,斜了闺女一眼,笑骂。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你爸那是有水平,说话在理,谁都听他的,叫你说成啥了。狗嘴里……”   “妈!”云相思赶紧截住她妈妈的话。周兰英嘴皮子向来不算差,这一套套的,她不小心还真得被骂一遭。“你也注意点啊,我要是狗嘴,这家里头谁还能剩下?”   周兰英端着奶瓶,不好打自己嘴,乐了。   “这还真是,被王翠珍那老婆子气糊涂了。你是什么嘴不怕,我宝贝孙子都是天才神童金疙瘩。是不是啊大宝?”   说着,她嫌弃地皱眉。   “你说说你,怎么随便起名?也不避讳点。”   她指的是魏大宝,忌讳他的傻病。   云相思讪讪笑,坚决不在孩子乳名问题让步了!   她已经退无可退,剩下这点存在感了!   再说了,大宝小宝,朗朗口,又好听又可爱,怎么只许姓魏的叫了?   “这有什么可避讳的。”她眼珠子一转,理由信口拈来。   “老辈人不是有说法嘛,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什么狗蛋啊傻柱的,不磕碜多了?咱这算好的了。算真晦气,也好压着点咱孩子的命,先苦后甜,一生平安。”   周兰英听着这样神神叨叨似是而非的话,迟疑地点头。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是很有道理好不好。”云相思来了劲头,换大宝来喂。虽说是新社会破四旧,但是那些远古的传统习俗,算一时断了传承,也去不掉根儿,还在老人们脑海深深印刻着。   “说不过你。跟你妈还斗心眼儿,有这精神写你的稿子赚钱养家!再在市里头买套新楼房,写你的名字,看还有谁敢来叽歪。”   周兰英哄着吃饱喝足精神起来的小孙子,爱得眉开眼笑的。   “咱们小宝这么聪明,以后要好学校,当大学生!”   ☆、857.第857章 产后恢复   857.第857章 产后恢复    云染墨出马,不大会儿工夫,顺利将客人送走,再没听见一声高嚷,不得不说他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云相思也不急着去问他到底怎么办到的,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否则云染墨早过来跟她通气了。   大宝小宝脾气算好的,只要不惹毛他们,总会咧着无牙的小嘴,转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跟边人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很好带。   如果没有人陪,他们兄弟俩也能自得其乐,鸡同鸭讲地兴致盎然。   小婴儿的精力到底有限,玩一个来小时,他们又安静地睡着,小拳头握着摆在脑袋两边,两腿弯曲,标准的青蛙姿势。   云相思曾经很好地想要帮儿子把腿伸直,好脾气的大宝不堪其扰,直接一股喷泉射出。   幸好云相思闪得快,躲过这波甘霖,而不兴被命的小宝则不甘示弱地回敬一发,云相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幸受了童子尿的洗礼。   周兰英见她气急地想洗澡,乐呵呵地瞪她。   “童子尿解毒败火,好东西!你亲儿子的,嫌什么嫌!没叫你洗尿布呢。”   说起洗尿布这事儿,周兰英又提起楼的赵小花。   “小花真是个好姑娘,虽然不会说话,可真是个本分人,勤快,会过日子。我去她家看了,收拾得可整齐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连后阳台做饭边的窗户玻璃,一个油点子都没有。”   “那衣裳,别看旧,可洗得干干净净的不说,破了的地方补得那个好,像是你们厂子里头专门设计好的图案一样,又好看又不打眼,手别提多巧了。”   云相思不感兴趣地听着,她妈这都夸好几回了,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妈,我知道小花是好姑娘,又善心又勤快又会过日子,可你没福气,只我一个闺女,不然你还能把人家娶回家做一家人,现在也只能瞅着过过干瘾了。”   别人家的孩子最好,这话云相思听了还真有点酸溜溜的,揶揄地打趣道。   周兰英眼睛一亮,随即摇头。   “小花是好,谁娶到她那才是一辈子的福气。我没儿子,可我有侄子啊。”   云相思挑眉,见她为难地住了口,明白地问。   “妈你打算把她说给我良哥?我舅妈能同意?小花毕竟不会说话。”   周兰英一摆手,愁眉不展。   “不说话怕啥,你舅妈这半辈子算个半哑巴,真娶个巧家雀回家,她才受不了,小花这样的正正好。”   云相思莫名其妙地眨眼,既然最大的婆媳问题都不存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介绍呗。   “只是,”周兰英嗨了声,摇摇头去厨房。“算了不说了,你爸给介绍的那姑娘也不错,你舅妈一提脸放光,看着好事快近了,我不添这个乱了。我看看汤好了没,你这奶水还得养,不能屈着我孙子。”   云相思满头黑线,撇撇嘴准备摸去开电脑。   “不许看电脑,晃眼!书也不能看,躺着养会儿神,马吃饭了。”   周兰英推开门杀个回马枪,又是两个不许砸来,砸得云相思泄气地躺回大床装死。   “我睡着了,别吵我。”   “小样儿,我养你十八年,你眼珠子转转,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啥猫腻,老实点养着。叫你儿子笑话你。”   “知道了妈。”   云相思拖长声音,拉过被子蒙头,实在不想再面对她妈那张唠叨的嘴。   周兰英白了闺女一眼,带门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云相思一咕噜从床爬起来,光着袜子脚下地,挺胸收腹抬头,摆出标准瑜伽姿势,开始减肥健身大业。   她妈一进厨房,没一个钟头出不来。她简直是将做饭当成了事业在做,饭店的厨子还用心。   云相思调整呼吸,尽量伸展身体,摆出山姿势热身。   生完孩子之后,全身关节韧带更打开,身体之前更为柔软,经历过那样的剧痛,身体的耐受力也大大增强。   云相思做得得心应手,自觉有一种舞蹈般的特美感,嘴角不自觉地完,整个人宁静若水,挺拔如竹。   好吧,是有些胖的竹子。   呼吸微微加重,汗水泌出,室内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幽香,欲寻无踪。   大宝小宝吧唧一下小嘴,嘴角弯起一个跟妈妈相似的弧度,睡得更熟了。   空气仿佛都温柔起来,静世安好,不外如是。   一套瑜伽昨晚,云相思汗流浃背。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去了特意要求加建的附带卫生间,慢动作拿温水打湿毛巾,简单擦洗一下,不敢洗头发,拿干毛巾擦了擦,呼扇两下赶紧回床悠闲躺好。   云相思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把飞刀,在手灵活绕着,残影连续,聚成一朵璀璨的银白莲花。   灵活度好像更进一步,但是力道明显有些退步。只是云相思也不急于恢复锻炼,万一脱手伤到孩子,那可后悔莫及了。   没几分钟,敲门声如约而至。   云相思撩起散开的半干长发嗅嗅,满意地没闻到汗臭酸气。   被改造过的身体,连汗都是香的,可惜不洗澡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趁孩子没醒,你赶紧把这汤喝了。小孩子鼻子灵,馋有味的,该闹腾了。”   周兰英瞥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孙子,做贼似的把手里凉得温吞鸡汤塞给闺女。   云相思抿嘴笑笑,对起只能喝奶水的,连半点咸味都尝不着的儿子,油然而生一股得意。   至少她吃得他们有味儿!   “知道了妈,小声点。”   云相思端起海碗,好爽地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抿抿嘴。   真淡,面的油也撇了去,清淡得像是温开水。   很解渴啊。   云相思打个饱嗝,觉得汗冒得更凶了。   “妈,你去外面吹电扇吧,这屋闷得慌。”   她心疼地看看俩儿子,所谓心静自然凉,俩孩子睡得很熟,小猪似的,半点没被吵到。   “没事。这才哪到哪,还没入伏呢,有什么可热的。”   周兰英拉过薄被掩掩孙子晾出来点的小肚皮,慈爱地望着孙子是一脸笑。   “我孙子多懂事,早早出来,叫你早早出了月子,省得赶在三伏天里受罪,太可人疼了。”   ☆、858.第858章 女强人之路   858.第858章 女强人之路    魏安然去帝都连带办事,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云相思捏着紧实了不少的肚皮,闻闻自己没什么异味的长发,终于在他毛手毛脚地摸抱来时,半推半地顺了他一回。   “小心吵醒儿子。”   云相思脸臊得通红,含着声音瞪他。   魏安然爱不释手地摸着她手感更好的肌肤,情不自禁地低吼出声。   睡醒午觉的大宝小宝又听见话筒里头熟悉的声音,兴奋地冲魏安然手舞足蹈,哦哦啊啊说个不停,一人淋了他一身童子尿以示欢迎。   “这俩小子,一天吃多少,真能干。”   魏安然笑眯眯地亲了儿子一口,走过去换衣裳,拎着湿衣服去洗。   “臭小子,爸爸夸你们能干呢,是爸爸,这么高兴,是急得爸爸?”   云相思逗着儿子,听着欢喜清脆的笑声,心情美得冒泡。   小宝噗噗吐着泡泡,逗得她合不拢嘴。   “你啊,属金鱼的,泡泡吐得真好,妈妈给你拍张照啊,等以后给你媳妇看。”   云相思动作利索地下床拿相机,兴致勃勃地抓拍儿子的可爱瞬间,连按快门,丝毫不在意胶卷的用量。   “得研究尿不湿了,还有奶粉,婴儿车学步车益智玩具,天,妈妈好像又要开家公司了。”   云相思整整儿子小屁屁被蹭得有些歪的尿布,自言自语地嘀咕。   都说孩子女人的钱好挣,这话还真不假。   本来她志不在此,没想贪多嚼不烂,当个浑身铜臭味的守财奴,一个明诚够她忙活了。   她算是幸运的,跟杨彩凤以及马玲玲父女俩算是相逢于微末,她也舍得给好处,因而收获三员得力干将,她能安心放权,做个甩手掌柜。   这要是再投资扩大经营,也不知道管不管得来。市场环境还不够成熟,市公司神马的,还不到时候。   术业有专攻,相关的制度管理模式什么的她还真不清楚,得好好查查外国的先进经验,有机会的话,最好能安排杨彩凤他们出国实地考察。   嗯,还可以聘请国外归来的专业经理人,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生完儿子升级当妈妈的云相思,主动往女强人路子迈进了一小步。   后来明诚第二大股东杨彩凤接受采访,被问及创业经验时,总是很无奈地笑答,明诚的一半功劳属于俩奶娃娃,明诚给予女工超长婚假产假,福利远远高于同行业水平,使得企业向心力无可拟,也正源于此。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云相思捏着铅笔,随手涂涂画画,不忘记将记着的细节跟功用记在一旁,以备魏安然翻译。   “又画新衣服?夏装不是已经做着了?”   魏安然洗完衣裳出来,使劲搓着手叫手暖和起来,抱起小宝来回晃悠着,美得儿子咯咯笑。   大宝羡慕地哦哦两声,没有吵闹,耐心等着弟弟玩完轮到他,很有长兄风范。   “不是,给儿子们设计点东西。”   还有童装。   那些可爱的卡通形象童装,她倒是还记得不少,到底要不要先弄出几部动画片来,再带动周边产品的销售?   好的动画片剧本其实也不容易编,代沟是大问题,得抓住孩子们的萌点才行,太过成人化,只怕头也不给审批通过。   云相思拿手指轻轻咯吱大宝,听着儿子快活无忧的笑声,毅然决定,一定要为儿子写出好的故事,排出好的片子,给儿子最幸福快乐的童年!   不如此不足以宣泄她满满的倾诉不尽的母爱!   天知道她有多爱她的孩子!   世界任何一个人都爱!   陪他们多一秒更爱一分,满满的要溢出来!   “又瞎想什么呢,笑得傻乎乎的。”   魏安然放下乐得微微有些汉意的小宝,抱起大宝晃悠起来。   别看大宝性子小宝沉稳,可论起胆量,还是大宝更大些,所以他抱大宝玩的时候,幅度会更大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儿子姓魏的缘故,魏安然总觉得大宝更像他的性子一些,而小宝则更像云相思,霸道直接,更会看人脸色,会哄人,也更有长辈缘。   “给儿子编故事呢。魏安然,我打算先给儿子们出本故事书,然后翻拍成电影电视剧,我自编自导自演,你要不要掺一脚?”   云相思坦然相告,这片子对她的意义重大,妈妈的角色舍她其谁!   至于爸爸嘛,依照魏安然的醋劲儿,她不怕他不钩。   魏安然微微皱眉。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营里一堆的事情。再说了,部队有纪律,不能随便曝光,不利于工作开展。”   云相思一拍脑门,轻笑着摇头。   “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连这茬都忘记了。那我也不演,省得给你带来麻烦。”   后世的狗仔粉丝有多疯狂可怕,她早有耳闻,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一定会火半边天,是未雨绸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样看来,我选择演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还真想对了。可怜我这天生丽质的,还得刻意扮丑过戏瘾。”   云相思自恋地抬手摸脸,拿眼神不断逗着小床手脚不老实的小宝。   “还真是委屈你了。这么漂亮的媳妇非要弄那些怪样子干嘛,漂漂亮亮地写书去工团班不好?不怕儿子知道了笑话你。”   魏安然趁机劝阻,意向十分明确。   云相思睨着他笑,眼神妩媚流光。   “要是能老实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更好了对吧?魏安然,你这是歧视妇女你知道吗?”   魏安然被她的眼神勾得心头火热,下意识地轻咳一声,把大宝放回小床里跟小宝玩。   “媳妇,你太漂亮了,我怕那些狂蜂浪蝶不要脸地围着你转,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替你赶,这不是怕你心烦么。”   云相思红着脸啐他一口,把他不老实的手丢出去。   “儿子看着呢,你干什么啊。”   她侧开点身子,离他火热的身体远些。   “大热天的挨这么近干嘛,跟个大火炉似的。快说说,魏家宝找着没,到底怎么回事啊?回来这么久正事不说,瞎折腾。”   “跟媳妇亲热才是正事。”   魏安然不以为然,一把揽过她重重强调。   ☆、859.第859章 孽缘   859.第859章 孽缘    又是一阵腻歪,魏安然实况演示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   “你别,孩子醒着呢,不是刚……”云相思缩着身子躲在他身后,生怕被儿子两双亮得能照进人心底的大眼睛看出在做坏事。   小宝适时高声叫嚷起来,云相思脑门一激灵,一把将魏安然推开,扯扯皱乱的衣裳抢过去给儿子把尿。   “你把大宝,都差不多了。”   云相思自然地扭头喊魏安然。   这些天都是周兰英跟她一起带孩子,因为魏安然才回来,老人家识趣地避开,给小两口亲热的机会。   魏安然有些生疏地抱起大儿子,不知道是孩子太小本来不大记人,分隔半个月对魏安然的气息有些陌生,还是他的怀抱太僵硬,孩子被抱得不舒服,总之大宝好一会儿都没解出手来。   “思思,你看孩子这是怎么了,不尿啊他。”   魏安然越急身越僵,像是抱着一个炸药包,看得云相思都替儿子难受。   “你放松,再帮他吹个口哨。”   云相思瞅着大宝瘪嘴含泪的可怜样儿,心都揪成一团。   魏安然这一会儿工夫急得头汗快出来了,他训练一天还累人。   他别别扭扭调整姿势,扛枪似的托着儿子,嘴里口哨倒是吹得行云流水,大宝勉为其难地稍稍涨红脸,一泡尿顺顺利利撒出来。   真是不容易。   云相思抬手虚擦了一把额头没影子的冷汗,长出口气。   魏安然更是卸掉一座高山一般,把大宝往床一放,先把尿盆端出去,拿回干净的温毛巾给俩孩子仔细擦洗干净,这才回去倒尿盆洗毛巾,整理得干干净净地回来。   “辛苦你了。带这俩小子真心不容易。”   魏安然一屁股坐到媳妇身边,感慨地望着媳妇贤惠地给儿子换干净尿布。   “还有妈跟爸。”   云相思笑睨他一眼,脸颊丰润白皙,别有一种风情。   “你最劳苦功高。”   魏安然伸手给她捏着肩膀,被云相思咝咝吸着冷气甩开。   “疼!看,都红了。”   魏安然看看她扯到一边的领口,果不其然见到肌肤泛红,衬着晶莹的肤色更加暧昧。   他眼神微黯,轻咳一声,转开视线。   “大宝哥去找白玉兰,闹得挺大。白玉兰在帝都大学当舍管,被,给强了。”   魏安然含糊一声,那声大宝哥再喊不出口。   云相思满脸吃惊!   这还真是,真是……   她一时百感交集,想不出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复杂的情感。   “孽缘。”   魏安然接口补充,显然这俩字早在心底徘徊多时。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希望这回别又闹出怀孕堕胎的事情来。女人身体本来娇贵,白玉兰以后想要孩子只怕难。   “魏家宝也倔,跪在宿舍楼前头任打任骂,是不肯起来。校领导见闹得不像样,劝白玉兰回家解决个人问题。僵持两天了,我去才把人架出来。”   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云相思无来由地感慨一声,随即警告自己,勉强女人的男人最不是东西,哪怕打着万古情圣的名头也不行!   “你动手了?”   云相思了然地问。   魏安然也不瞒她,眼神烦躁。   “他死脑筋,白玉兰也能豁得出去,总不能叫他们俩僵在那,事情总得解决,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们耗着。”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云相思一看他紧绷的脸色,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会把人打晕了直接弄回来丢魏家了吧。”   “那还能怎么办,说又说不听,那是个二傻子!”   魏安然有些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吐出绝不会安到魏家宝身的那个“傻”字,可见他到底有多恼火。   云相思安抚地拍拍他手臂,温和地劝。   “关心则乱,你也别太火儿,没用。肯定还是没说到点子,那个结没解开。”   她迟疑一下,试探着问:“要不,我给打个电话问问?”   其实她更倾向于面对面地交谈,毕竟言语是片面的,配合微表情,才更能反映说话人的真实情感。   “不用。”   魏安然硬邦邦地拒绝,见她微微受伤的神色,咬咬牙解释。   “魏家玉也出事了。他们没跟你说?”   云相思真有点惊讶了。   魏家玉出事了?什么事?她不是被拐带偷渡到海峡那边,被魏安然他们费老大劲救出来,受了不轻的伤,在医院里头住着呢么?   “她,”魏安然皱眉,神色闪过一抹厌恶。“有流产迹象。大夫说情况很不好,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但是她身体坏了,堕胎的话,大人立马会有危险。总之很难办。”   云相思吃惊!突然回想起魏安然回来之后吞吞吐吐告诉她的某些隐晦消息。   “孩子,是谁的。”   她有些艰难地问,眼神带着点恐惧。   都说孩子是无辜的,确实无辜,因为他们没法自己选择出生的时间,以及家庭。   再遇主动被动不靠谱的父母,对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同样从孩童时间饱尝艰辛,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云相思,再回想那段黑暗孤寂的日子,还会不寒而栗。   而对魏家玉肚子里这个生死未知的孩子来说,面对的只能是更残酷的事实。   她甚至忍不住会残忍地想着,或许那孩子安安静静去了才较好。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魏家玉,还有他们这些或多或少有点关系,会受到影响的人来说。   魏安然咬牙,脸色铁青,一个字没答。   云相思心里长长一叹,知道问不下去了,勉强整理情绪转移话题。   “那我还是不出面了,你跟他们谈。实在不行,找我爸出面。”   云相思想起白玉兰对魏安然那些昭然若揭的小心思,还有些膈应。   一年了,白玉兰还一个人守着,也不知道到底死心了没有。   她承认自己心眼小。哪怕魏安然原则性再强,此刻也对她情深恋热的,但他本质还是一个男人。   俩人一起过日子,审美总会疲劳。外头虎视眈眈的女人那么多,她怎么能不小心看着她的男人她的家?   这样说好像真的太小心眼,那换个高大的词儿,经营。   经营她的爱情,她的婚姻,这总没错吧。   ☆、860.第860章 置气   860.第860章 置气    魏家的事情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是也不好瞒着关心询问的周兰英,顺带云染墨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这种事情你们不要跟着掺和了。那姑娘的事情,当时我不想脏你的耳朵。”   云染墨语气淡漠,跟他平常通透平和的处世态度很不一样。   想想也是,云染墨是什么人,腥风血雨里真刀真枪闯出来的将军,不过是半生不如意,被逼浪迹他乡寄情笔墨,可再修身养性,也抹不掉骨子里的凶悍冷酷。   云相思是他唯一的女儿,云染墨将她看得眼珠子似的,对云相思有半点不好的人或者事情,在他这里过不去!   “是。好好的大姑娘,没出门子呢,肚子先搞大了,不像话。”周兰英同样看不惯魏家的做派,转而教魏安然。   “安子你也是,离他们家远点。我知道你这孩子厚道,念着他们给过你一口饭吃,这些年一直想着报恩。”   “可这报恩也得分个情况,像那样烂泥扶不墙的,你别费那个事了,还沾自己一身脏。你现在可是营长,要注意影响。”   周兰英忍了忍,到底还是加一句。   “魏家玉名声早坏了,村里人谁背后不指点他们家。你也得为红豆想想,还有孩子,学好不容易,学坏可不难,你是当爹的,可得把住了。”   云相思低头安静吃饭,不敢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有长辈在身边是这点好,能为她做主,她可省心了。   要是她爹也在,那更好了。可惜老爷子性子倔,怎么劝都舍不得丢下家里头的地。   云相思懂云海的感觉。   土里刨食一辈子,世事艰难,临老了终于有了起色,大棚那都是攥在手里头的钱,山的果树也都栽了,眼瞅着没几年也能来钱,怎么舍得这会儿舍掉。   想云海这样的传统男人,事业心很强的,村里人也很少有退休享福吃白饭的概念,除非真是老病得做不动了,否则没人愿意给儿女添麻烦,都是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自己省吃俭用不说,还想着多帮扶儿女一把,攒几个钱给孙子买衣裳买好吃的。   华人父母真是世最累最有爱的父母。云相思更是有幸,一下子得到三个,不,是五位疼她入骨的长辈!还有方凌跟陆明生!   云相思咽下软糯甜香的点心,暗暗感叹一句,驴打滚还是帝都做的地道啊。   魏安然说这是方凌特意亲手给她做的,对此她持怀疑态度。   方凌热衷于做饭,也喜欢研究点心做法,只是也不知道是哪里没开窍还是怎么的,那点心味道总是南辕北辙,难以下咽,实在没法跟她做的那一手美味帝都菜相媲美。   “爸,妈,我知道。”魏安然认真应声,拦下云相思伸向糕点的盘子。“好好吃饭。这驴打滚不好消化,吃俩差不多了。”   云相思见他情绪尚可,也放松了些,讪讪将筷子拐个弯,去夹色泽诱人的京酱肉丝。   周兰英啪地一筷子拍她手,皱眉瞪她。   “这菜口重,你奶着孩子呢,不能吃。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嘴馋?”   云染墨悠然夹起一筷子京酱肉丝,满意地嚼着。   “别说,方老师这手艺真不赖,这菜做得地道,赶大厨了。”   云相思撇嘴,认命地去喝她那没滋味的清淡汤水。   “明明是方妈特意给我带的好吃的,都落你们肚子里头了。”   “别嘀咕了。等出了月子,给你做好吃的。”   魏安然看着媳妇瘦了不少的小脸,又有些心疼。他只当做云相思喂俩孩子太辛苦,营养都被孩子吸收了,哪知道臭美的云相思在偷偷练减肥瑜伽呢。   “我现在想吃好吃的,天天喝汤,我觉得我都快成鱼了。”   云相思嘟着嘴抱怨,软着声音跟他撒娇。   “要不,给我包鱼丸饺子吧,或者羊肉馅的也可以,剁得碎一点,少放点盐也行啊。”   周兰英一听她这么馋嘴,还要瞪眼,云染墨看不得女儿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抢着开口应下。   “鱼和羊肉确实都是养人的,包饺子跟做汤也差不离,既然你想换换口味,那换,反正也是换汤不换药的事。”   云相思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爸!爸最好了!”   魏安然看着媳妇瞬间笑成一朵花,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还不是冲着他,顿时心里头有些泛酸。   “行,晚给你包鱼丸饺子,还有羊肉馄饨。”   云相思乐得一个劲儿点头,得意忘形地捧住他的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甜腻腻地哄人。   “魏安然你最好了!还要吃三鲜馅的!”   “咳咳。”周兰英干咳两声,老脸有点泛红。   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可怎么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都是小时候他爹给惯的。”周兰英不好意思地冲云染墨解释。毕竟人家才是正牌亲爹,他们把人家闺女给养得这么不害臊还馋嘴,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   云相思对她妈这样理所当然的甩锅行径,表示目瞪口呆!   云海那样老实木讷的人,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会是惯着她的元凶!   当然云海对她的疼宠也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更大爱希声了些,典型的父爱如山。   不过她傻了才会跟周兰英争执这些,她又不是皮痒讨打。   “太好了!我不吃了,魏安然你现在去剁馅包饺子,快,我等着!”   喝了大半个月汤粥的云相思迫不及待地放下筷子,如同嗷嗷待哺的幼鸟,拿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催促他。   “又胡闹。孩子睡得好好的,你蹦蹦蹦剁馅,是想吵醒他们?醒了黏你,你还想吃饭?想啥美事呢!安子别听她的,吃你的饭。这还真是越惯越没个样子,有点当妈的样子没有!”   周兰英又是一顿训斥。在孙子跟闺女之间选择,她当然毫不犹豫选孙子!   魏安然好笑地看着瞬间蔫了的媳妇,偷偷在桌下捏捏她的手,递个安慰的眼神给她。   云相思愤愤抽回手,怨气冲天地搅着跟前的红糖小米粥,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861章 风起   第861章 风起    第861章 风起   月子拘束多,日子难熬,好在有俩儿子解闷,加魏安然变着法子给她改善伙食,云相思总算是耐着性子忍了下来。   偶尔她也会想,她现在是不是应了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月子再煎熬,能得过她被困在医院等死的那些年?   可见周兰英说的确实没错,她是被养得娇惯了。   有了娇气自觉的云相思更加万事不挂心,每天除了琢磨着把那点周兰英允许的食物,变着方地叫魏安然弄成好吃的喂饱她的肚子之外,只剩下玩玩儿子看看书了。   高考时间一天天逼近,周兰英听云相思玩笑说过高考相当于古代的进京赶考考状元,紧张得不行,每天都要提醒她几次,要不要看看书。   李泽瑞从帝都赶回来了,手续一切办妥,在家复习冲刺高考。   “你也不嫌家里头吵得慌,这能看的进书?”   云相思看着一手抓书本,一手抓着布老虎逗儿子玩的李泽瑞,十分怀疑这货早已经玩物丧志。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有什么难的,不行直接委培呗,是去走个过场,我怕啥。魏安然不也成天不看书?”   委培她懂,像魏安然的公安大学,是占的部队的名额。   “晚吃啥?”   面对李泽瑞耳熟的提问,云相思深深有种人设崩塌的无力感。   帝都有名有号的李二少,居然张嘴问晚吃啥!整个一吃货不说,好歹你用个温雅点的言辞!这啥啥啥不离嘴的,怪不得越来越得周兰英的欢心了。   “问你呢,吃啥啊晚,炸酱面行不?我去跟婶子说。”   李泽瑞自说自话地跑走,顺道抱走了小宝心爱的布老虎。   小宝嗷地一嗓子嚎出来!干打雷不下雨的,听得云相思替他累得慌,但也不得不赶紧制止这立马将要引来无穷暴风雨的前奏!   “快还给他!”   云相思眼疾手快地抢过布老虎,塞给小宝,抱着他来回晃着哄。   小宝意犹未尽地吭哧两声,往云相思身前拱了拱。   大宝往这边看一眼,哦哦两声,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头悬挂的彩色铃铛,那是云相思叫云染墨亲手做的,图案是她不知道从哪盗来的动画形象,憨憨的很可爱。   “真小气,跟你娘一样!”   李泽瑞撇撇嘴,下意识地跟着小宝蠕动的小嘴看过去,白皙的脸红了一红,仓皇逃窜。   他摸摸脸新冒出来的一颗青春美丽疙瘩豆,顺手又摩挲粗糙不少的下巴一把,心满意足地跑去厨房,准备跟周兰英要点清热下火的绿豆百合汤喝。   云相思看他惹完事拍拍屁股跑掉,气得拿布老虎冲他背影丢过去。   布老虎还没落地,正急得吃不饭的小宝又嗷地一声扯着嗓子开嚎!   云相思头皮都快炸了,求饶地央告小祖宗,边尽职尽责地旅行哺育义务。   “可别再嚎了。一会儿真把人招来,妈妈当着人可不给你饭吃啊。你乖一点,有话好好说啊,有理不在声高你知道吗?”   小宝一边进餐,一手捂着粮仓,另只小手还不住挥舞着,要他的布老虎。   云相思简直想打这孩子一顿!太欠揍了!   大宝闻见奶香,吭哧两声,小嘴一瘪,也准备开哭。   云相思及时注意到大宝的动静,赶忙把奶瓶塞进他嘴里,制止了灾难的扩大。   生一个孩子是精养,俩孩子是放羊,这都谁站着说话不腰疼呢?她怎么只觉得在伺候俩祖宗呢?   好在孩子还没脱离有奶是娘的阶段,有了吃的,又有布老虎以及妈妈陪着,俩孩子都暂时消停下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宝了?我怎么听着小宝哭得那么可怜!跟你说云红豆,你是当妈的,那是你儿子不是玩具,你不能总欺负他们寻开心!敢欺负我孙子,我饶不了你!”   周兰英一手举着锅铲,气势汹汹地敲门威胁。   俩孩子仿佛懂得有奶奶撑腰,转过头大声哦哦两声,像是在跟奶奶告状。   “祖宗,老实吃你的奶吧。”   云相思没好气地把俩成精的孩子放一起,冲他们挤眉弄眼地扮鬼脸,答应着过去开门。   “妈你说什么呢,我知道这是我儿子,费劲巴拉生下来的,怎么会不对他们好!”   周兰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挤开她进屋查看孩子。   “你是不是又手欠地在孩子脸作怪了?这么点点大孩子,皮肤嫩着,你怎么下得去手在头画王八!安子幸亏是没看见,不然看你怎么跟他说!”   周兰英历数云相思的罪大恶极,仔细检查过俩孙子还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漂亮孩子,这才满意地挥挥锅铲出去做饭,还不忘记警告她。   “老实看你的书!”   云相思受气小媳妇似的乖乖低头受训,谁叫她手欠,一时大意还被人逮着了呢。   得到太后懿旨,云相思二话不说,屁颠屁颠走过去翻开书本,摆出正襟危坐书香子弟的架势来,以行动表达对最高领导的绝对拥护!   周兰英没好气地白了闺女一眼。养了她快二十年,闺女那点鬼主意她还不了解?   不过肯装模作样,也是孝顺她的意思。   “看着点孩子。别老给大宝喝水,该喂喂,不累你这一年吗?”   周兰英下达最后指示,带门出去。   云相思吐吐舌头,放下早背得滚瓜烂熟的书本,过去抢儿子嘴里的奶瓶。   “是奶奶不叫喝的,别哭啊。”   半个钟头前才刚喂过孩子,俩孩子根本纠不饿,不过是因为小宝脾气坏,发脾气闹大人罢了。   “唉,你们什么时候能长大啊,不用太快,一岁能断奶,能自己跑行。”   此时天真的云相思并不知道,会跑之后的俩孩子有多难带,随着他们越长大,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那会儿她经常挂在嘴边唠叨的一句话是,你们小时候多乖啊,带你们可省心了,怎么越大越皮呢。   为人父母,一世烦忧,全是甜蜜的负担。   电话铃响,云相思等了几秒见没人接,这才接起分机。   “叫云朗接电话!”   云朗?来她家找云朗?神经病吧!   云相思啪地摔了电话。   ☆、862.第862章 离家   862.第862章 离家    电话才扣下立即响起,云相思无奈地瞪着电话看,外头传来周兰英的大嗓门。   “电话响了也不接,你是想天啊?懒成啥样子了。”   云相思撇撇嘴,接起电话。   “这没云朗,打错了。”   啪,对面先挂了电话。   云相思被气个半死!   云念白是更年期综合症发作是吧?越来越没人气儿了!   想起老师在世时,那个即便没有多少欢笑也温情脉脉的云家,云相思又叹口气,认命地拿起电话。   “我找福婶。”   电话搁置,一会儿工夫响起福婶略带焦急的声音。   “喂,少爷?你去哪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你吃饭了没有,身钱够不够?长这么大从来没叫你穿过脏衣服,这都两天了,你快回家洗澡,福婶给你做好吃的。”   “福婶是我,相思。”云相思又叹口气,认真地问。“云朗他离家两天了?什么都没说?”   那孩子二期发作得晚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宫如玉去世之后,他跟云念白的父子关系缓和不少,次见还是在云澜的订婚宴,看着情绪挺正常的,还跟小尾巴佟妙妙斗嘴呢。   佟妙妙。   云相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一时没抓住。   “可不是么,两天没回来了,电话都不来一个。少爷没去找你?”   听着福婶殷切的询问,云相思仿佛顺着电话线能瞧见她希冀的眼神。   “没有。他同学家问过了吗?”   “问了。学校说,他两天没到校,前天在学校还好好的,放学后不知道去哪了。”   福婶声音里满是焦虑,但也没有慌神。   “我帮着找找,有消息了互相通个气。”   云相思挂了电话,想了想,打开衣柜,准备换身外出的衣裳。   依照云念白在公安的能量,说把A市地皮翻过来都不为过,可这样还是能叫云朗这小子失踪两天,如果不是云朗反侦察的能力又长进了,那是真遇到危险了。   如果是他主动离家避开人,那只能说明,他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事,她作为友达以亲人未满的师姐,怎么都不能袖手旁观。   他可是老师唯二的挚爱之一!   至于后一种可能嘛,云相思眼闪过寒芒,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裤,飞刀在手挽出两朵漂亮的银花,收入袖子不见。   “妈,你看着孩子,我出去办点事。”   云相思跟周兰英打招呼,走到玄关找出一双平底鞋换。   “你又作妖!月子还没出呢,你抽的哪门子疯!老实回屋呆着!”   周兰英手里的铲子差点飞出来,恨不能把这个不省心的闺女塞回她娘肚子里头再重新生一回。   “妈,我真有事。云朗不见了。”   云相思心平气和地解释,系紧鞋带准备出门。   “谁?”周兰英一时没反应过来,语气依旧很冲。   “哦,是小朗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事不能不管。要不你在家看孩子,我跟安子出去找?”   周兰英语气软活,她是真心敬重感激对自家闺女有大恩的宫如玉,也真心喜欢云朗那个嘴甜会来事儿的小伙子。想当初,她可是真动过把闺女嫁给云朗的念头。   “我去吧,妈你还做饭呢。我找魏安然一起去。小李子,家里头下下交给你伺候了知道吗?”   云相思瞅着抱着大海碗喝着什么,半点贵公子形象也没的李泽瑞,恨得咬牙。   李泽瑞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注意力全在手里冰凉可口的绿豆百合汤。   “戴条纱巾,别吹了风。”   周兰英不放心地追过来,塞给她一条红艳艳似云霞的纱巾,眼巴巴等着闺女把她自己个儿捆成木乃伊。   “妈你别担心,我坐车里头,不吹风。”   云相思不想违背妈妈的好意,更重要的是不想再听她念叨,太耽误工夫,把手里的纱巾往头一裹,只露出一双眼睛,挥挥手趁着儿子没开始嚎,赶紧出门。   营地建设热火朝天,车来车往尘土飞扬,倒是显得云相思这条纱巾十分妙用。   另一头的训练场,云相思找见了正在练习自由搏击的魏安然几个。   魏安然一对五,强悍对抗杨靖之几个,引起围观战士一致叫好,气氛火热!   云相思看了两眼,心急火燎地喊停。   “嫂子好!”   “这是嫂子?怎么找到部队来了?太没规矩了,不像话。”   “别瞎说,营长怕老婆,你不怕枕头风一吹,给你小鞋穿啊?”   男人碎嘴起来,女人也不遑多让。云相思充耳不闻,沿着大家主动让开的一条通道快步走过去。   魏安然瞅见她过来,稍微一分神,挨了战狼结实的一下,身晃了晃,下盘稳稳地撑住,同时一个扫堂腿过去,将招式用老的战狼扫到,他趁势跃前两步,脱离战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脸不红气不喘,额头有层细汗,亮晶晶地表明他刚才确实有在剧烈运动。   “云朗不见了。”云相思自然地掏出手绢给他擦汗,魏安然顺势低下头凑过来。   围观士兵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无不瞪大双眼,全程目睹刚硬营长瞬间化为绕指柔,都在心里暗暗打个突。   营长怕老婆的名声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以后要跟嫂子打好关系,曲线救国嘛。   “多会儿的事?”   魏安然沉着反问,拢拢她的红纱巾,很想回头瞪这些没出息,只顾着盯着他媳妇猛看的傻子们。   “两天了。带我找找去吧。”   云相思早盘算过,回想云朗跟她说过的话,有了些模糊的线索。   “走。”   魏安然二话不说,抱起媳妇走人。   后头一派喧嚣,有胆子大的还吹起口哨,叫好声不绝于耳。   “有这力气,都加练去!”   杨靖之喘着气,赶走起哄的家伙,快走两步跟来。   宁风致几个很自觉地跟,连尚钰卿都没照旧例留守。   “什么事?”   杨靖之有点紧张。他跟云相思处得早,明白她不是无事生非,喜欢找存在感的性子。   “云朗两天没回家。”   云相思也没瞒他。杨靖之他姨父可是市长,关系硬的很。   ☆、第863章 灵光一闪   第863章 灵光一闪    第863章 灵光一闪   因为担心云朗有被人恶意绑架挟持的可能,魏安然一行人全副武装,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备战,全力出动。   “先去墓地看看。”   云相思给出第一个目标,虽然这很可能只是白跑一趟。云念白绝不会忽视这个意义极其重大的地地。   “你怎么样,儿子还好吧?”   魏安然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询问。   俩孩子是早产儿,经过这将近一个月时间的精心喂养,俩孩子长得飞快,跟普通孩子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嗯,有妈在呢,没事。”   云相思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声,苦苦思索某个被她遗忘的灵光一闪。   到底是什么呢?   “你也别太火,云朗不是没谱的孩子,人机灵,身手也不错,在A市不太可能会出事,他自己主动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很大。可能遇什么事想不开了。”   魏安然安慰她,提起那个自以为隐晦地总在暗处瞄她媳妇的小子,还有些恨得牙痒痒。   “希望如此吧。”   云相思勉强挤出个笑容,愁眉不展。   平常越是懂事的孩子,犯起轴来越叫人头疼。云朗是典型的叛逆期推迟的孩子,还尤其得聪明有主意,简直能为难死人。   这样聪明滑溜的云朗,假如放学后乖乖回家,两点一线的,能出什么大问题?他可是也憋足了劲,准备提前参加今年的高考的。   难道是有人想破坏他的高考?   这应该不至于吧。   云朗向来是学校里头的风云人物,各种拿奖各种风光,还总摆着一副阳光男孩的亲和形象,装得跟单纯无害小绵羊似的,应该不会树敌才对。   再说了这是高考,算是争抢名额,暗地里托关系搞阴谋,也弄不倒云朗吧?他不欺负人不错了。   而且这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大学生包分配工作,那是板钉钉的铁饭碗,该竞争确实值得竞争,但也不至于弄得太下作。   毕竟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赌这么大,跟云家结仇,脑子稍微清楚点的都不会干这事。   云朗的身份对外肯定不会保密。算他低调不主动透露,还有老师的另眼相待特殊照顾呢,还有佟妙妙这个超级爱慕者的霸道贴标签呢。   恋爱的女人心眼小,佟妙妙更是此之最。不成熟的年轻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肯定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云相思散漫的思绪一顿,听福婶电话时候闪过脑海的灵光再次浮现,这次她有备而来,很快抓住思路,顺着想下去,眼睛不可思议地越睁越大!   不可能吧?   佟妙妙再疯狂,想要不动声色地把云朗困在身边,不被任何人发觉,也是件难度超高的事情。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做不到。毕竟她可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而且女人想要对付男人,总还是有办法的。   云相思半点没怀疑佟妙妙的动机。那女孩子对云朗已经爱得入魔,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她都不觉为。   理由嘛,当然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云朗,突然要甩掉她,提前参加高考,自此后天涯一方,独剩伊人相思成灾!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有点同情佟妙妙。   喜欢这样出色的男孩,注定要追求得十分辛苦。想天涯海角追着人家去吧,偏偏智商还跟不,没办法学人家一样,轻轻松松连跳两级。   云相思压根忘了她也同样是连跳两级的天才学生。在她的认知里,她是两世为人,哪怕没做过几年学生,但也真心没将高考当回事,毕竟那写代码什么的简单太多!   “想到什么了?”   魏安然耳聪目明,向来对她十分留心,又担心她没出月子的身体,平时更留意她的动静,生怕她有个头疼脑热的,留下一辈子的病根儿。   “有个想法,佟妙妙。”   云相思含蓄地说,微微蹙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魏安然这个木头解释,她臆想出来的俩年轻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还没查她?胡闹!”   魏安然的反应大出云相思意料之外,直接出言斥责,打方向盘拐向市里。   “你也觉得她很有可能?”   云相思稍微有些激动,这是想法被肯定后的欣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到这会儿了,半点线索都不能放过,总没头没脑地大海捞针强。”   魏安然理由很充分,态度淡定到云相思竟有无话可说的感觉。   “佟书记岳父家在乡下,我有印象,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后座的杨靖之插了句嘴,态度也很端正,可云相思莫名感受到一股隐晦的猥琐。   猥琐?!   这个词儿怎么可能跟一身儒帅气质的杨靖之摆在一起!   一定是她月子没坐完,身体机能还没恢复,这才产生的幻觉!一定是!   云相思默默催眠自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里转着一双飞刀寻找手感。   “嫂子,你这手飞刀真是自己摸索着练起来的?”   宁风致实在憋不住见猎心喜,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你自己看呗,是野路子的,没什么说道。”   云相思眼都不睁,第一千零一次回应。   宁风致怔怔看了半分钟,再次慨叹。   “这是不是是队长提过的,天下武功的至高境界,无招胜有招?每次看嫂子你的野路子,我都觉得我白练这么些年了。嫂子你是不是已经达到摘叶飞花,随手伤敌的大成之境了?”   云相思满头黑线,不满地睨了身边一本正经开车的魏安然一眼。   肯定又是他大嘴巴,把她私底下的玩笑话传出去了。   “嫂子,不怪队长,实在是因为我对你十分仰慕,这才缠着队长……”   “咳!”   魏安然听不下去,干咳一声,打断宁风致热烈的表白。   宁风致不满地看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继续向云相思转达家长辈的诚意邀请。   “嫂子,我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   “停!”   云相思无奈地伸出食指揉揉太阳穴,挥走脑子里不时从聚宝盆里蹦出来一个的白胡子老爷爷,盆外头已经站满一圈了!也不知道宁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爷爷!   “我真不是拿乔。我那点底细你还不了解?程咬金三板斧,别的本事没有,去你家班门弄斧去?别逗了。”   ☆、864.第864章 约戏   864.第864章 约戏    宁风致不以为意,马变通。 ()   “那等我爷爷来部队看我,嫂子拨冗赏个脸见见吧?”   云相思抚额长叹,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热情。   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她总有种世界颠倒物是人非的感觉?   李泽瑞是,杨靖之是,宁风致也是!   还是因为大家混熟了,个个狐狸尾巴都露出来,那些刻意完美的第一印象才会不约而同地崩塌?   她不介意他们一直跟她客气有礼的!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了吧,你家离部队也不算太近,想家了自己回家看看长辈行。”   云相思推托得很无力,因为她明白这压根打不消宁风致的执着。   “不会不会,我爷爷他们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一年有大半年儿都在外头游山玩水,他们早想来看看我的新工作环境了。”   果不其然,宁风致抓住她松动的一点口风,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他们对嫂子自创的飞刀神技十分感兴趣。要不是我拦着,他们早过来以武会友了,说不定还会死缠烂打拜你为师,非要将你的这手飞刀技能学到手不可。”   说着,宁风致意味深长地扫了前头专心开车的魏安然一眼,似笑非笑的。   “也是嫂子你嫁得早,否则我爷爷他们一定会把你弄进我们宁家,全家族子弟随便你挑!”   魏安然凶狠地从后视镜瞪他一眼,语气沉沉。   “部队重地,不随便接受参观,又不是观光区!保密协议你记好了,你嫂子也是咱们队里一员,以后不得随意透露她的信息,家里人也不能提!”   杨靖之几个想起宁风致家里那些一辈子嗜好写练武心得的长辈,以及宁风致身一脉相承的对武术特别是暗器一道的痴迷,都不怀疑他所说的话。   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噗嗤噗嗤偷乐。   “嫂子不是要当个临时教官过过瘾吗,不能算保密条例里头吧,多受约束。”   宁风致碍于队长的淫威,小声嘀咕着,一副为云相思着想的正义神色。   “你们训练得怎么样了,新兵还服管不?”   云相思赶紧转移话题,顺势听听其他人的说法。   魏安然被家里俩长辈压着不许给她添忧思,加本来话也不算多,好多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还行吧。毕竟能进咱们这的,都是想出头的,把那股子傲气一磨,好带得很。”   杨靖之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体能方面稍微差点,想服众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这倒是,热血战士嘛。”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看着渐渐靠近的村庄,才放松的心又提起来。   “这事儿不好打草惊蛇,不是。”云相思纠结地皱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不是害怕“绑匪”会伤害“肉票”,反而是担心会妨碍到“绑匪”的名声,这心操的,也是没谁了。   “反正是不动声色地去侦查情报,没问题吧?”   魏安然这一队,还真没几个正经侦察兵出身的,但胜在脑子够使,留下战狼带着大毛金毛留在车陪云相思,剩余几人下去打听消息。   “要是早弄来那小子或者小姑娘的衣裳,叫大毛金毛嗅一嗅,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战狼一边训练俩狗抬爪子算算术题,一边不满地抱怨。   “我那不是没想起来嘛。”   云相思也有些讪讪。一定是怀孕后遗症!   “你那鬼心思灵着呢,都能想到是小姑娘把小子给匿下,一般人谁敢这样想,才高一的孩子吧?”   战狼奖励算得又快又准的大毛一块牛肉干,挑挑眉戳穿云相思的不厚道。   云相思继续讪然装傻。   “病急乱投医嘛。”   战狼见她嘴硬,轻嗤一声,懒得跟她争辩。   “你这个教官打算教我们什么?魏安然跟你提过没有,他那几个其貌不扬的师傅,每个都有两下子,个个扮猪吃虎,把那群愣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要是没什么真本事,可别来丢丑,毕竟你还顶着营长老婆的头衔,丢的是咱一个营的人。”   云相思听着这样泄她气的话,又挑挑眉头。   “战狼你不错嘛,几天不见当刮目相看,这集体荣誉感蹭蹭往涨,有点老油条的感觉了。”   她先损了战狼一顿,然后继续卖关子。   “你别穷操心了,我是那样不靠谱的人么?到时候连你们一块教,你等着瞧好吧。”   战狼撇撇嘴,专心地跟俩狗玩游戏。   云相思瞅得有趣,趴椅背问:“哎,你这是打算给他们安排退休去处?马戏团挺苦的,不好。不过凭大毛金毛这一手,足够电视当动物明星了。”   云相思眼睛一亮,脑灵光一闪。   “我正准备给我儿子拍儿童片呢,你这些宝贝刚好派的用场,我给安排重要角色,酬劳照给,给他们买好吃的。”   战狼也来了兴趣。   “你要给他们拍片子?电影还是电视?必须得是好人啊,咱大毛金毛可都是立过功的英雄。”   大毛金毛被点名,机灵地抬头望过来,耳朵支棱着,眼睛炯炯有神,看着灵气儿!   “那必须的!主角最忠诚勇敢的伙伴,男二!”云相思立马拍板,随口又问。“他们是男的吧?”   战狼对这样听起来分量重的角色很满意,态度更加温和,手下顺着俩狗油光水滑的皮毛。   “什么男的,公的公的,瞎讲究。”   他自觉态度有些生硬,怕连累自家狗宝贝的戏份,忙又加一句。   “你看戏里头还需要他们干点啥,你说,我早点教会他们。他们聪明着呢,绝对出彩!”   云相思被他这炫娃般的口气乐着了,笑着摇头。   “已经够好了,再灵点我怕真成精了,小演员压不住。”   战狼打蛇随棍,笑得谄媚猥琐。   “那干脆叫咱家大毛当男一,金毛当男二,还要什么小演员吗,拖后腿了,拍出来不好看。”   “最好把你院子里的犬军团全拍是吧?我拍动物纪录片呢?”云相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手跟大毛玩拍手游戏。   大毛把利爪收得紧紧的,只拿一双软乎乎的肉垫跟她玩,动作迅速反应敏捷,次次不落空,还没弄疼她的手。   ☆、865.第865章 平静幸福下的暗礁   865.第865章 平静幸福下的暗礁    “回来了。”   大毛金毛同时支棱着耳朵警觉地回头望向窗外,战狼第一时间发觉,出声警示。   云相思收起玩闹的心思,严阵以待。   “打听出来了,前两天佟妙妙确实来外公家过周末,开着辆黑色轿车,跟平常差不多,前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回去的,看不出有没有带其他人过来。”   魏安然车,低声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一遍,看看专注听他说话的大毛两个,微微顿了顿。   “林晨他们去打听佟妙妙这两天的具体行程,不过我看悬。村里传话快,谁家来个生人,不等过夜,全村人都会知道。我看不如叫大毛金毛出去试试。”   战狼早等不及了,打开车门带着俩狗兴奋地下车。   “行,我带他们转一圈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找起来快。”   车门重新关,将外头火热的风隔离。   “累了?喝点水。别担心,云朗是男孩子,吃不了亏。”   魏安然把水瓶递给她,话说得很实在。   云相思沉默。   战狼说她猥琐,她承认。可她也是事出有因。   云朗跟佟妙妙之间,可还有个云佟!   会不会是因为她小翅膀一挥,改变了某些事物前进的轨迹,但天道自有其强大的修改能力,云佟注定要出生,只不过时间被大大提前了?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猜想。   云相思怀疑她是不是被魏家最近的麻烦事给搞得草木皆兵了,看多了白玉兰魏家玉的悲剧,人也跟着悲观负面起来。   “佟妙妙才十八岁,周岁十七,还未成年。”   云相思把压在心底的担忧吐露出来,仰头灌下一口温吞的水,感觉整个人还是烦躁,无法平息的烦躁。   “或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魏安然沉默片刻,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云相思声音有些勉强,抱着瓶子发呆,眼前仿佛还能看到傲气刁蛮的少女,停下漂亮的粉红色凤凰自行车,帅气地单脚支地,摇一摇车铃铛,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喊,云朗等等我。   而少年的背影又是那么挺拔潇洒,无忧无愁,无羁无绊。   物是人非啊。   云相思再一次生出感慨,幽幽叹口气。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魏安然看她一眼,将手里剥好皮的水蜜桃递给她。   “小孩子不懂事,闹点小别扭,看把你给多愁善感的,身子要紧,放宽心,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有我。”   云相思眨眨眼,张嘴。   “我才跟大毛玩拍手,它可聪明啦,我示范两次它懂了。我跟战狼说好,要请它们当演员,拍片给儿子看。”   “吃完再说话。”魏安然拿手绢擦着她嘴角溢出的桃汁,不悦地皱眉训斥,另只手的桃子却举得稳稳的,方便云相思张嘴啃。   “你也吃。”   云相思冲他弯弯眼,有爱地礼让。   “你吃。”   魏安然眼神深邃,盯着她水润甜蜜的嘴唇,其的意蕴不言而喻。   你吃桃子,我吃你。   云相思耳朵尖儿都红了,顶不住这样炽热的目光,忙缩回自己座椅坐好。   “我不吃了,一会儿厕所不方便。你吃了吧。”   省得饿了要吃人。   魏安然深看她赧红的脸色,着她咬的那边,一口口慢慢吃掉桃子。   云相思脸更红,心里恼得不行。   这男人越来越过分了。明明吃饭跟冲锋似的,从来只追求速度,她怎么劝他细嚼慢咽养胃都不肯听,偏偏现在吃个桃子还弄出这么些花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些心思!   当然,她看懂这些,也不对。云相思马又自我反省。   “魏家宝怎么样了?”   云相思一时找不到话说,问了个最不合适的问题。她懊恼地轻咬嘴唇,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没事。在家关了三天,自己出来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人瘦了一圈,你再见着,肯定认不出来。”   魏安然倒没有云相思担心的不悦,语气淡淡地描述,甚至还带着些微欣慰笑意。   “是人不爱说话了,好在他本来话也不多。”   云相思抿抿唇,当做回应。   她很想问白玉兰的近况,可又不想捅马蜂窝。   造孽哟,这都是什么样的孽缘!   “白玉兰养了几天,想回去学校班,被学校劝退,她也没再找工作,在家复习准备参加高考。”   魏安然看出她的心思,简单补充。   云相思马又开始纠结,不住拿眼神瞄他。   “还有什么想问的?魏家玉还住院,情况还那样,不好不坏地拖着。”   魏安然擦擦手,将脏了手绢放好。   云相思纠结半天,见他这样坦诚,决定直接问出口。   “你怎么会那么了解白玉兰的近况?她跟你联系了?”   魏安然猛地抬眼看她,眼神幽深,带着一股她说不出的情绪,叫她莫名有些心惊。   时间突然变得缓慢。云相思度秒如年,很快扛不住,张嘴想要解释。   “我不是,唔。”   魏安然猛地揽过她的肩,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这样迫切的深刻的吻,不同于以往那些夹带着绮思的亲吻,隐隐叫云相思心惊肉跳!   怎么了?难道白玉兰成为他们之间的禁忌,完全不能提?还是她不能提?   “唔。”舌尖一疼,云相思闷哼一声,本能地抬眼看他的眼。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呵!   诡谲莫测,深不见底,似深情似霸道,似恼怒似压抑,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云相思看不懂他,心渐渐发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看不懂这男人了?   她对他没有用心吗?好像是。   可她有俩孩子要照顾,他们都已经结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他明白说出来,她难道会不尊重他的意见?非要叫她猜猜猜的,她哪有那份闲心啊!   诶?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   舌尖再一痛,云相思惊得回神,面前那双眼却仿佛已经着了火,那股吮吸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   “魏安然,不要。”   她的话被裹在嘴里,听起来只是一阵无意义的哼哼,引人遐思。   本能地意识到危险的云相思眼泪都下来了,是吓的,也是痛的。   她又惹毛这男人了,可她也很委屈啊!   ☆、866.第866章 大男人也是孩子   866.第866章 大男人也是孩子    几声狗叫远远传来,很快连成一片,惊动了沉溺各自情绪不可自拔的两人。   魏安然缓缓退后,凝视她凄惨的哭相,黑沉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   云相思哭得伤心,却不是那种放声嚎啕,而是努力憋着忍着,连气都不肯好好喘的那种压抑自虐式的哭法。   “还有脸哭?”魏安然连咬几回牙,到底记着她身体没恢复,不敢叫她生哭。   “我,”云相思一张嘴,声音不受控,断续地强行连贯。“我又没犯错,凭什么不能哭!”   魏安然拿手绢给她擦脸的动作重了两分,见她不配合地倔强闪躲,干脆一手掌住她后脑,飞快地给她清理。   “不许哭!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时候,能哭吗?越来越不像话!”   云相思气得一口咬在他手腕,牙齿来回磨了磨,到底没舍得用全力。   “早跟你说了,心里有事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生闷气,心眼都琢磨小了,还把自己给弄得不爽快,何苦。”   魏安然任由她咬着,情绪反而缓和起来。   “你心里介意白玉兰,你直接问我,我会给你解释。可你不能总在心里头猜疑我。云相思,是你常说,夫妻双方要相互忠诚相互信任,你做到了吗。”   云相思睁着一双湿润润的大眼瞄他,牙的劲儿又松了两分。   魏安然定定望进她眼底,良久又是一声叹。   “怎么这么倔。”   一吻封缄,温柔漫,又叫云相思红了双眼。   从头到尾他莫名其妙发作一场,却把事情都推到她头,这算怎么回事!   “不许哭了,没出月子,眼睛会坏。”   魏安然亲亲她的眼,云相思本能地闭起眼睛,感受着他薄唇的温热。   “你莫须有!”   云相思闭着眼睛,指责得理直气壮。   她是有点敏感怎么了,白玉兰那点心思连魏安然本人都知道,还不许她醋了?   再者说了,她也没一哭二闹三吊的,问一句怎么了?他不是也叫她有话当面问嘛?自相矛盾,双重标准,不可理喻!   “说不叫你哭你还哭,现在是闹意气的时候吗,胡闹!”   魏安然语气又有些急,手绢湿了,干脆拿手给她擦。   “哎呀疼,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   哭过的脸本娇嫩,云相思被魏安然手的茧子蹭得脸疼,不由得娇嗔一句,拍开他的手。   “你呀,越来越娇气了。”   魏安然怔了怔,看着她不住揉着泛红的脸颊,轻叹着将她揽进胸前,困住她还想乱动的脑袋,声音低沉。   “娇气娇气吧,别折腾,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他抿抿薄唇,将后头半句“会疼”给咽下去。   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云相思被他坚毅的下巴抵在头顶,整个人笼罩在他身熟悉的皂角气息里,心里安稳下来,柔顺地靠在他胸膛。   “魏安然,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跑出来找云朗?可他是老师留下……”   “没有。”   魏安然一口否决,叫云相思有些挫败。她深吸口气,再接再厉。   “那你是不是觉得不公平,我拖着你出来找云朗,却怀疑你跟白玉兰私下……”   “不是。”   沟通再次被打断,云相思有些毛了。   “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魏安然多说了两句,语调平平,依旧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起来。   云相思有些意外,有些赧然,喃喃不成句子。   “那,那你……”   魏安然沉默,看着村口渐渐走近的林晨几个,缓缓松开她,给她理理微乱的鬓发。   “我只是希望好好和你过日子。”   重要的是我,和你。   云相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乖巧地跟他结婚怀孕生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不够贤惠?   “没事。他们来了,应该有消息。”   魏安然扶她坐正,又拧开水瓶递给她喝。   云相思总觉得话说一半,心里头别扭得不得劲,嘟着嘴软了声音先低头。   “魏安然,你有事说,我现在天天喂俩孩子,晚也睡不好,精力确实不太够,可能顾不太你。你又是家里又是部队的,一根蜡烛两头烧,本来辛苦,要是心里再不痛快,人该熬坏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尽管说,不管是对我,对家里人还是外头的,我哪怕出不了大主意,至少能听你说一说,叫你心里敞亮点……”   魏安然猛地一把又抱紧她,紧得她肩头都有些发疼。   云相思闭嘴感受着他有些不稳的呼吸,心里豁然开朗,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对不起啊,这些日子忽视你了。可你怎么这么笨啊,”她拿指头戳戳他硬邦邦的胸膛,眼泛泪,嘴角含笑。“我吃白玉兰的醋,是在意你,想争你的宠呢,你还跟我发火。”   禁锢的怀抱没有半点松动,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逼出她一身薄汗。   云相思却以着从未有过的信赖顺从姿态,静静依偎在他胸前,数着他略快的心跳。   她的这个男人呵。   “魏安然,我确实娇气,那也是因为我恃宠而骄,是因为我觉得在你身边安全,放松,没有负担。”   “可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虽然是真男人大英雄,可同时也是需要疼爱的孩子,我愿意将我心里最温柔的部分给你。我愿意拿出我所有的力气,撑起咱们的家,有你的家。有你才叫家。”   魏安然,我愿意为你放弃我所有的骄傲,放弃我的过往,与你携手走出属于我们两个的明天。   魏安然,我愿意的。   虽然我做得不够好,但我有在努力做。别急,等等我,好吗?   那么浓厚的情感堵塞胸臆,云相思一时哑然,索性紧紧抱住她心爱的男人,再不想旁人的眼光,全心全意地抱着他,叫他感受她全然敞开的心扉!   “咳咳咳!大六月天的,这日头火辣辣地晒,车里不通风,把咱们队长跟嫂子晒暑了吧?这是在急救呢?需不需要帮忙啊?我可是被晒得发晕,急需补充水分啊。”   煞风景的声音传来,林晨敲敲车窗玻璃,挤眉弄眼地弯腰瞅进来,一脸猥琐。   ☆、第867章 晚上给你检查   第867章 晚上给你检查    第867章 晚给你检查   “滚进来!”   魏安然呵斥一声,平时声音略显得闷。   “哟,这还舍不得放啊,一会儿真给捂暑了。”   林晨吊儿郎当地进来,一屁股坐下拿自己水瓶灌进半瓶水,瞅着前头俩没羞没臊的小两口,半是打趣半是发酸地调侃。   云相思脸更红了,好在脸皮已经磨练得可以了,倒还能强撑着装没事人。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他们呢?”   云相思没转头,从后视镜瞄了林晨一眼,手却按在魏安然手,安抚意味十足。   “有事说,说完赶紧找人去。”   魏安然反抓住媳妇的手,不耐烦地催促没眼色的家伙。   “哎哎,别急啊,我这不回来禀告的嘛。”   林晨龇着一口白牙,被晒得微黑的脸色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硬朗气质。   “我正跟人套近乎呢,听见狗叫成一片,不用琢磨都知道是大毛金毛发威了,我跟着人找过去。嘿,别说战狼那小子脑子是开窍了,居然懂得用迂回战术。”   林晨又灌下一大口水,随手抹把脸,精神奕奕的。   “他把全村都给惊动了,自己个儿却猫在暗处,蔫坏蔫坏的。”   林晨说着又乐起来,一口白牙闪着水光,晶莹瘆人。   “杨哥他们也都赶来,打发我回来报信,叫开车往村南头走,大毛金毛给战狼指的道儿。”   魏安然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向南而去。   至于大毛金毛怎么认的路,战狼又是怎么明白的,这都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云相思自打体内毒性解了后,大方地主动给了战狼几滴血。至于他怎么运用的,她完全不关心了。   总之现在看起来,大毛金毛灵性十足,跟战狼之间默契满分,是特战队不可或缺的坚战力!   云相思小口小口抿着水,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   林晨贱兮兮地趴到前排椅背,稀地问。   “诶,怎么不说话?是嫌我这颗电灯泡太亮了?你们完全可以无视我的,随意好,我没意见。”   魏安然扬手往后一挥,林晨早有准备,机灵地摔回后座,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地叫唤。   “哎哟吓死我了!幸好我闪得快,不然毁容了!这么英俊的一张脸,还没有姑娘亲过呢。队长你嫉妒我帅,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啊,反正嫂子也不嫌弃你。”   云相思哭笑不得。   这个林晨也是这样。本来还算傲娇的孩子,算在党校那会儿一门心思,缠着追求冰山女王于风晚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死皮赖脸的。   “我你帅。”   魏安然直接丢出四个字,把车停在路旁大树下。   “还你白。”   他又补一刀,正红心。   林晨捂着胸口,做重伤不支状。   “不行了伤自尊了,我的心好痛。”   “赶紧滚下去做正事!救个人磨蹭这么久,简直丢我的人。跟他们说,十分钟内不把人悄悄给我弄回来,回去惩罚加倍!计时开始。”   魏安然不为所动,冷血无情地下令。   林晨一听惩罚加倍,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坐好,一边开门溜下车,一边皮皮地笑着回嘴。   “有大毛金毛在,想找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队长你嫌我这个电灯泡晃眼直说,非得耍队长的威风。”   一口气把话说完,林晨砰一声关车门,屁股着火似的蹿出去找人了。   “再等等,有下落了。”   魏安然转身正视云相思,又恢复成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营长。   “嗯。”   云相思哭了一场有些累,眼皮发紧,睁着难受,索性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媳妇,你说你吃醋了。”   云相思没理他。   “媳妇你心疼我了。”   云相思暗暗翻个白眼。   “媳妇晚咱们好好亲热下。”   云相思嘴角抽抽,忍不住打破他的美梦。   “不管你儿子了?”   魏安然响亮地在她脸亲一口,眼睛黑亮亮。   “把奶水挤出来攒一奶瓶,晚够了。爸跟妈不是早想带孩子一起睡吗?今晚圆了他们的美梦。”   是圆了你的美梦吧?   云相思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我还没出月子呢。”   魏安然抱着她,在她耳边低笑出声。   “媳妇,你忘记你的特殊体质了?我那么重的伤都好那么快,你这都快一个月了,肯定没事。回去我好好检查检查,实在不行的话,我不会硬来的。”   云相思听着他即将偷吃到鸡似的得意笑声,脸红了红。   检查?怎么检查!这男人肯定早不安好心了!还把儿子这俩电灯泡给弄走,这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她了?   憋这么久的男人,火力会有多猛,她想想犯怵。   “魏安然,你不爱我。”   云相思摆出怨妇面孔,语气幽怨得如同七月半的阿飘。   “胡说。”   魏安然直接驳斥,轻咬她嘴唇以示惩罚。   “你都不心疼我。”   云相思不依不饶地指控,将无理取闹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许娇气。你刚才跟我道歉,要补偿我。”   魏安然一眼识破她的小心思,大掌隐晦地往她身摸。   云相思打掉他不老实的手,对光天化日下的车震没半点兴趣。   “魏安然,你很过分你知道吗?我才是孕妇,我有产前焦虑症产后忧郁症,该是你哄着我的。”   魏安然动作顿住,给她整理好衣襟。   “云相思,是你先喜欢我的。本来我一个人挺好,是你非要招惹我。那不能再丢开手。”   他语气平淡,不带半点强势,跟前几次说起的时候相,却更叫云相思心悸。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总之你得记住,是你非要招惹我的。我魏安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你懂的。”   他学了一句云相思常挂在嘴边的话,威胁意味溢于言表。   这还真特么的霸道!   可她居然莫名地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云相思蹙着眉头分析自己此时不合常理的感觉,又把云朗给抛到脑后。   魏安然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孑然一身,被算计后,半推半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她。   他只有她,所以哪怕他付出得沉默寻常,依旧她更专心更纯粹。   而她之于他,也更重要。   ☆、868.第868章 老司机了不起啊   868.第868章 老司机了不起啊    十分钟说快很快,说慢也很难熬。   云相思正左支右绌,拿霸道的男人没办法的时候,大毛轻快地叫了两声,趴在车窗伸着舌头热情地看着他们。   “大毛回来了!”   云相思眼睛一亮,伸手要开车门。   “你坐着。”   魏安然制止她的动作,飞快给她整理好衣裳,有意无意地将红纱巾拉得更高,都快挡住鼻子。   “热。”云相思一把拉下,不确定地看着前头跑开,又回头叫两声的大毛。“它是不是叫咱们跟它去?”   魏安然没有答话,直接发动车子跟。   大毛跑得飞快,像是阳光下的一道影子,速度快得几乎可以媲美汽车。   云相思心提了起来。   这是要去哪,怎么离村子越来越远了呢?   “别担心,肯定有发现。”   魏安然轻松跟大毛,适时安抚不安的云相思。   “嗯。”   云相思没说话的心情,下意识地观察前头的环境。   城郊的农村,道路他们村要宽,不时有机动车非机动车路过,绝不冷清。   云朗往这边走,是自己逃出来的?   “在那边!”   云相思先看到奔过来的金毛,两只狗成功会师,兴奋地一起调头往前头跑,却乖巧地并未出声引起旁人瞩目。   路边树荫下或蹲或站着几个乘凉的男人,姿态随意,可因为出色的身高外形,还是很惹人眼。   云相思找到靠坐在杨靖之背后的云朗,提着的心放下来。   人没事好。   车子停下,几个人陆续来,云相思看着无声无息被放躺在后座椅的云朗,心急地小声询问:“他没事吧?”   杨靖之拿过水瓶自己先喝一口解渴,才小心地喂给半昏迷状态的云朗。   “没事,是有点脱水。这小子能耐着,一个人跑出来这么远。要不是大毛金毛机灵,想找到他还真不容易。或许先被村里人找到,重又落回魔掌。”   杨靖之口气戏谑,云相思明白云朗情况肯定不会太坏,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大不了以身相许,女妖精又不吃人。”   “云相思,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埋汰我的。”   云朗咳嗽两声,撇过头微睁开一双略显黯淡的眼,虚弱出声。   “还有力气说话,不错不错。”   杨靖之一巴掌拍他肩头,挤到他腿边坐下。   这辆吉普是改过的,车内空间稍大,也没大多少,难为杨靖之几个大男人怎么窝在一起的,还装得下两条体型不小的狗。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回家还是去医院?”   云相思打量云朗黯淡的脸色,还有干裂起皮的嘴唇,莫名有些心疼。   这是老师捧在心里头的宝贝,宠了十八年,老师才离开不到一年,吃了这样大的苦头。如果老师在天有灵,必然不得安息吧?   云相思瞄了魏安然一眼,手臂微微一震,飞刀滑入手,手指往锋利的刀尖轻轻一戳,一滴淡红色的液体渗出,被她悄悄抹在瓶口。   魏安然猛地看过来一眼,拿过水瓶,将她来不及缩回去的手指含在嘴里。   云相思脸唰得红了,不是害臊,而是心虚。   她跟魏安然才为了吃醋信任的问题吵一回,可不敢再火浇油了。   云相思讪讪,心虚地不敢看他的脸色,手指头慌乱地一动,便觉得被吸吮得更加用力。   云相思飞快睨他一眼,被他眼底如晦的深沉惊到。   她好像无意做了什么。   好像也不算太坏。   云相思热着脸,再次垂下眼睑,手指头有意无意地再动了动。   指尖被灵活地缠绕吮吸,相似的感觉叫她本能地想起某些画面,脑子顿时热成浆糊,连什么时候被放开都不知道。   云朗微掀眼皮,一直注意着他们,眼底神采更加黯淡。   他接过魏安然递来的水瓶,大口大口费力吞咽。这是云相思喝过的水。他从未跟她如此亲密过!   云朗心底苦涩,口却泛起淡淡的甜,长长睫毛垂下,不再看前头刺眼的一幕。   “小子振作点!”战狼有着野兽般灵敏的嗅觉,服用过云相思的血液,对这特殊气息更加敏感,不禁有些嫉妒地看着云朗手里抱着的大号水瓶。   暴殄天物啊,牛嚼牡丹啊,明珠暗投啊,大材小用啊!   战狼脑海瞬间浮现一连串的成语,心痛之余不免得意,他战狼也是化人了!   云朗肩头被他重重一拍,手里一个不稳,瓶里的水洒出来些,浸湿他沾满灰尘的白色衬衫。   云朗略有些恼怒地瞪战狼一眼,却发现他脸色更加难看。   用一个云相思常用的词,叫做肉痛!   心思细密的云朗瞬间察觉不对,下意识地抱紧手里的水瓶,小口小口抿着,念头飞速转动。   “先回军区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马会联系你家里人,你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魏安然定下安排,发动车子回程。   云相思这才回过神,忙抬眼从后视镜观察云朗的情形。   俩人正好对眼,都有些发怔。   云朗下意识地举着瓶子灌水,只觉得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嘴里的水更甜,清凉舒适的感觉滋润着每一个细胞,浑身都有了力气!   云相思多看两秒他恢复神采的双眼,心里暗暗称。   起效这么快这么猛?   她一直以为随着时间流逝,她体内的那些变化应该会逐渐淡化,最后她也将泯然众人矣。   难道说这期限她想的要长久,她还可以再期待一下?   腿突然被摸了一把,正走神的云相思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她赶紧收好即将脱手而出的飞刀,埋怨地白魏安然一眼。   不好好开车,又闹什么幺蛾子,老司机了不起啊!   云朗将他们之间的打情骂俏尽收眼底,竖起杯子等最后一滴甘霖落入嘴里,留恋着那点淡淡的甜味,半天不肯放手。   “还要不要?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催眠的?”   杨靖之权当看不懂这些眉眼官司,公事公办地关怀营救对象。   “嗯。已经好多了。”   云朗把空了的水瓶递过去,使使劲坐起来。   “大家挤着坐吧。”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华美灿烂如同天骄阳!   ☆、869.第869章 打入你们内部   869.第869章 打入你们内部    云相思很想问问云朗到底有没有遭遇体内精华之类的损失,可有魏安然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实在不敢造次。   不过看着云朗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应该没有遇到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吧?他说自己了催眠之类的药物,那身体机能应该都沉浸睡眠状态,应该很安全吧?   而且叫佟妙妙一个小姑娘主动把云朗给那啥啥了,怎么想都有些过于强人所难。   肯定没事的。   云相思努力劝慰自己,不要像个忧郁症患者那样,凡事总喜欢往坏处想。   “周五放学后,佟妙妙说她妈喊我过去吃饭。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我没多想跟着去了。”   云朗挤在杨靖之跟战狼之间,主动说起这次的遭遇。   “我太大意了,进去喝了一杯她亲手端过来的冰饮,然后不省人事。”   云朗自嘲地笑笑,一脸开朗,不见任何阴霾。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听见她在跟家里司机交代,要把我藏进地窖。”   云朗略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似乎只是在懊恼自己的马失前蹄。   几个人沉默地听着,都没有插话。汽车的引擎声,只有云朗依然清朗的声音响起。   “我身体发软,索性继续装昏迷,等他们走了,这才找着机会离开。”   云朗视线从后视镜里跟云相思相触。他顿了顿,主动先将目光移开。   云相思眨眨眼,顾不分析他的表情,又听他继续讲述下去。   “我头晕晕沉沉,辨不清方向,在野外睡了一晚,受风感冒了,加一直没吃东西,有些撑不住。幸好你们找来了。”   他诚恳地笑笑,没说感谢的话。   云相思心里发酸,明白他言下未尽之意。   晚野外有狼的,并不安全。假如再拖延下去,神智昏迷的云朗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算拖,也把他自己的身体拖垮了。   佟妙妙这一时冲动,彻底断送了她跟云朗未来的可能性。   云相思心下恻然,脑浮现云佟临死前纯净如天使般的笑脸。   怪不得他如同她一样,被丢到ICU一呆是那么久,从不见有人去探望。   意识到曾忽略过的真相,云相思心里更是酸楚难言。   那样纯洁无垢却不受欢迎的小生命,理应有更疼爱他的父母,她现在还要好。   云相思此刻由衷地希望,她的出现,能稍微扭转一下云朗与佟妙妙之间的孽缘。哪怕纠葛依旧,至少不要叫事情走到最坏的哪一步。   这辈子,她宁愿没机会报答小云佟的救命之恩。   腿又被重重摸了一把,云相思蔫蔫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没。   魏安然猛地转头看过来!   云相思忙挤出个微笑,想装作无事,却没有成功。   “要谢谢嫂子,是她跑来找队长要来找你的。嫂子还没出月子,这一趟折腾可够辛苦的。”   面对外人,杨靖之是默认的发言人。他一番话说的直白,冲把完脉象的宁风致递个询问的眼神。   “还好,没什么大碍。”   宁风致一身唐装,古意的话自他嘴里说出,半点违和感都没。   “没事好。”杨靖之又指指大毛金毛。“瞅见这俩宝贝没,他们才是找着你的最大功臣。”   战狼跟林晨一个抱着条狗理毛,大半体重压到狗身,坐得特别惬意。   “是啊,回去给它俩请功。好家伙,这立功速度,我都拍马难及。”   林晨半真半假地说着,伸手抓挠金毛下巴。金毛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的低响。   “大恩不言谢。”云朗爽朗微笑。“魏营长,你们还招人吧,我来。”   魏安然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表情并无惊喜。   “你征求过家里人的意见没?如果你存着报恩的想法,那大可不必。保卫人民人身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跟义务,你并不欠谁的。”   魏安然特意撇开私人交情,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事实,他十分愿意跟这小子老死不相往来。   觊觎他媳妇,还想追到营里来,在他眼皮子底下膈应他?没门!   “这并非临时起意。”云朗十分镇定,话也说得越来越有条理。“我爸也很支持。”   魏安然沉沉看他一眼,半个字都不信他的。   云朗笑笑,克制着不去注意云相思。   “次的联合行动,魏营长带领诸位大展风采,令人印象深刻。王云飞给我爸汇报的评语是,以一当百,兵强者。我爸并不以为然。所以我自告奋勇,要打入你们内部探探虚实。我爸同意了。”   云朗是这样耿直的少年?   云相思将怀疑的视线绕着云朗转两圈,依旧找不出他身的破绽。   真不可爱。   云相思撇撇嘴,懒得看这个成了精的小狐狸。   魏安然蓦然一踩油门,车子几秒内速度攀升顶峰,呼啸着飞驰而去。   云相思几个被强大的惯性紧紧甩进椅背,都微微有些吃惊。   “怎么了?”   云相思飞刀入手,随时准备应敌。大毛金毛亦是训练有素地站起,獠牙微露,背部弓起,蓄势待发!   “儿子该饿了,早点回去喂。”   魏安然四平八稳地回答。   这答案太理直气壮,云相思几个完全无法反驳。   “孩子挺好吧?一直想去看他们,福婶说不要打扰你坐月子,等去吃满月酒。没想到还是累着你了。”   云朗歉意地笑,双眼粲然有神,压抑不住地欢喜。   “福婶肯定会骂我。说不定晚她住到你家去,帮忙调理身体。当时我妈生我的时候,情况也不太好,多亏有福婶,我跟我妈身体都养的不错。”   云朗再说起去世的母亲,情绪已经十分稳定,再看不出半点伤心偏执。   云相思分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滋味,配合着打个哈哈。   “福婶最疼你。你这回出事,她急得不行,接着我电话喊少爷回家,给你准备了洗澡水新衣裳,还有好多你爱吃的。”   云相思说着说着,笑容撑不住。   那个家,于她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因为那里有她重视的人,不只是老师,还有云朗,还有福婶福伯那些曾经对她释放很多善意的人。   ☆、870.第870章 霸道男人的温柔   870.第870章 霸道男人的温柔    魏安然归家心切,驱车如飞,十几分钟后将云朗送回云家,并不耽搁寒暄,调头回部队。   林晨挤眉弄眼地跟战狼几个说悄悄话,那笑容别提多猥琐。   云相思心知肚明他们在取笑自己,脸微微发热,索性将红纱巾往面一蒙,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云朗顺利救回来,后续的麻烦却也不少。   云朗吃这样大一亏,肯不肯放过胆大妄为的佟妙妙,实在不好说。   算他大度不予计较,只怕疯魔了的佟妙妙也不肯善罢甘休,她可还没达成目的呢。   也或许已经得手了?   云相思并不敢完全肯定云朗清白尚在。   总之她觉得以云朗的个性和如今的年龄,恐怕绝不会把这场祸事认同为艳事,而是会当做耻大辱,予以惨烈报复!   如果只是一般小儿女间的小打小闹,也罢了,并不会影响到两家的交情。   毕竟云佟两家都是帝都宫家云家的嫡系势力,立场一致,利益一致,如果真闹得反目成仇,那惊动的可不仅仅是云佟两家而已。   帝都那边云家跟李泽诚结了亲,宫家自然也被绑在这条船。   云瀚青作为云家如今的掌舵人,刚成为李泽诚的准岳父,正是力争游,显示增强自己实力的时候,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内耗,引起某些明的暗的变化。   而云朗作为家族势力的一员,会不会受到干预,不许他做出过火举动,而云朗父子俩是否会听,还都是未知数。   云相思本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不过是因着一个关心则乱,不自觉地陷入其。   车子猛地一顿,云相思晃了晃,下意识睁开眼。   原来已经到家了。   魏安然开车技术越发进益了,速度快不说,这舒适度也是蹭蹭长,很适合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去旅游。   魏安然打开车门下车,一把抱起没等他开车门的媳妇。   “你们回去总结经验,回头开会讨论。”   说完不等几个人回答,大步抱着媳妇楼。   “别总抱来抱去的,我又不是儿子。”   云相思纱巾蒙面,脸皮仿似都厚了一点,不再鸵鸟似的紧紧贴在他胸口,白他一眼,小声抱怨。   这男人也是够了,一营之长,丝毫不顾忌形象,不要面子的?   “你坐月子。”   魏安然面色不愉,几步楼,掏出钥匙开门。   俩小子似乎有所感性,哦哦地大声叫嚷起来。   “儿子,妈妈回来啦!”   云相思快乐地跟儿子打招呼,换了鞋往屋里跑。   魏安然又一把抱起她,云相思自然地伸手环住他脖子,满脸笑容地往卧室张望。   回了家才知道,她有多惦记俩小家伙。   自打他们住在她肚子里开始,她还从没有跟他们分离这么长时间过。   “放我下来。”   到了卧室门口,云相思拍拍魏安然的手,挣扎着下地,手已经开始解外套。   “你也把外衣脱了,又是灰又是土的,不干净。”   魏安然从善如流,脱衣服的速度一如既往得快。   “回来了?人找着没有?”   周兰英抱着小宝迎过来,小宝咧着无牙的小嘴笑,兴奋地要往妈妈身扑腾。   “找着了,没事。”   云相思想想还是先去洗了手脸,身后儿子已经嗷地一声干嚎起来,幸好有魏安然逗着,这才打断恐怖的后续。   云染墨抱着大宝过来,在卫生间门口逗着孩子说话。   “看,这不是妈妈回来了吗,大宝有饭吃了,高不高兴?”   云相思一头黑线。   好像她现在的作用只是儿子的粮库一样。   大宝哦哦咦咦地叫着,平常欢腾得多。   “大儿子,来,妈妈抱抱。想妈妈了?叫妈妈。”   云相思亲昵地亲儿子小脸一口,胸口有些发涨,不好意思当着人面给孩子喂奶。   “那还用说。你一走我们大宝想妈妈了。你快喂喂。这么点点大的孩子,亏你舍得扔家里。”   云染墨头一次责怪宝贝女儿,话虽然说得不重,还是叫云相思有些异样感觉。   这还真是有了孙子,她这个女儿的地位直线下降啊。   “爸,云朗跟佟妙妙闹矛盾,你看能不能调解下。”   云相思很自然地向云染墨求助。   先不说他在云家的身份位置,单只是他丰富的阅历,灵活的交际手腕,很适合去调解周全事情。   “行,交给我。”   云染墨没有推辞,也不多问,催着女儿赶紧回房间休息连带喂孙子。   因为云如璧姓了云的缘故,家里长辈称呼俩孩子都以自家爷爷奶奶自居,反而没了外公外婆,也算是稀罕事一桩,只是也没人计较。   “你快喂孩子,我给你热饭去。这一趟折腾的,幸好没事。快歇着,别老站着,省得脚跟会疼。”   周兰英心疼地嘱咐闺女,急急忙忙去厨房热饭。   魏安然冲个战斗澡,拿热毛巾给云相思热敷消毒,看她给大宝喂奶,忙抱起不干的小宝来回晃悠哄着。   “脚跟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会儿我给你按按。”   云相思微蹙着眉头,被饿极了的大宝吸得有点疼。   “还好,你别听妈的,哪有那么娇气。”   魏安然点头,举高儿子又放下,终于逗得小宝咯咯笑出声。   “算你体质特殊,也不能大意。以后这种情况可不许再冲动乱来,有事喊我。”   云相思诚恳接受批评。   “可别有下次了,我宁愿每天过得平平淡淡,也不想提心吊胆地受这样的刺激。”   魏安然又悠了小宝一个来回,将笑得开心的儿子放回床歇会儿。   小宝咿咿呀呀叫唤,意犹未尽的,冲着魏安然不住手舞足蹈。   “你妈说的,饭前饭后不能做剧烈运动,影响消化。”   魏安然认真跟儿子解释,却引来小宝更大声的呜呜哇哇。   云相思莞尔看着这对父子的亲昵互动,心头一片柔软。   这个男人将她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不管是不是随口而出的玩笑话,都那样认真地在意,记着,无条件包容,尝试理解,靠近。   现在还有意无意教育儿子她的理念,树立她在这个小家的权威。   云相思真心觉得,她正被这个男人深深宠爱着,以一种她完全不受压迫的方式。   霸道男人的温柔,真特么动人!   ☆、871.第871章 不务正业?   871.第871章 不务正业?    接下来,云相思又过了几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带俩奶娃的平静日子,儿子的满月宴终于到了。   云相思嫌麻烦,本不想大操大办,可拗不过兴致勃勃的云染墨周兰跟英云海三座大山,甚至早有亲朋好友提前打过招呼,要来吃俩孩子的满月酒。   于是她再次被无视,被勒令好好带孩子即可,其他事一律无需她操心。   云相思私下跟魏安然提了一嘴,说是要注意影响,以身作则,不好铺张浪费什么的。   魏安然这次也十分不以为然。   “我又不收礼,请大家伙过来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怎么叫普涨浪费了?云相思,你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云相思败退。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嘛,她哪里是不舍得请客的意思!   她现在家大业大的,还真不怕来客会吃穷他。   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她乐得当甩手掌柜的。身为一名亲妈,她对儿子的爱绝对不任何一个人要少,她当然愿意给儿子创造所有美好的记忆。   于是,她又涂涂画画,崭新的满月宴礼服新鲜出炉,家里从老到小,连同徒弟李泽瑞,全都有了统一的亲子装,由魏安然转交杨彩凤加班加点地赶工。   杨彩凤收到设计图,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申请生产线批量生产。   云相思对她的市场敏锐度十分满意。挣钱嘛,哪里会不同意。退一步说,哪怕算不挣钱,她也不会打击下属的工作积极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是牢记着这条原则,放羊式带出杨彩凤等等得力干将,叫她心每每得意不已。   “云相思,这题你给我讲讲,我怎么做着这么费劲呢。”   李泽瑞抱着课本过来,指着一道数学题问她。   云相思打眼一扫,很快明白其的小陷阱,一针见血地点明关窍,李泽瑞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师傅你这智商得有150了吧?平时也不见你看书,怎么什么都难不倒你。”   李泽瑞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心悦诚服地喊她一声师傅。   只是,他也太小看了她。   150的智商能称霸黑暗世界?太天真!   “甭管多少,反正够当你师傅了。”   云相思各拿一根手指跟俩儿子玩拔河,其乐融融。   “师傅,你到底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李泽瑞拿起小宝的布老虎,作势要带走。   小宝反应神速地冲他瞪眼,嗷嗷叫唤着,抓着妈妈的手指往李泽瑞那边拽。   “你喜欢逗他。”   云相思摆出凶恶的表情瞪幼稚的徒弟,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儿子这么可爱,谁见了不想逗逗啊。   “我不会的挺多的,数不过来。博学是好事,但能专精一样,也够用了。”   云相思难得说教,却都是大实话,显得没什么威力。   “那你还不务正业。”   李泽瑞立马反驳。这些日子以来,他绞尽脑汁也破解不了师傅出的难题,越明白她的莫测高深,越气愤她浪费这样好的天赋!   他绝对不是妒忌!他只是才刚开始学,以后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不然是师傅没教好!   “什么才叫正业?”云相思伸手拨动小床顶挂着的彩色风铃,音乐般悦耳的铃声瞬间吸引了俩孩子的注意力。   “我心向往之,慕之悦之,才叫正业。人活着得有点理想,并为之不断努力奋斗。”   云相思语重心长地教导徒弟,满脸深沉。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别的方面做不出更大成?那样是不是是务正业了?”   “小李子,为师教你个乖。勿以成败论英雄,肤浅,俗。”   李泽瑞被兜头砸下一堆大道理,晕头转向地抓着课本出去。   “阿呜!”   小宝见他又要挟带走自己心爱的布老虎,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小手使劲拍着妈妈手背!   “小李子!”   云相思无奈翻个白眼,看看傻徒弟失魂落魄的表情,点点他手里拎着的布老虎。   李泽瑞恍惚地顺着她的指点望下去,迟钝地把布老虎丢过来。   “真小气,连个布老虎都不给玩,白疼你了。”   “孩子的玩具也抢,你真出息!”云相思白他一眼,接过布老虎塞到小儿子身边。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泽瑞摇头晃脑地背手而出,回屋继续啃习题集去了。   “宰相肚里能撑船,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云相思又逗儿子一会儿,等孩子睡着,她抓紧时间练一回瑜伽。   出了一身透汗,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云相思大口补充水分。   她满意地捏捏紧实的腹部,这恢复速度真不错。   次撒娇耍赖,许了无数条件,这才逃离魏安然的检查魔掌,得到缓期执行。如今满月在即,再拖不下去,那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是,要不要准备些安全措施?   才生完孩子,再怀的话不好吧?惹人笑话不说,超生也会罚款。   钱倒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她又不是交不起。   问题还是在于魏安然的身份。   她不想给他的政治名声抹黑。虽然她本心很喜欢孩子,想要很多很多孩子来充实她的家庭,跟她血脉相承的孩子,永不会背叛她的孩子。   反正家里头长辈多,孩子也不愁带,现在还不够瓜分的呢。   而且趁着大宝小宝还小,早早生个弟弟妹妹的话,孩子之间也少些矛盾。   云相思越想越纠结,越想越觉得想生,一月前再也不生的信誓旦旦全然抛在脑后,这才叫做真正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门铃响起,惊动走神的云相思。   “小李子开门去。”   云相思一边逗着儿子,扬声喊李泽瑞。   肯定是周兰英跟云海或者云染墨出去大采购回来了。   一个满月宴,可把仨长辈折腾得不轻。人家乐此不疲的,还不许她说,连她提出的去军嫂饭馆聚餐的提议都毫不留情地驳回。   家里肯定坐不下,魏安然主动提议去部队食堂摆桌,获得长辈一致赞许,越发显得她不懂事似的。   云相思撇嘴,丢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是干大事挣钱养家的人,不跟他们计较。   可说好的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呢?都是骗人的!   ☆、872.第872章 最佳新人提名   872.第872章 最佳新人提名    “方妈,师公,你们怎么来了!”   云相思听见外头说话的声音,惊喜地跑出来,给了方凌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怎么不能来了?”   方凌含笑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   “月子坐得不错,气色很好,也没太胖得离谱。”   云相思嘟了嘴不依。   “您这话跟我妈说去,管保你俩能打起来。小李子,赶紧茶!”   “不忙。先看看孩子,可想死我了。”   方凌循着孩子的声音往卧室去,陆明生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也跟着过去。   “哎哟我的宝贝,怎么长这么俊啊!你是大宝对不对?我是姥姥,喊姥姥。”   好么,终于来一个姥姥了,这下家族成员算是齐活了。   “他才多大,哪会喊姥姥。”陆明生像模像样地抱起小宝,把一只长命锁轻轻挂到孩子脖子。“这是姥爷给的,我们小宝要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大宝的呢?赶紧的,可别叫孩子等急了。哎哟,怎么这么爱笑呢,真乖。”方凌情不自禁地亲了又亲,陆明生忙提醒她。   “别一直亲,小心孩子口水多。”   方凌赶紧答应着停下。俩人一看是有备而来,各种常识知道得不少。   俩孩子戴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并排放到一起,笑眯眯地回望着大人,别提多喜气。   “哎哟,我看着这俩宝贝啊,都不想走了。相思,孩子模样像你啊。”   云相思随口嗯一声,很能理解长辈的心态。这绝对是爱屋及乌,才看着孩子更像她。   “方妈你们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过来了,地方不好找吧?应该叫魏安然接你们去的。”   云相思亲手给二位长辈奉香茶,笑眯眯地又问陆明生。   “师公不是在北边拍戏?这么早赶过来,剧组没关系吗?”   陆明生抿了口香茶,视线同样黏在俩孩子身,那是真正看着自家孩子的亲切。   “我什么角儿,耍个大牌搞个特殊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云相思被他逗笑,会意地问。   “不会又是剧组搞出来的噱头吧?这样可招黑啊。”   方凌横了俩人一眼,眼神妩媚。   “我知道这些歪门邪道是你们俩闹出来的。有这样闹腾的精力,好好拍戏提高演技才是正道。”   云相思嘿嘿乐,捧着一杯茶水闻香。   “话不能这样说啊,酒香也怕巷子深,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干嘛,想卖出好价钱,得想方设法地宣传。咱又没弄虚作假,问心无愧对吧师公?”   “我赶了几天几夜的戏,为了请假,别人抓不到什么把柄。”陆明生放松地靠着椅背,神情惬意。   “哎呀我的师公啊,太敬业了,家庭事业两不误,德艺双馨啊!”   云相思夸张地赞叹,跟陆明生一唱一和的。   李泽瑞翻个白眼,抱着茶杯品茶,懒得理会这个没半点正行的师傅。   陆明生瞄一眼旁边安静陪坐的李泽瑞,心暗暗称。   这位李家二少爷常年体弱的毛病好了不说,居然放弃帝都的优渥生活,窝到A市这边,还说要参军入伍。也不知道小徒弟拿什么忽悠的他,也是事一桩。   “你们爷俩糊弄我吧,懒得说你们。”   方凌又白了俩人一眼,转头跟俩孩子说话。   “相思,有个事先跟你通个气。”   陆明生放下茶杯,说起正事。   “什么?”云相思眨眨眼,还真想不起他能有什么事特意找她说。   “咱们那个仙侠剧,入围千花奖了,给你弄了个最佳新人的提名,也入围了。”   陆明生张口扔来一个雷,轰得云相思猝不及防。   “啊?怎么提我了,我一替身啊。”   李泽瑞来了兴致,目光炯炯地望过来。黑幕啊,这是活生生的黑幕!   陆明生不以为意地笑笑,意态悠闲。   “古风之他们鼓捣的,本来是想恶心恶心方晴,把你名字偷偷报去了,连我都没说。我后来问了,说是后期镜头补了你的,你跟梅念君并列出演女一。”   云相思满脸不可思议。   在魔都的时候,确实跟方晴闹得很大,古风之几个不顾方晴及其后台制片人撤资的威胁,力挺她,后面补拍了不少镜头,戏份增增删删的,连她都有点拿不准最后的成片是什么样子。   想不到最后变成这样。   女一,并列出演也是女一啊!这下子乐子大了,居然还入围了最佳新人,是要火啊!   “师公你的意见是?”   云相思略有些小激动,头次觉得自己的主角光环闪亮了。   最佳新人,这奖虽然每年都评,奈何每年入圈的演员更多,这奖项的含金量不低。况且因为“新人”这一个门槛,想收集到这个称谓,还真需要那么点运气。   “我没意见,一个奖项而已。要拿拿影后,拿终身成奖。”   陆明生说得霸气,云相思听得也服气。   眼前这位可不是货真价实的影帝一枚么。   “那我不去了。”   云相思很快放下这事,只心里头还有点美滋滋的,转头冲方凌炫耀。   “方妈你瞧,名师出高徒啊。”   方凌半点不谦虚地点头。   “还好没辱没了师门,算你这丫头争气。”   说着她也笑了,正面表态。   “我也不支持你去出这个风头。你拍戏又不是为了出名,又不缺钱,那别太高调,省得受拘束,对魏安然也不好。”   李泽瑞听着这边仨人三言两语把别人眼热的大奖给推出去,急得直冲云相思使眼色。   “干嘛,眼抽筋啊?这都是长辈,喊人了没有?”   云相思从不放弃在徒弟面前摆架子的机会,眼睛瞪得他还大。   李泽瑞不雅地翻个白眼,跟她如出一辙。   “各论各的啊,咱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云相思毫不客气地拆徒弟的台,对这种纨绔习气深恶痛绝。“还那么些个偶像包袱,谁稀罕跟你攀关系呢?自作多情!”   “云相思!”李泽瑞气得想骂人。   “干嘛!”云相思不甘示弱,腰杆挺直。   李泽瑞来回磨两回牙,在俩孩子起哄的哦哦声败退。   “懒得理你。”   “恼羞成怒了嘿。”云相思幸灾乐祸,消遣徒弟十分欢乐。   ☆、873.第873章 狗血剧本   873.第873章 狗血剧本    “你别总欺负人。 惹了小的出来老的,你可别吃不了兜着走。”   方凌劝告一句,不是很明白向来有些冷情的徒弟,怎么会对李家小少爷这样不客气。她连对章霖这个嫡亲的师弟,都还有些淡淡的。   “他敢!欺师灭祖天打雷劈!”   云相思笑嘻嘻,挑明俩人师徒身份。   方凌跟陆明生都讶异地看过来,显然不明白她小小年纪,能教李泽瑞什么。总不会是教演戏唱歌写章吧?李家又不是请不起名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李泽瑞又不是傻的,你们放心啦。”   云相思嘻嘻哈哈把话题扯开,不是觉得黑客这个职业拿不出手,而是担心长辈会为她担心。   知识技能,从来都只是一种手段,端看掌握的人如何运用。   还有立场,或者说资格。   像她这种无组织无纪律,随心所欲的自由黑客,虽然干的是行侠仗义的事情,到底也是为法律所不容。   所以还是偷偷摸摸的低调为好。   而李泽瑞则不然。   他受她之命,起初过了明路,去魏安然特战队充当雷达角色,这是奉命学艺,师出有名。   哪怕他师从于她,可能这辈子都玩不过她,但人家胜在一个名分,能光明正大地请求各种资源大开绿灯,还有人给擦屁股,绝无后患。   有时候想想,云相思也觉得有些嫉妒。可世界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既然不想被绑缚在络世界里,那必然要承受这点损失。微不足道的损失。   方凌跟陆明生都是通透至极的性子,对她十分了解,见她语焉不详,也不继续追问。   “你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怎么连书都不看。”   方凌还是关心自家徒弟的学习情况,毕竟是她跟学校打过招呼,算是行使点特权了,不能完全放任自流。   “放心放心,背剧本简单多了。”   云相思耸耸肩,浑不在意地一摊手。   “艺考的才艺表演准备好了?”   方凌毫不放松,继续追问。   云相思无辜地回望她。   “您也没提过啊。”   方凌瞪她,当俩孩子面说她坏话。   “宝贝啊,听姥姥话,可不能学你妈这么懒。属算盘珠子的吗,拨一下动一动,欠揍。”   云相思傻笑,喝自己的白开水。   “你也别担心。咱们相思那是一般学生么?唱歌跳舞演戏,样样拿得出手,大多数毕业生都还优秀,你非得给孩子压力。怎么着,还要给你抱个状元回来美一美呢?又没凤冠霞帔给你穿戴。”   陆明生看不过眼,帮小徒弟说两句好话。   因着妻子职业的缘故,很多学生都管他叫师公,或多或少都存着攀关系,想从他这里得到照顾弄些角色的意思。   可只有云相思不同,她是正式敬过拜师茶的。方凌因为早逝好友的嘱托,对这唯一的嫡传弟子十分心,最后更是当闺女疼。他爱屋及乌,也跟云相思亲近起来。   当然,这也跟云相思本身不讨人厌,又孝顺又出息有关。   至少在方凌跟陆明生看来,云相思是他们的徒弟加闺女,其他人都得靠边站,连章霖也不例外。   “你随便唱首歌行,稳过。”   陆明生又给出了主意,丝毫不担心她的考试成绩。   “行呀。”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答应,听见周兰英云海回来,忙跑出去报信。   “爹,妈,我方妈跟师公来了!”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兰英爱说爱笑,待人热情朴实,方凌跟她十分投缘。   陆明生见多识广,精通世情,三教九流的角色不知道演绎过多少,跟云海聊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尤其有了俩孩子这个共同话题,四个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连云相思都没了用武之地。   “我打电话喊魏安然回来啊。”   云相思招呼一声,压根没人理她。   她瘪瘪嘴,认命地出去打电话。   魏安然正在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总结次的行动得失。   电话打到李想那边,小通讯员热情喊着嫂子稍等,搁下电话喊人去了。   云相思挑眉,蓦然感觉自己像是古代的奸妃,诱惑帝王荒废正事该千刀万剐的那种。   “喂。”   魏安然清冷的声音传来,拉回云相思跑偏的思绪。   “魏安然,方妈跟师公来了,你午早点回来。”   魏安然嗯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云相思抱着嘀嘀响个不停的话筒沉思。   连声像样的道别都没有,是不是太不尊重她了?一共嗯哼了俩字,是厌倦了她,彻底没了激情吗?离七年之痒还早呢吧?   这倒是少了你先挂还是我先挂的谦让纠结,但也太不浪漫了!   闲极无聊的云相思决定放大此刻的幽怨情绪,抓紧写她的狗血言情剧本去。   戏剧最大的看点是冲突,合理的冲突越戏剧化越有张力,越能抓住观众的心。   而她要写的现代言情剧,怎么可能缺少各种情感冲突!没有矛盾?制造矛盾啊!这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云相思溜到书房,偷偷摸摸打开电脑,轻手轻脚地码字。   女主被男主误会,想要解释却因为忙着照顾生病的儿子而错失机会。男主却出差在外,从飞机手机一直关机,下飞机后直接召集属下开会,处理子公司爆发的危机。   儿子病哭着想爸爸,女主夺命连环呼叫,却始终找不到人,最后电话通了,却是陌生女人接的电话,语气还那样暧昧不耐。   女主震惊挂断,再三打电话过去找男主,被女人不耐烦骂走。   女主伤心欲绝,却不得不在儿子渴求的眼神强颜欢笑,说爸爸在忙,再等等。   男主忙得昏天暗地,连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熬了三天三夜之后,男主终于带领属下群策群力,顺利反败为胜,度过危机,王霸之气侧漏,意气风发!   而女主已然等得心力交瘁,黯然神伤,行尸走肉……   “写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还能哭天抹泪的,云相思,你是不是欠收拾?写点正面积极向的!多讴歌我们的战斗英雄、烈士!”   魏安然啪地合她面前的笔记本,没好气地拿手绢重重给她擦泪。   ☆、第874章 云相思,你病了,心里有病   第874章 云相思,你病了,心里有病    第874章 云相思,你病了,心里有病   云相思不以为然地一笑,沾沾自喜地炫耀。   “你不懂,这叫创作!”   魏安然鼻间喷出一声短促的重气,懒得跟她争论这个吵了八百回的问题,吵了也没用。   “宫千守跟方南也来了,出去打声招呼。”   云相思惊喜地亮了脸,喜笑颜开地跑出去。   魏安然黑着脸,打开电脑,将她还来不及关闭的档删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狗屁不通无病呻吟的玩意儿!写出来不嫌丢人!   魏安然关闭电脑,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挂微笑,瞥一眼客厅里谈笑风生的四个,拐去厨房先切了西瓜送过去。   云相思还在跟李泽瑞斗嘴,气得他头顶冒烟!   “云相思你别太过分!我不是你家长工,呼来喝去的有完没完!”   云相思拿起一块西瓜,冲他翻个得意的白眼。   “有事弟子服其劳,不乐意了?出师自己收徒摆谱去啊!”说着她还欣赏着徒弟憋屈的脸色,发出一阵快意的嘲笑。   李泽瑞紧捏拳头,恶狠狠瞪着她,像是要暴打她一顿,又使劲忍住了,愤愤然拂袖而去。   云相思又是一阵得意的笑,冲宫千守一抬下巴。   “怎么样,咱收的徒弟听话吧?调教纨绔专业户!”   宫千守放下手里咬了一口没再动的西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有点特。   方南先去看魏安然的反应。   魏安然脸挂着客气的笑,眼里无动于衷,或者说冷然。   方南了然地喝口茶水,见客厅也没外人,开门见山地说:“云相思,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病了,心里有病,我想……”   “云相思,好久不见,陪我出去走走。”宫千守打断方南的话,不是很赞成地看他一眼。   方南自失地一笑,冲魏安然使个眼色。   “我有点累,叫他们瞎转悠去,你陪我聊聊?”   气氛一时尴尬到无以复加。   作为女主人,云相思很快抹去不自然的表情,得体笑着起身。   “那行,家里闷得慌,我带你出去转转,参观我们的新营区。”   “还是我去,”魏安然不悦起身,被方南摇头阻止,拧眉黑脸。“她还没出月子。”   敢情不是他媳妇不心疼啊。   “后天休养整一个月了,散个步没问题。来,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别这么紧张,他们在外头院里转转,累不着。”   方南拉着魏安然坐下,笑着催促一旁站着不动的云相思。   “主随客便,辛苦你了。早点回来,咱们的魏大营长惦记媳妇呢。”   云相思扯扯嘴角,再看魏安然一眼,转身去玄关换鞋。   “系纱巾。”   魏安然嘱咐一句,看着俩人出门,这才将不善的目光投向旁边沙发坐着的方南。   “你敢骂我媳妇有病?你才有病!”   方南老神在在地微笑,不以为意。   “你知道我是搞心理的,我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云相思她真的病了,心理病,看她的状态,还病得不轻。想帮她治疗恢复心理健康吗?”   魏安然沉沉瞪他,想起云相思曾经对他专业能力的推崇,选择相信媳妇的判断。   “你说。”   方南笑笑,晃晃手里精致的烟盒:“咱们去阳台,来场男人之间的谈话?”   顺便可以看到院子里散步的俩人,放松你的戒备。   这提议正魏安然下怀,当先大步赶到阳台,推开窗户,凝目下望。   云相思还没下到院子里。   她抿着嘴,慢吞吞跟在宫千守身后,脑子里不停回放方南的那句诊断。   云相思,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病了,心里有病。   这算是当头棒喝?   一般心理医生没这么开导病人的吧?一看是半吊子,只会忽悠人自曝掏底,干不来开解疏导人的活儿。   等云相思意识到她并未反驳方南的断言,心里更加沉郁。   “月子里没出过家门?”   宫千守体贴地放慢脚步,很自然地关心她。   “前两天才出来过一次。”   云相思答,闷闷不乐的。   “在家憋坏了吧?孩子好不好带?”   宫千守的问题轻易得到云相思的共鸣。提起儿子,她脸笑容也多了些。   “是憋坏了。我以前从不知道,被人从头伺候到脚,成天无所事事是什么样的感觉,太可怕了。幸好还有儿子可以玩。”   宫千守侧头睨她一眼,出其不意地插她一刀。   “顺带拿李泽瑞解闷寻开心?”   云相思抿嘴,随即泄气地耷拉下肩膀。   “我真的很过分吗?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傲气,一身的少爷毛病,以前还动不动扔东西打人,连女人都打……”   她声音越来越低,在宫千守平静的目光低下头。   她抿抿干涩的唇,吐出口气。   “我没有当自己是帝,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心态,真的只是想帮他改改毛病。”   她顿了顿,无奈承认。   “好吧,我是。得意忘形,忘记自己几斤几两,飘了。”   这滋味不好受。   可她在宫千守面前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是她的恩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没那么严重。”   宫千守反而安慰她,继续慢慢下台阶。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云相思像是获得认同,使劲点头。   “是啊。要是无关紧要的人,我才懒得去费心管。”   宫千守侧头打量她忐忑的眼神,神情有些讶然。   “云相思,我从来想不到你会变得这么,”他微顿,选择措辞。“活泼。”   其实是孩子气。跟他印象里竖起浑身戒备的刺,独立又坚韧的姑娘大不相同。   这应该算是好的表现。人只有在感觉安全的环境,才会放纵自己回归本真做小孩。   “并不是在夸奖我对吧。”   云相思自嘲笑笑,眼神有些迷茫。   “你也觉得我心理出问题了?我挺好的啊,家庭幸福,儿子可爱,事业成功。”   她抿抿嘴,不情愿地承认。   “可能情绪波动大些,跟人说话没掌握好分寸。”   但是她才生过孩子,产妇体**分泌什么的还没恢复正常,她没患产后忧郁症不错了,矫情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吧?   哪有方南说的那么严重!那个忽悠人的江湖野郎。   “看来你确实需要当头棒喝。”   ☆、第875章 你在害怕什么   第875章 你在害怕什么    第875章 你在害怕什么   走出楼道口,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明亮得像是进入另一个新世界,连宫千守的声音都被蒸发掉几分低沉,被稀释得薄透而温暖起来。   “有话直说,我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   云相思沐浴着温暖明亮的阳光,有种浑身阴暗细菌都被蒸杀的错觉,笑容也明朗两分。   “你该多出来走走。”   宫千守留意到她细微的情绪转变,下意识按按心口。衣口袋里照片笑容灿烂的姑娘,此刻才跟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是啊,外头多好,阳光充足,连空气都是自由清新的。”   云相思嗅着风传来的浓浓栀子香,脑灵感频频,手指下意识地虚空描摹起来。   “自由。”   宫千守重复她无意提起的词,瞥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恣意盛开的皎洁花朵。   “被管得太紧,觉得拘束?”   云相思一心二用,随意摇摇头。   “也还好,坐月子不都这样的嘛。”   宫千守目光微凝,探究着她的目光。   “跟魏安然还好?”   他略偏头,睨向三楼阳台敞开的窗户,俩男人正趴着窗户吞云吐雾。   “他一直那样儿。”   云相思微偏着脑袋,调整着思路,总觉得哪里差了点什么,雾里看花似的不清爽。   宫千守微挑眉。   这漫不经心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听起来可不像是新婚夫妻好得蜜里调油的口吻。   “吵架了?”   “也不算吧,正常夫妻磨合。”   云相思有问必答,情绪十分放松。   “在想服装设计图?”   宫千守打量她一身浅绿雪纺纱衫裤,衣袂飘飘,自有一股灵动飘逸之气。   “嗯。栀子花很好,本身设计出衣服来会好看,还可以搭配香水洗护化妆品系列。对了,还有不错的歌,淡淡忧伤的小清新,我唱给你听啊。”   云相思说着说着来了兴致,哼起那首朗朗口的《栀子花开》。   一曲既罢,她兴致不减,攀着一支白玉般的花朵嗅嗅,醺然欲醉。   “还有还有。”   她做出明媚忧伤的表情,低吟浅唱: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淡淡甜笑挂在她唇角,一张莹白的玉颜旁边怒放的花朵毫不逊色,宫千守渐渐看得痴了……   歌声渐渐转为忧伤,云相思不知不觉投入进去: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宫千守蓦地伸手捂住心口,照片还在,他的“她”还在。   歌声戛然而止。   云相思泪眼迷蒙地看他,张了张嘴,到底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不确定她是否又会错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现在病了呢,或许一直没好过。   “怎么不唱了,后边还有吧?”   宫千守放下手,淡淡询问。   云相思沮丧地低头掐手指,浑身弥漫着烦躁气息。   “不想唱了。”   反正也不是她创作的,何必窃取别人的心血来出风头。   宫千守静静看她,突然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什么星座?”   云相思傻傻抬头,有些跟不他跳跃的思路。   “金牛啊,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脸色立马变了!   她现在的生日在11月!见鬼的金牛座!   可是顶着他了然的目光,她已经没有了改口的勇气。   “嗯。”宫千守平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十分寻常地问。“叫什么名字。”   云相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拉住被风吹拂到面前的一枝垂柳,辣手摧叶。   “云相思。”   宫千守缓缓点头,目光在她脸转悠一圈。   “长什么样?”   “差不多吧,瘦一点。”   云相思越答越顺溜,仿佛秘密打开一个小口,便不再成为沉甸甸的负担。   她居然盼望宫千守能多问一些,那种自心底而生的轻松感觉骗不了人,也诱惑力十足!   “女孩子啊。”宫千守拖长声音,总觉得仿佛也松口气般。   “我在做什么?”他继续问。   “资助贫困病重小姑娘。”   如她。   “那我肯定不相信小妹的死讯。”宫千守迅速得出结论,接受得云相思想象得快很多。   “我很老?”他又问。   云相思直视他平静的眼眸,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他是她两世唯一的羁绊,不管认不认得她,他都给予她无私的帮助。几次救命之恩,她却无以为报,只能辜负他一番错爱。   “别这副难过的表情,至少证明我平安又长寿,没折腾掉这条命,这是好消息。”   宫千守又反过来劝慰她,满意地打住这个话题。   “那么,你懂得这么多,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她在害怕?   云相思睁大眼,呆了足足有几秒钟的时间。   宫千守静静跟她对视,没有催促,没有劝解,仿佛这也只是个寻常得不值得讨论的问题。   云相思长吐口气,垮下肩膀,喃喃承认。   “是,我是在害怕。”   她自嘲一笑,抬头望向家属楼。   拜她超乎寻常的绝佳视力所赐,她几乎能看清魏安然眼底此刻的情绪。   一定是又生气又不得不在客人面前装酷吧。他还是那样霸道小气又爱面子。   云相思嘴角翘起,深吸口气,稍稍振作。   “我是在害怕。”   宫千守摆手制止了她,跟她并排望过去。   “这些话你该和他说。”   云相思吁出口气,轻笑摇头,情绪已然收拾大半。   “至亲至疏夫妻,有些事,恰恰好不能跟他说。”   她转头冲他粲然一笑,明媚若花。   “谢谢你点醒我。我会好好想想,跟他谈一谈。”   宫千守点头,眺望不远处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太阳大,先回去吧。”   云相思抿嘴微笑,眼神凝实,同样望向呼喝声连连的训练场,光只是听着,叫人热血沸腾!   “好。先吃饭,下午带你好好参观。”   宫千守绅士地略退后她半步,随她进楼回家。   “不如你把剩下的曲子唱完。”   云相思回头皱着鼻子俏皮一笑。   “姐唱歌要钱的,哪那么些美事,要唱也是唱给我家魏安然听啊。”   ☆、第876章 夫妻夜话   第876章 夫妻夜话    第876章 夫妻夜话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连俩孩子都亢奋地不肯老实呆在房里睡觉,被方凌跟陆明生一人一个抱在怀里。   俩孩子指着满桌子好菜不住啊啊哦哦地叫着,却被演技炉火纯青的方凌夫妻轻易糊弄过去,喂了几口熬得浓稠的米汤。   俩孩子依旧很欢乐,不管谁开口说话,他们都要转头过去,直视着说话人的双眼,哦哦啊啊地应和捧场。   “这俩小子是早产的?我怎么觉得这精神头挺足啊。”   宫千守捏捏孩子热乎乎的小脚,感受着那股踢腾的力道,轻声赞了一句。   “咱们几个老的少的,一家全围着这俩宝贝疙瘩转,要还是饿着我们大宝小宝,那才是怪事呢。是不是啊奶奶的乖孙孙。”   周兰英听见自己金孙被夸,乐得合不拢嘴。连平常话不多,放不下家里那摊子农活,却要一天三顿打电话听乖孙说话的云海,都露出笑容,看着朴素得有些傻气。   “有股你俩的劲头。”   宫千守下了结论,依旧爱不释手地捏玩大宝的小脚丫。   幸亏大宝脾气好,任由他去,要是换成坏脾气的小宝,早一嗓子嚎出来,或许还要加一股喷泉给他加餐助兴。   “这话对。好好培养,又是两棵好兵苗子。”   方南接口,目光温和地跟俩孩子对视,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真是俩宝贝,机灵得很。   魏安然一直没接口,默默给身边的媳妇夹菜。   云相思同样笑眯眯只听不说,魏安然给她夹菜,她也只转头冲他感谢地一笑。   坐在她左手边的李泽瑞有些不适应地放下筷子,拧眉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变哑巴了?一顿饭也没听你吭一声。”   满桌子人都看过来。   可李小少爷是谁,自小被人看大的,还怕这点小场面?   “怎么,没有师傅训导,你连饭都吃不好?食不言寝不语,你是打算彻底把家里教的那套东西丢掉是吧?然后推我这个师傅出去背锅?”   云相思轻声取笑,眼神戏谑,却没有之前的尖刻嘲弄,显得温柔娴静不少。   李泽瑞不适应地微撇嘴,以为她是顾忌有客人在场,要顾忌形象,自鼻孔哼出一个字:“装!”   云相思听若未闻,给魏安然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小口小口吃饭。   魏安然看她一眼,眼角余光瞥过神色自然的宫千守跟方南俩人,微微抿嘴,又给媳妇夹过去炖得酥烂的五花肉,低头闷不吭声啃排骨。   云染墨将女儿女婿俩人的反常情绪看在眼底,主动接过招呼客人活跃气氛的职责,吃不多会儿,叫俩人抱着孩子回屋哄睡觉,他们好自在吃饭喝酒。   云相思也不反对,抱着小宝,跟着抱起大宝的魏安然回了屋。   俩孩子有些亢奋过头,错过了睡觉时间。回到熟悉的里屋,在爸爸妈妈安全的怀抱里舒舒服服洗过澡,又饱饱吃一会奶,打个可爱无的小呵欠,便沉入梦乡。   云相思把小宝放到婴儿床里,伴着大宝一起睡下,端详一会儿俩孩子可爱的睡颜,嘴角不自觉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魏安然把地水盆毛巾什么的收拾好,扫平床单,铺好被子,拉过媳妇卧下,大掌轻重有度地按她的腰背。   云相思全身放松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鼻间是好闻的清新皂角香气,是她指定要化妆品公司制作的天然皂角洗护产品的气味。   “媳妇,你别听他的,方南又不是正经医生,当初连你怀双胞胎都瞧不出,他的话不能信。”   魏安然低低开口,宽慰媳妇的心。   云相思心思细腻,情感丰富,连写个强说愁的破小说,都能把她自己感动得涕泗横流的,肯定被方南那句“她心里有病”的话给伤着了。   云相思轻唔一声,正享受的当儿,合着眼皮没说话。   魏安然眉头微蹙,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你晚饭都没吃好,孩子也睡了,要不再出去吃点?”   锲而不舍的声音扰得云相思无法顺应身体本能舒服入睡,她偏过头,睁了睁发沉的眼皮,恍惚看到他担忧的脸色。   “别停。”   云相思又合眼皮,沉浸在舒适感受几秒,懒洋洋开口。   “魏安然,我没事,你别紧张。”   魏安然脸色依旧不虞,云相思这大半天反常的沉默,哪里能瞒得过他。连李泽瑞都看出她的不对劲!   “魏安然,有些事我还没想好,想到哪说到哪,你听听算,别一个人瞎琢磨穷担心。”   云相思拍拍身侧。   “你也躺下休息会儿吧,天天家里部队两头跑,够你累的。我也想给你按按,可现在被你按得太放松,提不起力气。下次的啊。”   魏安然听着她哄孩子似的软和话,缓缓收了手劲,踢掉鞋子躺过去搂住她。   云相思很自然地在他怀里寻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贴着他颈侧,眼也不睁地呢喃,果然是说到哪算哪,几乎没怎么过脑子。   “魏安然,你知道嘛,我很害怕。”   魏安然倏地抱紧她,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他并未打断她的话,心里渐渐有些发沉。   她竟然真的说她害怕!   午他才鄙视过方南的无稽之谈,虽然没有信誓旦旦地反驳辩白,却打心底认定娇滴滴的媳妇冷静又勇敢,会使性子闹别扭,却绝对不会懦弱害怕!   云相思不适地微微动了动。   夏天的夜晚,天气很热了,而火力旺的魏安然更像是一个大火炉,整个人贴来,快逼出她一身汗来。   “你放松。我没事,有你们在,我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事。”   魏安然身体更僵,依稀记起方南类似的话。   “云相思是个要强的人,有她自己的一套做人标准,会给她自己施压,还会将身边人的压力不自觉地扛在自己身。”   “她个性有点矛盾。表面看着开朗随和,跟谁都能说笑几句;实际戒心重,难以接近。”   “可一旦被她接纳了,她又会本能地想要讨好他们,哪怕委屈自己,也希望能叫身边人都满意开心。”   “尤其是你。”   ☆、第877章 冰山一角   第877章 冰山一角    第877章 冰山一角   云相思推不动他,也随他去了,忍着那股燥热,努力提醒自己心静自然凉。   “不知道你信不信命,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太不真实,像是一场美妙无的梦境,不知什么时候,会有谁将我推醒。”   “我随便唱两句歌,有人惊为天人,争着抢着要为我出磁带;我去救个场演个不露脸的替身,还被擢升为女一,获得最佳新人提名。”   “连我一时兴起跳两下皮筋,都被人邀请担当专业舞蹈赛的领舞!多像是老天的一场玩笑!”   “我开工厂卖衣服入股化妆品开连锁超市,钱像不要钱似的滚滚汇聚而来,多得我十辈子都花不完!我居然还要琢磨怎么把这些钱花出去!”   魏安然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已经从惊讶反应过来。   她原来是这样想的。   这些在别人看来包括他在内引以为豪的一切,原来带给她这样的感受。   他没有嘲笑她无病呻吟,矫情娇气。他知道她真的在不安,而这或许才只是冰山一角。   云相思感受着额头热热的触感,情绪慢慢拉回来,稳了稳神,继续诉说。   “财帛动人心,我很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会改变。我从天而降的完美父母师长,既往不咎的恩爱丈夫,可爱到爆的一双儿子,还有许许多多侠肝义胆撑我到底的朋友,跟随我又依赖我谋生的职工……”   云相思一样样数着,魏安然心疼地又搂紧她。   光是听着,他都能感受到她肩头那副重担的压力!可她不过是才满十八岁的姑娘,那么年轻,那么娇气!   云相思深吸口气,委屈地瘪瘪嘴。   “魏安然,你知道吗,我被报社退稿了。专栏也被撤了。赖主编要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我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我江郎才尽了。可我明明没有。”   她委屈地蹭蹭他的脖颈。   “我没有。我还有很多故事没写,我要给儿子拍动画故事,给老师拍自传,给宫伯伯写战争剧本,写我自己的《盛世花开》。”   云相思终于忍不住呜呜哭出声。   这事儿在她心里憋好多天了,挺受打击。   “我知道要写那些针砭时弊高大主旋律的东西才受欢迎,可我又不是搞政治的,哪里懂那么多,也不想去哗众取宠。”   她抽抽噎噎地抱怨,压抑着哭声怕吵醒儿子。   “我爹嘴不说,可我知道他每天都把我报纸登过的章看好几遍,还专门装兜里,坐在地头儿等人路过的时候掏出来显摆。他才识几个大字。”   “他是引我为傲,觉得闺女当个作家特别了不起。可我现在连篇能过的稿子都写不出来。”   魏安然诧异扬眉,回想她在电脑写的那些浅薄小说,又觉得释然。   那样的东西他都看不下去,报社给过稿才是瞎了眼,老百姓饭还吃不好呢,也不会闲着没事掏钱买来看这些个。   “我赌气写我喜欢的非主流小情小爱,幻想着以后会大火特火,还会搬大荧幕得这个那个奖。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写的东西并不会被现在的读者观众买账。”   云相思瘪嘴,揪紧他的衣裳。年代间的审美差距是一道天堑,她这小短腿想一跃而过,真没那么容易。   “可那才是我想写的。”   她重重强调,使劲吸吸鼻子,自怨自艾,越说越多。   魏安然想起下午电脑里才被他删除的档,心里一阵纠结。   媳妇既然这样喜欢那玩意儿,要不,叫李泽瑞试着修一修电脑,找回件?当自娱自乐了,省得她憋出毛病来。   可还会被媳妇发现吧,她肯定又得伤心。要不要主动坦白?   云相思没发觉魏安然的纠结,像是打开了闸门,各种有的没的小心思呼啸而出,滔滔不绝。   “我爹年纪也大了,昏天黑地地在地里干活。种菜浇水施肥拔草捉虫收草帘子放草帘子,那么大的大棚,活儿全被他一个老头儿包了。”   “还要种粮食种果树,一个人掰八瓣儿使,晚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我真怕他累出个好歹来,可叫他几次进城住,他都不肯。”   魏安然瞄眼门口,媳妇哭得太伤心,没发觉外头的动静,希望呆会儿别说出不能收拾的话。   不需要方南提醒,魏安然也知道,媳妇心里压着的事儿太多,需要倾诉。现在情况正好,不能打断。   只能盼望外头被她哭声招来听墙脚的靠谱点,别冲动。   云相思还在继续。   “我明白他的心。无非是想多少挣点仨瓜俩枣的,不给闺女我添麻烦,娘家说话也硬气点。”   “可我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天天这么熬着,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我怎么有脸花?”   “可我说不服他,也不敢硬说。他确实做惯了,跟村里人处得也好,要他扔下命根子一样的土地来城里住,他会像被关进笼子里的鸟,本来木木的,更要憋出毛病来。”   云相思伸手掏魏安然兜里的手绢,响亮地擤鼻涕。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不多事,在家里老老实实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陪着老俩口安安稳稳一世到老,那该多好。”   魏安然手紧了紧,提醒钻牛角尖的媳妇,别忘了他。要是她老实在家种地,他哪来的媳妇,还有这么好的儿子!   “我才十八,我不敢想哪天爹妈突然病了,老了,留下我该怎么办。我想叫他们高兴,想叫他们好好的。他们只有我一个闺女。”   云相思语无伦次,泪越流越凶。   “我妈也是,非要叫小宝姓云,还对俩孩子态度差别那么明显。我是个闺女也能给他们养老啊,有没有儿子重要吗?姓什么重要吗?真重要的话,那她抢了魏家一个儿子,你会不会有意见?”   魏安然张嘴想反驳,她已经嘟嘟囔囔转开话题。   “我爸也是,我说什么都好好好,一点原则都没有。他挂念着我妈当情圣,我也没意见,可他得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他总摆出这样一副愧疚弥补的姿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不难过,我很好,我能照顾他陪伴他爱他,连同妈妈的份儿一起。”   ☆、第879章 爆发   第879章 爆发    第879章 爆发   魏安然拧眉,脸色有些黑沉。   她还要帮着去世的岳母关爱岳父?她最该陪的是他!   云相思扔掉透湿的手绢,扁着嘴慢慢往回收眼泪。   “还有方妈跟师公,都对我那么好。方妈那么清高傲气的一个人,因为看不惯圈子里的某些风气,不想跟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姐相提并论,一躲学校教书那么些年,可她为了我,好几回破例跟学校提要求走后门!”   “师公那么圆滑的人,为了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赔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口碑,跟有后台支持的影后死磕。我何德何能!”   说着说着,她又激动起来,拼命小口吸气。   “我只是这么普通的一个人,我真的想回报大家,可我做不好。”   “我欠宫少几条命,我现在连拿命还他的话都不敢说!因为我有儿子,有这么些牵挂的人。我自私又虚伪,还恬不知耻地享受他的好意!”   云相思紧闭着双眼,泪珠自眼角滚滚而下,跌落枕巾,她也顾不了!   “我努力撮合云朗跟佟妙妙,却差点害死他。他是老师唯一的孩子!”   她喘口气,说得又快又急。   “胖子都快瘦成一道闪电了,我花着他每月送来的大笔分红,连他的面都不敢见。”   云相思抬手抹把脸,深深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我欠着这么些人的情,却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你不高兴。”   “儿子一天天长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个合格的妈妈,我害怕会养出汤淼那样可怜的孩子……”   “别说了。”魏安然将她的头按在怀里,一脸山雨欲来。   “有什么不知道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多瞧瞧别人家,只要有心,没什么学不会的。”   魏安然霸气打断云相思的哀切,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儿子怎么可能会变成汤淼那样不爱说话的?简直莫名其妙!   还有那些个更加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竟然全都惦记在心里头!哪里还倒得出地方给他!   怪不得对他越来越不心,还敢跟他哭!   魏安然暗暗咬牙,很想叫她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他不高兴。   门猛地推开,云海当先冲了进来。   “闺女,不哭。是爹不好,爹贪心,爹不该不听你话。”   云海越急,话越是说得磕巴,被红着眼睛的周兰英一把推开。   “你起开。一嘴浆糊,还想凑什么热闹,我来!”   她一屁股坐到床边儿,抓起闺女的手边抹泪边表态。   “闺女啊,咱不写那些破玩意儿了,他们不懂!你乐意写啥写啥,你想拍电影去拍,钱不够,家里果树大棚全卖了,房子也卖!”   “我跟你爹陪着你,你哪儿咱们去哪。我们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俺们老两口要享闺女的福!”   云相思人还躺在魏安然怀里,被她妈拉着手表态,窘迫之余,感动便大打折扣。   “妈,不用……”   “用,怎么不用!爹妈没本事,多亏有了你这么个好闺女。咱们也没那么大心,非要吃龙肝凤胆穿绫罗绸缎,只要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好。”   周兰英声音略有点高,吵醒没睡够的大宝小宝,俩孩子顿时哼哼唧唧地哭闹起来。   她一捅木讷讷只顾着应声点头的云海。“你抱小宝,看孩子是不是要撒尿。”   她小心地抱起大宝,挨挨脸也抱着把尿。   “奶奶的大宝喂,奶奶这几天对大宝不好了,奶奶错了。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奶奶不疼你疼谁去啊,是不是啊乖乖。”   “哎哟,大宝冲奶奶笑了,是不是听懂奶奶话了?真聪明!尿得也好,又多又远,有劲儿!”   云相思哭笑不得,赶紧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擦擦脸。   “大家都吃好了?喝了酒,早点休息吧。魏安然你快给安排一下。”   魏安然黑着脸不说话,右手大喇喇揽着她的细腰。   云相思嗔他一眼,想躲去卫生间洗把脸。这么些客人来家里,她却躲起来哭,丢脸死了!   “安子,”周兰英心里存不住事,快言快语地说。“那啥,孩子户口名字改过来吧,叫魏如圭魏如璧。只要孩子孝顺,姓啥都没事儿。”   她看看哭红眼的闺女,又补充一句。“男女都一样。”   魏安然不敢不接岳母的腔,随意点点头。   “姓云也好,改户口挺麻烦的,这样吧。反正都是我儿子。”   他这样大方,周兰英忍不住笑开一张老脸,可又不自觉地收敛笑容,去觑着云相思的脸色。   云相思暗暗翻个白眼。好么,人家都乐意,她枉做小人,无事生非。   “出去坐吧,外头宽敞。”   一堆人挤在卧室门口确实不好看,又都有要长谈的意思,她这个主人也只能主随客便。   方凌动动嘴唇,被陆明生拉一把,先退到客厅。   云染墨深看女儿一眼,又给了女婿淡淡一瞥,威慑十足。   魏安然在他威严的目光下收回箍紧媳妇细腰的胳膊,拉起她去卫生间洗漱。   门一关,又是一方私密小天地。   他二话不说,将媳妇逼到墙边,低头吻了去!   云相思睁大一双水洗过的眸子,惊讶地看着他。   外头那么些人等着呢,这男人发的什么疯!   她已经够丢脸了,待会儿还能出去见人吗!   魏安然眼底冒火,攫住她的眼,将她压得紧紧的,像是要嵌进身体里!   云相思背后是冰凉的瓷砖墙壁,身前是他火热进逼的躯体,生完孩子后二次发育的身体被压迫得生疼!   “唔唔唔!”   魏安然!   她恼火地低喊,想唤醒这男人的理智。   她病着呢,有这样虐待病人的吗!   魏安然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吻得更深更用力,几乎将她的肺吸空。   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他的不满,恼怒,不安!   他从来是谋定而后动的人,认定的目标不管多难,都会毫不犹豫地一直争取。   对云相思也是如此。   他要她,要了。   可他意外地发现,他渐渐地越来越在意她的反应,希望看到她笑,希望她能主动对他好,越来越好!   最好心里除了他,谁都不想!   ☆、第880章 三堂会审   第880章 三堂会审    第880章 三堂会审   “安子,别拿凉水洗,兑点温乎的啊。 ”   周兰英不放心地在外头敲门嘱咐,及时解救了快要被吻晕过去的云相思。   “知道了妈。”   魏安然松开口答应一声,扶着她软趴趴下滑的身子,眼底戾气消褪。   “等床再教训你。”   他提溜她一把,放到马桶坐好,满意地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和水润光泽的唇,转身去开门。   “妈我来。”   他殷勤地接过儿子的尿盆,熟练地拿进卫生间洗刷。   周兰英不放心地探头往里头看看,见俩人没闹口角,这才放心地抱着大宝退出去。   “红豆啊,出来喝点热汤,补补。”   云相思心里有鬼,下意识地将周兰英这句很寻常的叮嘱引申到别的地方。补补?补她刚才哭掉的水分?   云相思赧红着脸,迅速收拾好自己,甚至简单化了个淡妆修饰,然后回屋利索地换掉身皱巴巴的衣裳,端起一脸温婉柔和的微笑,准备加入客厅聊天大军行列。   “月子里哭伤元气,你歇着,先睡。”   魏安然在门口堵住她,眼神在她妆点后更加精美动人的脸转一圈,顺着白皙修长的脖子,望进她V字领口的朦胧暧昧处!   “怎么穿这件衣裳,感冒了怎么办!”   魏安然恼火地前一步,将她逼回屋内,用力往提提她的领口,动作间却更清楚地看见那被束缚挺拔的高峰!   他情不自禁地咽口口水,大手往一盖,却没摸到喜爱的绵软弹韧的手感,收回手将她按到床边坐下。   “睡不着先听听音乐,我陪他们说会儿话,很快。”   云相思翻个白眼。   “去吧去吧,我要睡了。”   魏安然点点头,把大灯关了,留下一盏幽暗的床头灯,带门出去。   云相思无奈起身,去卫生间卸妆。   她出了这么大丑,正好不想跟人正面交谈,能窝在屋里装鸵鸟,求之不得呢。   魏安然端了沏好的茶水过去,给客人一一倒。   “思思累得睡了,别管她,女人是麻烦。”   宫千守睨他一眼,端起茶杯啜吸一口,对他那点小心眼心知肚明。   “麻烦也是你自找的。有不嫌麻烦的,你倒是肯让出来啊。”   方南被他午的冷硬态度噎得有些不忿,这会儿见自己的诊断全都应验,不免有些得意。   “喝茶。”顺便醒醒酒。宫千守将他面前的热茶往他手里一塞,烫得方南差点把茶杯丢出去。   魏安然冷冷盯了方南一眼,没接话。   “安然,你跟豆豆闹意见了?”   云染墨不疾不徐地插口,语气很和蔼,问题很犀利。   “没。”魏安然否认地很痛快,却不能叫云染墨满意。   他顶着岳父威严的目光,不情愿地回答。   “是觉得她花费太多心思在不相干的人身。”   这句话可是犯了众怒。   方凌放下茶杯,含笑端坐。   “不相干的人,是指我跟她师公?”   陆明生似笑非笑地睨过来,俩人神情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没。”   魏安然不得不在长辈面前认怂,却绝不承认自己的话有错。   李泽瑞不怀好意地添油加醋。   “反正肯定不是说我。那女人没良心,成天欺负我还半点不内疚。”   各个有的没的人都记挂在她心里,却提都不提他一句,活该她被魏安然收拾!   宫千守睇他一眼,眼神不善。   “她那是喜欢你,跟你相处时候最轻松,没压力。”   李泽瑞一愕,随即强行压抑着得意,虚张声势地斜眼撇嘴。   “那还是别喜欢我的好,我没长没事找骂的贱骨头。”   宫千守瞥一眼他压抑不住翘的嘴角,还有弯成一道缝的眼睛,深觉碍眼。   这小子蠢成这样,还真是帝都圈子里的一朵葩,难怪云相思喜欢欺负他。   “魏安然,相思给我敬过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孩子有心,喊我一声方妈,那我倚老卖老,说你几句,不介意吧?”   方凌又把话题拉回来,笑眯眯的,却不容人小觑。   “您说。”魏安然给她续茶,面色沉静。   人家都摆明车马过来了,他除了接着还能怎样!   算他们有良心,没白叫媳妇记挂着。   “那我说两句。”   方凌目光滴溜溜扫过他脸庞,挺直腰肢,仪态万方。   “相思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涌泉以还,叫人打心眼里疼她,要星星不想给月亮。我想不出,会有谁舍得生她的气。”   陆明生自然接口,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默契无。   “过日子肯定有锅铲碰锅沿的时候,都是年轻人,谁脾气来了,还不拌两句嘴。但还有句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咱们做男人的更要大度,让着媳妇点不丢人。”   方凌斜他一眼,又接过话语权。   “相思懂事,很懂得退让,什么委屈都自己受着,看把好好的孩子憋成什么样了。”   “女人心软又长情,最盼着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明白她的不容易,那她真是能豁出命去护着这男人,护着这个家。女人要的真的不多。”   方凌意味深长地盯着魏安然,陆明生忙一把抓起妻子的手,深情告白。   “凌凌,我这些年自以为顺着你是为你好,却反倒不如相思丫头看得明白。你还是喜欢拍戏的。别跟人赌气,不值得。圈子里该多一些像你这样德艺双馨一身正气的好演员!”   “出来拍戏吧,震一震那些不入流的影后,叫她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凌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相思丫头太拔尖,我一个人护不住,你快来帮我,也是帮她。孩子惦记你呢,我也想跟你一起拍戏,想好些年了。”   陆明生情意绵绵的话,激起李泽瑞一身鸡皮疙瘩。   李泽瑞偷瞄魏安然一眼,发觉他脸色更黑了。   周兰英两口子心疼闺女,早巴不得闺女心想事成,事事顺心如意。   “是啊凌妹,你是红豆的师傅,你不给她撑腰,孩子不太可怜了嘛。咱是没本事,不然我也拍戏去。我知道红豆最想拍自己的电影当什么导演,你帮她一把。”   ☆、880.第880章 快枪手   880.第880章 快枪手    云相思紧紧捂住嘴巴,逼退眼里的泪意,蹑手蹑脚地回床躺下,拉起被子蒙住脸,嘴角弯,眼睛里热热的。   她蹭蹭枕巾,将枕头拍松到舒适的角度,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云相思心情舒畅,见谁都笑眯眯的,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宫少,咱们出去转转啊。”   宫千守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餐巾纸擦擦嘴,还未答话,魏安然已经冷清清接口。   “我陪宫少,你好好休息。”   云相思下左右打量他,好心情地不跟饱受压迫又那啥不满的男人计较。   “我想好了,总憋在家里,心眼儿都憋小了,我得走出去,不然心里的病好不了。我要去营里训练!”   方南赞成地一拍桌子。   “这想法对,该这样!”   魏安然没理他,瞅着媳妇神采奕奕的脸庞,半晌没说话。   “这才出月子,身体虚着呢,要不,再养两天?别说风是雨的,部队在这,又跑不掉。”   周兰英小心翼翼地劝,既想顺着闺女的心意,又担心她的身体,更怕她性子拗,当众给魏安然下不来台,坏了小两口的感情。   “出去转转,哪里那样娇气了。”云染墨立场鲜明,一锤定音。“咱们那会儿,敌人飞机一来,哪还顾得坐月子,该跑该冲的不还是一样!越惯越不行,该怎么着怎么着,精神气儿得先有!”   方凌夫妻俩笑眯眯不表态,只顾逗着怀里憨态可掬的孩子。   云海倒是出乎意料地站到了云染墨那边。   “云弟说得对,不能自己娇惯自己。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得先自己争气。”   云相思简直受宠若惊!   “爹你说得太好了,听爹的!”   她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些话,她怎么能不捧场!   “去吧去吧,安子也去,带温水打伞,别晒着暑了。”   周兰英很快张罗起来,兴师动众得仿佛御驾出巡。   “妈你别忙活了。天天累得慌,今儿咱全都松散松散,去部队吃食堂。”   云相思换一身利索的改良军装,英姿勃发,却又透着一股柔美,十分惹眼。   魏安然眉头皱紧,死死盯着她收紧的腰身,还有被衬托得更加挺拔的胸前,这也太过火了!   裤子也是,收紧了虽然显得腿又直又长很好看,可哪有原来的宽松裤腿方便活动!净胡闹!   “换一身。”   他冷脸下令,满心恼火。   真叫她穿这一身去部队里头转悠,那群常年不见女人的光棍兵还不得疯了?   “这挺好的啊。”   云相思低头瞅瞅身的衣裳,这还是他亲自设计裁缝的呢,只在婚礼穿过一回,以后也找不着合适的场合穿,总压箱底她也舍不得。   “叫你换换,哪那么多废话!”   魏安然被她顶得恼火,扯起她进屋。   云相思再好的心情也受影响,使劲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瞪他。   “魏安然你有毛病是不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非要跟我吵。你不要面子了?”   魏安然两颊肌肉抽动几下,烦躁地抓一抓短短的头发。   “云相思,你别太过分,有人撑腰怎么了,做人得讲道理!”   云相思被气得笑了,微微抬起下巴。   “这还真是,到底是谁不讲理,贼喊捉贼吗?”   魏安然怒瞪她那张不驯的小脸,低声嘟囔一句,前抱住她直接解衣裳。   “魏安然你别发疯。”   云相思吓了一跳,不敢使劲挣扎。   魏安然已经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她,裤链一拉,挺枪入巷。   云相思闷哼一声,才生产过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的突然袭击,不适地蹙紧眉头。   “放松。”   魏安然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下其手,缓解她的不适,同时疾速冲击,并不压抑潮水般袭来的快意,很快低喘着释放出来。   云相思惊讶地回头看他,这男人成快枪手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再看还办你。”   魏安然抱起她去卫生间草草清洗,不敢继续放纵自己,又抱她出来丢进被子里。   紧绷的情绪发泄过,魏安然整个人放松了些,找出一套运动服丢给她。   “累了的话在家休息。”   云相思动动腿,那股酸胀还不曾褪去,嘴忍不住逞强取笑她。   “这点强度的运动,我还不至于累。”   魏安然沉沉盯她一眼,自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心当作驴肝肺,等晚的。”   云相思能感受男人恼火底下的忍让放松,不怕死地嘻嘻一笑。   “晚也不怕你啊。这速度,半小时废了你。”   这已经是高估他了。照这速度,能做满半小时,那可不只是一叶十刺那么简单。   魏安然怒瞪她皮皮的笑脸,三秒后也撑不住笑了。   “行,今天晚不废了我可不行。”   云相思笑容一僵,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快出去吧,总叫人等着算怎么回事。”   魏安然瞄瞄她臊红的脸,嘴角微勾,跟在她后头出去。   外头大部队早已经识趣地开拔,空荡荡的客厅不见半个人影,一张单薄的纸条在茶几孤零零地等待检阅。   “爸跟李泽瑞招呼大家伙参观去了,叫咱俩自由活动,他们吃过午饭才会回来。”   魏安然满意地弹弹纸条,递过去叫媳妇眼见为实。   “咱们别辜负大家的一片好意。”   云相思脸红得像块红布,一把揉皱纸条扔掉,恼羞成怒地拖着他出门。   “什么好意,你真想叫人家笑话啊?不要面子的?”   魏安然拿起阳伞,锁门跟下楼。   “我在他们跟前还有面子?我怎么不知道。”   云相思翻个白眼,正好看见小花从楼下来,手里挎着个篮子,边露出一个木头把,应该是带着小锄头准备出去挖野菜。   “小花,又去挖野菜啊?这会儿的荠菜是不是该老了?你可千万别把嫩芯儿全拣给我们,你吃那些老得塞牙的,对身体不好。”   小花腼腆地半垂下头,听她说完又不能不回应,抬手划两下。   云相思冲她招手。   “哎呀这大热的天,你快别忙活了,陪我转转去。你的机绣学得怎么样了?要不还是去我工厂帮忙吧,在家领活儿做,价钱给得低。”   ☆、881.第881章 阴阳调和   881.第881章 阴阳调和    小花晕红着一张清秀的脸,鼻梁两侧几颗淡淡的雀斑淡化了去,看起来更加秀美动人。   她胡乱摆着手,见云相思俩人堵在下头楼梯不走,羞得扭身躲回自家去了。   听见楼一声不怎么响亮的关门声,云相思无奈耸肩,一脸无辜。   “我没那么吓人吧?”   魏安然揽着她圆润了些的肩头下楼,忍笑点头。   “过犹不及,你别把目的表露得那样明显。”   云相思眨眨眼,撑不住也笑了。   “真那么明显?”   魏安然点头。   “拐带小红帽的狼外婆。”   云相思嗔他一眼,拨掉他死沉的大手。   “什么狼外婆,有这么年轻靓丽的外婆?”   魏安然凑过去亲她一口,享受着媳妇少见的轻松俏皮。   “有,再过二十年。”   云相思轻推他胸膛,还有些不习惯在公共场所跟他太亲密。   “二十年你儿子还不够法定婚龄,没法生孙子。”   “心急了。”魏安然顺着她的力道松开她的肩头,改为拉她的手。   他在自己地盘,少了很多顾虑。甚至杨靖之私底下还给他支过招,说是要在外头好好表现,首长家庭和睦,也是个人魅力之一,对部队凝聚力有好处。   他是没具体深想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只要知道这对他有好处行。   “你真要来营里?我看你是闲的,胡思乱想钻牛角尖,忙起来好了,没必要矫枉过正。”   魏安然想着媳妇那些抱怨,不以为然。   因为太多人对她好,怕还不清人情,所以有压力?   那努力还呗,光担心焦虑有什么用!   云相思笑眯眯点头。   “我是想叫自己忙起来啊,感受下战士们的训练战斗激情,刺激一下我的正面三观,帮助以后顺利过稿啊。”   魏安然见她有心情自我打趣,也放下心。   “你是阴阳失调,我多帮你调理调理好,立竿见影。”   这样无耻的话都说得出口,云相思对他也是服气的,只能赠送一枚白眼了事。   魏安然却又问起别的事。   “周伟良跟那姑娘处得不好?”   云相思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姑娘不错,跟我舅妈处得也好。前阵儿刚好碰我舅带着田桂香回村,还出头替我舅妈撅了那俩人一顿。”   “是,伟平不喜欢她。或许还念着自己亲爹,不喜欢太凶悍的嫂子吧。”   魏安然点点头。   “小男孩都喜欢温柔漂亮的女性。”   云相思有些纠结。   “其实这事吧,还真怪不得人家姑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舅妈跟伟平被欺负吧?可出头之后,外头人眼光不提了,连自家人都不理解,那不能怪姑娘委屈了。”   “听说连夜回老家了,连我良哥的面都没见。偏偏我良哥顾着家里的养殖场,压根没打算去追,这事儿眼看着要黄,我舅妈急得不行,还打电话跟我妈说这事。”   云相思喘口气,哭笑不得。   “我妈有多喜欢小花,你是知道的,当时把小花狠夸一顿。我舅妈耳根子软,给说活动了心思,试探了我良哥两句。”   “我良哥一听小花不会说话,直接给拒绝了。他是想要个厉害的媳妇支撑门户,小花性子软不跟人争,他半点不考虑。”   “我舅妈发愁,跟我妈聊,我妈跟我唠叨,是相了小花,叫我想想怎么安排着给我良哥他们相相。我这不也是被逼梁山了么。”   她一摊手,满心无奈。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抬手回卫兵的敬礼。   云相思也端着一脸热情的笑,亲切慰问。   “天热,注意防暑。食堂给准备绿豆汤没有?”   “报告嫂子,有!”   卫兵扯着嗓子回话,元气十足!   云相思笑着点头。   “加白糖没有?我今儿可要亲自去食堂看看,亲口尝一尝的。”   卫兵微黑的年轻脸庞满是兴奋,瞥一眼神情严肃的营长,小声跟她说。   “嫂子,俺爱吃甜的,你叫大师傅多给放一勺糖,谢谢嫂子啊!”   “我记下了,放心。”   云相思答应下来,见到小战士捡到宝的兴奋笑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不过是一勺白糖而已,能叫他如此满足喜悦。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体会不到生活平凡纯粹的快乐了?   云相思带着一抹沉思,缓步走在平坦的水泥路,越走越慢。   魏安然伴在她身边,感受着她身渐渐沉静下来的气息,薄唇微翘起个不可见的弧度,舒心地四处眺望。   几排楼房已经竣工,不像常见的红砖房,而是一律刷着淡黄色的涂料,看着整齐干净,令人眼前一亮!   几株保留下来的参天绿树夹杂其,平添几分意趣,生机勃勃!   绿树间不时有鸽子喜鹊等飞来飞去,懒洋洋的麻雀则在电线站成一排排,偶尔飞来跳去,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宽敞平坦的大操场,长长一道绿色防护拦着施工工地,烟尘弥漫,口号声震天。   这边修好的篮球场内,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加油声。   魏安然凝神望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背影。   这样围得水泄不通的,只有在较量试的时候才会有。   肯定是宫千守手痒,来抻量这帮兵蛋子的斤两了,像他当初去帝都雪豹一挑几的情形一样。   凭宫少的身手,只他略逊一筹,想要撂倒其他几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魏安然对结果有所预计,可也盼着杨靖之几个挣点气,弄出点迹出来,至少也别输得太难看,否则也太打击士气了,他们可是新营!   呼喝声惊醒了出神感悟的云相思,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瞬间也猜到实情。   “走吧,去给你的手下撑撑场子,坐镇助威。”   魏安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含蓄的坏笑。   “要不,你去露一手?你不是想要过来当教官,正好震震他们。”   云相思白他一眼,并不钩。   “你可够坏的,连我都算计。我那飞刀可是暗器,近身搏击我必输无疑。真等着人拱手相让主动认输?我可没那么大脸。”   ☆、882.第882章 高调   882.第882章 高调    俩人快步过去,加油助威声愈加明显,不时能听见杨指导员、战狼几个的名字。   魏安然拍拍外头战士的后背,看得入迷的几个人被打扰,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头都没回。   这场面还真有点熟悉,云相思忍俊不禁,戏谑地看着被当成苍蝇一样赶的魏安然。   魏安然耸耸肩,身高优势在,他很轻易地越过前头凹凸不平的后脑壳,看清场试的现场。   云相思嗔他一眼,踮起脚尖依旧只能看见一颗颗刺猬似的小平头。   魏安然轻笑,一把将她抱坐到肩头。   突升的海拔吓了云相思一跳!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死死抓住魏安然的大手,战战兢兢坐在他肩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场正游刃有余穿梭在杨靖之战狼林晨三人间的宫千守,突然往这边看一眼,攻势略微停顿,出现一个破绽。   有着野兽般直觉的战狼抓住机会,错步前,两手如钩,直取他两边太阳穴!   杨靖之林晨俩人配合默契,猱身而,分攻他下三路。   云相思瞪大一双眼,死死咬紧嘴唇,不敢再发出干扰声。   宫千守迅速变招,左臂抬,架住战狼凌厉袭来的左手,以左脚为轴一个漂亮的转身,同时出右拳扫右腿,一击即收,右脚落地,又是一个旋身,左腿弹踢,左手成拳,攻向招式用老的杨靖之!   他的攻势力道十足,带起的拳风腿风不容小觑,杨靖之无奈招架退避,这一波攻势已然全数落空。   围观战士发出一阵失望的喟叹,很快又热烈加起油来!   杨靖之三人并不气馁,追击脱离包围圈的宫千守而去!   李泽瑞两眼发亮,激动得浑身热血沸腾!   “宫少好样的!雪豹厉害!”   方南笑眯眯扫一眼又被宫少丰采折服的小家伙,十分享受周遭愤慨的眼神。   “有眼光啊,咱们雪豹当然厉害,要不要来?”   这样光明正大贬低自家挖墙脚的行为,立时引起众怒!   方南却还老神在在,全然不以为意。   云相思坐得高看得远,立即将这边不对头的情绪收在眼底。   “李泽瑞,过来。”   她出声喊人,顺手拍拍魏安然的手,准备下地。   不下也不行啊,她这一出声,在一片粗吼声效果简直媲美鹤立鸡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她自觉脸皮还不够厚,顶不住。   大宝小宝兴奋地手舞足蹈,啊啊叫着要往爸爸妈妈身扑。   站着打阳伞的云染墨笑着跟旁边的云海闲聊。   “瞅瞅咱们闺女,俩小的还像孩子,多大了,还坐肩膀。”   云海举着一把缀着蕾丝花边的鹅黄绸布阳伞,看着别提多违和了。   他黝黑的脸庞被绸布柔光一打,更显油亮。   “红豆身子弱。”   云染墨反应两秒,这才理解了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他不可思议地问:“海哥,你不会一直还当她小孩子一样又背又抱的吧?”   云海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又是一句:“红豆身子弱。”   云染墨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随即想起什么,收起惊讶,扫了极力大方的云相思一眼,目光闪过几分复杂。   “辛苦你跟周姐了。我这个当爸的没尽过抚养义务,想抱都没机会,实在惭愧。”   云海憨厚地笑着劝他。   “没事。红豆大了,懂事了,不叫抱了。抱孙子。”   云染墨晦涩地看他一眼,不免猜测这样朴实憨厚的老人,到底明不明白云相思身突兀的转变意味着什么。   他可是在风气自由的欧洲旅居多年,各种闻异事不知道收集多少,胸怀宽广,兼容并蓄,成了他大气磅礴又自由灵动的画风,也造了接受度远高于常人,处变不惊的绝佳风度。   “是,咱们抱孙子。”   云染墨洒脱一笑,不再纠结这个早有定论的念头。   云相思是他的豆豆,血缘是断不了的,毋庸置疑。   至于内里的瓤子,那还不是教成什么样,长成什么样?   相起那个不知所谓的颜雅茹,这个豆豆才更符合他心目的女儿形象。他没什么好纠结的,这是老天的安排!   云相思听见儿子的叫嚷,忙冲这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倒是很想来个飞吻啥的,表达跟儿子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浓浓思念,无奈魏安然还不放她下地,她两手紧张地抓着他手臂,倒不出手来。   战士们发现营长跟嫂子到来,还是以这样拉风的造型出场,全都鼓噪起来!   魏安然顺着面前自觉让出的一条通道,缓缓走了进去。   宫千守四人已经停手,神色各异地望着高调入场的俩人。   云相思顶着一张热气腾腾的脸,努力撑出端庄大方的微笑,心里将下头无所顾忌的男人恨得要死。   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不着调的首长,行下效,可想而知特战营会养成什么样的风气!   说好的严肃正直呢?这么不正经,不怕养出痞气?   进入到场地央,出尽风头的魏安然总算舍得放下媳妇,把人稳稳当当地往身边一摆,笑着冲宫少胸口一捶。   “给我这边的小子课呢?怎么样,算是可造之材吧?”   宫千守微微一怔,显然不很适应这样打招呼示好的方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同样轻轻一拳捶在他胸口,显得十分亲热。   “客气了。几位次到雪豹,给我们留下惊艳印象。短短几月不见,大有长进!”   宫少正面高度评价,给了杨靖之几个很大鼓励!   林晨胸脯一挺,得意地左右看看,在一片哗然声,自觉此刻成了英雄一般!   杨靖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笑骂一句。   “人家客气一句你还当真,今儿咱仨可是丢脸丢到家了,三打一拿不下人家宫少一个!”   林晨不服气地挺胸反驳。   “宫少是谁啊,能跟一般人吗?叫他跟咱队长打!”   战狼一巴掌拍在他另边肩头,半点没收力气,疼得林晨龇牙咧嘴。   “瞅你小子那点出息!什么都等着队长出头,咱们自个儿的脸呢?”   说完,他带着一脸痞痞的笑问宫千守。   “宫少,说真的,真觉得我有进步了?我不跟别人,每天自己有进步行!”   ☆、883.第883章 彩头动人心   883.第883章 彩头动人心    “好小子,有志气!每一天都有进步,总有一天无人可挡!”   宫千守欣赏地看着一身桀骜气息的战狼,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半点不讳言。   “次咱们没有正面见过,但是我看过你们的录像回放。你们的优点在于团队配合的灵活多变,但缺点也很明显,那是单兵作战能力参差不齐。”   “不过还是恭喜你,相于我之前看到的你,你现在已经有了明显进步!加油!”   战狼斜勾着一边嘴角笑了,露出一颗白森森的虎牙,在太阳下闪烁着寒光。   “宫少,我呢,是不是也长进了?”   林晨还带些小孩子脾气,顿时嘻嘻哈哈前打岔。   杨靖之一肘子顶过去,示意他看云相思。   “你不是惦记着要去队长家蹭饭,还不抓紧机会。”   林晨眼睛唰得闪亮,眼珠子贼兮兮转一圈,先扫过周围还有些骚动的战友一圈,扯着嗓子鼓动。   “队长,宫少远来是客,有意切磋,咱们可得招呼好了,你跟宫少过两手,叫咱们开开眼呗。”   这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效果却意外得好。   周围本有些憋屈的战士们更加鼓噪起来,营长的口号不绝于耳。   宫少笑着摇头,干脆脱下解开几道扣子的衣,又冲着旁边事不关己看猴戏的方南招手。   “我可打不过你们魏营长,得找个帮手。方南,过来,这一天天胡吃海塞的,该活动活动了!”   方南顿时苦了脸,很快狡黠一笑,手指点着云相思。   “宫少,我可是玩手术刀的,叫我跟魏营长对,那是送去当沙袋给人打的。我还是跟云相思吧,她也是玩刀子的,你们武斗,我们斗。”   他这样认怂的话并未惹起旁人嘲笑,反而激起战士们更加高涨的热情!   “嫂子!好好叫他开开眼!”   能进特战队的都不是愣的,脑子转的肯定要平常人快一圈。   方南既然敢自降身份当众主动挑衅一个女人,那意味着云相思肯定有着拿得出手的本事。   而嫂子的传说,在营里那可是五花八门,传得神乎其神。可除了杨靖之几个老人儿,没人知道真假。   战士们虽然也好营长媳妇的真实身手,可他们个个艺高人胆大的,从不缺乏傲气,对营长家娇滴滴的媳妇虽不至于轻视,但也很难抱有等同于营里其余教官的信服。   这次正是个好机会,训练生活本枯燥,有漂亮女人看,谁乐意看一群大老爷们摔来打去的!   嫂子算输了那也是应该的!人家是女同志嘛,又会挣钱,还是搞艺的,总不能真跟一身肌肉铜筋铁骨的他们这些男人!   气氛热烈,云相思含笑看一眼还不松手的魏安然,请示似的问:“要不,我试试?”   魏安然眼角微微抽搐,余光瞥过对面大喇喇坐在椅子的一排老佛爷。   他可是被教训过好几次,说他这个当丈夫的要更争气些,怎么能叫媳妇武器不离身?是不是他保护不了媳妇啊?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无能!事实,他跟云相思提了几次,都被她撒娇耍赖地糊弄过去。他也觉得多个一技之长防身不是坏事,也没有坚决制止。   可如今,当着几位大佛的面,要叫媳妇出头跟人试,这满营的男人居然还都叫好,这落进几位极其护短的长辈眼里,那是他的错!   天知道云相思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立威,接下来顺理成章地进入营里当教官。这是个送门的好机会,她会拒绝才怪。   现在她把皮球踢过来了,他能怎么办!   只能再得罪几位长辈一回,日后慢慢赔罪吧!   宁风致见他迟疑,善解人意地前一步。   “队长,要不我来吧,我也是玩刀子的。”   方南对他们几个去雪豹亮过相的同样印象深刻,录像那也是翻来覆去研究个透彻的!   “别别别,我是个辅助军医,水平一般,不能跟你这样的正式队员抗衡,稳输。还是叫云相思来吧。”   周围战士们一阵哄笑,觉得他坦白得可爱,又大声鼓噪起来。   “嫂子,叫他明白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唯独有几个脑子清醒的,惊疑不定地打量渊渟岳峙的方南。   这明明是个练家子,可听他的意思,在雪豹居然只是个辅助军医,连正式队员都算不!雪豹实力之深不可测,可见一斑!   那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在人家那里够不够得后备替补的水平?   不怕不识货,怕货货。他们现在是不是属于货货得扔的那种?   这些明白人目光互相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   这些脑子活络的尖子向来是人群焦点,沉凝的气氛蔓延,慢慢的,叫嚣鼓噪声消失,徒留一群或明白或想岔了的战士,安静地望向场几人。   云染墨哈哈一笑,冲这边挥手。   “以武会友,主随客便。豆豆,你陪小方玩玩,当是趣味节目了。我给出个彩头,赢的我送副小像!”   方凌也笑着凑趣。   “哎哟,大师亲笔,价值千金哪!我家陆明生能不能凑一脚?扔飞刀嘛,万一我们今天走运,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呢?”   陆明生十分捧场地起身活动拳脚,架势十足,潇洒俊逸!   “不介意我赌个运气吧?我是拍戏学的花拳绣腿,凑个热闹,万一一个不小心,叫我赢了呢。云大师的墨宝,拼着我今儿受点伤也值了!”   三人这样一抬势,沉凝的气氛又松动热烈起来!   “队长,这么好的奖品,你不能拦我啊!我大爷爷下个月七十大寿,这是我准备的寿礼了!”   宁风致当仁不让,大步走到方南对面。   “论起飞刀的造诣,我可能还不如嫂子。你先跟我,赢了我再跟嫂子交手,也一样的。给个机会呗。”   方南一阵愕然,求助地望向旁边事不关己的宫千守。   “宫少,你说句话啊,我这是要被群殴啊!还不如跟你组队二打一呢。”   宫千守挽起袖子,淡然发话。   “云师慨然赠画,这样的彩头我也无法拒绝。魏安然,那是你亲岳父,什么好东西你要不着,你别跟着掺和了。”   ☆、884.第884章 财大气粗   884.第884章 财大气粗    眼看着一场友好切磋性质逐步升级,隐隐有着硝烟气息,云相思不得不冲魏安然使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救场。 ()   可惜她小瞧了魏安然的醋劲儿。   “宫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岳父出的彩头,我这个做女婿的哪能不捧场。否则依照宫少的身手,我这满营兄弟少有敌手,这岂不是将奖品拱手相让?我总得给兄弟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才行。”   魏安然口口声声不离兄弟,顿时拥趸者众。   充分感受到地头蛇威力的方南,不满地提出异议。   “假如你场,还有别人什么事?没你这么做东道主的吧?你们来我们雪豹,我们可没这么小气。”   再扯皮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云相思忙求救地望向云染墨。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她亲爹的魅力。有这样一位大能镇宅,跟印钞机是的,她还瞎折腾什么?消消停停当富二代,琢磨着怎么败家花钱行了。   “多谢大家捧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吝啬一点笔墨。我多出几分奖品,大家商议出个觉得公平的试法子如何?”   云染墨向来对女儿言听计从,否则,他这样爱惜羽毛的人,怎么肯轻易许诺如此多的画作。   物以稀为贵,这在艺术品界更是黄金铁律。要是哪天他的画作烂大街了,哪怕画得再美再不俗,也俗了。   云相思感激地冲他笑笑,识趣地圆场。   “爸,我可舍不得叫您老受累,按照原来说的,您出一副小像。至于其他奖项嘛,我出!”   她财大气粗地一声“我出”,顿时亮了战士们的眼!   毕竟像宫千守宁风致这样有底蕴家族里出来的子弟还是少数,大部分战士更喜欢实惠看得见的奖品。   云相思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一会儿你们魏营长说怎么,怎么。每个小组第一,奖现金五千元!两个第一则在双倍奖励基础,再加一千元!也是一万一!以此类推!”   “破纪录的,单项记录一万!两项两万一!以此类推!”   战士们彻底沸腾了,惊呼声不断!   云相思含笑提高嗓音,来了最后一击!   “总成绩最优者,奖金三万!不与单项奖励以及破纪录奖励冲突,也是说,可以拿双份!”   一片哗然!   云相思重重强调!   “另外!为我父亲云染墨先生慷慨捐献的小像一副,单独设置试环节!为了公平起见,我会与我父亲等长辈设计一套相对公平的游戏方案,并非纯粹以武力获胜,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赛!”   她环视一圈情绪高昂的战士,笑微微摆手。   “最后补充一点,第二名奖励减半,且没有额外追加千元奖励。但是,只有前两名有奖励。咱们特战营,不需要第三名!”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愕然,短暂的静寂后,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嘶吼!   “不要第三名!我们不需要第三名!”   “不要第三名!勇争第一!必胜!”   赵强憋红着一张脸,费劲地从人群挤出来,扯着嗓子问:“营长!嫂子!要是俺拿下第一,能不能把奖品换一换?俺想给俺妹子弄个农转非!”   战士们齐唰唰地看过来!   农转非!那可是城市户口了!这可是有钱都不好办的事,营长会答应吗?   魏安然淡然一点头。   “没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进油锅里,顿时引起大爆炸!   “营长,我想进正式特战队!”   “三个第一。”魏安然平视他,淡然吐出条件。   “我拼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战士嗷嗷叫唤着跑远,弯腰踢腿地做热身去了。   “嫂子!进你的工厂班需要几个第一?”   云相思慨然应诺。   “一个第一给一个工作机会,两个第二也算一个。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进我的厂子有门槛的,首先要人品过硬,严格遵守厂规厂纪;其次,厂里岗需要进行业培训,不过关的还不能要。”   她看着那位认真听着的小战士,对他一丝不苟的穿着十分有好感。   “最后,进了工厂也不等于有了铁饭碗。我们厂子施行的是按件计酬,多劳多得的工资奖励制度。底薪很低,大概只够平常食宿费。”   “意思是说,假如你做的产品不合适,是不会验收的,那么不会有钱拿,甚至还要赔付原料损失费。只有你做得熟了,质量过硬,做得多,那工资才会越来越高,不封顶。”   云相思详细解释过,又问那小战士。   “还有不明白的吗?”   小战士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响亮回答。   “报告嫂子,没有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腼腆地说:“我姐早打听过了,说是嫂子厂子里福利待遇特别好,她做梦都想进去做工。我会努力的,哪怕拿不到第一,也拼两个第二,给我姐一个机会。”   云相思冲他鼓励地笑笑。   “机会确实难得,加油,我看好你!”   欢天喜地,战士们摩拳擦掌,三三两两地散开,做好赛准备。   魏安然看着媳妇发亮的脸,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叫她来军营确实是对的。只是没想到,她却是来撒钱的。   不过也好,钱挣来是要花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钱花得值!   魏安然眼睁睁看着媳妇蝴蝶一样飞到岳父身边撒娇,那样顾盼生辉神采奕奕的娇美之态,竟叫他生出些晃眼的错觉。   “原来她这病是钱烧的。”   方南打趣一句,看着宫少同样微微失神,心下不免一声长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冷硬如宫少,遇见云相思,便是一生情瘴,劝不得说不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宫千守瞥了他一眼,将目光又转了开去。   “别管病是怎么来的,治好了最要紧。”   魏安然也迅速回神,给了相当官方的一个答复,随即示意宫少两人随他到旁边稍事休息。   而关于赛的分组以及赛项目的划分,则全权交由杨靖之带领宁风致几个进行。   有全军大武专美于前,他们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结合平常训练项目,来个汇报总结而已。   ☆、885.第885章 大福之相啊!   885.第885章 大福之相啊!    不一会儿工夫,赛准备妥当。   杨靖之特意过来询问过奖金总额,得到云相思肯定的一个数字后,惊讶得睁圆一双狭长的眼眸,足足盯着她看了三秒,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急匆匆跑回去,跟宁风致几个绞尽脑汁,再细分赛项目去了。   “豆豆,这钱爸爸给出,本来是我挑的头儿。”   云染墨慈爱地望着女儿,从她顾盼生辉的眼角眉梢,依稀能见着妻子的一嗔一笑,心全是软软的暖意。   “爸你放心,这钱我出得起。”云相思不以为然,目光不离精神得不见一点瞌睡的俩儿子。   “云弟你听她的,红豆有钱。”周兰英见云染墨还想劝闺女,赶紧插口,不住冲他使眼色。   她可记得清楚,闺女抱怨过说,云染墨对红豆太惯着,红豆想孝顺亲爹都没机会。   可不能再拦着孩子了,难得红豆高兴,花点钱怕什么,那么大个厂子在那呢!   云染墨释然一笑,转而问起云相思想怎么设计一场相对公平的赛。   云相思住院时候,有意无意看过几眼电视很火的真人秀节目,拉几个竞赛游戏出来做做,还是很容易的。   李泽瑞跟陆明生听了都蠢蠢欲动,甚至连方凌都很有些兴趣,想要去玩一回。   “行啊,那先来个团体抢椅子大赛,几轮淘汰掉一半人了。”   云相思很快想出合适的主意,鼓动云海跟周兰英也去玩玩。   “我跟你爹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去,不够丢脸的。”   周兰英连连摇头,摇着怀里的大宝。   “再说,我不还得看孩子呢嘛,你们年轻人玩去。”   云相思鼓动她。   “妈,这样的机会可难得,那么些人陪你一起玩呢,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而且你玩这游戏有先天优势啊,一屁股下去,椅子稳稳到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方凌跟着敲起边鼓。   “英姐,你要是不陪我去,我一个人跟一群小伙子玩可有些臊得慌。你当陪陪我呗。这么有意思的事,我碰了可不想错过,回去还能跟同事朋友吹吹牛呢。”   云染墨也笑。   “咱们老哥姐几个全去!孩子叫当爹妈的看去,咱今儿个是来放松的。咱们都这岁数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还能玩几天?玩!还得玩好了!姜是老的辣,最好赢过那些毛头小子,我的画还不想随便送人呢。”   周兰英向来对他信服,当即模棱两可地转了态度问云海。   “老头子,那咱?”   云海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听闺女的。”   周兰英顿时服气,把孩子递给云相思,她也学着战士们的模样,站起来活动手脚。   “要玩咱得好好努力,不能给安子丢脸。咱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商量,排兵布阵,怎么也得争个像样的名次。”   方凌跟着起身做预备活动。她身形纤细,一举一动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律之美,看得陆明生目不转睛。   云相思暗暗好笑,正要逗大宝看热闹,忽然被儿子挣动两下,她会意地赶紧把尿,顺便招呼旁边看入迷的陆明生。   “师公,该给孩子把尿了。”   陆明生回过神,像模像样地把起小宝。   俩孩子很有默契,几乎不分先后地顺利嘘出来。   李泽瑞嘟嘟囔囔抱怨着,从书包里翻出洗晒得干净柔软的手绢,认真帮俩小家伙善后。   “你俩给我记住,小时候我也是给你们把过屎尿的人,长大了敢不孝顺我,揍你们!”   云相思见他嫌弃地扯出长长的卫生纸,将用过的手绢裹住一层又一层,又套三四个干净塑料袋,那副嫌弃的嘴脸叫她忍不住翻个白眼。   “小李子,你这是想翻天啊?你什么辈分,还想叫他们孝顺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   李泽瑞将裹成厚厚一团的袋子装进书包侧兜,又拿水洗手,仰着脖皮皮一笑。   “别成天倚老卖老了,你还没我大呢。得了,叫你占占便宜过过瘾,师傅,今儿个我要是赢了,你给什么奖励啊?”   云相思见徒弟这么道地主动喊师傅,满意地点点头。   “你能赢再说。师傅本事大着呢,保管你满意。”   李泽瑞嘿嘿一笑,也不多问,跑到魏安然跟前,缠着他帮自己出主意,看怎么能赢一回。   云相思的本事他清楚,那是真的深不可测,随便一出手能玩死他,他却心甘情愿被她虐,甚至还赶着求花样被虐。   做徒弟做到他份,也是没谁了,他却甘之如饴。   计算机世界的奥妙,不是好这一口的人,还真不能体会。   不多时,主席台搬来大喇叭。一阵刺耳的鸣音过后,魏安然清冷简洁地宣布。   “全体都有!想报名参加赛的,到主席台下报名,每个桌子都能报,抽签排顺序,再去找相应场地的裁判报道。开始吧。”   主席台前已经摆好六张桌子,杨靖之几个正襟危坐,报名的战士们自觉排成一排。   云相思看见操场陆续到来的一溜老头儿,忙抱着大宝喊李泽瑞。   “小李子赶紧的,抱小宝,跟我拜山头去。”   李泽瑞翻个白眼,懒得计较她不恰当的用词。   师傅嘛,一个称呼压死他。   云海忙打着阳伞跟,生怕晒着俩孙子。   宫镇业跟宫千守先走了过来,逗逗俩孩子。   “本来想等明天去吃满月酒的,没想到今天先见着了。长得不错,叫如圭如璧是不是?好名字。见面礼等明天给吧,没带在身。”   云相思忙笑着寒暄几句,又甜甜地冲其余几个走过来的老爷子喊。   “王师傅张师傅郭师傅李师傅杨师傅赵师傅!”   老头儿几个笑眯眯摆摆手,围成一圈打量俩孩子。   “哎哟,这小模样长得,跟小魏一个模子脱下来的。”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清目秀男生女相,大福之相啊!”   “骨骼清,筋骨绝佳,丫头,叫孩子跟我练功吧,童子功练起来最好,肯定他们老子强!”   “哎我说老李头,你不地道啊,这抢徒孙了?我可早跟小魏定下了,孩子得跟我学拳!”   ☆、886.第886章 白目   886.第886章 白目    被一群面色红润嗓音震天的老爷爷围住的大宝小宝,张着一张无牙小嘴,大眼珠子望向说话的人,不时兴奋地哦哦啊啊叫着,应和别人的赞美。   这一来,惹得一伙见才心喜的长辈更加满意,直呼孩子跟自己有缘分,非要孩子跟自己学功夫不可,闹得不可开交。   俩孩子不知道惹出多大麻烦,只觉得热闹非常,更加起劲地手舞足蹈咿咿呀呀起来,云相思差点抱不住。   “这俩人来疯!”   云相思没好气地低声嘀咕一句,忙插口止住这越发混乱的一幕。   “师傅们别急。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俩小子他老子强,那还有什么可争的?魏安然都能把几位师傅的功夫一起学着,大宝小宝肯定不在话下,而且他们还有魏安然更多的学习时间,再不成材也给雕琢出息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越沉稳点头,争论的时候他没掺和,这会儿倒是头一个开口。   “丫头说得没错,我也瞧着这俩孩子是那块材料,一起都教着吧,总不会他老子差劲。”   云相思费力抓住大宝挥舞的小手,笑着道谢。   “大宝小宝谢谢爷爷们青眼,我们一定会好好练功的对不对?还要好好孝顺爷爷们。”   大宝咯咯笑,似乎对妈妈做的这个新游戏十分感兴趣。   魏安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云相思三两句话搞定一伙儿什么都喜欢争两句的老头儿,眼底有着不容错认的自豪。   这是他媳妇!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师傅们裁判位吧。午咱们在食堂会餐,我亲自掌勺。”   宫镇业最先捧场。   “这机会可难得。早听老哥儿几个说调教出个得意弟子,最出息的是一手厨艺,我跟你认识这么久,还真没怎么吃过你的手艺。早知道午有好料的,早我不吃了。”   宫千守无奈瞅他爸一眼。   曾经威名赫赫,光一个名号叫敌人闻风丧胆的“雪豹”,如今竟然变成这样一个贪嘴又贫嘴的老头儿,这要是叫雪豹那帮小子看到,肯定大呼不敢相信。   “爸,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宫镇业在外头全然不给儿子面子,眼一瞪不屑揭他的底。   “你那手煮个面不是夹生是糊的手艺?我还不想虐待我的胃!”   老爷子怼完儿子乐呵呵跟着几个老头儿勾肩搭背地一起往操场各处划分的赛区域走去,留下宫少寒着一张脸,不善地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魏安然。   魏安然正抱起大宝飞高高,收到他这不满的眼神,不在意地投过来一瞥。   “术业有专攻,饮食小道,宫少不必在意。”   李泽瑞没眼色地摇头反驳,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这话不对。云相思常说,民以食为天,饮食男女,生之大道。还说什么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额。”   李泽瑞后知后觉地住口,下意识地举起心急地也想投入爸爸怀抱的小宝当挡箭牌。   云相思真是要被这个徒弟蠢哭了。   这样天真愚蠢的性子,送回帝都圈子里,那是送去当炮灰的啊,说不定会被人利用得渣都不剩,连李家都不得不弃卒保车,牺牲掉这个累赘。   所以他还是老实留在这边,政治落后那么多,索性也不去弥补,学个一技之长,在相对单纯的黑暗世界为非作歹为所欲为算了!   云相思瞬间觉得自己圣母属性被激发,再看向自己蠢萌徒弟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怜悯。   李泽瑞被她看得发毛,刚想回嘴,手一轻,急得手舞足蹈不住啊啊抗议的小宝不翼而飞!   眼前视线一清,吃了一惊的李泽瑞松口气,看着小宝在宫少大手里像玩具似的悠来荡去,安全又刺激地玩着各种花样飞高高,忍不住撇撇嘴,暗暗甩动两下累得有些发酸的胳膊。   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活该天生被俩毛孩子欺负做牛做马!   像他这样娇贵的少爷,一双手是用来品茗看书优雅地敲键盘的!   不承认自己有些嫉妒的李泽瑞露出一个傲娇的冷笑,看得云相思辣眼睛。   这个蠢孩子!   她要是不收了他,他可该怎么办!   几人闲聊两句,孩子咯咯的欢喜笑声弱化了明的暗的敌意,宫千守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这是小宝?这孩子跟我有缘分,认我当干爹吧?”   云相思刚想说话,李泽瑞又管不住他那张想要吐槽的嘴。   “什么有缘啊,是不认生,还人来疯!早晚有一天被人卖掉,还傻呵呵给人数钱!”   云相思忍无可忍地出手。   飞刀贴着李泽瑞唇青影绕一圈,那股寒意惊得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飞刀盘旋回云相思手,瞬间隐没不见。   “漂亮!果然又有长进,难怪宁风致当众承认技不如人。”   宫千守大加赞赏,瞅着手里亢奋得要往妈妈怀里扑的小宝,笑着摇头。   “是个有胆量的,我喜欢。说好了,我要当干爹。”   魏安然把大宝往他面前送一送,两张一模一样的亢奋小脸紧挨着,几乎瞧不出任何区分!   “你确定只当一个的干爹?不会认错?”   魏安然戏谑发问,还真难倒了宫千守。   他仔细瞅瞅俩孩子,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这顾虑很有必要。那全认下当我干儿子,省心。”   云相思心里酸酸的。   那天跟他把话挑明,宫千守辈子孑然一身,并无妻子儿女相伴,她本意是想点醒他,催促他对他自己的人生大事点心。   毕竟他小妹的死讯已经确认,他没必要执着于往事,囿于执念不肯解脱,半惩罚似的孤苦一生。   可看他现在的态度,跟之前竟像是没有半点改变!云相思忍不住为他心焦,生怕他得知前世处境后,更有理由继续单下去。   云相思知道自己在瞎操心。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嘛,连宫镇业都不着急,她越俎代庖得简直可笑。   像是把自己当帝,判断干涉他人人生安排。   可还有句话叫做关心则乱。   她衷心盼望他能获得幸福,哪怕是最浅显又普通不过的世俗幸福。   “难道你还想撇清关系?我可是拿你当亲哥哥看的。”   ☆、887.第887章 魏安然你别太霸道了   887.第887章 魏安然你别太霸道了    一句话,顿时叫宫千守陷入当孩子舅舅还是干爹的纠结。   而心大定的魏安然,则十分慷慨地允诺。   “宫少,不,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儿你要是试输了,我亲自向老丈人求副小像送给你。”   宫千守被他这声响亮的哥惊了惊,怎么都觉得那张英气正气的脸透着说不出的谄媚猥琐。   “还没试认定我输,这是尊敬兄长的态度?孝敬兄长不是应该的?不像话!”   魏安然眼神微微变了变,敏锐感受他态度的细微不同。   宫少这个人,傲气,但也护短,跟云相思周围人一个德行。   他现在的态度,是不是意味着真正接纳了他这个妹婿?   “是,哥你放心,画一定双手奉!”   “这还差不多!”宫千守满意抱着孩子,舍不得放手。“既然画也有了,我不凑热闹了。难得来一趟,我跟孩子多亲热亲热,省得他们把我忘了。”   云相思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望着这样神情柔和温暖的宫少,如同置身梦!   “你要喜欢,留下吧!”   她冲动地开口,说完后悔了。   宫千守瞥一眼魏安然瞬间黑沉的脸,笑着摇头。   “我爸在这,这是我的根。我还不能回来,以后的吧。”   云相思早明白自己失言,懊悔地咬住嘴唇。   宫家如今情势依旧不容乐观。宫镇业被一撸到底,成了无业游民,宫千御放逐西边终年不得回帝都,而这样的安稳日子,还是宫千守拿命不断拼搏杀戮换来的。   “别难过。有你们在,我会珍惜自身,总有一天会回来团圆。”   宫千守笑得安然,有些无措地看着精神打蔫的小宝。   “孩子这是怎么了?”   云相思忙抹抹湿润的眼角,接过累得发蔫的孩子抱在怀里。   “玩这么久,早该睡了。我哄他们睡觉去,你们玩吧。”   魏安然抱着同样哼唧着往他胸口拱的大宝,带着媳妇先回家。   “你别总黑着张脸,谁乐意看啊。”   云相思小声嘀咕一句,心里还有些酸酸的,为对她那么好,却没人回报他同等好的宫千守。   “不乐意看别看。”   魏安然声音平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云相思深吸口气,拍拍吃着奶睡着的小宝。   “魏安然,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咱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我心里有病,你也差不多。”   她弯起嘴角,莫名觉得有些喜感。   夫妻相到他们这个程度,也算是绝配了吧。   “你跟我一样,对新的婚姻家庭关系还有些不适应。”   她接过大宝,温柔地拍拍他的背,喂他吃奶。   “你看起来强势霸道,实际对我有着越来越深的依赖。这很好,我也是同样,我也愿意跟你相依相守,携手一生。”   “可是你或许没留意,本来自信满满运筹帷幄腹黑坚定的你,却因为对我感情付出的索求越来越多,而渐渐生出些不满足。”   “这话有点绕。”云相思轻笑,温柔地看着他。   “我有时候会想,天哪,我怎么这么喜欢这个男人!我好想跟他天天在一起,一时半刻都不想跟他分开!啊,我该怎么才能更爱他!他有没有像我这样爱我?他对我的爱还不够,还要更多!”   云相思忍不住又笑,像是在演一个笑话。   “这种不满足时常存在,有时候会心理失衡,患得患失。他会不会没那么爱我?他又多看了别的女人两眼,是不是不爱我了?一辈子那么长,他会爱我多久?”   云相思轻轻叹口气,缓缓将头靠在他肩。   “魏安然,我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咱们都没学过怎样深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会不安,很正常。”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起,一起学习做爱人,一起学习做夫妻,一起学习做父母。”   “你说,咱们缘分有多深啊。世界那么那么多人,偏偏你遇了我,我遇了你。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个生命结合,那么妙地变出一个家庭,多出好多好多亲人!”   云相思喟叹,嘴角含笑。   “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愿意守护这份幸福,呵护它珍惜它。我太过小心,想太多,因而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你,”她轻笑着将已经熟睡的大儿子放到小儿子身边,温柔望着一双天使般的小宝贝。“则是想太少,习惯拿军队里那套思维来处理完全不一样的家庭关系。”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事不能适用于你那一套的。”   云相思又将头轻轻依偎过去,声音含笑。   “我一向明白你对婚姻生活的态度,坚定简单,从一而终,带有古板的传统观念,疼媳妇,扛起一个男人的责任。这很好,也是我想要的。”   “只是,有时候不必这么霸道强势。你并非不信任我,也并非没有自信。换位思考,如果有女人跟你关系亲密,你对她另眼相待,我可能表现得你还要过火。”   她抬头轻亲他脸颊,笑望沉默如山的男人。   “可是魏安然,我还是要劝你,是因为我不想你难受。我舍不得。”   “你在我心里最重要,真的。”   魏安然偏头凝视她一张如花笑靥,久久未开口。   云相思双手环他脖子,软软唤他。   “魏安然,你别生气,别一个人窝火,我舍不得。”   “舍不得还非要跟他们有说有笑的!”   魏安然被她晃得眼晕,一把抱住她低声训。   云相思轻笑,柔顺地缩在他怀里,再不说话。   魏安然并非不讲理的人,话说到这里够了,无需画蛇添足。   “原来我真的心理失衡,我还当方南那神棍胡说八道。”   魏安然抱她一会儿,突然说道。   云相思一怔,随即失笑。   “别理他。你是当局者迷,连我都能分析出个一二三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惊的。”   魏安然深以为然地点头,下巴搁在她头顶。   “媳妇,我还真没你想得多。不过你说得对,我是有点患得患失了。”   这样痛快低头认错的魏安然,叫云相思心里满是温情。   “媳妇,既然咱们是一样的毛病,那好办啊,阴阳调和,一举两得!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开始治病吧!”   ☆、888.第888章 情事   888.第888章 情事    “孩子睡着呢,别闹。 ”   云相思热着脸使劲推耍起无赖的男人。   “咱们去隔壁。”   魏安然一把抱起媳妇,再次感谢当初设计房子时媳妇的建议。   云相思当初说过,想要各种风格的房子,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建立一个囊括古今外建筑风格的影视城,既满足自家情调,又能对外开放,为部队创收。   他当时嘴没说,心里却将媳妇的愿望记在心头,马不停蹄地先给实现着。   这一层楼的房间设计,出自他的手笔。   他查阅了许多资料,明着暗着试探过媳妇的偏好,最终定下这三套典型的建筑风格。   一套简洁明快的现代欧式风格,是他们如今的主要居所。   一套古典融合宫廷华贵风以及江南典雅风于一体的,还有一套融合各种异域风情一步一景的。   房间很多,方便招待客人,更方便俩主人随时随地寻找空间办些私密情事,如阴阳调和。   今天因为家里只生下他们俩人照顾孩子,也不敢走远,直接去了隔壁的次卧,二话不说,直接进入正题。   “魏安然你慢点,呀,疼。”   云相思轻声呻吟,随即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拍打。   魏安然闷哼一声,呼吸粗重失序。   “媳妇,思思。”   他低吼着,声音含糊不清。   随即响起些叽叽咕咕的声响,暧昧不可言状。   孩子们兴奋过度,乱了生物钟,睡得一发不可收拾;家里长辈们跟客人都沉浸在操场热火朝天的热血赛事不可自拔,无人回返。   房间里回旋着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激情节奏,久久不息。   这一场酣战淋漓尽致,魏安然抱着软成一摊泥的媳妇大步出来,精神奕奕,跟怀里奄奄一息的云相思形成鲜明对,仿佛他们方才进行的并非某种正常夫妻运动,而是采阴补阳的邪恶之举。   “睡吧,今儿反正也没什么事。”   餍足的魏安然恢复好男人的体贴性子,将媳妇服侍得妥妥当当,放回主卧大床躺好。当然,不管是帮忙清洗还是此刻,他都没少给自己谋福利是了。   云相思手指头动动,还有些提不起劲。   “不了。”   她才说了俩字,被这带着气音儿的特殊声调给臊红了脸。听着怎么那么叫人想入非非呢?   云相思忙轻咳一声,努力发出稳重正常的声音。   “我想去参加宁风致那组的赛,好好露个脸。那么多奖金,怎么也得捞回来一点吧。”   她开了个玩笑,皱眉不满嘀咕。   “你还没够呢,给好好揉揉。”   魏安然轻笑,大掌只盘桓在他最喜欢之处。   “我这不正在揉呢么。他们说多揉揉会变大,我功不可没。”   云相思翻个白眼,对军营里男人们爱讲八卦跟荤段子的习性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   “我这是哺乳期,跟你有什么关系。快揉揉,一会儿真赶不了。”   魏安然得意地嘿嘿一笑,不再逗她,认认真真帮她按摩起来。   魏安然功夫学得杂,一手认穴捋通经络的手法称得专业级,云相思简直爱死他这一手经验的按摩功夫。   魏安然听着她鼻间逸出的舒服呻吟,没好气地拍她后部一巴掌。   “别睡着了,耽误事又要怪我。”   云相思疼得激灵一下,睡意不翼而飞。   她本身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这特殊的体质也体现在某情事的事后体力快速回复。   “差不多了。你看着儿子,我去训练场一场去。”   魏安然皱眉,还有些不乐意。   “等等,我打电话给李想,叫他喊爹回来替咱俩。”   营里这么大的赛事,他这个首长出席坐镇,对士气的振奋鼓舞作用,还是不可忽视的。   “也行。要是抢椅子环节没结束,可别催我爹啊。等他好好玩一回的。”   云相思很痛快答应,趁机眯眼多休息几分钟。   魏安然很快去隔壁打电话回来,看着床脸色红润,气息沉匀的媳妇,还有婴儿床里脸对脸睡得香甜的俩宝贝儿子,心里一片宁静。   这是他的家,他的根。   他能体会到宫少的那份坚持,他同样愿意为了维护眼前的这份宁谧平和,付出他的一切!   “我在你心里最重要?”他眼底含笑,语气却有些轻讽。“一张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会哄人,明明有了儿子忘了我,哼。”   他轻哼一声,久久站在门口,不去打破眼前这副美得像幅画的场景,心底一片柔软。   他早不是早前强硬果断的魏安然了,这女人得寸进尺地还嫌他霸道强势。   遇到她,遇到跟她有关的一切,他早化成绕指柔,只有她没发觉,不满足。   营里兄弟都怎么笑话他的?妻管严,耙耳朵,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杨靖之也时不时耳提面命,拿他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当做前车之鉴,不断给他提醒儿,变着花样叫他宠老婆,生怕他这个缺乏模范夫妻榜样力量又一根筋的家伙,也不幸步他自己的后尘。   魏安然不是不懂,可他并非云相思想得那样无措甚至带点恐惧。   人非神明,能生而知之。   不懂的去学,只要用心,没什么成不了的事儿。   将心心,他不信他做不好爱人,丈夫,父亲,甚至还有半子,兄弟,营长。   他前二十年,确实没有在形式完整的普通家庭生活过,缺乏那种耳濡目染自然熏陶的家庭相处习惯。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缺乏真正意义的关爱。正相反,正因为他童年的不如意,他才能更感受并珍惜来到军营大家庭后得到的一切关爱。   他没享受过家庭生活,但他并非没有见识过。   白震夫妇,肖云夫妇,甚至于正海跟肖楠夫妻,都是很好的榜样,不论是在夫妻相处,还是孝顺老人教养子女,以及款待宾客迎来送往,他潜移默化地也学习了不少。   他不明白云相思为什么会有不知道怎么做妈妈的无措甚至恐慌。   在他看来,她已经是很尽责的妈妈。   她懂得孩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有意识地培养孩子的某些好的品质,那样生趣盎然地教导孩子认识这个广袤的世界,还有复杂的人生。   她做得很好。   她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照亮他们这个小家,带给每个人光明温暖以及希望,包括他。   ☆、889.第889章 人不可貌相   889.第889章 人不可貌相    云海很快开门回来,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老脸带着舒心的笑容。   “红豆睡了?”   他进门先换了鞋子外衣,进卫生间仔仔细细拿香皂洗过手脸,这才走到卧室,透过女婿斜倚着门框的身影看进去一眼,低声问一句。   “该起了。爹你赢没?”   魏安然情绪柔软,轻声笑问。   “嗐,还赢呢,刚抢第三轮,我被刷下来了。这还是战士们让着我呢,被你妈给挤下来的。”   云海话难得这样多,显然情绪高涨尚未回复。   魏安然失笑。   瞧,岳父岳母也是过日子的榜样,不明白一直享受着父母疼爱的云相思,怎么会生出那么多不安全感。   或许真像方南说的,是产后忧郁症?他可得加倍体贴,调理她体内失衡的阴阳,帮助她尽快恢复健康才行。   “完了吗?”   魏安然喊醒睡得迷糊的云相思,见她睡眼迷蒙地冲着自己露出甜甜的微笑,深深觉得儿子跟媳妇是亲娘俩,哦不,娘仨!   “没呢。后头那些古古怪怪的题目,俺答不来,叫他们抢去,俺回来看孙子。你们快去玩吧。”   云海正襟危坐,拿出云相思特意孝敬他的大号外罩耳机扣,抱着匣子听起评书,一双眼不离小床睡得踏实的孙子。   云相思听见她爹的声音,瞬间清醒,忙起身找出衣裳换,出来看看魏安然已经体贴地给老爷子备好茶水点心瓜果,满意地跟魏安然去营地那边“玩”去了。   听过魏安然转述的趣味游戏组的激烈赛况后,云相思歪着头遐想。   “没看见我爸还有方妈抢凳子的英姿,颇为遗憾哪。”   魏安然拉她一把,对她还显得有些软的腿脚得意非常。   “你想啥呢。别看爸现在一副质彬彬人畜无害的艺术家形象,那是真刀真枪跟敌人拼杀过的沙场老将,抢个把凳子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事。”   云相思赞成地点头。   “老虎不发威,差点将他看成病猫了。扮猪吃虎,嗯,估计很多轻视他的战士们要悔断肠子。”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放慢脚步。   “还有你方妈,那也不是吃素的。我去他们学校见到的教课方式,明白这些老师看着静,疯起来一般人都不。那个词儿,解放天性!”   魏安然想了两秒,才记起媳妇跟他玩闹时提过的词儿,一脸的不以为然。   “咱们家这些长辈,全都不可貌相,你别操这份心了。”   云相思嘻嘻笑,想起一个拖后腿的。   “小李子肯定不成。这小子成天玩命儿似的练体能,你觉得他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们都懂。多亏营里那么些经验丰富的老爷子坐镇,懂得很多稀古怪的道理,能很精准地号清每个人的脉,制定最接近每个人极限的有效训练方案。   营里战士们每天训练得叫苦连天,却没有一个人留下隐患,第二天起来照旧生龙活虎地接受新一轮的煎熬蹂躏,进步那是日新月异有目共睹。   李泽瑞被魏安然丢给了最沉稳又懂医的李越师傅带,内外兼顾双管齐下,又是喝药泡药浴调理身体,又是极限体能训练,总之把个娇贵的小少爷折腾得苦不堪言。   李泽瑞虽然咬着牙硬熬下来了,可惜底子太差,进步虽然有,但是相距营里本超出普通战士一截的战士们,那距离还犹如银河那样宽广。   于是,心高气傲又重振雄风的李少爷闷不吭声地主动加练,云相思看在眼里,嘴虽然不说,私下却特意问过李越,得到肯定答复才放下心。   “放心吧,有师傅看着,出不了大毛病。”   魏安然给出的也是同样的回答。   云相思叹口气,说出她心底的忧虑。   “他的身份在那,以后难免会有所偏向。我都不知道把他放进特战营到底对不对。”   她并不想将耗费心血练出来的特战营,变成某个人某个势力手的一杆枪。当然,魏安然除外。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不喜欢她皱眉叹气的模样。   “六亲不认的人咱也不敢用。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少操心。”   云相思莞尔,吐出一口气,听着热火朝天的加油呐喊声,精神一振!   “是,事在人为,杞人忧天没意义。走吧,今天我要赢个大的,来个漂亮的开门红!”   魏安然看着她在阳光下炫目的灿烂微笑,一时有些入神。   “我叫彩凤给我赶制的军装你记得帮我取回来,最迟明天,这个特战营的女教官,要走马任了!”   魏安然顿了两秒才回神点头。   “记着呢,放心。”   云相思冲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加快脚步走向生机勃勃的赛场。   她颓废太久,要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她明白她的不安根源在哪。   如今她看似拥有很多,但大多是她投机取巧利用或者说窃取了后世的某些知识换来的。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长久。   如她的学创作之路,一夜成名后的沉寂,便是给她的迎头痛击。她缺乏匹配高知名度的丰富内涵,或者说,能为当今社会主流所接受的底蕴。   “魏安然,以后不能随便删除我的东西知道吗?我虽然对夫妻间侵犯个人隐私不像别人那样介意,但是这样不告而为真的不太好。万一耽搁我的计划安排,那不是凭空制造麻烦嘛。”   “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要粗暴干涉对方的决定。本来一片好心,出发点是为对方好,结果换来一顿埋怨,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对长久相处不利,你说呢?”   魏安然很诚恳地认错。   “我确实冲动了,下不为例。”   云相思又冲他笑笑,神采飞扬。   “魏安然,你看着吧,我的剧本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幼稚狗血,但是搬荧幕的话,依旧有着为数不少的受众。”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精神生活的追求也是多样化的。主旋律永远不会过时,但是新东西也有着广泛的市场。”   她自信满满,目光满是憧憬。   “吃穿不愁幸福家庭呵护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年轻人,除了追求热血正义,也会向往浪漫而感性的爱情,和轻松明快又高效时尚的现代生活。”   “包容而百花齐放的化氛围,才是社会进步的体现。或许我现在笔力不足,题材暂时有些小众,但它们也是我的心血。总有一天都会发光发热,一定有那天的!”   ☆、890.第890章 这就是差距   890.第890章 这就是差距    魏安然攥紧云相思的手,望着她发亮的眼,给予无声的支持。   云相思握拳做个加油手势,寻找着相应的赛场地。   “有暗器这一项吗?我要去找谁?”   “我去问问。”   魏安然很快问清楚,带着媳妇去了训练场的东北角。   这边的赛已经进入尾声,试内容很宽泛,冷兵器。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边刀光剑影暗器横飞,看起来颇有时光倒流重回古武世界之感。   “居然还有弩箭,哇,吹弩!”   云相思大开眼界,惊呼连连!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神器!跟当初引领她走自学暗器之路,金老爷子书描写的口吐枣核的攻击方式九成九相似!   “他用的这种叫做手甲钩,传说东瀛忍者配备,多数用来辅助爬墙,内藏有钢刃毒针等等,是种挺霸道的暗器。”   魏安然扫过一眼,侃侃而谈,却并不见推崇。   “华古武博大精深,不乏淫赢巧之技,像宁风致一门所习暗器,堂皇正派得多。”   云相思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魏安然,你的头脑还要再打开,不能存在任何偏见。特战队不分什么正统偏门,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是好猫。手段向来服务于使用者,没有高下之分。”   魏安然再次坦然接受意见。   “你说得对。只是如何发挥这些偏门的特长,还得再研究。”   云相思明白他的感受,善解人意地主动提议。   “你战力高,所以不将这些小道放在眼里,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花样都会被无情碾压。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是正道,是根本,这没错。”   “可特战队要面对的情况太复杂,正面强碰的情形有,还不在少数,但也会碰到许多错综复杂的棘手局面。特战队区别于一般部队作战方式正在于此。明天我会亲自演示,你看了会明白的。”   魏安然眉头微蹙。   “别卖关子,安全第一。”   云相思粲然一笑。   “云教官总得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啊,不能总靠卖弄嘴皮子。咱们特战营靠拳头说话,我会证明我的实力跟价值。”   我会证明自己的优秀,绝非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一时侥幸!   魏安然再次被她炫目的笑容晃得失神,抿抿薄唇松开手。   “去吧。”   云相思深吸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跑向裁判。   “报告!云相思报名参赛!”   张小平早见到俩人过来,嘀嘀咕咕地在旁边说得热乎,旁若无人的,引得不少围观战士纷纷回头看热闹,都不专心看赛了。   “吧,排位赛制,打败任意对手直接夺取他的排名。”   张小平随意挥挥手,登记下她的名字。   魏安然走到他身边,扫一眼现时成绩,微微拧眉。   “对战?这不明摆着要偷袭嘛。”   张小平又随意摆摆手。   “你媳妇不偷袭,还等着她跟人家拿刀对砍?”   魏安然无语,专心看赛场。   云相思一台,有一种穿越到古装戏拍摄现场的错乱感,还是两军阵前大混战的情况。   近身感受冷兵器的威力,她还是头一次,只一个感受,大开眼界!   各种常见的不常见的冷兵器纷纷亮相,撞击声不绝于耳,看大片还过瘾!   可是,她该怎么加入战团?   总不能躲在角落里扔飞刀吧?有点太下作了。这可是赛。   云相思犹豫两秒,主动退出场地。   “算了,我还是别掺和了。”   魏安然看着她悻悻的脸,很想笑,努力憋住了。   “嗯,胜之不武。”   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说的是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云相思白他一眼,哪会不明白他的取笑之意。   “算了,不等明天了。呆会儿赛结束,我来场表演赛,叫你们开开眼。”   这样的豪言壮语引起一片侧目。   张小平也来了兴致,扯起嗓子往场嚎了一句。   “都赶紧的!磨磨唧唧喂招呢?三分钟场地内还有超过五个人,算你们全输!”   这催命的口令一出,本火热化的赛更掀起波澜,各种看家本事纷纷出手,哎哟闷哼声不断,滚出场地的人络绎不绝,被踹被枪挑被未开刃的刀在脖子划过被箭头****射胸口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两分钟不到,场地只留下区区五个人,宁风致当仁不让立于场地央,脸不红气不喘,而叫云相思惊艳的那位用弩高手赫然也在其!   “继续,五分钟分出名次,不然听我老头子判定了!”   张小平继续下令,宁风致五个招式凌厉,你来我往,五个人打出了先前几十人大混战更加惊天动地的气势!   “去,告诉那几个老头儿,说都赶紧的,五分钟结束战斗!大太阳烤着肚子都饿了,磨叽什么!”   张小平心急地支使刚败下阵来的几个小子去跑腿,几人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清被人头挡住的赛场,这才健步如飞地各处传达去了。   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悬念,除去能够以秒数米数环数等具体数据直观判断胜负的项目外,还在缠斗鏖战的多是搏击等项目。   越是难分胜负,越说明实力相当,出结果越耗费时间,也没这个必要。   经验丰富的裁判等人,或者说斗双方心都有数,五分钟出结果并不会太为难。   很快,各个赛场地都结束了赛,结果汇总到杨靖之等人手,核对汇总之后,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终于到来!   “射击组固定靶第一名,杨靖之!第二名林晨!”   “自由搏击组第一名战狼,第二名尚钰卿!”   “冷兵器组第一名宁风致!第二名汪海!”   终于有新队员冲进得奖名单,引发一阵激烈鼓掌。   魏安然站在主席台打断杨靖之的宣布。   “老队员这次参与排名,但不获奖。每组宣布前两名新队员名次。”   这话一出,全场爆炸!   “营长万岁!”   杨靖之耸耸肩,拿过密密麻麻的成绩单,轻轻叩击话筒,重新宣读。   “射击组固定靶第一名,杨靖之,第二名林晨,第三名战狼,第四名尚钰卿,第五名宁风致,第六名方南,第七名林涛,第八名李想。”   随着公布环数的差距越来越拉大,战士们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排坐姿标准的老队员们。   这,是差距!   ☆、891.第891章 特战营的女教官   891.第891章 特战营的女教官    宫千守留意到云相思的退场,略偏头问魏安然。   “云相思不颁奖?”   魏安然边给激动台领奖的战士发奖状以及奖金条,淡然回答。   “她有节目。”   宫千守一一跟获奖者握手,简单说两句恭贺鼓励的话,抽空回魏安然一句。   “大热天的,加什么节目,小心暑。还奶着孩子,别把孩子闹火了。”   魏安然心知他误会了,也不纠正。反正一会儿拭目以待对了。   “她不会胡来的。”   她那样爱孩子,爱得无措,爱得毫无保留,一定不会做对孩子不利的举动。   方南还在一边抱怨。   “凭什么不给我发奖?歧视外地人啊?我也在A市奋斗过的!我还想攒钱娶媳妇呢。”   李泽瑞吃惊地望他,到底没忍住问出口。   “方哥你还没成家呢?你得快四十了吧?”   方南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才刚29周半!这叫成熟男人的气质懂不懂!”   李泽瑞长长哦一声。   “那你长得也太着急了,不怪我眼神不好。你要跟云相思匀匀好了。那家伙天天顶着张幼稚脸欺骗群众感情,老吃香了。”   方南恨恨瞪他,拦住他接奖金条的手。   “哎,凭什么你小子有钱领?歧视了啊!不公平!他也不是你们营里人,给他发得给我发!我还能混俩小组第一,一个小组第二呢!”   李泽瑞嘿嘿一笑,亮亮手里特制的奖金条。   “看好了,这是趣味组的优胜奖品!咱们组不歧视,谁叫你这里不如我呢。”   他略苍白的手指点点脑门,一脸嘚瑟。   折戟知识问答环节,其实是脑筋急转弯的方南气结,眼红地瞪着他手里招摇的奖金条。   “呸!你也好意思卖弄。要不是你们几个组团作弊,互相帮忙,你小子能过了抢椅子那关?做梦!”   李泽瑞不乐意,面色一沉,大声纠正他错误的用词。   “那怎么叫作弊呢?那叫战术!规则也没禁止团队作战啊,人裁判都没说什么,你别叨叨了。”   方南更加憋气!   “欺负我不是本地人,我跟谁组队去!”   李泽瑞嘿嘿笑,总算有眼色地没再火浇油。   他们可是认真制定过战术的!他能获奖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输了才冤枉!   火热的颁奖仪式持续了足足有半小时,之后有例行的首长讲话。   魏安然郑重宣布批准汪海以三个小组第一的好成绩,换取正式加入特战队的资格,引起一阵羡慕!   魏安然不是喜欢长篇大论的人,简单说了句回去各自开会深入总结,再接再厉,争取下次赛夺得好成绩,结束讲话。   “营长,下次赛什么时候啊!”   被奖品刺激得像打热血的战士们扯着嗓子问,不光是丰厚的奖金,其他用名次换取的奖励更叫人动心!   尤其是破格录取进特战队!只有他们这些每天反复训练,却总是不达标的人,才明白这机会有多难得!   “这要看你们的训练情况。我不希望总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你们拿出成绩来,咱们从来不缺奖励!”   魏安然语气严肃,对踏主席台的云相思,目光很自然地放柔和了。   “你们可以亲自听你们嫂子怎么说。”   云相思含笑接过话筒,肯定点头。   “只要我的工厂还盈利,会不断给大家提供支持。大家放心。”   下头又是一片欢呼。   云相思等了几秒钟,挥手示意。   “这钱不是白来的,也不是我的义务。我希望大家能体会我以及你们营长的一片心意,想想该怎么对得起我们的无偿支持。”   下头沉默片刻,很快响起稀稀拉拉的呼喊。   “为人民服务!”   “苦练本领,听营长指挥!”   云相思赶忙制止这股个人崇拜的风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党指挥,苦练本领,为人民服务,说得很好!行了,长话短说,马也要到午饭时间了,食堂今天加餐!”   欢呼声又起,云相思再笑着摆手制止。   “最后一个项目,表演赛,请今天的获胜者台。”   获胜者们雄赳赳气昂昂一脸自豪地台,站成挺拔的一排。   “你也来。”   云相思点名自觉站到老队员队尾,一脸激动的新队员汪海。   汪海稍稍迟疑,在尚钰卿催促的目光下一个提气,蹿并不太高的主席台,跑到队伍头前立正站好。   云相思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这十几个人,手持话筒开口。   “今天的表演赛,跟你们想象的肯定有所不同,由我跟你们共同完成。事实,我还有一重身份,是特战队的教官。”   底下一片哗然,嗡嗡声不断。   云相思不以为意,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向你们展示的,将是你们可能没太深想的一些东西。现在,开始吧。”   她放下话筒,笑眯眯绕到汪海身前,友好地伸出右手。   “祝贺你,”她拉住汪海下意识放来的手,左手迅猛朝他腹部一戳一搅。“你刀了,躺下。”   她出一个拔刀的动作,身子滴溜溜一转,错过近在咫尺的第二个人,以着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第三人下部。   “要害被创,枪,倒下。”   反应过来的战士们顿时提高戒备,迟疑着只防不攻。   云相思旋身同时,手指蛇一般划过第二人的喉咙。“割喉,躺下。”   她的身体以着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折叠翻转,于半空出其不意地连踢两脚。   “太阳穴鞋尖毒刀,倒地。”   “脑袋被夹旋转,颈椎断裂,倒地。”下落之势未尽,她站在一名队员肩头,稍一停顿,接力飞起落进另一位战士身后。   “太阳穴被刺入,倒地。”   转眼间,倒了一半人,剩余的战士再也不敢托大,纷纷出手围攻。   云相思仗着身体超乎常人的柔韧性以及快出几倍的反应速度,像条滑溜的鱼一般,依靠过人的六感,精准预判对方攻势,寻找破绽,以轻微伤势,换取致命攻击力。   “脊椎被拗断,倒地。”   她虚虚一划,那名跃起的战士并未反应过来,依旧猛攻而!   ☆、892.第892章 值得不值得   892.第892章 值得不值得    云相思靠的是一个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感觉身后风响,头也不回,右腿抬起直直后踢!   这一下看似舞蹈动作般的高踢腿,因为速度太快,几乎带着残影,直直袭向那位战士的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这短短两秒的耽搁,其他人的攻势已经到了!   云相思身子七扭八扭,猛地往左侧方直直坠落,在一片惊呼声,脚踝支地,险险从某位战士的扫堂腿边缘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停!”   云相思喊了暂停,在一片不满的嘘声冲第一个被罚出局的汪海招手。   “大家都拿出真本事了,但我实际并不擅长近身搏斗。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肯定不会傻傻地正面硬碰硬,所以我要出飞刀了。汪海,你也是用暗器的,你负责保护他们不被我伤到。”   云相思微微吐口气,拜超强的自愈能力所赐,她短短时间内状态已经有所回复。   她给了身后主席台安坐的魏安然隐晦的一眼,眼神里全是埋怨。   如果不是他刚才缠着她闹得太狠,她还能现在更济事点。   汪海才升为正式队员被出其不意地偷袭罚下,本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被复活场,兴奋地掏出弩箭准备主动攻击。   云相思不在意地一笑,又对剩下的其余六个人点点头。   “你们也可以用武器。还是要注意安全,开始吧。”   一声令下,云相思手里飞刀后发先至,一枚直直迎向汪海射出的连环弩箭,另一枚极速盘旋,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自右后方划向一名战士的喉咙。   那名战士掏枪速度不慢,手指已经扣在扳机,却不得不仰头避开,手里空包弹射出,被云相思轻易躲开。   而那名躲过致命一击的战士一口气才松到一半,轻微的一阵金属叮叮,他脖子前一凉,下滑动的喉咙顿时僵住,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再继续!   “汪海!要你救人,你在做什么!”   宁风致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出手,险险挡住云相思飞刀,救了小战士一命!   宁风致发飙怒斥,死里逃生的小战士跌坐在地,手里攥着自己用惯的手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原来,这是死亡的感觉。   汪海被吼得一愣,反应慢了一秒,被云相思飞刀击的弩箭已经纷纷折射而回!   宁风致一招漫天花雨,救了生死一线的俩人。   叮叮当当声,他的梅花针不知道跟云相思如有灵性的飞刀撞击多少次,寒光闪烁,细如牛毛的梅花针四散飞射。   危险!   “全部趴下!护住要害!”宁风致大吼提醒,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云相思手里回旋而握的一柄飞刀再次旋出,带着一股风声,跟另一柄飞刀撞;两柄飞刀背向而驰,旋转半空,清越的一声撞击,又加速盘旋,射到宁风致面前。   宁风致知道她平时飞刀是不带毒的,眼疾手快地一抓,这才惊讶地发现,两柄圆月飞刀的弯刃处,居然整整齐齐躺着一撮他的梅花针!   打眼一扫,宁风致知道,他方才发出去的六十四支梅花针全数送回,无一遗漏!   “嫂子好手段!”   宁风致收起自家梅花针,将两柄飞刀轻松扔回。   云相思接过飞刀,手臂微震,飞刀没入衣袖不见。   她看看场七名战士难看的脸色,遗憾地耸耸肩。   “抱歉,我实在不擅长跟人搏斗,只有这飞刀还算拿得出手。咱们切磋到这里吧。”   不然还能怎样,真要见血?   战士们手里的武器都是特制训练用的,她的却是能致命的,这本身不公平!   汪海脸色连连变幻,捡回自己的弩箭攥在手里,好半晌后深吸口气,光棍地认错。   “报告教官,刚才我没有严格执行防卫命令,我错了!”   云相思莞尔看向这个最先主动认可她教官身份的新队员。   “有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但如果要以战友的生命为代价,那不值得了。”   她伸手要拉地那位脸色发白的战士起身。   “你们进了咱们特战营,每个人的待遇都是外面的几倍!这里面有我投了多少钱,你们自己也能算出个大概。伙食,津贴,奖金,家属的安置,还有最大的大头,你们训练所投入的人力!”   “你们自己算一算,你们每个人,值多少钱!不论是你们自己,还是你们的战友,是可以随便牺牲的吗!”   那名战士被喝得打个激灵,避开她的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弹起,抬头挺胸立正站好!   云相思满意地冲他点点头,目光扫过自觉站成一排的优胜者,又将目光投向台下。   “你们每个人都很珍贵,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轻易牺牲,无论什么时候!”   她重重强调,在女子算是颀长的身材,被身后一排高个子衬托得愈加纤细瘦弱,却绽放着不容人小觑的光芒。   “你们都明白,咱们特战营不是那么好进的。一个营的编制,截止今天,也不过才录取了几十人!正式进特战队的,加今天的汪海,也不过才七个!”   “可教导你们训练的战斗教官,足足有十五位,加我,十六位!这还没算后勤保障,学习纪律卫生健康等等其他方面,全天候服务于你们的教官!”   “这是何等丰厚的人力资源!数量例惊人,质量更是别处没得!相信你们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听出点凤毛麟角,咱们的教官,有雪豹元老!”   云相思提高声音,微微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有隐世门派的长老!有全军大武冠军!有各项记录的保持者!有超一流水准的医西医甚至是护士!有媲美五星级大饭店的厨师!有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回来的海归!”   “你们说,哪个部队有我们这么好的条件!你们拍拍自己的胸脯,扪心自问,被我们认可接纳进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不珍惜自身,不珍惜身边每一位战友,不珍惜每一位教官?!”   “没有!”战士们异口同声,吼声震天,被她一连串的质问激得脸红,不约而同地捶着胸口竭力回答!   “珍惜自身!珍惜战友!珍惜教官!”   “苦练本领,杀敌报国!”   ☆、893.第893章 大出风头   893.第893章 大出风头    口号声震天,战士们热血激荡!   云相思含笑凝望下面一群可爱的战士,心里默默哀叹遭罪的耳朵。后头那排兵站太近了!   主席台被立形象的各位也都正襟危坐,各自摆出适当表情跟被打鸡血的战士们作眼神交流。   “云相思这小嘴儿,不愧是耍笔杆子的,说出来的话是厉害,煽动性太强了。”   李泽瑞作为观礼来宾,也在主席台边蹭了个座位,嘴唇微张,保持微笑,含糊地嘀咕一句。   这手不动嘴唇说话的本事,还是跟他那个不着调的师父学来的,也是前头大出风头的云相思。   “这可不算是只会耍笔杆子的。”带他的另一位师父李越不以为然,同样保持面部表情不动,跟二手徒弟说小话。   “不说别的,光云丫头这一手飞刀,足以傲视暗器界,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李越给予云相思的飞刀以极高评价。他还是头一次见云相思出手,着实惊艳!   “以前听宁风致提起,还没觉得怎样。同行相忌啊,宁小子要么不识货,要么是没说实话。”   台救场的宁风致耳尖地听见李师傅说他,轻悄悄凑过去嘀咕。   “您可千万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顶不住。传到我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   “停!别数你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显摆人多势众怎么的?”   张小平打断他的念叨,加入讨论。   “你的意思是说,云丫头这飞刀是又有进益了?”   宁风致沉冤得雪,大力点头,光明正大凑过去说八卦。   他跟家里头那么些个爷爷混得熟,最得这几位老师傅的眼缘。   “可不是咋的。”宁风致语气略夸张,眼底还满是激赏!“最后这一手盘旋收针,了不得!想想要是把我的梅花针换成敌人的喉咙,啧。”   宁风致光是想象激动不已,手里还攥着那把梅花针。   “她之前绝对没这实力!”   宁风致重重强调,毫不含糊。   “还有她的速度,弹跳力,应变能力,体力耐久力,以前都没这么强的!”   宁风致没说攻击套路或者招式,那玩意儿云相思压根没有!   看她跟人过招,跟跳舞似的,要不是占了速度以及刁钻角度的便宜,杀伤力绝对大打折扣。   张小平沉吟点头。   “丫头那一招铁板桥,虽然咱们几个都能用的出,可用的像她那样随心所欲不伦不类的,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轻咳一声掩饰。“是自由奔放,无拘无束。”   “张爷爷你最近看成语大全呢?出口成章!”   李泽瑞听见自己师傅被夸,与有荣焉,跟着凑趣,那意思其实是,继续夸啊,还有什么,继续!   几个人旁若无人地聊天,吸引了其余几个在主席台无聊干坐着的老头儿。几人椅子往这边一搬,手里还不忘抓着瓜子盘茶水杯,闲适得像在开茶话会。   “云丫头是有进步。我看她全身经络畅通无,气血盈足,气息绵长,身轻体健,最难得的是肌肉的控制力达到一个极难得的细致入微境界!”   “你说得没错。她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浪费赘余,能最有效地调动体力于一点,最大限度地给敌人造成伤害!这份能耐,我老头子都差得远!”   “说最后那个变相铁板桥吧,防守蕴含凌厉杀招,配合她那两把飞刀,收割那几个小子的小命,跟割韭菜一样容易。”   杨靖之嘴角抽搐,拿过魏安然面前的话筒轻轻敲了敲,引起全场注意。   口号声告一段落,可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做惯政治教育工作的杨靖之趁热打铁,清清嗓子开口。   “首先,谢谢云教官带给我们的精彩表演。”   他顿了顿,总觉得表演俩字不足以形容云相思方才的精彩表现。   云相思鞠躬致意,退到主席台一旁。   “这是一场十分具有教育意义的示范,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同志们,战友们,不要辜负今天拥有的一切……”   魏安然抢过话筒,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回去后各自开会总结。午食堂会餐,解散。”   战士们又欢呼起来,列队退场。   “多好的氛围,多好的教育机会,你又捣乱。”   杨靖之很明白魏安然不喜欢长篇大论的性子,不满地抱怨。这不是拖他工作后腿嘛。   “晌午了,谁乐意陪你在这晒大太阳。说得再好听,不如落实到实处。天天听口号听不腻?留着力气吃饭训练多好。”   魏安然耐心等前头一排师父慢悠悠退场,淡然回了他两句。   话筒没关,俩人对话一字不差地播了出去,惹来战士们一阵哄笑。   “营长放心,我们会卖力气吃饭训练。营长赶紧陪嫂子吃饭吧。啊,是云教官!”   魏安然不在意地冲一伙儿皮小子们挥手赶人,干脆拿过话筒大喇喇喊话。   “午食堂聚餐,我们全家出席,都不许给我丢脸!赶紧去食堂包饺子去!”   “放心吧营长,绝对露脸!”   战士们又嘻嘻哈哈回答,带队跑向食堂包饺子去。   “真没想到,云相思你现在竟然这么有本事了。”   方南惊地下打量云相思,怎么都无法将眼前秀气无害的年轻姑娘,跟刚才在场大杀八方的女强人联系起来。   “想当初,你面色青白,眼下发黑,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瞪他。他说的是她?是日薄西山奄奄一息的病号吧。   别说,当初她身体确实差,又是灵魂缺失跟身体不匹配后遗症,又是重病伤了底子虚胖迅速变瘦的气血两虚,还过那么厉害的毒。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她熬过来,因祸得福,只怕她如今坟头的草都人高了。   这样一想,方南说的也没错。   “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提那些干嘛。走,吃饭去。咱们营里的老规矩,想吃饺子自己动手。食堂的于师傅手艺好,脾气好,是太细致太讲究,讲究个色香味俱全,等他带着炊事班包完饺子,得等到晚了。”   魏安然拉起她的手,冲眼底深邃的宫少点点头。   “哥,靖之,李泽瑞,我们回去接孩子,顺便喊爹过来吃饭。你们招呼着大家先过去。”   ☆、894.第894章 医者不自医   894.第894章 医者不自医    魏安然打着一把缀着蕾丝花边,颜色嫩得花还娇的绸缎阳伞,镇定自若地陪媳妇招摇过市。   云相思不时噗嗤笑两声,有趣地打量他新的造型。   “也觉得这玩意儿太过华而不实了?矫情。”   魏安然面不改色,一张气死太阳的白皙面孔完全曝晒在烈日下,不见半分泛红。   “不不不。”云相思含笑摇头否认。“怎么能说是华而不实呢,遮阳效果很好的!”   “强词夺理。”魏安然睨她一眼,配合着她悠闲的步子慢慢散步。   “累不累?”他关心地询问她的身体。岳母大人时时耳提面命,连带他也对女人坐月子加倍重视。   “还好。”云相思嗔他一眼,风情无限。“还不是你闹的,不能等等?”   猴急得像是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老光棍,她有饿着他吗?有吗!   “在等。”   魏安然接收媳妇的媚眼,淡定回答。   云相思语塞,拿自家吃啥没够的男人没辙。   “你刚才说的,脊椎重创丧失攻击力,可行性多少?”   魏安然问起正事,基调是对媳妇满满的信任。   云相思也想起先前那场混战,那名战士对她的论断全然不以为意,继续猛扑而,心知这招制敌手法还未公开普及,不由得得意一笑。   “以弱胜强的绝招之一!特别适合像你这种认穴高手,一招毙命!”   魏安然听她吹得神乎其神,眉头不明显地蹙了蹙。   “仔细说说。”   云相思没意见,左手摸他的脊背,感受着他的脊椎骨,看起来像是在爱抚他。   “脊柱支撑着人体整个躯干,由33块脊椎骨组成,连接大脑,保护内脏,椎管藏有脊髓,是人体重要组成部分。稍有重创,即可引起脊髓压迫症,甚至仅小量出血都可引起重度瘫痪,失去行动能力。”   “脊椎骨之间由韧带连接,能向六个方向活动,其尤以第一、二、七节脊椎骨最为特殊。我选择的是这第二节脊椎骨。”   云相思手掌轻柔地按了按他结实后背的明显凹陷,手指按摩似的微微收拢一提。   “只要找准这一节脊椎骨,用力往外一提,使其严重错位,哪怕不能立即致命,也会马清空敌人的战斗力,剩下的不过是任人鱼肉。”   “而这一招,在敌人飞扑而来身体悬空时最为有效,尤其是面冲下的俯冲姿势,手顺势向这样一提,加地心引力的辅助,事半功倍!”   魏安然听着她言笑晏晏的讲解,想象着那样惊险的对战画面,后脊梁寒毛禁不住竖起来!   云相思狡黠一笑,带着些猥琐劲儿,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语。   “你应该也能想得到,这一招在别人无防备时候的袭作用。如目标趴着享受按摩啦,如在床正进行某项有爱运动啦,咳咳,你干嘛,在外头呢,要不要面子啦。”   云相思身体后部被偷袭,疼得揉都不敢揉,只有狠狠瞪男人出气。   魏安然沉着脸看她,目光不善。   “你怎么知道的。”   云相思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明白男人话里压抑不住的醋意怒火从何而来。   “当然是看来的啊。不然你以为呢?”   云相思翻个白眼,说的是全是大实话。   辈子她小小年纪,由一个能跑能跳的正常小姑娘,日渐沦落到与病床床板相亲相爱,像个废人似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天知道她有多憋屈愤怒,对强大的武力有多么向往!   而又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有心搜罗的顶级黑客呢?   在沉默日渐变态的云相思,收集到了络世界里留下印记的几乎全部强身练武的心得方法!   虽然她受身体条件限制,只能练习门槛最低的飞勺,其余绝大部分都只有眼馋眼红的份儿!   但曾经如同溺水之人奢求救赎的狂乱狂热,还是叫她将一切有的没的牢牢记在心底。然后东边不亮西边亮,在万万没想到的今天,不经意地有了用武之地。   魏安然不明白她眼底的怅然感叹,但却很明白他不喜欢她此刻犹如雾里看花一般的距离感。   “那你怎么会想到那样不正经的用法!”   云相思被他隐含着怒气的一把掐回神,实在耐不住痛,往他身前隐晦地蹭了蹭,却引发他痛苦的一声低喘。   云相思解恨地翻个白眼,赶紧横迈开一步,结束这个大胆至极的不雅举动。   “我早说过了,你要打开头脑,打开懂不懂!明明三十岁不到,思想已经僵化得像是食古不化的迂腐老头儿!”   “魏安然,你要明白,你的特战队绝非常规部队,更不能采用你习惯的旧有常规作战模式!”   “除死无大事!遇见危险了,保命是第一位的,什么节操啊理想主义的,都是在保住命的前提下才有讨论意义!”   云相思语气有些冷漠,不以为然十分明显。   “目的简单,手段直接粗暴,那是保存自身,消灭敌人!手段全是浮云!”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当然,敌我立场这样的原则问题,还是不能让步的。投敌叛变吃里扒外的行为,坚决不能姑息。如果只是策略性的迷惑敌人,使用卧底反间计的,那又另当别论。”   魏安然听着她这一大套,虽然越说越出格,但他的脸色却逐渐缓和下来。   “你写章透露出这种危险的倾向,不被毙稿子才怪。”   话是这样说,他语气却很平和,拉过躲到阳伞边缘的媳妇,把她的手挂在自己手臂,继续徜徉在一片明媚夏日阳光。   “有那么明显么?我递稿之前都会反复检查修改的。”   云相思认真反思。字创作是她完全原创,倾注了她大量心血,当真是像孩子一样对待的,却被别人否认不喜,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得大!   “医者不自医,以你固有的思维方式,检查自己的稿子,只会越看越顺眼,能发现问题才怪。”   两个才怪,说明魏安然此时轻松甚至带点愉悦的心情。   云相思对这样平和的交流氛围接受度相当高,想了想诚恳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以后你帮我过一遍稿子吧。”   ☆、895.第895章 好的转变   895.第895章 好的转变    俩人说说笑笑回家,很享受这样难得的闲暇时光。   开门进家,云海还坐在椅子听匣子,一双眼没离开过睡得踏实的俩孙子。   俩孩子兴奋过头,睡得很沉,也平常醒的时间晚了些。   可等云相思冲了澡换了干净衣裳进屋,俩孩子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立即醒来,着急地哦哦嚷着要爸爸妈妈抱。   云相思赶紧给孩子喂奶。   “哎哟,睡前不是刚吃过嘛,怎么又饿了?吃这么用力。”   云相思吃疼,微皱了眉头。   魏安然一边给儿子把尿清洗换衣裳,头也不抬地说:“儿子胃口好,长得快,这还不好?”   云相思本来也是随口一说,被他这么有理地解释一回,心情更加舒坦。   “今儿当做是跟战士们吃满月酒了,明天人也少一点。”   满月宴的客人名单,周兰英跟她念叨过几回,村里的亲戚说是不请,可是云河一家还有魏国平是说什么都不会缺席的。   再加郭大壮一家,足足凑一大桌子。   然后是明诚那边的杨彩凤以及马玲玲爷俩,夜校的同学,云家杨家等等。   云相思听到苏眉白晓苹的名字,还有些不舒服。反倒听了周兰英的劝解,这才不在意。   周兰英说,这好日子是请客人来给孩子添福气的,也是给客人添喜气,双方都好的事情,没人会故意触霉头。   云相思也释然。   当初在军嫂餐馆摆喜宴,白晓苹出了那么一码子事,苏眉苏晟兄妹全都牵扯进去,也不知道白晓苹苏眉这对未来的妯娌,有没有闹得生分。   “白晓苹生了吧,男孩女孩?”   云相思突然想起件事,随口问了一句。   “女孩。”   魏安然不在意地随口一答。   云相思小心眼又犯了,多看了他一眼,对他这样清楚白晓苹的近况有点在意。   但也仅仅是有点在意罢了。   “郑家什么态度?”   不怪她这样问。   郑家野心勃勃,不惜拿小儿子出来联姻,意在接白震的班。   只可惜,郑戎脾气不小又爱玩,跟白晓苹又闹得并不算太和睦,只怕得不到白震余秀兰两口子的真心支持。   而郑戎本身本事虽然还成,可惜个人魅力不够,相起优秀程度不遑多让的于正海,实在有些不够看。   而于正海他又有着天然优势。于正海算是部队的嫡系,有个影响力不逊于白震的肖云这个老丈人,他自己又扎根部队多年,拥有不低的声望。   并且,于正海跟肖楠夫妻和睦,儿子于阳机灵聪明,五好模范家庭的形象很加分。   于正海本身又会做人,还有魏安然等几个得力兄弟挺他,位的呼声最高,完全不是郑戎这个半道“嫁”进来的女婿可的。   也因此,郑戎的日子显得有些尴尬,可想而知回家面对脾气娇蛮的白晓苹,会是怎么矛盾复杂又憋屈的心情。   偏偏白晓苹还生了个女儿,又输给于正海一头。   这年头提倡男女平等,部队里抓思想教育更是紧,谁也不会明着提起重男轻女的话。   可明眼人心里都明白,生个能耐的儿子,不但能做自己的帮手,更能接自己的班,绝对是件大好事。   白震不是明摆着的例子?经营多年的位置,最后却只能寄希望于女婿。而女婿一旦成功位,还会不会卖他女儿甚至他这个老丈人的账,都很难说。   “不知道。你关心他们干啥。”   魏安然接过吃饱的小宝轻轻拍出饱嗝,又给小儿子换喜气洋洋的红兜兜。   这话云相思爱听。   她边抱着大宝喂奶,边轻笑着问。   “这不是给人派请帖了么,万一真来了,怎么也得应酬一下。女人嘛,婚前问男朋友,婚后问老公孩子,逃不开这些话题。我总得稍稍做下功课。”   魏安然哪里还不明白她那点小心眼,听她借口编得还像那么回事,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给儿子调整开裆绸裤。   “嫌人家婆妈别勉强自己去应酬,你可是威风凛凛的特战营云教官,怎么能是她们普通妇女能的。”   云相思听着他这偏心到胳肢窝的话,心虚地抿嘴偷笑。   “话也不能这样说。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没这样想过啦。”   她又接到魏安然似笑非笑的一眼,撇撇嘴不甘地承认。   “好吧,我是有点担心,怕会应付不来,给你丢脸。毕竟我好像真的跟她们没太多共同话题。”   魏安然正视她略带些愁容的脸,发现她是真的有些担忧,不可思议地望她。   “你们女人不是最爱美吗?跟她们聊衣裳鞋子首饰化妆品,怎么会没话聊,你不是做这个的。每次看你跟你方妈还有云秀丽说这些,都没完没了。”   云相思被他提醒,露出个恍悟的笑。   “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人!我这还真是骑着驴找驴呢。魏安然你现在我聪明了。”   她娇嗔着抱起儿子亲亲,怎么看怎么爱。   “别总把你那不知道哪听来的一孕傻三年挂嘴。这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借口。你不过稿的根子在于你的风题材三观,跟怀不怀孕没关系。看你顶嘴不是挺利索的么。”   魏安然一针见血,拆穿她的掩饰。   云相思冲他皱皱鼻子。   这两天跟他把话说开,她心里头苦水全部倒空,整个人都轻松了。哪怕问题还存在,可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感到绝望。   像魏安然所指出的,她也认同他的话,明白想要前进,必须改变或者坚持的方向。   她是个果决明快的性子,做下决定,便会锲而不舍地坚持下去,不会再为这个问题而反复纠结。   “招待所那边都布置好了吧,客人可不算少。”   云相思又解决掉一桩心事,很快转移话题。   “你别操心了,有爸他们盯着,办事你牢靠。”   魏安然抱过大宝,叫她赶紧去换衣裳准备出门。   “媳妇,一会儿要是有人起哄,你可不能恼。”   魏安然不放心地提前打预防针。   战士们平常训练时候怕他,但是下了训练场,跟他多是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   “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是受了委屈,都记在你头,回家一起算。”   ☆、896.第896章 军营女神   896.第896章 军营女神    魏安然怕孩子暑,直接开车过去。 ()短短几步路,也要开车代步,说起来挺嚣张。   不过特战营里他最大,魏安然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更何况还有杨靖之不间断地鼓励怂恿呢。   营部食堂占地面积很大,是真正按照营编制人数来设计的,二楼特设小炒餐厅,三楼有宴会厅包间等,规模不小。   只可惜特战营满打满算,连同在厨房忙活的炊事班,以及外头站岗执勤的哨兵,还有家属楼的家属们全部算在内,也不过百十来号人,坐在这样宽敞的食堂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略微带着那么点寒酸。   “首长好!嫂子好!”   “云教官!营长!”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纷纷打招呼,无不感兴趣地探头打量他们怀里抱着的可爱福娃娃。   “这俩小子真长得一模一样!哪个大哪个小啊?”   汪海身份升级,扬眉吐气地坐在特战队老队员那一桌,正激动地忙着联络感情,也恰好离魏安然近,看得清楚,较两秒好地问。   “你猜,猜对了有奖。”   云相思将大宝交给伸手来接的宫千守,笑眯眯把问题抛回去。   一听说有奖品,才见识过她大手笔的战士们全都来了兴致,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分析,不管有没有头绪,先猜了再说,反正有一半的机会蒙对嘛。   俩孩子才睡足,精神奕奕地咧着嘴哦哦呀呀叫唤,手舞足蹈地跟战士们玩,半点不见认生。   “我抱的这个是大宝,方姨抱着的是小宝。好了,奖品归我。”   宫千守观察力何等敏锐,跟俩孩子相处将近一日,早已经摸清了俩人脾气的细微差别,很肯定地公布答案。   李泽瑞探头看,嘴里还不住嘀咕着。   “蒙的吧,穿成这样你能这么快认出来?我还没分清楚呢。”   云相思快被傻徒弟给蠢哭了。敢情他的聪明劲儿全在那些代码,回到三次元世界,智商完全他么的感人啊!   “宫少说得对。奖品嘛,你什么都不缺的,我还真想不出送你什么好。要不,你说吧。”   当着全营人的面,云相思还真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很大方地任凭宫少开口提要求。   宫千守望她一眼,眼神很温和,带着浅浅暖意。   “我有俩要求。一个是你给唱首歌,另一个等回去再说。放心,不会为难你。”   宫千守特意看了魏安然一眼,摆明了最后这句放心,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来一个!嫂子,来一个!”   战士们顿时起哄。   军营里全是一伙儿大老爷们,平常不是训练是学习,生活难免枯燥。甚至还有句荤话说,当兵整三年,母猪赛貂蝉,可见一斑。   而云相思又是这样年轻美丽的优秀女性,午才露的那一手也狠震了大家一把,在战士们心目的地位,说是女神也相差无几了。   云相思看了魏安然一眼,大大方方起立,走到旁边的舞台央,优雅地鞠躬行礼。   偌大的舞台,本来也是为营里举办晚会等活动设计的,同样十分宽敞大气。   本来依着云相思纤细苗条的身材,孤零零站在舞台间,会给人一种渺小可怜的感觉;可她那样亭亭玉立地往那儿一站,笑容灿烂,便似乎一颗小小的太阳照亮整个舞台!   不,是整个舞台都为她所掌控,成为她的世界!   “先给大家唱个豪迈的,开开胃。”   云相思清清嗓子,端正神色,凝然开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柔美的嗓子没有故作铿锵,自然而然地倾诉而来,婉约不减,却自有一股嘹亮清脆激励人心!   这是云相思最喜欢的一首阳刚风格的华人歌曲,百听不厌。   当然,她在病床听得最多的还是类似《Zombie》《Dope Hat》等黑暗风格的摇滚歌曲,这却是不方便在这样正气浩然的公众场合演唱了。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国要让四方,来、贺!”   短短的主歌过后,马进入副歌,慷慨激昂的词曲瞬间将热血气氛掀至高潮!   一遍歌罢,意犹未尽,云相思很自然地拔高一个音阶,重复副歌。   战士们情不自禁地合唱,哪怕歌词还不熟练,却也跟着大声哼着调子,用力拍手打着节拍,顿时为云相思略嫌阴柔的歌声增色不少!   大合唱久久不歇,短短副歌翻来覆去唱了五六遍了,大家还意犹未尽。   云相思笑着鞠躬下台,接过魏安然亲手端来慰劳的茶水润喉。   李泽瑞着魔似的跟着大声哼唱,五音不全的嗓音深受汪海嫌弃,将他脑袋推离一旁。   李泽瑞不以为意,融入高涨的热血气氛,声嘶力竭唱得亢奋。   魏安然不得不凑到云相思耳边,微带些不满地嘀咕。   “怎么唱这歌,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云相思无奈耸肩,她也没料到战士们反应这么大。   宫千守睨过来一眼,手掌虚虚捂着大宝耳朵,略略抬高声音冲云相思说。   “再唱一首去,别吵到孩子。”   俩孩子哪有被吵到的模样!都咿咿呀呀叫着唱着,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半点没见受惊吓。   不过云相思也担心婴儿听力弱,怕长时间被吵到对孩子不好,几位长辈也纷纷催促,她只得再抿口温水,重新返回舞台。   “嫂子再来一个!”   战士们眼睛一亮,纷纷起哄。   云相思得体地微笑。   “行啊。不过刚才吼得嗓子略微有点不舒服,来个舒缓的吧,那首我新出磁带里头的主打歌。”   “好!”杨靖之带头捧场。   他可是专程托人从魔都抢购了一盒磁带,才送到家直接被老爷子老太太给扣下了,每次只要回家被那一首首优美婉转的旋律洗脑,偏偏还耐听得很。   宁风致几个听他夸过一回,不敢去磨云相思跟魏安然,都把主意打到他头,回回休假跟他回家蹭吃蹭喝兼蹭歌听,没有半点自觉!   ☆、897.第897章 关系户   897.第897章 关系户    林晨那小子贼,翻录了磁带送回家贡献长辈,先被夸后挨批,被严令赶紧弄正版回来。   直说这样好的歌曲怎么能听翻版的?半点瑕疵都是亵渎,是遗憾!   有林晨出力不讨好的前车之鉴在,宁风致几个全都消停了,直到弄来正版磁带,才敢带回家孝敬讨好长辈。   可惜歌曲风格有些过于缠绵悱恻,不适合军营血气培养,不能带到宿舍常听,所以只能偶尔回家听听过瘾。   现在正主儿要开口了,连听多了磁带的杨靖之,都对云相思的现场版有了期待!   “细雨坠,烟水蒙蒙微醺谁人醉,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清甜婉约的歌声响起,浓浓的古典韵味似是一股清泉,汩汩流淌,带给人清新悠然之感。   整首歌婉转曲折,先抑后扬,荡气回肠,于高音转折处,一波三折,更犹如拿嗓音绣花,一针一线都细致唯美,叫人心尖跟着一抽一荡,酸涩难言!   即使再听一次,杨靖之等人依旧觉得惊艳,忍不住听入了迷,眼神放远,神情松软。   而大多数头次听到这歌的战士们,则渐渐沉静下来,默然沉浸在这样曲风截然不同的歌里。   方凌望着台放声高歌的徒弟,恍惚似乎又看到她一身飘飘白衣,凌空坠下,为爱人以身挡剑,却还拼尽全力朝敌人发起最后搏命一击的凄烈画面!   手一紧,跟她心灵相通的陆明生眉目温润,含笑引她去看怀里安静听歌的孩子。   小宝睁着一双黑漆漆的闪亮大眼,张着小嘴,痴迷地望着台唱歌的妈妈,那表情赤果果在说,妈妈好漂亮!妈妈唱歌好好听!小宝好爱妈妈!   方凌有趣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只是痴迷地望着妈妈,那小模样实在太逗人了!   方凌忍俊不禁,从云相思哀婉悱恻的歌声意境脱身而出,碰碰身边的周兰英,示意她也看孩子的有趣反应。   周兰英同样惊地碰身边的云海,分享孙子的可乐表现。   一个传一个,整张桌子的人都看到小宝趣致的反应。当发现宫少怀里的大宝也是如出一辙的痴迷神情时,欢乐双倍叠加弥散开,每个人都笑开了脸。   这一桌子的欢乐笑脸其在周围一片沉默是如此格格不入,轻易被台站的高望的远的云相思接收到。   云相思惊地微微挑眉。   要知道这一桌子人,大多极有素养,做不出不尊重表演者,当众拆台的不明行为。   像现在这样不约而同地交头接耳嬉笑使眼色,实在是不常见的稀罕之举。   云相思心底好,却很沉得住气,沉稳地将一首歌唱完,发现场内气氛过犹不及,又奔向另一个极端,太过沉郁不适合用餐,忙又弥补地加唱了半首轻快的。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轻松的民歌响起,又是熟悉的军营主题,战士们都松口气,纷纷露出轻松的微笑。   宫千守抬头瞥一眼云相思,又垂眼继续逗怀里安静倾听的大宝。   这样一直保持痴迷笑脸不眨眼,脸不会酸吗?简直像是个假宝宝。   真有那么好听?   宫千守没发觉,他低头凝视孩子的神情,跟大宝痴迷望向妈妈的神情足有七八分相似!   云相思活跃完气氛,功德圆满下台,远远冲俩儿子露出大大笑脸。   大宝小宝笑得更加开心,终于恢复正常地手舞足蹈依依哦哦起来。   “你们家这孩子可太逗了。”   方南揉着肚子,还不时噗嗤笑。   “没见过这样捧妈妈场的孩子,不同凡响,以后肯定是孝顺的好儿子!”   好话人人爱听,连一脸淡然的孩子爹都不能幸免。   “敢不孝顺是欠修理。”   云相思小口喝水,望着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流口水。   “都别干看着呀,快吃,趁热。”   云染墨年纪最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大家纷纷跟着开动,还在打趣着俩孩子的逗趣反应,对云相思方才的两首半歌倒是没多少评论。   “真的啊?大宝小宝是妈妈的忠实粉丝吗?好宝贝,回家妈妈天天唱歌给你们听。”   云相思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俩孩子的这种反应,兴致勃勃地允诺。   魏安然递给她一块少刺的鱼腹肉,回想她前段日子的反常状态,暗暗有些后悔自己的粗疏。   她看似照旧爱说爱笑,却几乎没开口哼过歌。她真正心情好的时候,总有兴致来两句的。   “别惯着他们了。养得娘气了不好。”   魏安然语气淡然,听起来也十分有理的样子,但云相思是听出他话里头的微酸。   这是又吃她的醋了?   这男人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云相思莞尔,随即心头泛软。   她自己不也是被宠得越发像个孩子?他能如此,说明她养得好,对吧?   有云相思开了头,助兴节目不间断地纷纷演。   被饭香勾引却只能看不能吃的大宝小宝被吸引了注意力,专注地观看表演,不时跟着胡乱拍下手,蹬动小脚,高兴了还会跟着战士们的叫好声咿呀两声,开心得很。   旁观的大人们更加开心!   “有这么俩宝贝陪着,我是真舍不得回去了!”   方凌再次感慨,张嘴接过陆明生夹到嘴边的西兰花,爱不释手地逗着小宝。   周兰英大半心思也在可爱的孙子身。   “孩子这会儿正好玩儿,看着他们啊,一点烦心事儿都没有,一眨眼一天过去了,可快了。”   孩子是永恒的话题,李泽瑞听得耳朵起茧,忙端着饭碗挤到旁边战狼那桌,听他们吹牛去了。   “小李子,队里可是进新人了啊,你这老七的位置可保不住,再不抓紧,老八老九都轮不你。”   战狼冲对面挤挤眼,汪海正热络跟杨靖之宁风致套交情。   李泽瑞不以为然地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有我师傅罩着,老七的位子我想要是我的,谁敢跟小爷抢?”   ☆、898.第898章 医院找   898.第898章 医院找    李泽瑞态度虽然嚣张,好歹还记着身后坐着一群他惹不起的大头头们,声音倒是压得很低,并未听进桌对面聊得停不下来的汪海耳,倒是预先消弭了一场纷争。   云相思斜瞥了他一眼,李泽瑞心虚地挺直后背,不敢太放肆,忙一边听战狼他们吹牛,一边欣赏战士们的表演,很快投入地跟着喝彩叫好去了。   正吃得热闹,李想匆匆跑过来,附耳跟魏安然汇报一句什么。   魏安然脸色不变,放下筷子。   “你们吃着,我有点事。”   杨靖之关心地望过来,魏安然目光平静,一扫而过。   俩人多年默契在,杨靖之便明白,不是头有事。他也放心地继续吃饭喝酒,维持纪律,活跃气氛。   “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   云相思也担心地放下筷子,扫一眼魏安然面前的饭碗。   也幸亏他平常吃饭速度快,这也没吃饱呢。   “医院那边找。”   魏安然没瞒她,简单提一句。   云相思反应一秒,顿时有些紧张。   “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魏安然摇头制止她。   “你陪大家吃饭。我一个人过去行。”   云相思明白魏家那些人的性子,她真心不想去沾手。但这么放魏安然一个人去对付,她还真不放心。   “这样吧,你叫战狼跟你一起去,真有个什么事情,他还能帮你拦一把。”   云相思说的挺直白,差说遇事放大毛金毛了。   魏安然也没多说,喊战狼一起匆匆出发。   他也担心对魏家宝会心软。有战狼做帮手,起码不会将时间浪费无意义的缠骂。   是他单方面被王翠珍魏家玉母女骂。   他总不能扯下脸皮不要,跟她们母女俩在医院对骂吧?   这种情况,连云相思出面都不好使,她不是能跟人正面起冲突的人。   周兰英也不行,她泼也够泼,身份不合适,不给她惹麻烦了。   魏安然转瞬间筛选一遍,不得不赞成媳妇推荐的人选正合适。   战狼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本能,野性并未褪尽,会本能般地狡赖寻找原则纪律等的漏洞,不太受一般道德的约束,更没有不随便跟女人见识计较的迂腐念头,由他去对付王翠珍魏家玉挺合适。   俩人半途匆忙离场,引起战士们注意。不过看见杨靖之等人还稳如泰山地坐着吃饭看节目,大家也都把这事丢到一边,继续该吃吃该闹闹,热火朝天。   “医院怎么了?不会是魏家玉要生了吧?”   周兰英低声问,很有点看热闹的八卦意思。   “不知道,没说。”   云相思含糊一句,不想当着宫少方南的面讨论这样阴私的事。   云海瞪了周兰英一眼,又举杯继续跟云染墨陆明生喝起酒来。   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直到聚餐结束,魏安然跟战狼都没回来。   云相思心里惦记着这事儿,想了想,还是叫宁风致开车送云海去医院走一趟。   “会给人添堵,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着我们大宝小宝满月的好日子闹这一出,真不是东西!”   周兰英憋了一肚子不快,终于找着空档来闺女面前一吐为快。   “说是医院来找的人,应该不是他们故意恶心人的吧。”   说实话,云相思心里头也有些膈应,可总不能这时候给周兰英火浇油,闹得大家心里头不痛快没必要。   “别担心,今儿去总明天的正日子来找人好,魏安然也不是傻子,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云相思勉强打起精神,把希望寄托在魏安然身。   “怕是她们算计好了的。”周兰英还在撇嘴,一脸嫌弃。“王翠珍那老婆子,什么恶心人的事干不出来?说不准是她们娘俩串通好的,故意把安子喊过去,拖几天不叫咱们好好摆满月酒。”   周兰英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得不提醒闺女。   “你可千万别太大意了。她王翠珍是什么货色,这么些年一个村住着,我还不知道?”   “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看。对付她那样没脸没皮黑心烂肺的东西,你们不行。她根本不跟你们讲理,我去!”   周兰英转身去追云海,摩拳擦掌地备战。   “妈,你等等。”   云相思忙喊住她,一看她这副斗志高昂的模样心里头暗暗喊糟。   “你可千万别去掺和,叫我爹也别去了。这是一滩浑水,谁沾谁恶心,咱别脏脚了。”   她摆手制止周兰英的话头,拧眉思索着喊宁风致过来,低声跟他嘱咐几句。   宁风致脸色变幻,有点惊疑不定。   “你这样跟他说,说我说的,魏安然不会怪你。”   云相思打定主意,叫宁风致赶紧去了。   “你又出什么鬼主意了,好使不?”   周兰英忧心忡忡,对王翠珍搅和事的本事十分忌惮。   “妈你别管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发愁也没用。笑一笑十年少,愁事攒多了,再像我之前那样病了怎么办。为了那么恶心的一家人,犯不。”   周兰英一听她提起之前的病,这话风马转过来,还回过头劝她。   “是这么回事。咱不赶着找不自在,叫魏安然愁去!那么大个首长,不老小的官儿了,不至于连个王翠珍都管不动。咱们才不管他,回家陪大宝小宝去是正经事。”   说着说着,周兰英彻底转过弯来,还不忘记嘱咐闺女。   “你今儿好好歇着,明天那么些客人过来,够你累的。”   云相思乐意跟她说这些高兴事儿。   “放心妈,明儿也累不着我,有你们在嘛,不用我出头。”   周兰英听着又得意起来,大包大揽地拍胸脯保证。   “放心!早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你坐着抱孩子行,乐意了跟人说两句,不乐意了笑一笑行。”   云相思也开心起来,娘俩欢欢喜喜地楼回家看孩子了。   又过了两个来小时,魏安然匆匆回来。   他顾不冲洗,先喊云相思商量事情。   “剖腹产手术还算成功,生了个闺女,早产,大夫给救活了。魏家玉口口声声要掐死孩子,坚决不认闺女,我回来问问你,咱能把这孩子养不。”   ☆、899.第899章 如圭如璧,如珠如宝   899.第899章 如圭如璧,如珠如宝    云相思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略怔了怔,沉吟着问。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魏家的意思?”   魏安然明白她的顾虑,直接回答。   “我自己想的。总不能把孩子丢了吧。”   医院也不能同意。   云相思默默追加一句,也明白如果魏家玉铁了心不要孩子,总能找机会把孩子丢弃的。   “养个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我不想为人作嫁。这孩子既然我养,那必须彻彻底底归我。怎么养,怎么教育,我不希望有人插手说三道四的。”   她也摆明态度,说出底线。   “当然,我不会瞒着孩子的身世,但我不允许魏家再跟她有牵扯。这一条,能行养。”   魏安然显然也早想过这问题,十分欣慰于媳妇的通情达理。   “不用问问妈他们的意思?”   云相思大方挥手。   “我是我妈抱回来的,她能有什么意思?问她的话,这孩子说不定归她了。我不想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受累,咱们养着吧,她享受含饴弄孙之乐行。”   魏安然得了准信,扭头回医院。   “那我把孩子抱回来。大夫说孩子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养着行,在医院里闹不好会被人给弄死。”   魏安然风风火火走掉,云相思一边嘱咐他开车慢点,又赶紧喊周兰英跟着去。   “妈你快去,魏安然路会跟你解释。”   周兰英一头雾水地被她支出去,云相思关门,心里还有些唏嘘。   魏家玉的遭遇不可谓不可怜,接受不了这孩子的存在也正常,可恨到要对孩子下手有些过分了。   刚生出来的孩子懂什么,还不是教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魏家玉身体怎么样了。当初说得万分凶险,连打掉孩子都会危及生命,现在又是早产又是抢救的,只怕并不乐观。   万一以后她只有这一个孩子,会不会过来闹?   云相思想想觉得有些厌烦。   可看在孩子面,还真不能对她下狠手。   云相思烦恼一回,赶紧去收拾房间,准备迎接马进家的新女儿。   又是一个早产的,说起来也是魏家的正统血脉,算是跟他们有缘吧。   “什么事?风风火火的。”   云染墨站在书房门口,招手喊云相思过去问。   云相思把事情一说,云染墨点头。   “安子开口了,你应下。多养个孩子不算什么。”   云相思抿嘴笑笑,明白他的意思。   云染墨这辈人经历过兵荒马乱的年代,家破人亡的事情看得多了,甚至还有大屠杀的残忍之举,像收养孩子这样的小事,确实不值一提。   云相思自己是活生生的例子,云染墨作为心怀愧疚的亲爹,能有意见才怪。   “爸,你得空给孩子想个名字。”   云染墨欣然接受女儿委托,回书房继续拿毛笔,却不是练习画作,而是给马归家的小孙女起名。   云相思隐隐有些担心,万一沿袭大宝小宝的名字,如圭如璧之后,再来个如珠如宝,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名字涵意倒是好,也适合女孩儿,是这个珠字通猪音,怕以后会被调皮的男同学起难听的外号,小姑娘伤到自尊心会难过。   才这样一想,云相思倒记起大宝的大名来。魏如圭,圭啊,这读音也不好,儿子以后会不会因为这名字跟人打架?   嗯,男孩子,从小多练练身手也不错,不打不成交嘛,又锻炼身体,又结交朋友,挺好。   云相思胡乱想着,利索地铺好被褥。   当初给俩儿子分别打了一模一样的两张婴儿床,为了方便铺被子摆人偶玩具,床还都不小。   偏偏大宝小宝哥俩儿好得不像话,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于是挤到一张床睡,既亲热也不嫌挤,看着能睡到四五岁幼儿园的样子。   另一张床刚好空下,头摆满了俩人的毛绒玩具,现在正好给小女儿用。   云相思铺好床,看着雪白的蚊帐有些不太满意。   既然是女儿,那该用粉嫩粉嫩的粉红色啊。   换!   云相思马给杨彩凤打电话,定制粉红色的蚊帐,粉红色的床帏以及全套床用品,尺寸杨彩凤都知道的,现在大宝他们用的,出自于杨彩凤之手。   “又白得个闺女?云相思你可真有福气。跟我家小光结个娃娃亲怎么样?”   杨彩凤笑着打趣。   “你这什么年代的封建思想,还娃娃亲,不怕你家小光埋怨你?”   云相思被她惊了惊,笑出声。   “我相信你教出的孩子差不了。”   杨彩凤说着还真有几分意动,云相思赶紧拦下她不靠谱的念头。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成育儿典范了,你可别这么盲目崇拜,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的。”   俩人闲聊两句,因为云相思要得急,杨彩凤很快挂电话忙活去了。   杨彩凤身为明诚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成天忙于管理工作,已经很少亲自出手缝制东西了。   当然,云相思要的东西,她可从未假手他人,总是亲力亲为。   每一次的设计图出来,也是她亲自做好样品送给云相思确认效果后,才会继续修改或者下放车间批量生产。   对了,她还负责有特殊要求的高端客户的私人订制。   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待遇,多数情况下,还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手工缝制,她还是个监工。   云相思对杨彩凤的信任,收获了俩人之间忠诚无的伯乐与千里马般的知己情谊。   杨彩凤现在的丈夫李老师曾经感慨,说从她身见识到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看着叫他这个七尺男儿佩服。   云相思其实并未想太多。   一是她志不在此,把摊子拉起来之后,偷懒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她好脱身出来,去忙她自己的事。   二一个则是,她还真没琢磨过御下之术这等高深的管理学理论。   她只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依靠从病房内常年磨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本能地对身边的人进行一个划分。   而杨彩凤恰好被她归为可以信任的那一栏,仅此而已。   “豆豆,名字我想好了,如圭如璧,如珠如宝,叫如珠好不好?如同掌珠,寓意好叫着也顺口,小名叫囡囡吧。”   ☆、900.第900章 你男人体力好   900.第900章 你男人体力好    魏如珠是个很秀气的小姑娘。   因为出生的时候月份不足,脐带绕颈两周,医生抢救了一会儿才救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声带,小姑娘哭起来的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很叫人为她捏把汗。   “这真能养活?”   周兰英对着床个头差距明显的仨孩子,十分担心。   大宝小宝虽说也是不足月早产的孩子,可生下来也这丫头强多了!尤其俩孩子马满月,营养跟得,看着跟正常孩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医生说没问题。”魏安然眼底闪过淡淡的担忧,但为了安其他人的心,只能斩钉截铁地把医生的结论搬出来做辅证。   “我喂喂她吧。”   云相思细细打量过这个皮肤红红,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姑娘,被她细声细气的哭声揪着心里疼得慌。   “喂吧。”   魏安然把房门一关,大宝小宝被长辈抱出去,房间里剩下他们仨。   云相思小心翼翼地喂奶,小姑娘哼哼唧唧的,连吃奶的力气都小得可怜。   “呀,是不是呛着了?魏安然快帮忙。”   云相思着实无奈了。这么娇弱的小生命,真的可以养大吗?   “你这奶水太冲,要不,挤出来我拿筷子蘸着喂她吃点?”   一场虚惊,魏安然也有些后怕,擦干净小姑娘半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她瘪着嘴细声细气地哭,他一双浓眉也皱紧。   真的能养活吧?不会是医院急着往外丢麻烦吧?   “行吧。七活八不活,吃了我的奶水,再差的底子也给她养回来了!”   云相思反而来了豪情壮志,积极行动起来。   魏安然眉头依旧不展,瞪着哭得累了连声都没的小姑娘。   他是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本来有俩儿子,老婆已经忙得快顾不他了,如今再多一个,还这么难弄,云相思眼里还能有他吗?   云相思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抿嘴笑笑。   “魏安然你又乱吃醋。别否认,我还不了解你?你怎么不想想,俩人在一起养孩子,不也是共同乐趣?非得只有我跟你俩人,才叫把你放心啊?”   魏安然很干脆地否认。   “光有咱俩人干对着也不行的。”   云相思目瞪口呆,再次惊讶于这男人的厚颜无耻!   他这怨气积攒得这么重,合理吗?明明才发泄过兽望的不是吗!   魏安然也看懂她纠结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勾勾嘴角。   “你男人体力好。”   云相思嘴角抽抽,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好。   “体力好好好训练,不要辜负天给的好体质啊。”   魏安然听着她言不及义的胡言乱语,意味深长地瞥过来一眼。   这一眼,叫云相思生生打个激灵。   这男人又动歪脑筋了。家里多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晚肯定要费心费神照料,应该能躲过这男人的无耻算盘吧?   体力好要浪费在她身?她可不想马又怀!三个孩子够她累的了。   俩人边耍花腔边给孩子喂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完事。   小姑娘吃完奶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弱不可闻。   要不是云相思六感过人,留心点能听见那浅得几近于无的呼吸,说不定要提心吊胆守在旁边,不时拿手指头去她的鼻子下面试探呼吸了。   “魏家玉怎么样?”   云相思靠在床头,舒服地享受魏安然的按摩,略有些疲惫的身体舒展开来,轻声问。   “不太好。身体虚弱,但也没大碍,是情绪过于惊动,对休养不利。”   魏安然语气很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云相思能理解。所谓虎毒不食子,魏家玉对亲生女儿的做法太激烈决绝,不怪正义感旺盛的魏安然看不过眼。   “她以后还能再生育吗?”   云相思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这个医生倒没说。应该没问题吧?”   魏安然一怔,沉吟着回答。   “这倒也是。如果真出问题,这么大的事,医生不会瞒着不说。”云相思赞成点头,眼皮有些发沉。   胸前一沉,云相思眼皮跳了跳,忍着没睁眼。   那双手愈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别,正涨着呢,小心喷你一脸!”   云相思低声警告,可已经晚了。   一片尴尬的沉默,云相思猛地睁开眼,恰好看见男人沉凝的脸微微湿润的一片。   她惊笑!“不会吧?真喷了?”   魏安然恶狠狠推起她衣裳,俯头报复!   哇地两声嚎哭自门外适时想起,仿佛隔着门,大宝小宝都能知道自己的口粮被无耻的亲爹给霸占了!   才刚入睡的囡囡吓得也跟着嘤嘤哭起来。起外头俩孩子干打雷不下雨的干嚎,小姑娘泪水涟涟的嘤嘤啜泣委屈得人心都要碎了。   “这俩混世魔王!”   云相思没好气地骂一声,轻轻拍拍囡囡哄着。   “囡囡不哭哦,哥哥也饿了,妈妈喂哥哥们吃饭他们不哭了。囡囡先睡啊乖。”   过去开门的魏安然手里抱着小宝,身后跟着抱大宝的周兰英,一前一后进来。   “囡囡吃过了?”   周兰英关心地问,先将大宝递给云相思喂。   “吃了一点,拿筷子喂的,小猫似的。”   云相思熟练地喂儿子,满足于儿子豪迈的吃相。   小宝委屈地抱着奶瓶嘬着,光拿没牙的牙龈咬奶嘴,是不肯吃里面的奶。   “能吃得下好。小孩子是要吃吃睡睡,见风长。”   周兰英再看看自家小孙女,心里头也生出些亲切。   这亲手抱过的孩子,感情是不一样。   “晚大宝小宝还跟我们睡,晚你们看着囡囡。别胡闹,明天是大日子呢。”   听着周兰英的嘱咐,云相思脸红了红,忍着没去瞪素行不良的魏安然。   都是他,总叫她跟着丢脸。   “知道了妈。这才是满月酒,妈你也没太兴奋了,以后孩子抓周啊,学啊,毕业啦,结婚啊,你得乐成啥样啊。”   云相思羞愤之下,主动转移话题,却挑起周兰英的兴致。   她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满脸兴奋!   “闺女啊,这孩子说长长起来了,老快了!说说你,不几天都结婚生孩子了!我可得好好活着,看着我们大宝小宝结婚生重孙子,看着我们囡囡出门子!”   ☆、901.第901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901.第901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晚无话。   囡囡出乎意料得好带,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虚弱,需要睡眠补充体力吧,她居然整晚没醒过一次,一直安安静静地睡着,连个身都没翻。   云相思惦记着孩子,半夜里还醒过两次,担心地去试探她的鼻息,察觉一切安好,这才在魏安然强势的搂抱下安然入睡。   当然,体力好的魏安然同志没委屈自己,只这些夫妻间的游戏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大清早,云相思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地转头看靠在大床的婴儿床,正好对一双安安静静的黑亮眼睛。   “早安,囡囡。”   云相思弯起眉眼,柔柔笑着打招呼。   被这样一双纯净如水的眸子全心全意看着,你会觉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身心都得到净化,一切躁动烦忧自动瓦解消散。   这么小的孩子,其实是看不大清楚人的。   囡囡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股专注劲儿实在有些特殊,也更加叫云相思感动。   “饿了没?咱们先嘘嘘个,妈妈马喂你吃饭。”   云相思温柔地抱起孩子,接着魏安然端来的尿盆把尿。   囡囡还想扭脖子看她,可这动作难度太高,她吭哧两声,依旧细细柔柔小猫叫似的,听起来昨天仿佛多了点气。   “尿得倒是不少。”   魏安然评价一句,端起尿盆去卫生间冲洗。   云相思又笑眯眯地轻点囡囡小巧鼻头。   “是不是憋好久了?我们囡囡不吵人,还不尿床,真是个好孩子,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温柔怜爱的气息传达给孩子,囡囡又直直盯着她不放,小嘴蠕动几下,挤出个笑的弧度。   云相思喂过她两回,对囡囡的情感急速攀升!   “囡囡爱妈妈对不对?妈妈也好爱囡囡!乖,咱们吃饭饭了。”   母爱泛滥的云相思不自觉地用起叠字,嗓音带出娃娃音,显得她那张娃娃脸更加稚嫩。   洗漱完出来的魏安然愣了愣,顿在卫生间门口望着她柔美的笑脸,心风起云涌,直恨不得将她狠狠揉进身体里再不分开。   屋门被使劲拍两下,外头传来小宝元气十足的啊啊声。   方凌笑着帮忙叫门。   “相思你们起了没?小宝饿了。”   魏安然打开门,接过小宝问候方凌。   “您晚睡得好吗?”   方凌回了句好,稀罕地探头看着吃完奶正安静躺在云相思怀里的囡囡。   “哎哟,这小眼神,半眼不错地看着妈妈,跟大宝小宝一个模子扣出来的,说不是你们闺女谁信啊。”   云相思轻轻把囡囡放回婴儿床,忍俊不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方凌也莞尔退开,体贴地带房门。   云相思并未急着给小宝喂奶,依照规律,平常心有灵犀,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小哥儿俩肯定前后脚过来敲门报道。   果然,才合的门很快又被敲响,周兰英抱着大宝过来。   “囡囡醒了?看着脸色好看些了。”   云相思忙笑着把囡囡的贴心懂事夸了一遍,听得周兰英也对囡囡露出笑脸。   “合该着是咱家人,水土养她,以后啊,没病没灾,见风长,错不了。”   好话人人爱听,云相思也不能免俗。   “妈你吃早点去吧,我带他们仨玩会儿。今儿你们可都有重担在身,我这个闲人陪孩子玩了。”   周兰英一脸喜滋滋地出门。   “行。我收拾收拾,换你给我准备的那身衣裳。我嫌颜色太红太艳,偏偏你方妈说正衬我,还说要亲自给我梳头化妆!”   “那可是给电影明星化过妆的老师!你妈我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待遇,今儿个做一回天仙,好好照它几十张相,洗个大的,回家挂墙!”   云相思鼻子微微有些泛酸,看着她喜气洋洋的虎背熊腰,声音放得更甜。   “妈你尽管拍!咱家房子大,家里挂不下,这边还空着好几面墙呢。还有我爹,叫我师公帮忙好好捯饬捯饬,咱们今儿多拍几张全家福。”   她啰啰嗦嗦说着,周兰英早风风火火带门出去了。   魏安然抱着大宝过来,凝视床的一大三小,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全家福,他也要有全家福了。   “囡囡的衣裳送过来没有?”   云相思喂完小宝,放在身边任由他自由活动,又继续喂大宝。   “我去问问。”   魏安然大步出去,不一会儿工夫,拿着个大塑料兜子进来,里头还包着红艳艳的包袱皮儿。   “杨彩凤大早的亲自送过来的,你收拾下,叫人进来看看孩子。”   先来的都是极亲近的人,让进卧室待客更显主人家的亲昵不见外之意。   “哎哟,这么早到了,没吃早饭呢吧?李老师和杨光也来了?赶紧招呼孩子先吃饭。杨彩凤也真是的,性子怎么变得这么急。”   云相思喂着大宝,高兴地连连打量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头肯定是杨彩凤连夜赶出来的衣裳被罩蚊帐啥的,她有些等不及想给囡囡穿戴布置起来,看看是何等的梦幻美丽!   谁还没个公主梦呢!   魏安然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也不说破,起身换衣裳。   昨天去食堂跟战士们聚餐,今天基本没有这头的客人,他也难得脱下军装,换云相思新设计的一系月白真丝长袍。   轻薄的料子华润如水,洒落淡淡清雅,斜襟处绣着半朵洁白的栀子,散发着淡淡幽香。   “你放轻松。穿这一身还雷厉风行的,不搭。”   云相思欣赏着自家男人的新形象。   魏安然长了副衣架子似的好身材,身体颀长匀称,没有夸张的肌肉,神韵内敛,面白如玉,五官英挺,穿一身典雅复古的长袍,别有一番韵味!   “又不是唱戏的,非要我穿一身戏服。我又不像宁风致,从小被一群爷爷从头管到脚,连穿什么衣裳都得听家里的。”   魏安然略有些不自在地理理袖口,衣袂飘飘,倒真有几分凉快。   云相思含笑拿话顶他。   “嫌难看别穿啊,没人逼你穿成唱戏的啊。”   魏安然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甩甩胳膊放松肩膀。   “你跟儿子们都穿,独独把我排除在外?没门!”   ☆、902.第902章 有眼光   902.第902章 有眼光    魏安然放下狠话,一挥袖子走了,背影看还真有几分味道。   杨彩凤偷笑着进来,凑过来跟云相思讲悄悄话。   “我都没敢认!原来魏营长穿这衣服是这样的啊!我一直以为你胡闹作弄他呢,没想到身效果还不赖,真有你的,有眼光。”   云相思得意抬下巴。   “那当然!”   没眼光她也不找魏安然,当然,魏安然娶了她,纯属大奖。   “嘚瑟。”杨彩凤白她一眼,幸福满满。“快叫我看看孩子。呀,这俩孩子长得真好,哪像是不足月的啊?你是不是瞒着什么呢?”   云相思见不得她这副八卦德行,白了她一眼。   “有什么好瞒的,我们又不是奉子成婚,早一起住八百年了。”   “不是我说你,你也差不多点。知道的是你婚后身心滋润,底气足,闲心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思想龌龊,急着要二胎呢。”   云相思瞅着杨彩凤瞬间涨红的脸,大惊小怪地问:“不是吧?你真有了?”   那明诚怎么办!她不想天天坐班,去接手杨彩凤那一大摊子事!   “我要真有了,你不替我高兴?”   杨彩凤哪里不明白她那惫懒的性子,一语道破天机。   “放心吧,算我真怀了,也不指望你这懒虫回来操心工厂的事情。你继续扮你的神秘当精神支柱吧!”   “我早想明白了,要想休个假,必须培养得力手下,指望你?哼哼,下辈子还较快。”   云相思被她训得讪讪然,嘿嘿笑着拿一根手指头逗着囡囡。   小家伙小手没多大力气,却一直牢牢抓住妈妈的手指,当然了,眼神更是没挪开过。   “哎,云相思你发现没有!”杨彩凤像是发现新大陆,大惊小怪地指给她看。“你看,仨孩子怎么都一直看着你啊?你身带磁铁的?”   她稀罕得不行,嗓门略高,招来门口探头探脑的杨光。   “小光进来看弟弟妹妹。”   云相思冲他招手,小男孩一溜烟跑过来,乖巧地喊“云姨”。   “吃好了?在云姨这可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云相思嘱咐杨光一句,又指点给他瞧。“这个是大宝,这个是小宝,这个是囡囡,囡囡最小。”   杨光惊讶地瞪大一双眼,注意力全在大宝小宝身。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好神!”   杨光惊叹出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挠挠头解释。   “我们学校三二班也有一对双胞胎,不是,是龙凤胎,可出名啦,全校人都认识他们。可我觉得他们长得不像。没大宝小宝这么像!太神了!”   杨彩凤慈爱地看着儿子,给他整整短袖衬衫的领子,又整整背带短裤的背带。   “龙凤胎越大越不像的,别的双胞胎也有不很像的,你大宝小宝弟弟跟别人不一样。”   杨光乖巧点头,满脸认同。   “对!他们特别像,还特别可爱漂亮!哦不对,”杨光自觉失言,冲大宝小宝投过去歉意的一瞥。“是帅气!男孩子不能说漂亮的,我爸教我的。”   云相思被逗笑,也欣慰于杨彩凤一家的和睦。   李老师是很好的人,跟杨光感情处得好,最早也是疼爱杨光这个懂事进的学生,进而对杨彩凤心的。   “杨光奶奶呢?没一起过来?丢下老人家自己在家不好吧?”   云相思问起杨彩凤婆婆,正好对又进屋的一群人。   “老婆子有人惦记,说明人缘儿没差到底。周姐姐,你养了个好闺女啊,对我这个外人都这么好,肯定特孝顺!”   说曹操曹操到,阳光奶奶一身光亮的喜气暗红薄绸短袖衫裤,跟身边紫红织金丝的周兰英站在一起,跟一对老姐妹花似的,别提多亮眼热闹。   “是,我有福气!我常跟我老头子说,我得修八辈子福,才得了这么个好闺女!下辈子,我还要跟我家红豆做娘俩,亲娘俩!”   因着云相思跟杨彩凤的亲密关系,两家人处得跟一家似的,有些话也不是秘密,不需要藏着掖着。   “看来我们还不是来得早的。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伟平,你想第一个送外甥们礼物的愿望要落空咯。”   柳墨莲领着周伟平进来,身后跟着负手踱步的杨行预,一家子盛装出席,不约而同也选择了正式又凉爽舒适的丝绸唐装跟旗袍。   “姐夫,我去看姐姐!”   周伟平脆生生跟魏安然打过招呼,哒哒哒跑到卧室看云相思。   他跟云相思的感情非同一般,几乎将她当做第二个妈妈看待。当初还是云相思主动将他带在身边,从此安排他过安稳幸福的生活。   “姐,我来啦!”   周伟平个头儿小,灵活地钻到里头,踢掉鞋子爬大床,凑到云相思身边,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   “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男孩子硬忍着羞赧撒娇,脸皮红通通的,拿一双晶亮如小狗的眼神仰望她,满是喜悦依赖。   杨彩凤靠得近看得清,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点着叫众人看。   “你们看,这几个孩子都一个样儿,净冲着云相思发傻。小光你可离你云姨远点,小心也被传染这怪毛病。”   “我才没毛病,我是想我姐了。”周伟平为姐姐打抱不平,很快又低头掏小书包。   “姐,我给外甥买的礼物,银手镯,头还刻着莲花,可吉祥啦,一定能保佑外甥们长命百岁,百病不侵。”   周伟平美滋滋地献宝,举着一对儿小手镯给云相思看。   云相思心里头软软的,接过手镯仔细看看,低头重重亲他一口。   “伟平真是个好舅舅,我替大宝小宝谢谢你了。来,我看看你牙换得怎么样了。”   周伟平警觉地抬手捂嘴,含糊地抱怨。   “姐你干嘛总要看我的牙,等长齐了再看吧。”   “多看看早有个准备,以后才不会被换牙的大宝他们丑到啊!”云相思笑着逗他,心里暗暗感慨,曾经那样懦弱内向的孩子,如今也知道爱美了。   她不由得想起远在魔都的汤淼。   那孩子了幼儿园,还是不爱说话。严肃急得不行,前几天还打电话向她求助。   ☆、903.第903章 有妖怪!   903.第903章 有妖怪!    “想什么呢,孩子问你囡囡的事。 ”   杨彩凤推云相思一把,示意她看一脸疑惑的周伟平。   “姐,她是谁啊?”   云相思冲柳墨莲笑笑,喊了声柳姨,才又拍拍周伟平的小脑瓜,认真介绍。   “这是我的小女儿,叫魏如珠,小名囡囡。”   柳墨莲眼闪过一抹疑惑,体贴地没有多问。而热情的周兰英早拉着老姐姐的手,低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回。   “姐姐还生了个小外甥女吗?我不知道。”周伟平显然有些手足无措,紧紧攥着身帅气的小挎包,随即眼神一亮,把书包摘下来递给云相思。   “姐,我没有准备小囡囡的礼物,这个书包送给她吧,我妈才给我缝的,挺好的。”   云相思被这孩子的周到暖到心窝,笑眯眯接过书包看了看,又郑重递给他。   “你的心意囡囡收到了。不过囡囡还不到满月,她的礼物你慢慢准备好。也不需要花钱,你自己亲手画个连环画故事送给她,念给她听,囡囡一定特别喜欢。”   “这是舅妈给你的,不好随意转交别人,要珍惜她的一片慈母心。”   周伟平懂事地点头。   “我知道。老师有教过,慈母手线,游子身衣。我以后不会随便把别人送我的礼物转送出去了,要珍惜别人对我的一片心意。”   九岁的孩子能表达成这样,云相思觉得很满意。   “伟平真聪明,是这样。今天姐姐要陪三个孩子,没时间招呼客人。你看你是要帮我陪孩子们,还是帮你姐夫招呼客人,我们太需要帮忙了。”   周伟平还在纠结着,杨光已经挺起胸脯自告奋勇。   “云姨,我帮忙招呼客人吧。需要我做什么?”   杨彩凤笑眯眯一指外头。   “找你爸去,他肯定在帮你魏姨父忙,找他领差事做。记着一点啊,做事要专心,不能半途而废。”   “知道啦。”杨光蹬蹬蹬跑出去。   周伟平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意动,很是懂事地退而求其次。   “那我帮姐姐陪外甥外甥女玩。”   云相思真被这个懂事的弟弟感动得要哭了。   她亲亲小男孩的额头,整整他的小号唐装,含笑拍他一把。   “去跟杨光作伴吧,男孩子该多见见世面,一会儿有女孩儿过来,我留下她帮忙我带孩子。”   周伟平听到这样充足的理由,顿时响亮地答应一声,跟三个孩子分别打过招呼,这才追出去找杨光去了。   “还女孩儿,咱们认识的这些人里头,谁家有女孩儿啊。”   周兰英看着侄子活蹦乱跳地跑出去,也是爱得不行,不由得笑说一句。   云相思怔了怔后也失笑。   “还真是,周围认识的全是男孩儿,以后找媳妇可要发愁了。”   杨彩凤拿手指头逗着安安静静听大人说话的囡囡,见缝插针地补一句。   “我可早给我家小光定下囡囡了啊。”   “你又来。”云相思白她一眼,转而跟几位长辈闲聊起来。   老人家没有不爱孩子的,尤其还是女人。   面对大宝小宝这一对可爱效果成倍叠加的孩子,连一向矜持的柳主席柳墨莲,也都爱不释手,看着平易近人多了。   “都来了啊。”   蔡金花抱着儿子进来,冲大家伙笑着点点头,一屁股坐到大家让出位置来的床脚。   “嫂子,快让我抱抱城城,这小子看着大了不少,快能走了吧?”   云相思稀罕得向郭连城伸手,已经半岁多的郭连城却惊恐地睁大一双眼,左右看看床并排躺着的大宝跟小宝,泫然欲泣地冲蔡金花叫“妈,妈”。   那惊恐的小表情生动极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想法:妈妈,这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好恐怖!   蔡金花搂住惊恐地扑进自己怀里的儿子,看到云相思作怪地把小宝藏到身后,只剩下大宝一个,云相思还作怪地冲她挤眉弄眼使眼色,蔡金花不禁斜她一眼,不过也觉得这样逗逗儿子挺好玩的。   “城城看,一个弟弟啊。多可爱,来,跟弟弟打招呼,叫弟弟。”   郭连城已经能大概明白妈妈一些简单的话里头的意思了。   有最亲爱最可信赖的妈妈保证,郭连城扶着妈妈肩头,试探着回头去望,见到床果然只剩下一个娃娃,顿时大松口气。   这放松的表情实在太明显,逗得周围忍笑的一伙儿大人全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妈,妈。”郭连城摆出大大的笑脸,回头冲妈妈笑,仿佛觉得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无所不能的超人!   云相思憋着坏笑,将背后的小宝放回去,不住冲蔡金花打眼色。   沐浴在儿子全心崇拜依赖目光的蔡金花,实在不想打破儿子的好心情,可“众怒难犯”,加她也很好儿子接下来的逗趣反应,于是拍拍儿子的后背,哄他回头看。   “城城要给弟弟做什么呀?来,给弟弟作个揖,恭贺弟弟满月大喜。”   这显然是在家里头练熟了的,郭连城丝毫不为难地咧嘴笑着回头,肉呼呼的两只小拳头已经要抱在一起了。   “啊!妈妈!”   一回头不要紧,床竟然又出现一模一样的俩孩子,吓得郭连城话都说得利索了,也不抱拳了,一头又扎回蔡金花怀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大人们笑成一片,连大宝小宝都咧着嘴划动手脚欢腾不已。   “你可太坏了你。”   蔡金花又是笑又是心疼儿子,边拍抚受惊吓的儿子后背,边瞪了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笑得直揉肚子,歪在杨彩凤身,哎哟直喘气。   “快哄哄孩子,别真给吓着了晚睡不好觉。”   周兰英也是笑,可也不能不管客人。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再亲近的亲戚,也不能这样作弄,红豆实在是有点过火。   蔡金花接过方凌递过来的布老虎拨浪鼓,低声哄着不肯抬头的儿子。   霸道小宝一见心爱的布老虎没了,顿时扯着嗓子嚎起来!   大宝向来支持弟弟,随后跟着壮大声势。   囡囡吓了一跳,憋着小嘴,细声细气地哭,哭声淹没在俩哥哥的嚎啕大哭里,几不可闻。   委屈想哭的郭连城反而被吓懵了,含着一泡泪转头望床俩“妖怪”,满脸惊。   那表情明显在说,原来“妖怪”也会哭啊!那他不怕了。   ☆、904.第904章 不和谐之音   904.第904章 不和谐之音    欢乐的氛围持续很久,直到苏眉偕同白晓苹门,才稍稍有所凝滞。   “恭喜啊,一点礼物不成敬意,给孩子添点喜气。”   苏眉一脸骄矜,远远站在床前递手里拎着的袋子。   从露出一角的包装盒形状可以看出,里头应该是一套儿童读物,或者还有玩具衣服什么的。   总之是很体面的礼物。   “谢谢,叫你们破费了。”   云相思得体地微笑,两手护着身边活跃的俩儿子,并未起身迎接。   不过她这样也不算失礼,至少苏眉跟白晓苹都挑不出什么不是。毕竟旁边这么些早到的长辈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显得太个色。   “这怎么能叫破费?给孩子的,应该的嘛。”   白晓苹嘴甜起来,实在是个惹人喜欢的姑娘,也难怪在部队大院以及医院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公主。   “怎么没把孩子抱来,还没断奶吧?”   云相思客气地问候一句,至于白晓苹的闺女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的满月,满月的时候魏安然给送过去的什么礼物,她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白晓苹笑容有些阴沉,马刻意扬起嗓音,轻快回答。   “孩子留家里呢。我爸我妈爱得不行,一刻都离不开,根本不叫我抱出门,怕风吹日晒给闹出点毛病,别提多惯得慌了。我是拿他们没辙,刚好我也出来松散送散。”   她瞥一眼床欢实的俩男孩儿,眼底闪过一抹没掩饰好的嫉妒与黯然。   “还是你身子结实。这从农村出来的是不一样,不我,带一个累得腰酸腿疼不得闲,成天人参鸡汤地补着,还是觉得虚得慌。”   本来挺好听的恭维话,叫她特意点出一句农村出来的,鄙视的意味浓郁得连周兰英都无法忽视!   “虚了也不能随便吃药啊!人家大夫说了,是药三分毒,人参那玩意儿是吊命用的,平常还不如吃根萝卜管事呢。有个词儿叫啥来着?虚不虚的……”   “虚不受补。”方凌不了解白晓苹的身份,也不是本地人,对这样门找茬的见多了,半点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丫头,人参那是欺软怕硬的刁货,你身子虚,可不能再吃这霸道的药了,虚不受补可大可小,可别事与愿违,弄坏了身子。再说了,你不还奶着孩子么?奶水火气大,对孩子也不好。”   方凌带了大宝小宝两天,各种育儿知识跟周兰英学了不少。尤其是周兰英偏信医,她耳濡目染地也开阔了点眼界,自认在育儿知识相关,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柳墨莲蹙眉望向躲在白晓苹身后装鹌鹑的苏眉,对这孩子明显的气质又转变,实在有些惋惜。   “苏眉啊,这里人多,一起挤着空气都不好,也吵着孩子。咱们出去说话吧,我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   苏眉明恋暗恋杨靖之多年,往杨家跑得殷勤,对柳墨莲这位未来准婆婆小心巴结孝敬,见着她总有些打怵。   哪怕后来她被杨靖之严正拒绝多次,终于死心转而投入郑直怀抱,可对这位厉害的前柳主席还是打心底里怵得慌。   “我那不是忙么,呵呵,柳姨,您最近好吧?看您这一身旗袍,特显气质,说您是我姐姐都没人怀疑。”   苏眉熟练说着场面话,拽着不甘愿的白晓苹跟在柳墨莲身后出去了。   周兰英气哼哼地撇嘴,到底没当着这么些亲戚朋友的面说什么,笑着招呼大家也去外头客厅吃茶。   “孩子差不多该饿了,叫云相思喂孩子,咱们出去说话。”   方凌头一个响应,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卧室。   “嫂子,你不用喂喂城城?在这屋喂吧。”   云相思喊住后头也抱着郭连城要出屋的蔡金花,善意地提议。   “我给这小子断奶了。自打他奶奶个月喂他吃了点鸡蛋羹,尝到了滋味,这小子不肯喝奶了,也省了我的事。”   蔡金花抱起胖墩墩的儿子,欢喜地亲他小脸蛋一口。   云相思忙笑着说:“那一会儿叫师傅给做个鸡蛋羹,还喜欢吃什么,嫂子尽管说,千万别客气。今儿人多,我要是混忘了,委屈了我们城城可不行。”   蔡金花笑着拿起儿子手里捏着的拨浪鼓摇两下,清脆的咚咚声引得城城笑开。   “你别跟我瞎客气了。我跟你哥都拿你当亲妹子看,来自己亲妹子家,还能受制?放你一百二十个心,好好照顾好孩子是正经。你这行不行,要我喊妹夫进来帮忙不?”   “嫂子。”说曹操曹操到,魏安然进屋,冲她点头问候,见郭连城喜欢手里的拨浪鼓,忙大步走过去,从儿子满满当当的玩具箱里翻出个精巧的八音盒,还有小木琴递过来。   “嫂子,今儿实在招待不周,多多海涵。城城长得壮实,有福气。这给你玩儿,玩腻了,再来拿别的。”   这还真不是魏安然傻大方。这些玩具都是爱孙心切的云染墨淘换来,确定孙子感兴趣之后,肢解研究,亲自动手翻做的。每一种都做好多个,盛满了大大的玩具箱子,云染墨依旧乐此不疲。   “行了,刚说完我妹,妹夫你又来了。嫂子我没当自己是外人,不能帮你们招呼已经偷懒,你别管我了。我出去了啊,你们赶紧的,也差不多该收拾着去吃饭了。”   蔡金花抱着得了新玩具喜滋滋笑不停的儿子出去,体贴地帮他们带门。   离午饭时间其实还早,只是客人多了,家里坐着显得拥挤,不如早早去食堂筵席那边,有的吃有的聊,更有趣味。   而且坐席位置都是有讲究的,能最大限度避免某些客人互相看不顺眼的尴尬冷场局面,大家熟人投脾气地凑在一起说笑喝茶嗑瓜子,可现在拘束地端着笑脸应酬自在多了。   “累了吧?”   魏安然熟练地帮媳妇递过热毛巾,依次给孩子把尿。   隔音效果专门设计过的,门一关,外头的喧闹笑谈便掩去大半,恢复一室宁静。   “还好,陪人说说话。”   云相思舒服地靠着靠枕,眯着眼给儿子喂奶。   “陪人说话应酬本来是力气活儿。”   魏安然语气淡然,明显有些抱怨。   ☆、905.第905章 晚上要洞房   905.第905章 晚上要洞房    “好啦,你自己亲儿子的满月宴,叫你陪客人说两句话,看把你委屈的,没叫你从头到尾全盘安排呢。”   云相思半是安慰半是打趣,喂完孩子,起身去冲澡,准备换掉身奶香味重的衣裳。   “妈他们确实辛苦,以后告诉儿子,叫他们记着爷爷奶奶的好儿。”   魏安然轮流抱着俩儿子飞高高,望着他们俩亮晶晶的眼神,无奈摇头。   “还真是人来疯。今天再不好好睡觉可不成,人前露露脸,叫你们回家睡觉来。”   大宝小宝咯咯笑着,咿咿呀呀跟他交流,跟心爱的爸爸玩得别提多兴奋!   囡囡安静地睁眼看着头顶公主式帐篷垂下来的五彩风铃,听着那悦耳的细微声响,仿佛入了神。   魏安然分心看了女儿一眼,很满意女儿的娴静。   女孩子嘛,得安静一点。不然像魏家玉那样疯疯癫癫的,这辈子毁了!要那样,他肯定亲自打断囡囡的腿,关在家里养一辈子老姑娘,也不放出去丢人现眼。   云相思换好一身月白旗袍,挽着发髻,袅袅婷婷出来,鬓边一朵珍珠攒成的莹白栀子花,散发着馥郁香气,衬托着下头翠****流的几片绿叶,栩栩如生,美不胜收!   她颈间旗袍领口的盘扣,同样是一朵珍珠攒成的小栀子花盘扣,除了大小有异,别无二致,精致非常。   右腰后侧绣着大朵绽放的栀子花,花瓣饱满,直直覆盖右臀外侧,随着轻移莲步便仿佛微风拂过,栩栩如生,引人注目,却不会叫人生出半点亵渎的心思。   除此之外,整件旗袍干干净净,布料连暗纹都没有,边角收线完全看不出,足见杨彩凤手艺的高明。   这样既华丽又素雅的一袭旗袍,穿在她身,将她生完孩子之后更加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出十分美艳端庄,矛盾又和谐。   如同她此刻清纯又妩媚的气质,叫人很难相信,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   魏安然眼睛都直了!   直到云相思拿指头轻轻点他手臂,他才回过神,咕咚咽口口水,恶狠狠接过她递过来的两套月白色小衫裤,熟练地给大宝小宝换。   “孩子昨天午闹腾得欢,生物钟都乱了,今天得给好好调整回来。一会儿你过去露个面赶紧回来陪孩子午睡。”   听着他命令式斩钉截铁的安排,云相思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轻手轻脚地给囡囡换一身统一的月白色家庭装。   “最好是儿子现在闹觉,我在家哄孩子别出门对吧?”   魏安然理直气壮地点头。   “云相思,你是一个母亲,孩子这么小,当然要首先照顾孩子的需要。”   云相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懒得跟这个振振有词的男人争辩。   老夫老妻的了,他那点小心思能瞒过谁去。   打理好三个孩子,云相思从床底掏出一个鞋盒,打开来,露出里头一双半高跟的精致皮鞋。   白色的皮鞋样式秀雅贵气,鞋尖照样顶着一朵珍珠碎钻攒成的栀子花,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来。”   魏安然半蹲下身,拿出鞋子轻轻给媳妇穿,那副小心呵护的姿态,带着某种仪式感,啪地击云相思心脏。   “听有的战士说,他们老家有给新娘子穿婚鞋的习俗。今儿我给你穿鞋了,晚要洞房。”   魏安然淡然的话瞬间击破她的美好幻觉,气得她拿鞋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魏安然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金链子给她系。   “儿子一人一套长命锁银镯子,我还剩了点钱,给你打了条脚链。看看,喜欢不。”   云相思静静看着他,脚踝也安安静静躺在他温暖的大掌里。   “喜欢。只要你送的都喜欢,算是根木棍也喜欢。”   在一起这么久了,孩子都生了俩,她对魏安然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这男人固执地认为,养家是男人的责任,因而不管如今她赚钱多少,他每月的津贴总会如数交,备作家用。   而他自己几乎没什么大的花费,也从来不从家里拿零用钱。   他买来儿子的长命锁银手镯什么的,花的钱肯定又是他平时笔耕不辍赚来的稿费,或许还会因为想要给儿子买最好的,而从伙食费里抠出钱来。   可是这样,他还记着给她买金链子。   细得轻飘飘几乎没什么重量感的金链子挂在她脚踝,云相思却觉得哪里坠满沉甸甸的幸福感。   哪怕她如今赚得金山银山,可都不如脚这根细得仿佛一揪断的金链子叫她稀罕。   “喜欢好。我可有点担心你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去百货大楼把我给你买的连衣裙退掉。”   魏安然满意地打量两眼,调整下脚链环扣的位置,轻轻放下她的脚。   “颜色好像有点不搭。”   云相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给了他深情一吻。   “怎么不搭?我觉得我身的旗袍鞋子首饰,用来搭这条脚链,再合适不过了。”   魏安然本能地双手环住她,半是支撑她俯身而下的姿势,热烈地回吻。   “既然这礼送得如此得你心意,晚好好奖励我。”   “好。”   这一次,云相思没有半分推脱,明确而肯定地给了答复。   魏安然猛地喘声粗气,咕哝一声什么,又狠狠亲她一口,缓缓将她放开。   “这料子不好,不留神会起褶子。”   云相思站起身,轻轻抚平腰间褶皱,手挎白色栀子花造型的手包,拿捏着姿态矜持微笑。   “所以抱孩子这样的体力活,只能麻烦你了,魏安然同志。”   魏安然被她娇媚的小模样差点勾出火来,恨恨又亲她一口,把那张粉润红唇蹂躏得擦了口红还鲜艳才作罢。   “我身也是一样的料子。”   他嘴抱怨着,手动作不停,利索抱起大宝小宝,一边一个,十分熟练。   俩孩子也早适应了爸爸的怀抱,配合地在他臂弯寻到最舒服的姿势,咧开嘴哦哦呀呀地跟他说话,不住拿手指去扣他衣襟唯一醒目的半朵栀子花的绿叶。   “囡囡叫妈来抱?”   云相思摇头,俯身将小女儿抱起。   “你不是说了,孩子还小,我做妈妈的要先保证孩子的需求。我都人老珠黄的,还那么爱漂亮有什么用。”   ☆、906.第906章 惊艳!全家齐亮相   906.第906章 惊艳!全家齐亮相    魏安然回头睨她一眼,深深理解了杨靖之时常告诫他的关于女人的最大通病,口是心非。   人老珠黄?这个词谁都能用,不能套在云相思身。   看看她现在娇媚的模样!要不是挽着古典发髻,刻意往端庄成熟里打扮,只怕说她是十五六的初生都有人信!   媳妇长得嫩相又年轻漂亮,带出去有面子,听起来好像是件好事。   可事情总有个度,所谓过犹不及,这太嫩相了,也有烦恼。如会反衬得他过于成熟之类的。   她抱着孩子像是姐妹,而他是正经父子,差着辈分呢!   云相思看出他眼底的纠结,抿嘴一笑,抱着囡囡稳稳蹬着半高跟的白色皮鞋出门。   一出卧室门,客厅里正谈笑风生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望过来,说笑声戛然而止,抽气声不绝于耳。   直过了半分多钟,最先回过神的杨彩凤响亮地拍了下巴掌。   “我早说这套衣裳漂亮了,可真没想到能漂亮成这样!云相思,咱们还请什么代言人啊,有你们一家子,妥妥的模特儿,活广告啊!”   方凌欣赏地看着徒弟一家赏心悦目的打扮,略有些不满地蹙眉。   “相思,这么好看的衣裳,怎么不给我跟你师公做一套?还怕我们穿不出味道来?”   陆明生反而对魏安然身那身长袍不感冒。   魏安然占便宜在有本身的强悍气质撑着,否则的话,这身衣裳换给其他男人穿,绝对会显得弱阴柔,脂粉气十足。   陆明生聪明地没有当众驳老婆的面子,含笑不说话,爱不释手地把玩手里一副折扇。   这扇面可是他足足求了云染墨两天,才求来的一副墨宝,是云染墨独有的西兼备合璧的洒脱风格,极有韵味!   “方妈你可别逗我了。你身这身旗袍,还是我花费了好大心思,依照你的气质,特意为你设计的,独一无二,唯有你才能穿出这份风姿来,不我身这套强?”   云相思亭亭玉立地亮相,笑容甜美。   “这倒也是。这套荷花的确实合乎我心意,但我更想跟你穿家庭装啊。以后记着,再有做这样套装的时候,不许忘了我跟你师公。”   方凌起身,身的墨叶紫莲便似游弋涟漪,神秘而美丽!   “遵懿旨。”   云相思俏皮微蹲,魏安然拿肩头顶住她后背。   “也不看看穿的什么鞋子,也敢随便乱动,小心崴脚。”   云相思吐吐舌头,脸微微发热。   她还抱着孩子呢,可他的关注点还在她身,仿佛她崴脚摔到孩子问题更严重。这实在叫她有些羞赧又窃喜。   一众欣赏羡慕的眼光,唯有苏眉白晓苹四道嫉妒不屑的眼神最为特殊。   云相思也懒得理会她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可不是初来乍到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多动的云相思了。   何况现在还是她的主场,这么多人给她撑腰,她怕谁?   “姐真好看!外甥们也好看,姐我也想要这样的衣裳。”   周伟平诚挚地赞美,凤眼闪着明晃晃的渴望。   “少不了你的。大家也别光喝茶水嗑瓜子了,要不我们准备的一桌子好饭可得剩下。最怕有人回去背后说我们做主人的小气吝啬,舍不得好好招待,净拿瓜子茶水糊弄人,那我们冤不冤啊。”   云相思见客套地差不多了,忙示意云染墨周兰英招呼大家去餐厅。   筵席摆在部队食堂三楼小厅,路也不远,大家溜溜达达过去正好合适。   “魏安然,礼物我也送了,芊芊离不开我,在家我也不放心,我不过去吃饭了。回头有空你补请我一顿行。那什么,我先回了啊。”   白晓苹下意识抻抻身鲜艳热烈一如既往的大红色连衣裙,生完孩子后变得稍微有些粗的腰身叫她有些介意。   其实白晓苹真不算胖,相对此时喜欢略微丰满女性的大众审美观来说,她现在的体型已经偏瘦了,绝对算是产后恢复的佼佼者,平时也没少被人夸赞取经来着。   可不怕不识货,怕货货。平时被她引以为傲的纤细身材,跟云相思一,显得黯然失色!   最叫白晓苹难以忍受的是,云相思腰肢四肢都那么纤细,偏偏高胸鼓臀的,曲线分明,叫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嫉妒!   “别啊,好容易来一趟,吃完饭再走吧。”   虽然白晓苹点名跟魏安然说话,可云相思这个正牌女主人当仁不让地接过话语权,殷勤留客。   女人之间明里暗里的那些小心眼,云相思不是体会不到,心里头正在暗爽呢,怎么会放过这个扬眉吐气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反正白晓苹肯定不会留下来,她乐得装大方卖人情。   苏眉夹在俩人间,为难地左右看看,尴尬地笑劝。   “晓苹,要不咱们吃了饭再回吧。芊芊有余阿姨带着,没事。”   苏眉没说出口的是,平时也没见白晓苹带孩子,都是余秀兰一手带着的,白晓苹郑戎两口子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还需要保姆伺候吃穿呢,哪有那份闲心管孩子。   不过她也不是没眼色的,不会当众拆白晓苹的台,毕竟她极有可能要跟白晓苹做一辈子妯娌的,白晓苹丢脸,她也逃不开。   只是来之前郑直苏晟都郑重嘱咐过她,叫她跟魏安然云相思搞好关系。   这俩人都非吴下阿蒙,一个风头正劲,拉起一支特战队伍,连帝都那边都惊动了;另一个更是财神娘娘下凡,一路走来如有神助,福寿禄喜不离身的,羡煞旁人!   这样的人怎么不叫人想要亲近?哪怕不能深交,能沾点好运气也是好的!   可算苏眉已经斟酌了措辞语气,依旧引起白晓苹的不满。   “芊芊早起来咳嗽了两声,可能是昨天晚睡觉踢被子着凉了,我得回去好好看看。小孩子生病不大人,得精心照看,离开我哪行啊,我可是大夫。”   苏眉被她尖利的态度刺了刺,微微皱眉。   白晓苹是大夫,没正式问过诊的实习大夫!都实习三年了,还没转正,说出去都是笑话!   谁不知道这是军区医院卖白震的面子,明着照顾首长千金业呢。还真指望她看病?闹出医疗事故来算谁的?   ☆、907.第907章 打脸   907.第907章 打脸    云相思也皱眉。   白晓苹这话一听是借口。可算想要离开,走是了,谁还能强求怎么着?又不是多重要的客人!非要拿自己孩子的健康说事儿,这不跟诅咒孩子一个意思吗。这样的妈妈,太不负责任了。   周兰英早看白晓苹不顺眼,头也不回地招呼客人们陆续下楼。   “云海,你快在前头领着点路,别光闷头走,一会儿你先到了,一个人对着满桌子好菜干瞪眼啊。步子别走那么急,慢一点。”   云海瓮声瓮气答应一声,领着周伟平在前头走,不时回答侄子层出不穷的问题。   杨光本来跟在他爸李老师身边,听周伟平说的热闹,也凑前去。   俩男孩子正处于好心旺盛,又对部队热血生活无限向往的时期,叽叽喳喳地又说又笑,有说不完的话。   清脆的笑声传来,打破凝滞的气氛,客人们随即不在意后头这点小风波,惬意地在主人家相陪下,悠闲地边参观家属楼漂亮的院子景色,边往食堂走。   被晾着的白晓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狠狠瞪了云相思一眼,转头冲魏安然跺脚。   “魏安然,你看看,我好心好意来你家做客,你是这样对我的啊?我不管,你要送我回去。”   苏眉脸的干笑瞬间扯成惊愕!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天经地义表情的白晓苹!   她是疯了吧?   这算什么?当着人家媳妇的面冲人撒娇?勾引人家有妇之夫?她白晓苹不会忘记她自己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吧?   被点名的魏安然理都不理发神经的白晓苹,抱着俩孩子催促云相思。   “你先过去,穿带跟的鞋本来累,还抱着孩子。下去等我开车。”   白晓苹得意地冲云相思投过去示威的一眼,意思很明显。   瞧吧,我叫他送,他立马要去开车。你赶紧走吧,别挡在这碍事了。   苏眉恨不得自己这会儿眼瞎才好。   白晓苹这是怎么了,以前没觉得她脑子有毛病啊。   魏安然意思多清楚,心疼媳妇受累,所以要开车送媳妇孩子过去。怎么到白晓苹那儿,这意思全变了?   云相思被俩人截然不同的脸色逗得开怀,粲然笑着点头。   “行,我先下去。”   她冲苏眉点点头,忽略骄傲得跟开屏孔雀似的白晓苹,抱着囡囡,袅袅婷婷地下楼。   方凌不放心她抱着孩子下楼梯,特意等在门外。   “那女人怎么回事?”   她冲屋里抬抬下巴,扶着云相思抱孩子的手臂,俩人稳稳当当慢慢一步一步下楼。   “一个熟人。”云相思轻描淡写,并不在意。   现在的魏安然可不是以前那个一心只装着战友,对她防备万分,没有半点信任的男人了。   白晓苹还想吃定他?那绝对是脑子有泡。   “嗯,没事好。”   方凌见她态度安然,心知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也掀过这篇儿去。   “囡囡看着精神不少。本来我还担心今天能不能抱她出来呢。”   云相思怜爱地看看怀里睁眼直直望着她的囡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囡囡不想错过哥哥们的满月宴对不对?我的女儿一定健康又精神的。”   囡囡小嘴蠕动一下,露出个近乎笑的弧度。   “这孩子真不错,有灵性。像你妈说的,跟你有缘分,是个好的。”   方凌自打遇见云相思,便深信缘分这码事,连带对囡囡也爱屋及乌地喜之不尽。   “嗯。以后咱们家人会越来越多,做家庭装也会浪费很多布料的,你说是不是啊囡囡?”   方凌白了没正行的云相思一眼,一步一步下得规律而稳妥。   “你还缺那么几米布料了?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云相思吃吃笑,在方凌面前尽展小女儿风姿。   才下得楼来,方凌眼尖地指着前头进门的一群人。   “快看,云家人来了。”   云相思早端正身姿,拿出最热情的微笑一一喊人。   “大伯,伯母,云扬哥,云澜姐,姐夫,你们都来啦!”   云澜松开挽着李泽诚手臂的手,惊地跑过来,先近打量她一身漂亮的旗袍,又低头瞅她怀里抱着的囡囡。   “这是我外甥?怎么这么点儿?你是不是偷懒没好好喂他啊?这是大的还是小的?哎哟,这小可怜样儿,皮肤还这么红,能抱出来晒太阳吹风吗?你可别光顾着闹虚的,孩子要紧啊。”   云澜一见云相思,露出活泼善感的本性,叫见惯她端庄姿态的李泽诚很有些惊。   “澜澜不许胡说八道。大好的日子,想关心孩子也不能说晦气话,快往地呸两声。”   秦美景同样一系华美旗袍,也是云相思新近孝顺的新样式,杨彩凤亲手缝制的高档货,穿在她身,整个人的华贵矜雅气质全衬托出来了。   “伯母,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这是我的小女儿魏如珠,小名囡囡。”   云相思对秦美景简单介绍下孩子的来历,忙请卫兵带着大家先去食堂席。   云瀚青点点头,严肃嘱咐她。   “多做善事是好的,但是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好心做了坏事。养孩子不别的,不是光管着吃喝完事的。”   云相思端正脸色受教,倒是秦美景看不过眼,轻推他一把嗔道:“什么时候也放不掉你那个爱训人的毛病!咱们豆豆是那样不靠谱的人么?快少操点心吧。”   云澜对囡囡很有兴趣,叫云扬陪着爸妈跟李泽诚先过去,她要跟妹妹妹夫一起坐车。   秦美景挽起方凌的胳膊,亲热地先走。   “凌妹妹,你这身旗袍真好看。也是豆豆给你做的吧?这孩子是偏心,我这身虽然也好看,可起你这身可差远了。”   “美景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这一身牡丹国色天香的,特别漂亮!这牡丹花样子可挑人,也你能压得住。”   姐妹俩互相吹捧着走远,云瀚青轻咳一声,也背着手踱步跟过去了。   云扬停在原地等李泽诚,发现他望向妹妹眼那一点惊与兴味,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唇角。   “李少,咱们也过去吧。”   李泽诚回神,爽快一笑。   “哥你怎么还跟我客气,叫我泽诚行。”   ☆、908.第908章 舍命陪君子   908.第908章 舍命陪君子    云相思跟云澜站着说了会儿话,看见白晓苹绷着张俏脸,蹬蹬蹬下楼跑出来,跟脱轨的火车头似的,横冲直撞地差点撞着她!   云澜眼疾手快地往旁边拖了她一把,这才侥幸避开。 ()云澜吓出一后背汗,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瞪眼喊肇事逃逸的白晓苹。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头没脑的差点撞着人知道吗?没看见还抱着孩子呢?真要撞出个好歹来你负责啊?哎,说你呢,跑什么跑,你给我站住!”   云澜眼睁睁看着白晓苹一溜烟跑走,气不打一处来,正好看见抱着俩孩子出来的魏安然,马气哼哼地告状。   “我说妹夫,你这部队都怎么管的啊?你媳妇好好站这儿,有人横冲直撞地往她身来,要不是我拉一把,铁定要摔一大跟头。这还不算,明明做错事,连声对不起都不说,紧喊着呢,跑了个没影儿,什么人啊!”   苏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微有些气喘地从魏安然身后出来,心知这说的是大发脾气的白晓苹,她脸都臊得慌。   “对不住,那个,我先走了。”   苏眉语无伦次道歉,羞愧地低着头跑走。   “苏眉别急着走啊,都午了,一起吃顿饭吧。这和你没关系。”   云相思还要留人,苏眉胡乱挥挥手,疾步离开。   “理她干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跟那个冒失缺德的家伙是一伙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澜小声劝阻,惊喜地望着魏安然怀里抱着的俩孩子。   “哎哟,这是大宝小宝吧?长得真像!好漂亮!快叫姨妈,姨妈给好东西。”   云相思失笑。   “他们才多大,会喊姨妈不成神童了?”   云澜不以为然地逗着孩子。   “天才的儿子不是神童是什么?好宝贝,你是大宝还是小宝啊,姨妈猜一猜,你是大宝对不对?不对吗?那你是小宝?笑了笑了,这回说了对不对?”   魏安然耐心抱着孩子,不打扰她逗孩子的乐趣。   “错了,那个是大宝。好了太阳挺晒的,快走吧。”   魏安然本来说的是开车送过去,可他一手一个孩子,怎么开车?   下一秒,云相思知道他怎么开车的了。   她一向自诩想象力魏安然强大,没想到这回却犯了拘泥迂腐的毛病。   魏安然抱着俩孩子车,驾驶座往后稍微调整,给他怀里的俩孩子多让出些空间。   然后他大爷那么大喇喇地抬起脚。   没错,是拿一双穿着崭新千层底布鞋的大脚,大喇喇地放到方向盘,还熟练地按了声喇叭,催促云相思她们赶紧车。   云相思简直无语了!   “还能这样开车啊!”云澜惊叹着,把云相思心里的吐槽说出口。   云澜打开车门,云相思护着囡囡,弯腰车,抱着孩子坐好。   云澜随后跟,带车门,略兴奋地看着魏安然,像是期待一场未知的冒险之旅。   “系好安全带。”云相思认真叮嘱,总觉得眼前的事儿有些不靠谱。   若非魏安然不是特战队队长,平常玩得一手好车技,说什么她都不会舍命陪君子,哦,还搭仨孩子,一起来玩这么不走寻常路的刺激游戏。   “坐好了,出发。”   魏安然一双长腿利索地下操作,离合器油门方向盘变档杆,哪哪都使得顺溜无,车子同样开得稳当,几乎感受不到多少震动,平缓地滑了出去。   “厉害!不愧是我妹夫!”   云澜一脸叹服,端庄的妆容透出几分小女孩的兴奋之色。   “这你也要夸,哪来的与有荣焉啊。”   云相思轻嗔一句,调整囡囡的姿势,遮挡车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怎么不厉害了!你见过有人用脚开车,还开得这么好的吗?”   云澜语气热烈地反驳,头一次站在妹夫一边驳斥妹妹。   云相思撇撇嘴,懒得跟大惊小怪的云澜争辩。   也幸亏魏安然今天穿的是一袭长袍,把腿的具体动作挡住大半,不然这姿势还真不怎么雅观。   好吧,她用词刻薄了。也称不不雅,毕竟魏安然抱着孩子,身体并未大幅度倾斜,腰身还算得笔直。   云相思很自然地得出结论,她家男人腰功真好。   “哎,你脸红什么?也没说你什么啊。”   云澜还以为话说重了,云相思在魏安然面前扛不住臊着了,想道歉又觉得不好太大题小做,显得云相思小气。   可云澜跟云相思这个堂妹特别投缘,又不想伤她的心,于是轻咬嘴唇,直盯着她的眼睛看。   云相思这回可真臊红了脸。她能说她刚才脸红跟云澜那句轻飘飘的反驳半点关系没有,只是因为她思想不纯洁,想到了自家男人腰力好的证明去了吗?   “有点热。”   云相思胡乱找个借口,装模作样地抬起左手在脸侧扇了扇,自后视镜对魏安然似笑非笑的眼神,云相思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个嘴型:好好开车。   “热吗?是外头闷一点。不过孩子还小,不好吹风吧?你再忍忍,前头马到了。”   云澜贴心地安慰云相思,已经看到前头陆续进入食堂大门的人群。   “你是不是月子没坐好啊。我妈在家天天念叨,说你头胎生双胞胎,对身体耗损大,又是早产,一定得好好补补才行。看你的脸色不像是没养好啊,是太红了。气血虚?那不该红。难道是肾虚盗汗?”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的胡乱猜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没那些个毛病。是抱着孩子在外头晒了会儿太阳,有点热。我都在屋里捂一个月了,突然出来晒这么大太阳,有点不太适应。”   听起来貌似有道理的话说服了云澜,她看着前头的食堂,依依不舍地开门下车。   “怎么这么快到了,还没好好感受妹夫神乎其神的车技呢。回去我还坐车啊妹夫。”   云相思弯腰下车,感受着外头的高温与强光,忙抱着囡囡台阶。   “别傻站着晒太阳了。快进来。”   她光顾着回头喊云澜,没留神门口突然迎出来的李泽诚兄弟俩。   “云相思你走路看哪呢?你那张脸再撞一下子还能看?”   “李泽瑞你闭嘴!”云相思被蠢徒弟气得咬牙,重重一脚踩他的鞋尖,目冒火,仿佛在说,你敢给我躲一个试试看!   ☆、909.第909章 萌情   909.第909章 萌情    满月宴筹备起来是件大事,真正坐下来吃起酒席,乏善可陈了。   华人吃饭好热闹,喜欢在推杯换盏交流感情。   今天也不例外。大家由菜色谈及服装,夸夸今天的小主人公再提提自家孩子近况,随即话题扩散开去,由亲戚家的孩子说到左邻右舍家长里短,再说及单位大小事务电视报纸各类新闻,天南海北无所不包,热闹非常。   大宝小宝收到许多满月礼,俩孩子自始至终端着一张喜气的笑脸,谁见了都爱得不行。   至于小囡囡,也因为出众的沉静气质,受到围观群众的一致惊叹,收获不少好评,当然,礼物也是少不了的。   云相思抱着小宝,以果汁代酒,跟大家喝了两圈,魏安然已经频频冲她使眼色叫她撤。   云染墨看得好笑,也不说破。他本身是宠女儿的,女儿月子里在家都闷一个月了,难得出来散散心,又是外孙的大好日子,他才不会做这样煞风景的事情。   “魏安然,别总往你媳妇儿子身看,天天看还看不够?我们可都是难得凑一起聚聚,你得好好陪陪我们才对。来,走一个!”   方南端着一盅白酒,倾身过来要跟他碰杯。   方南对宫千守的感情状况一清二楚,本来以为是一份畸形无望的不伦之恋,强行压制着,没想到山回路转变故迭起,最后感情倒是回归正常范畴,却依旧无望。   只能说造化弄人。他却还是对英明神武的宫少如此自苦,感到有些不忍和惋惜。哪怕不是魏安然的错,他也想为难为难他,为宫少出一口心头恶气。   魏安然酒量不错,今天也早做好陪大家一醉方休的打算。   “先记着。孩子午要午休,囡囡还小,也该喂了。我先送孩子们回家,回来咱们不醉不归!”   方南见他爽快,也放下酒盅应声。   “行,你要开车那不能喝。快去快回。”   云澜一听魏安然要开车送云相思跟孩子们回去,忙放下筷子也要跟。   “妹夫等等我,我也去。”   李泽诚感受到她不寻常的兴奋,微微蹙了一双英挺浓眉,也轻轻搁下筷子。   “那我也回去一下,有东西要给小瑞。”   李泽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哥。饭都吃一半了,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他怎么不知道。   云澜不以为意地拿雪白的餐巾印下嘴角,仪态端庄地起身,跟桌的长辈有礼地说一声,脚步轻快地跟在云相思身后。   “妹妹,我帮你抱囡囡吧。”   云相思还没来得及拒绝,李泽诚轻轻拉住云澜。他腿长,三两步赶来。   “你帮妹夫抱个小子。”   云澜面对他,态度立马温婉三分,也更显得拘谨。   “好。”   李泽诚眼神微闪,笑容不变,拉着她的手等后头大步过来的魏安然。他并不伸手相帮,却示意云澜帮忙抱过一个孩子。   云澜有些不乐意。   她本来是想看魏安然双脚开车的神技的。如今她抱走一个孩子,魏安然倒出手来,算是单手开车,又有什么稀的。   李泽诚微扬眉,不很明白云澜这细微的不高兴所为何来。   她看起来跟这个堂妹一家感情不错,表现得也很喜欢孩子的样子,怎么不高兴了?   是因为他出言干涉?这猜测真叫人不悦。   还是因为她更喜欢女孩?算了,还是当她不喜欢他当众对她管手管脚干涉太多吧。   云相思旁观者清,将俩人纠结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憋笑得几乎肚子疼。   要不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完全是两个星球毫不搭嘎的陌生物种,放在一起互相碰撞摩擦,不产生火花才怪。   不过,眼前的火花看起来很是漂亮温馨,云相思勾起嘴角,衷心为云澜感到高兴。   在男女关系,有什么得男人对女人感兴趣进而心,更叫人放心愉快的呢。   看来,云澜的这一场略显仓促突兀又高攀的政治联姻,也有着无限可能性呢。帝都明珠,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魏安然抱着俩孩子过来,不了解眼前这一对的小心思,只注意到云相思嘴角那抹神秘的笑意。   才想探究,魏安然已经被小宝啊啊的大叫给拉回神。   云澜一脸尴尬,手伸在半空,收也不是,继续要抱孩子也不是。   魏安然顺势把左手抱着的大宝递给她,叮嘱一句。   “小心点,他挺沉的。”   冷场被救回来,云澜感激地冲他笑笑,小心翼翼地学着他的姿势抱起大宝。   大宝脾气小宝可强太多。哪怕被爸爸移出他舍不得的强壮怀抱,可只要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他也接受了,并未像小宝那样大声拒绝。   “啊,他在吐泡泡!”   云澜僵硬地抱着孩子,语气惊得像是发现新大陆!   大宝又吐出个无聊的口水泡,忍了不算太舒服的怀抱。   “这孩子是挺逗趣。”   李泽诚看着云澜惊的笑脸,觉得她此刻抱着孩子的样子那么单纯快乐,充满着叫他感动的幸福感觉。   或许,他们该早点有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她会每天抱着孩子,向他惊地说,看他在笑,他在吐泡泡!   云相思轻咳一声,打破眼前充满粉红色气泡的浪漫氛围。   “要不,再叫辆车?姐夫应该会开吧。”   云澜马从大宝的可爱神态回过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我要坐妹夫的车。”   要是她开口请求,魏安然应该不会吝啬展示他的车技吧?她可是他妻姐,大姨子小舅子,都不能得罪的!   李泽瑞这回是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隐晦地瞥一眼前头并肩离开的魏安然四人,体贴地伸手扶在云澜腰间,护着她怀里的孩子迈步。   云澜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动作迈步,心急之下,并未察觉腰后李泽诚头一次破格的亲昵举动。   “妹夫你等等我呀,我也坐你们车。”   李泽诚暗暗咬牙,手掌结实箍紧她的纤腰。   “他们一家四口坐车,咱们别过去挤了,做破坏气氛的电灯泡不好。”   云澜怪地看他一眼,拔腿想追前头的魏安然几个,腰一紧,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910.第910章 羞涩   910.第910章 羞涩    李泽诚看着她娇羞的神情,仿佛瞬间变成一朵含羞草,回归他熟知的那份矜持温婉。   但他却能明显察觉那份不同。   不管是手掌下僵硬热烫的腰肢,还是她闪烁逃避的羞涩眼神,都叫他心动不已。   “慢点走,小心孩子。”   他体贴关怀,揽紧她的细腰,光明正大地拖慢她的步子,眼瞅着跟前头魏安然几个距离越拉越远,他满意地垂眸。   李泽诚正想要欣赏云澜难得在他面前暴露的娇美姿态,不意却对大宝安静明亮的眼神。   李泽诚微微一窘,随即镇定下来,冲大宝露出招牌亲切微笑。   意识到自己的些微心虚,李泽诚又忍不住发噱。   他也是被太阳晒昏头了吧,竟然会对个才满月的孩子使心眼。   他光明正大地偷看怎么了?云澜是他媳妇,虽然还没过门,但已经订婚了!这世界,最有资格看她的是他了,没什么可丢人的。   大宝依旧安静地看他,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映照着他的脸,将他不自然的细微表情反映得一清二楚。   李泽诚干咳一声,耳根微微红了红,不自在地动动手指,感觉到指腹下传来的清晰柔韧感觉,他心猿意马地又按了按,隐晦地揉了一把。   云澜腿差点软了,耳朵完全烧起来。   “李,李少,你帮我抱抱他吧,我胳膊有点酸。”   云澜并非情场高手,事实出于严格的家教,她身边的朋友都是经过仔细甄选的,能接近她的同龄男孩子少之又少。   像宫千祥这样,后来明显对她产生情意并实施追求的,早不知被云瀚青秦美景云扬三个明里暗里下过多少绊子,折磨得欲仙玉死。   若非那孩子神经坚韧,又对云澜痴心一片,至死不悔,感动了护犊心切的云家大小家长们,只怕宫千祥早被支使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小国监督修铁路去了,哪还能舒舒服服呆在帝都继续当他的宫家少爷,继续绞尽脑汁花招百出地追求帝都双姝之一的云家大小姐?   但话又说回来了,交友环境的单纯,并不意味着云澜个性单蠢。事实,处于云家这样的位置,又有云瀚青秦美景这样的父母,云家的孩子想活得单纯都不可能。   拿帝都双姝的名号来说,这本身说明云澜的品性言行,符合帝都流圈子的主流审美,并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与称赞。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帝都圈子里压根不缺年轻姑娘,可得到偌大名头的,只有其那么几个佼佼者。   单凭个性单纯善良,能行?其他小心眼筛子孔还多的大小姐们,各种阴谋诡计分分钟玩死你,一盆盆黑水瞬间能将一朵正宗白莲染成纯黑。   李泽诚这样自小接受专门培养的,对圈子里头的事情知根知底,本来对这门婚事没抱太大希望,只以为会得到一个千篇一律的合格未婚妻。   他也不是抱怨,这也是在他预期的,经过他同意的。更何况,大家都一样,他没理由特殊。   只是,他现在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   他那如同典范一般赢得帝都双姝名号的未婚妻,似乎隐藏着不少可爱的小秘密。他未来的生活也超出预期,多了许多意外的可能。   而他并不抗拒这种意外,或者说是惊喜。   李泽诚搂着云澜的小腰,越走越慢,满意地打量媳妇红通通的耳朵,还有脸强装镇定的标准柔婉表情。   有趣。   实在有趣。   连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都有趣。   李泽诚冲仿佛能看穿他心思的大宝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这些都是经由专门的礼仪老师自小教导过,他潜心学习修炼,这么多年以来,早已经练习得纯熟无,融入骨血成为本能,化为他的一项利器,无往而不利。   大宝静静看他一会儿,无趣地别开眼,盯着院子里一丛开得热烈鲜艳的月季看。   李泽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月季挨挨挤挤开得热闹。   “抱稳了。”他垂眼扫过云澜胸口被遮住的半枝粉红月季,松开手,大步走过去,折了一朵含羞半开的娇嫩粉红月季花回来,细心除掉短茎的尖刺,轻轻将花簪在她脑后的妩媚发髻,跟她鬓边的一朵宝石粉月季相映成辉。   “花还是真的好。”   李泽诚满意打量两眼,手掌自觉地又回到他的专属位置,箍紧她的细腰,带着她往院子里停着的黑色轿车踱步过去。   “美丽的女士,请。”   短短一段距离,又给他磨蹭五分钟,还是到了。李泽诚打开车门,绅士地请云澜车。   云澜红着脸保持礼仪,仪态万方地抱着大宝坐进后座,忍着羞赧道谢。   阳光被隔绝在外,云澜这才感觉脸的热烫稍微褪去一点。   她埋头将脸挨在大宝脸侧,感受着那股婴儿特有的柔嫩清凉,喃喃轻语。   “天很热对不对,幸好你没暑。我肯定是才从帝都赶路过来,有些累,所以抵抗力才低了的。”   才会对他的一言一笑抵抗力那么低。   一定是这样。   可他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又是当众搂搂抱抱,又是送她花的,亲手摘的花哦,还亲手给她戴!   这还是那个冷淡高傲的李大少吗?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这样突兀的转变意味着什么?好想赶紧跟妈妈求教讨论一下啊。   云澜心里头乱乱的,没留神后视镜不住端量她的一双含笑的眼。   李泽诚将车子开得很慢,细细品味她难得的慌张表情。   其实不仔细瞧的话,压根发现不了云澜的失常。毕竟她的礼仪教养也是溶在骨子里的。   也只有他,熟知这一切规则的他,才会如此敏锐地第一时间发现她的细微转变,因为他而起的某些转变,也是他期望之的表现。   可爱。   大宝实在憋不住哼唧一声,挥动两下胳膊,蹬动着小腿。   “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我脸太烫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澜心急地道歉,鼓起嘴对着被她压得稍微有些发红的小脸蛋吹气。   李泽诚被逗得闷笑,停车回头大方欣赏这有趣的一幕。   魏安然敲敲车窗,面无表情地说:“大宝该尿了。”   ☆、911.第911章 难得糊涂   911.第911章 难得糊涂    大宝听见爸爸的声音,终于委屈地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使劲,水枪没控制住,喷了回头笑望的李泽诚一头一脸。   惊愕,惊叫,惊哭,惊笑,兵荒马乱得十分热闹。   “怎,怎么办啊?”   云澜整个人僵住,端着怀里冲着李泽诚大大放肆的孩子,慌得说话都不流利了。   云相思使劲憋笑,很想冲儿子伸大拇指夸一句好样的。   “别慌。小孩子尿尿不能受惊吓,打断他的话,以后会落下毛病。”   李泽诚偏开头,躲开要害,先出言安抚受惊的云澜。   云相思微微挑眉,对这位名闻帝都的李大少更高看一分。   只凭这一份处变不惊的定力,可以看出李泽诚的城府,绝对不是李泽瑞那个蠢货能的。   所以她那个蠢徒弟,还是老老实实窝在A市,跟着她在络世界里头兴风作浪,称王称霸,别回去碍人眼,被人怎么收拾掉的都不知道。   “孩子太小没法自控,憋久了憋不住,对不住啊。”   云相思带着笑,诚恳地向接受洗礼的李泽诚道歉。“快回家洗洗,换身衣裳吧。”   李泽诚不在意地拿手帕擦擦脸,笑容依旧亲切,叫人如沐春风。   “童子尿明目降火,今天又是这样好的喜气日子,我这是收礼了。”   惹完祸尤不自知的大宝委屈地扑进爸爸怀里,大脑门挨着爸爸胸口顺滑的衣料不动弹了。   “是呀,他才多大,怎么能跟孩子计较呢。快回家吧。”   受到惊吓的云澜本能地护着妹妹外甥,帮忙劝和。   魏安然抱着俩孩子大步楼,云相思不好意思丢掉客人,抱着囡囡陪在后头。   “姐夫懂得挺多啊,连童子尿的药用价值都明白。”   李泽诚态度十分平和地跟她闲聊。   “这算不得什么,我也只知晓个皮毛。”   云相思诧异地望他一眼,这回答可不算谦虚。医何其博大精深,能了解个皮毛,那已经很了不起了。   “听小瑞说,你在教他学东西?”   李泽诚并不习惯谈论自己,先转移话题问道。   “嗯,一些实用技能。他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再领领他。”   云相思的话答得也妙,暗暗合着那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话。   李泽诚显然已经从李泽瑞那边知道不少,随意点点头。   “你要他留在A市?”   云相思心说来了,精神饱满地回答。   “这都提前跟他说好了的,要学我这门手艺可以,但也不能白学。先得去给魏安然帮几年忙,等他自己教出一个我认可的徒弟,那随便他了。”   云相思这话也是仔细思忖过的,顾及特战队的特殊保密性,她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琢磨,并未想出一套完整可行的方案,因而还未曾对外说明。   不过针对李泽瑞的特殊身份,虽然魏安然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话,但她依旧想多准备一手。   被动地等待别人宣判,自己只能接受结果的感受实在太糟糕。她真的已经受够了,所以遇事总喜欢未雨绸缪,留足后路。   云相思知道自己性格矛盾又拧巴,她也努力叫自己生活得正面阳光,压抑或者说驱逐骨子里深邃顽固的黑暗念头。   一个本性黑暗,每个细胞都充斥着负能量的人,努力向着阳光挣扎,这其的煎熬,付出多少努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他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   李泽诚深看她一眼,绅士地虚扶一把她抱孩子的手臂。   云澜安静地跟在旁边,脸带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她发含芳吐蕊的月季花,美得如同一幅行走的画。   所谓美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当如是。   “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李泽诚关注点还在弟弟身,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话题。   云相思并不怀疑李家人对李泽瑞的关心,不管这关心随着李泽瑞隐疾的痊愈会不会发生微妙变化,至少此刻来说,这种关心的态度还是叫人愉悦的。   何况,她留李泽瑞在A市,减少未来李家有可能出现的兄弟阋墙,争权夺利而导致李派实力消减的危机,这对李家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好消息。   还能巩固李泽诚跟云澜的联姻,免得云澜夹在其,不得已而扮演某些不光彩的角色。   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云家以及李泽诚这次才会不远千里,专程从帝都赶来,露这么一面。   态度很明确,深究下去,却不那么叫人舒服。   云相思暗暗劝自己一句,难得糊涂,抱着囡囡进门,回头笑答。   “他那身子骨,吃灵丹妙药也不可能立马生龙活虎起来。昨天,我们搞了个趣味游戏,大家一起抢凳子,他第一场被挤出局。”   云相思将囡囡交到迎出来的魏安然手里,从鞋柜拿出新拖鞋给俩人换,摇头笑着,说出最想被听到的答案。   “他反应速度还行,体力差得太远!”   云澜换拖鞋,一溜烟跑去卫生间洗手了。   虽然说大宝一泡尿几乎全赏给了李泽诚,可难免会有几滴漏给她。云澜虽然不嫌弃自己的亲外甥,但向来爱干净惯了,到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换衣裳了。   “姐你慢点,小心滑倒。”   云相思叮嘱一句,先回卧室照顾孩子,而魏安然早先领着李泽诚去隔壁安顿洗漱了。   云家一行人的行李不多,但也有满满三只箱子,一大两小,因而云相思并不担心云澜没有换洗衣裳。   三楼整层都是他们家的,安排客人住宿很方便,其他人的行李包括李泽诚的,都已经先送到隔壁。   云澜喜欢云相思,特意提出要跟云相思住一起,因而行李放到这边。   云相思回到卧室,发现仨孩子已经舒服地躺在小床里。大宝小宝的衣裳都换过了。   “儿子好样的!”   云相思终于有机会对大宝夸出口,轻手轻脚慢慢解着囡囡身的衣裳。   “虎父无犬子,我儿子当然是好样的。”   魏安然大步如风,很快回来。天经地义的语气逗得云相思噗嗤一笑。   ☆、912.第912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912.第912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云相思嗔他一眼,含情带笑。   “你可收着点啊。人家夸儿子你也要见缝插针地往自己身拽,这么喜欢听表扬?”   魏安然义正辞严。   “该得的荣誉怎么能让?那是虚伪!没我能有我儿子?说好了,不要虚头巴脑的口头表扬,要实实在在的行动奖励。”   云相思拿这厚脸皮的男人没辙,推他出去。   “快回去喝你的酒吧,把客人都扔下,主人家跑去偷懒算怎么回事。”   魏安然腻在她身边偷香窃玉,下其手。   “媳妇你这一身真好看,我看了受不了。你先给我灭灭火。”   云相思惊笑,左右挣扎躲闪。   “你别闹!我姐还在呢,一会儿出来撞见!”   魏安然遗憾地抽出手,给她整整身起了褶皱的旗袍,不满地嘀咕。   “这料子太娇气了,随便一撩全是褶子。”   云相思脸红红,没好气地拍他手背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啪。   魏安然挑眉,眼神幽暗。   “等我回来,你还穿这一身。皱了也好,瞧着别有风味,像你一样,被我一撩拧眉……”   “还说!”   云相思狠狠拧他一把,脸臊成一块大红布!   这男人疯了,当着孩子面瞎说什么呢!   “酒不醉人人自醉。”魏安然又重重亲她一口,摸了满把柔滑,毅然决然起身离开。   云相思蹙眉忍疼,揉了被他重手弄疼的部位一把,恨恨唾骂两句,脸红得像要滴血。   大宝小宝见爸爸离开,挥舞着手脚不舍地啊啊叫着。   云相思没好气地点点俩儿子的鼻子,小声抱怨。   “臭小子,以后不许学你们老子,好色,哼。”   大宝小宝笑得咯咯的,很喜欢妈妈陪他们玩的这个新游戏。   云相思沉浸在儿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很快也漾起笑容,陪孩子们玩起来。   有子万事足,云相思切实感受到这句话的真实性。   午宴散得很晚,魏安然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一如既往地清醒,面色白皙,步伐沉稳,不见半分醉态。唯有那双热烈发亮的眼眸,还有平时要迟钝一些的动作,才表现出,他其实已经醉了,还醉得不轻。   李泽瑞扶着醉步虚浮的周兰英,累出一头汗,一进门喊云相思出来帮忙。   “怎么都喝醉了。”   云相思扶着周兰英另一条胳膊,俩人一起使劲,这才将周兰英放到沙发坐下。   “别提了。”李泽瑞累得呼呼喘气,像条死狗一样,摊手摊脚赖在沙发。“都一伙儿酒鬼!什么琼浆玉液呢,不要命地往嘴里灌,不喝还不行。全放倒了。”   云相思沏了壶热茶过来,一一给几人倒。   “给我杯凉的,累死我了。”   李泽瑞呼哧呼哧喘气,一张略有些苍白瘦弱的脸全是汗。   “马来。”云相思很明白自家老娘的重量,更明白弱鸡李泽瑞的力气。能扶着周兰英安全回家,辛苦孩子了。   一杯温水递过去,李泽瑞一口气灌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去看看我哥。我头一次见他喝这么醉,不放心他。”   李泽瑞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云相思忙拉他一把。   “你先歇口气,我替你过去看一眼。”   李泽瑞没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倒,哼哼唧唧赖在沙发不起来。   “去吧去吧,给我哥带壶热茶,他喜欢龙井,明前的。”   魏安然放下揉太阳穴的手,拿过茶杯吸溜一口,阻止她。   “别去了,云澜在那边,她没喝。伯母喝得也不多,伯父酒量也好,没太过量,没事的。”   云相思一听云澜没喝酒,放了心,又赶紧去看蹲地一脸难受的云海。   “爹,你没事吧?要不然去卫生间吐一吐?”   云海摆摆手,瓮声瓮气地说:“我多喝了两杯,还行,是想抽口旱烟袋。”   老爷子一辈子烟袋锅子没离身,今儿为了给俩孙子撑脸面,穿得气派,烟袋锅子也扔下了。   “我给您拿去,您想抽抽。”   云相思心里微微一疼,拔脚往爹妈卧室跑。   “别拿了,味儿大。我缓缓出去院里抽。”   云海拦她,云相思笑得有些勉强。   “爹你这说的啥话。这是咱家,你是大家长,最高领导!在咱自己家里,还能拘束着你啊?想抽抽!”   云海一辈子老实巴交,拼命肯干,舍不得花钱,挣的钱全花在老婆闺女身了。   云相思怎么舍得叫他受这么大的委屈!不抽口旱烟袋么,谁嫌弃她头一个不许!   “站住!”   周兰英喝了一声,呻吟着揉着涨疼的太阳穴,放低声音。   “红豆你别跟你爹瞎闹,家里有孩子呢,抽什么旱烟袋,味儿味儿的。少抽一口掉不了肉,惯的你们这是。”   云染墨坐得笔直,板着张脸,浑身散发着浓浓煞气。   “魏安然,背你老丈人去门口抽旱烟袋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由不得人拒绝,尽显沙场名将丰采。   “是。”   魏安然下意识立正应是,蹲下去要背云海。   云海胡乱挥手,扶着他的后背站起来。   “不用,我能走。”   魏安然一使劲,稳稳当当将人背起来,大步往外走。   云相思眼里热意消褪,看着魏安然这副背着老丈人战场拼命的架势,失笑摇头,忙跑过去取来她爹命根子一样的老旧旱烟袋送过去。   “豆豆你也别瞎忙活,回去照顾好孩子。怎么能离人呢,瞎胡闹!”   云染墨威严下令,云相思也不敢掠其锋芒。   “好的。爸你喝口茶,回屋睡一觉醒醒酒吧。”   云染墨板着脸挥手。   “你别管我,忙你的去。我喝杯茶去画画。”   云染墨轰走女儿,放声吟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   “好!”   周兰英大声叫好,又拍巴掌又跺脚的,稍微一动,脑仁儿震得疼,又忍不住低声哎哟两声。   云相思摇头,懒得理会这群醉鬼,回屋照顾孩子去了。   卧室门一关,自成一方宁静世界。   “桃花仙人吗?真能给你招点桃花来才好呢。不过烂桃花算了。”   ☆、913.第913章 火热   913.第913章 火热    “魏安然,别闹。”   云相思呢喃着拍打衣裳内不老实的手,被烫得浑身发燥。   大手一如既往地坚定不移,云相思睫毛颤了颤,眼皮有些发沉,不想醒来。   “别。”   半梦半醒间,她低吟一声,手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身后的男人锲而不舍,热烫的身躯紧贴着她。   云相思觉得自己都快被烫化了。   “别出声,小心吵醒孩子。”   魏安然含住她的耳珠,低沉警告。   淡淡酒气传来,熏得云相思从耳根热到脸颊,继而热遍全身。   “你,你放开,啊。”   她轻轻抽气,嘴巴里堵住一只手背,将她情动的低吟拦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魏安然喜欢这种欺负她的感觉。   明明知道她会紧张会担心,偏偏喜欢这样撩拨她,不肯忍,也不肯换到别的房间。   “唔。”云相思瞬间回神,被强烈的感觉刺激着,只能随他起舞,再不能分神他顾。   “别喊,叫孩子听见多不好。”   他肆意驰骋,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她迷乱的眼,那其残存的理智在挣扎着,愈发激起他的斗志!   他拨开她散落枕间的发,露出她微微汗湿的优美脖颈,那片迷人的淡淡粉红,引诱着他俯首流连。   “别,别吸,会留下印子。”   云相思声音都变调了,脚趾头紧紧蜷缩,两手无意识地攥紧枕巾,努力吐露顾虑。   魏安然被她似哭似吟的娇媚嗓音激得血往涌,呼吸失控片刻,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压进被子里,又像是要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还惦记着印子,不专心。”   魏安然不满地加强攻势,誓要教训这个藐视他努力的女人。   “啊。”   短促的惊呼捂进枕头里,云相思死死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魏安然感受着她身体的变化,咬紧牙关,肆意挞伐,眼神也逐渐变得狂野放肆,清冷散尽,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深黑,矛盾地闪烁着摄人心魂的亮光!   啪地一声脆响,云相思忍不住浑身巨颤,泄漏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魏安然粗喘,猛地将她拉起翻身,省得她闷死过去。虽然那种滋味他很瘾,但他舍不得。   魏安然紧紧攫住她失神的眼,一手捂住她的嘴巴,横冲直撞,肆意发泄!   云相思鼻息紊乱,整个人被撞得像是要散架似的,连思维都断断续续的不连贯,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去感受去承受去享受……   一场火热情事久久不停,云相思昏昏醒醒,不知今夕何夕,忘记自己忘记周遭一切,只能随着他的意志、动作,不住沉沦、沉沦……   等她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午。   她正侧着身,喂大宝吃奶。   “醒了?”   魏安然抱起吃饱的大宝,轻轻拍出一个饱嗝,又将孩子送出去给秦美景抱,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云相思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发呆,被他惊动,缓缓转动眼珠看过来,整个人像是一台老旧腐朽的机器。   “喝水。”   魏安然喝口水,低头渡进她嘴里。   云相思本能地张嘴吞咽。   温润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抚慰了她火辣干涩的胸腹。   喂着喂着,本来很亲密的动作更加变了味道,魏安然食髓知味一般,水喂得越来越慢,吻得越来越深。   云相思才清醒一半的神智又开始飘忽,软绵绵的身体更加无力,熟悉的灼热感自身体深处弥漫而,燃烧她身体的每一处。   喉间有暧昧呻吟溢出,像是战鼓军号激励了同样不好受的魏安然。   他熟练地脱衣近前,又一场火热情事拉开序幕……   一晌贪欢,后遗症很明显。   云相思拖着虚软的步子去卫生间,那股力不从心的感觉叫她恨得牙痒痒的。   仿佛回到刚重生进这副身体之初,哪怕她意识再清醒,却指挥不动这具负荷过重的躯壳!   该死的躯壳!那么叫那男人迷恋?没完没了地折腾她!   云相思心里生出莫名醋意,龟速挪进卫生间,视线下意识地跟镜子里满面桃红的女人对视一眼。   她呆了一呆,缓缓挑眉。   这女人很眼熟,眼熟到她已经分不清,镜子里的到底是哪个云相思。   或许她天天照镜子,已经习惯镜子里人的模样,记忆早已经模糊融合;也或许是她气质牵引,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的长相,使她看起来跟想象曾经模拟过无数次的长大之后的样子越来越像。   某种渴求不可抑止,云相思忙调开视线,匆匆赶往马桶方向。   释放的瞬间,她似乎解除某种魔咒,浑身轻松得不可思议!   云相思苦笑,慢慢起身整理自己,放水准备泡澡。   浑身汗毛乍然一竖,仿佛能感受到空气的细微流动,云相思惊觉地转身,可已经迟了。   熟悉的怀抱紧紧箍住她,随即便是劈头盖脸的热吻落下!   疲惫却又敏感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凶猛的撩拨,云相思脚一软,任由他捏扁搓圆,化在他身。   “不要了。”   出口的嗓音如她所料一般沙哑,还带着那股不可控制的调调,听红了她的脸。   魏安然坚定地解除她的武装,动作肆无忌惮。   “刚送走客人,爸跟爹妈他们带着孩子们回老家补办满月酒了,家里剩下咱们俩,你尽管放心叫。”   云相思软软扶住他的手,不知道是要阻止他还是鼓励他。   “都,都走了?”   “嗯。奶水都备了,还有岳明伦特意从国外捎回来的进口奶粉,你放心,饿不着孩子。爸说,叫咱们好好补个蜜月。”   魏安然动作一如既往地迅速,仔仔细细给她解释,既是安她的心,又是告诫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喊破喉咙也没用,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补蜜月?!”   云相思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这仨字蕴含的意思,两条腿没出息地更软了!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她会被吃得连渣滓都不剩吧!   她爸怎么会这么狠心,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下呢?!救命!   “对。爸是这么说的。”   魏安然抱起她跨进热水,对岳父的爱戴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还是男人理解男人啊,尤其是久旷多年的岳父大人!太感谢他的成全了!   ☆、914.第914章 喜事连连   914.第914章 喜事连连    被单独撇下的魏安然云相思俩人过了没羞没臊的蜜月生活。   魏安然如鱼得水,日夕贪欢,不舍昼夜。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有空去部队训练那伙才被打过鸡血似的战士,并且还体贴地制定食谱,做好滋补气血的三餐伺候媳妇。   云相思成天睡眠不足,昏昏沉沉地吃了睡睡了吃,连孩子都只是在梦里想想,等醒来,又陷入魏安然制造的一场又一场勾魂摄魄的幻梦。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一周后,全家老小齐齐归来,宣告二人蜜月结束,也带来了几个好消息。   云相思翻来覆去打量手里简单到朴素的录取通知书,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考了?”   “嗯,分数线高出一百多分,考帝都大学都够了,咱们市里的头名状元。”   魏安然与有荣焉,抱着一周不见的儿子飞高高。   “这也太草率了。”   云相思翻看着手里白纸黑字的一张单薄白纸,小声嘀咕。   “你们考得怎么样。”   云相思发誓自己纯粹只是表达关心,绝对没有炫耀的意思。   魏安然语气还算平和,简单吐出一个数字,她足足低了四十多分。   云相思莫名有些尴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发挥得还不错,跟我预测得差不太多,还好那么一点,够得公安大学的本科线。”   魏安然一眼看出她的纠结,换大宝飞高高。   “李泽瑞考得还不如我,我还低二十多分。不过云朗考得不错,你差三点五分,学校也是随便他挑了。”   云相思松口气,笑着拿手指头逗着囡囡玩。   “都考了行。”   魏安然点头。   “你的分数这么高,说不定会有采访,你做好准备。”   云相思随意摆手。   “有什么可准备的,有什么说什么,不外乎是学习经验复习方法,随口来。”   魏安然还不放心地叮嘱她。   “你不是设立了奖学金助学金吗,这头一年是你的状元,名气打出去,来取经的人肯定特别多。你不能忽视。”   云相思不在意地耸耸肩。   “没事儿。不行说我还有复试要准备,因为不是专业的,忙着练习备考,没时间不得了。”   魏安然还不放心。   “要不你还是早早去帝都吧,躲躲风头。”   云相思一百二十个赞成!   要是七天前他能这样体贴,她少受多少罪!   “我送你过去,爹妈肯定要跟着过去照顾孩子,有爸他们在,我也放心。”   魏安然并非临时起意,一切都安排得周到。   “刚好我也过去把学业进修完毕,能陪着你们在帝都住两年。”   云相思才放松的腰又开始发酸,笑得有些勉强。   “营里正起步,你还是多抓抓紧,底子打得牢些,以后省力了。”   魏安然把孩子递给她喂奶。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履行你的职责吧,云教官。”   云相思一拍脑门,还真差点把这茬忘记了。   “这还真有些难办,时间有点赶。这样吧,我先去帝都把复试考了,趁着开学前,回来把我想教的东西教给你们,大多是思路拓展思维转换方面的一些方法,理论居多,你们慢慢摸索完善,形成一套成熟系统的理论。”   云相思寻思着开口,轻轻拍拍用力过猛的小宝。   “暂时先这样,其他的等寒暑假再说。”   魏安然点头认可,又说起第二个消息。   “听妈说,我大伯的小卖部开得挺红火,挣了点小钱。村里有人给他跟你舅妈说合,我大伯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   云相思惊笑,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好事儿啊!大伯跟我舅妈年纪都不大,能互相做个伴挺好。”   魏安然露出抹笑意,伸手捋着儿子的小身子,据说这样长得快。   “现在风气是变了。以前村子里寡妇改嫁的虽然也不少,但总是免不了闲言碎语的。可看妈他们的意思,都挺支持这事儿。”   “社会在进步嘛。”云相思喂完小宝换大宝,嘴角也满是笑意。“那我舅妈什么意思,同意了没?”   “怕儿子反对,一口给拒绝了。”魏安然的回答没出云相思的意料。   苗翠翠的胆怯以及重情,没人他们自家人更清楚。   “我良哥平弟不可能会反对吧?”云相思还有些不相信。   “你舅做出那样的混账事,抛家弃子的,还想有人真心惦记他?你良哥他们挺支持,反倒是你舅妈不肯。”   “妈说,你舅妈提条件,只要儿媳妇进门,她立马倒地方,不给儿媳妇添堵。”   这话听着可有些扎心了。   云相思蹙眉,轻轻拍着吃得香甜的大宝。   “我舅妈跟那姑娘闹意见了?不是说姑娘已经回南方老家了吗?”   魏安然放低声音,放吵醒吃饱喝足迷糊着要睡的儿子。   “爸给介绍的那个早黄了。你舅妈急了,拿这个逼你良哥赶紧娶媳妇呢。”   村里人普遍结婚早,像周伟良这样的大龄青年,如果不是本身条件实在太差的,基本都已经谈婚论嫁,急一点的都抱娃了。   周家本来条件差,还有个嗜酒如命的周宝国,以及老糊涂偏心眼的周大礼。   可如今不一样了。   周宝国另找了媳妇田桂香,周大礼也死心塌地地要跟着儿子过,已经跟苗翠翠娘仨个分家了。   这还不算,苗翠翠一家的养殖场这一年下来没少赚,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顺带周伟良兄弟俩的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成了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门做媒说亲的几乎要踏破周家门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是周伟良为什么不急着谈对象,云染墨给介绍的姑娘受了委屈负气离开,他也老神在在不去追的根本原因所在。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周家这一年来的变化,正是如此。   当然,也有周伟良性子木讷不开窍,压根没对那姑娘生出别样心思有关系。   他现在一心挣钱养活老娘供弟弟学,家里一只鸡的地位都姑娘的位置重,他怎么可能放下家里繁重的活计,千里迢迢地去追着姑娘谈论风花雪月的事情。   ☆、915.第915章 女怕嫁错郎   915.第915章 女怕嫁错郎    后来,云相思亲口从她妈嘴里听到详细版本。   原来周宝国跟田桂芳听说苗翠翠一家挣大钱发财了,又带着周大礼回来,死皮赖脸地要认儿子分家产。   这回没泼辣姑娘帮忙撅不要脸的周宝国,剩下面软的苗翠翠一个,在周宝国的拳头以及周大礼的呵斥教训,还有田桂香的巧舌如簧下,苗翠翠差点溃不成军,拱手将辛辛苦苦创下的一份家业拱手让人。   偏偏周伟良去镇送货没在家,邻居们好事的多,但看周宝国三个欺人太甚,也看不过眼,拦了两句反而惹火烧身,被周宝国猛泼脏水,非说他们跟苗翠翠不干不净有一腿,想谋占他们周家的产业。   邻居们气得个个撸起袖子想揍人,可周宝国是个混人,在村里住大半辈子,谁的性子早都摸得透透的,什么恶心人说什么,闹得邻居们气不过只好丢下几句狠话败退。   魏国平正好过来,见苗翠翠被逼得差点抹脖子吊,正义感发作,捡起铁锹把周宝国三个赶跑了。   魏国平是货真价实战场退下来的老兵,手很有几下子,骨子里透着一股悍勇血气。   周宝国这样欺软怕硬的怂货压根不敢跟他硬碰硬,拽着腿脚不便的老爹跑走,还嘴硬地丢下狠话。   “姓魏的,你个人老心不老的老光棍!你护得了她一时,能护得了她一世?你给我等着!”   这么几句狠话,激起了魏国平骨子里的血性。   “我还护着她娘仨一世怎么着了!真以为这世男人都跟你一样没卵蛋?滚你的吧!再敢过来闹,三条腿全给你打断!”   周兰英转述魏国平骂人时候的荤话,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毕竟乡下人骂起人来,这难听的多了去了。   云相思尴尬地轻咳一声,插口问。   “魏四伯怎么刚好赶到?”   周兰英仔细叠着洗净晾干的小衣裳小毯子床单什么的。孩子还小,尿床难免。   “魏老四人厚道,真把咱当亲戚处着。这不咱都不在家嘛,他不放心,每天都要转悠一圈,连给喂喂咱们家里地里的狼狗。你爹走前把外头大门钥匙留给他了,是个靠谱的人。”   这难怪了。否则凭魏国平跟苗翠翠两家住得一个村西头一个村北的,隔着好几条街,真吵起架来,魏国平想过来拉架都不赶趟。   “我看他给你舅妈这事靠谱。别看你舅是我亲弟弟,可你舅妈也是打小被你姥儿捡回家养着的,跟我亲妹子没啥两样。”   周兰英说着又微微叹口气,把叠好的衣裳啥的收进柜子里。   “你姥爷跟你舅办的事儿,我都懒得说他们。作吧,有口饭吃随便他们作去。不过你舅妈一辈子没犯过错,她能再走一步,我赞成。她才多大,日子长着呢。”   云相思再次为自家老娘的通情达理感动。   “妈,你心真软。能当你的亲人真幸福。”   周兰英没好气地一指头点在她额头。   “你好好喂孩子。多大人了,还见天腻歪,挤着囡囡怎么办。没个样子,没我看着你可怎么办。”   云相思嘻嘻笑,将吃饱了的囡囡放回小床。   “那妈一直看着我呗。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在你面前,我一辈子都是孩子。”   “不害臊。”周兰英笑骂一句,又凑过去跟她咬耳朵。   “你舅妈这会儿急你良哥的事儿呢,家里一天地坐满人,都是来说媒的。我看这媒人嘴都不可信,哪有跟班似的,天天早饭不吃地赶过去,往炕头一坐是一整天,天黑透了才走。”   “偏偏你舅妈心急,耳根子又软,别人说什么听什么,点心茶水地,还管饭!这样,还拿那些媒婆都当领导哄着敬着,求她们帮你良哥说好话。”   周兰英话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拍拍闺女的手。   “这不是瞎胡闹嘛。你良哥跟她说,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老婆子都赶走。她对外头没主意,偏偏跟你良哥跟前腰杆子挺得直,说什么都不听,还非逼着你良哥立马相亲去。”   “还是你省事,一眼相魏安然,这日子是越过越顺心。”周兰英得意地抿嘴偷笑。“你像我,看人准。这老话说得好哇,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嫁对喽!”   云相思回想这一年多犹如天翻地覆的生活,想起来去消失的那些人,也有些感慨。   “或许,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周兰英斜她一眼,喜滋滋地满是自得。   “老天爷安排是一回事,可这不能光等着天掉馅饼啊!要是没有当初妈给你出的主意,你现在的好女婿啊,早被白家那丫头给算计走了。”   提及白玉兰,周兰英又想起件事,碰碰她胳膊声音再压低两分。   “有件事我没告诉安子。魏大宝又偷着跑啦!村里人说他跟着魏国柱两口子进城住,这可不是瞎话吗?王翠珍两口子天天在医院里头伺候魏家玉那死丫头呢,可没见着魏家宝。你说,他会不会又去找白玉兰了?”   云相思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不对劲,胡乱点点头。   “管他们呢,爱怎么折腾随他们去,别碍着咱们家行。妈你别跟魏安然说,这都是你的猜测。要真有事儿,王翠珍不早催着魏安然找人去了。”   周兰英撇嘴。   “她还有脸支使安子?瞅瞅她闺女做的那些事儿!不够恶心人的。囡囡还住咱家呢,她理屈着,还敢像以前一样觍着脸装好人,活像是安子欠她一万块钱似的?”   云相思视线落在囡囡身,对她一双直勾勾的漆黑大眼,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攥紧周兰英的手。   “妈,你说,魏家宝不会来要孩子吧?”   这还真不好说。   魏家宝放不下白玉兰,大有一辈子非卿不娶的架势。可白玉兰打过孩子,身子受损,本来说以后可能生育艰难。   要是魏家宝执意要囡囡,魏安然说不定不会拒绝。毕竟魏家宝才是囡囡的亲大伯,魏安然这个堂伯更亲!   ☆、916.第916章 云教官的第一堂课   916.第916章 云教官的第一堂课    戏剧学院的复试十分顺利,云相思报考导演专业,有方凌全程陪考,把握很大。   在帝都盘桓三天时间,云相思归心似箭,买了机票回家。   魏安然开车去接,回家后又是好一番亲热不提。   休息两天,云相思迫不及待地奔赴教官岗位。   大热天的,她其实并不十分想去部队流汗,可总呆在家里陪着某解禁男人无节制地做运动强吧。   “今天我要给大家讲的是化装侦查技巧。”   云相思开场白十分平淡,看着下头正襟危坐的一排人,淡淡笑了笑。   “听着很熟悉对不对?下面注意看。”   云相思手指在笔记本键盘轻轻一点,墙壁挂着的大银幕开始播放一段影像。   杨靖之等人下意识地集精神注意观看,不到五分钟,云相思按停,画面停格在一帧画面。   “下面,谁来说说看法。”   云相思扫视一排人,对他们或思索或疑惑的目光。   “我先来吧。”   最边旁听的李泽瑞跃跃欲试。   云相思点头,示意他发言。   李泽瑞略显兴奋地站起来,谈谈而谈。   “刚刚看到的一段录像里头,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第一个,码头游览的那对年轻夫妻很不自然。丈夫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妻子却挡在镜头前笑;那又不是照相机,离那么近还要举着个望远镜看,多此一举。”   “第二,你们注意观察妻子的手势没有?她是这样的。”   李泽瑞摆出一个手势,三根手指十分不自然地动了动。   “她这手势代表什么意思?是向谁发出的暗号?”   李泽瑞见引起大家的沉思,眉飞色舞地继续补充。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我注意到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卖东西的小摊贩。他化妆得十分过火,宽大的草帽,还戴着墨镜,嘴唇一直在动,手却一直藏在摊位底下,好像在跟谁发什么密报。”   李泽瑞成为众人焦点,越发得意,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这三个人肯定在观察什么,并且已经取得什么情报,利用某些方式传递出去。在观察什么呢?”   李泽瑞又采用启发式的问句,循循善诱地引领大家思考。   “码头除了几个游客,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因而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在码头。根据排除法,只有海!”   李泽瑞重重一挥拳,加强气势。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海正有一艘船在慢慢驶近!这是答案!”   “综合起来是,一艘海外过来的船,运载着违禁品或者有问题的人,正要进港靠岸,常年摆摊的小摊贩是放风的,而那对假扮游客的年轻夫妻是来接头的。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人!”   “换言之,只要我们盯住这三人,顺藤摸瓜,定然能摸到一条大鱼。我说完了。”   李泽瑞说完结论,矜持地点点头,落座。   响亮的掌声响起,李泽瑞沐浴在一片肯定赞赏的目光,得意洋洋地冲云相思挑眉。意思很明显,你徒弟没给你丢脸吧?   云相思脸依然带着淡笑,肯定了他的发言积极性。   “善于观察总结,敢于怀疑一切否认一切,这是可取之处。还有要补充的吗?”   林晨茫然看她,杨靖之宁风致尚钰卿三人窃窃私语,在探讨李泽瑞刚才发言的思路。   战狼拧眉盯着大银幕,一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神态。   魏安然泰然安坐,闭目养神。   云相思嘴角略微抽搐,这是表示他大爷的累了,晚没有休息好,所以需要在课的食盒开小差补眠?   谁叫他不肯睡觉的,混蛋!   “大家再看一遍,看得仔细一点,不要拘泥于别人的看法。”   云相思又回放画面,短短五分钟很快过去,李泽瑞板着脸不服气地瞪大眼盯着看,手里不时做笔记,大有一定要找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说服顽固不化的云相思的架势。   “好了。再看一遍,有谁要补充吗?”   画面又定格在熟悉的一幕,云相思看着表情或恍然或烦躁迷惑的几人,再问一遍。   “还是我来说吧。”   李泽瑞捧着精美的笔记本蹭地站起,斗鸡一样要发言。   “我来吧。”   魏安然插口,手指指着银幕右角不起眼的角落。   “注意看垃圾桶。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下头背面离地面三公分的地方,被人拿绿色粉笔画了几笔。四分二十八秒的时候,那里还是干净的。”   “这之前,一分零三秒的时候有环卫工人往里头放过垃圾,之后短短的三分钟内,共有五人经过那个垃圾桶,有三人有弯腰或者下蹲动作。”   云相思手指连动,把魏安然所说的垃圾桶地步局部放大,并不断切换清晰度。   李泽瑞瞪大一双眼睛,吃惊地看着她这不可思议的操作,忍不住抱着笔记本跑过去,凑到她身边,将她手指的操作指令一一记录下来。   魏安然也对云相思的计算机水平有了新的认识,指着银幕继续说明。   “这三个人一人离开,一个是栏杆边的穿蓝色短袖衫深蓝色长裤,腹部微凸,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年男人。他曾经跟六名游客搭过话,包括他现在左边的年轻小夫妻,以及右边带孩子的格子裙女人。”   “另一个则是左边坐在台阶休息的清洁工。这期间,他几乎跟每一位游客都说过话,还特别叫格子裙女人捡起她孩子丢下的糖果纸,然后他接过来,第二次走到垃圾桶旁投放。”   “可疑的是,他明明蹲下来两次,却并未发现垃圾桶的粉笔印,更不曾擦拭。”   他顿了顿,对云相思赞许的眼神,放松腰背靠在椅背。   “至于那对看起来不太自然的年轻夫妻,俩人很可能是在打情骂俏闹着玩。那个年轻女人一直坏笑,目光经常流连在身边男人身。”   “一开始拍摄到年轻男人背影,头发沾着几个鲜艳惹眼的花瓣,俩人出了镜头,再拍到的时候,花瓣不见了,俩人笑着打闹追逐,可以设想为俩人正在度假玩闹。”   ☆、917.第917章 灯下黑   917.第917章 灯下黑    听魏安然推翻了自己的观点,李泽瑞不服气地又问:“好,你说他们俩人在打情骂俏,望远镜手势什么的,都可以拿这个借口糊弄过去,可那个一直偷偷看他们的小贩呢?总不能他也凑一起玩闹吧?”   林晨噗嗤一声笑出来。“三人行啊,好开放!”   杨靖之皱眉摇头。   “小贩有问题。”   李泽瑞得到支持,得意地挑眉。   可杨靖之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浇灭了他的热情。   “他视线确实一直落在年轻男女身,手也一直藏在下头摆弄着什么。我觉得,应该是照相机。”   云相思惊讶地看他一眼,把个原本严肃正经的杨靖之给看得脸红了红,话说不下去。   “原来是偷拍啊!我说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呢,原来是光!总觉得偶尔有点反光,我还寻思着会不会海水的缘故,你这么一提醒我明白了,原来是相机没捂好,漏出来的闪光!”   战狼一拍大腿,一脸的恍然大悟!   林晨几个略一思索,看看年轻女人短裤下白皙修长的大腿,还有旁边抱孩子女人连衣裙下丰满的身材,海风吹拂,裙摆飞扬,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猥琐的眼神。   云相思看着憋红一张脸,死死抓着笔记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李泽瑞,微笑着轻拍他的肩头。   “孩子你还太单纯,有些事情想不到不怪你。”   李泽瑞并没有被安慰到,气冲冲地回去座位坐好,把笔记本重重顿在桌。   别以为他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他以前是身体有病,所以不去想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儿!他现在病好了,正常男人懂的东西他全懂,有什么好嘚瑟的!   云相思重新又放一遍录像,细致地从头解说。   “这段录像,是某位旅游爱好者不小心拍摄到的,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线索,可惜当时没有被人注意。直到三年后,有位神探偶尔看了这五分钟的短片,发现其玄机,透漏给警方。”   “警方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迅速出动,侥幸将这伙儿胆大包天的罪犯缉拿归案。”   “看这里。”她按下暂停。   “这个背影头有花瓣,颜色很鲜艳,很引人注目。可你们不要忽略了影藏的东西。”   云相思将画面局部放大,地的影子清晰地展现出来,是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古怪阴影。   “有没有觉得熟悉?李泽瑞,记录下这个影子的形状。”   李泽瑞埋头迅速画一笔,其他人也都情不自禁地画下来。   画面继续播放。   “注意这个提着钓鱼桶的人。他有哪里不对劲?”   云相思环视一圈,对一排观察思索的眼神。   “桶子里的水深有问题,几乎看不见鱼的影子,有人会特意提一桶海水走这么远,还不紧不慢的?”   “再注意他手里的鱼竿。”   云相思把这两处细节放大,经由她高超的计算机技术加持,影像清晰程度不逊色于实物!哪怕是战狼等外行,也明白她这一手有多厉害!   “鱼竿看着很普通,但把手这边,明显是改装过的,里面应该是空心的。”   杨靖之等人不自觉地跟着点头,凝神认真听她讲解。   “而最先引起那位神探注意的,却不是这个人。”   云相思把影片快进,定格,把电线杆被撕得犬牙参差的小广告放大,叫他们看其的字内容。   “不是吹的天花乱坠的小广告嘛,大街到处都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李泽瑞睁大眼仔细看,对其一些古怪的病名一知半解的,却硬撑着装懂。   杨靖之几个也都一脸雾水,面面相觑。   这样的小广告确实铺天盖地,屡禁不止,大多是卖假药的骗钱引人钩。偏偏得这些病的人要么心虚,害怕丢人,不敢去大医院求医;要么缺乏一定的医学常识,单纯被骗;要么,是久治不愈,病急乱投医。   有需求有市场,司空见惯的东西,差相仿佛的,谁也不会每张都认真阅读较,还担心会不会吃不着羊肉惹一身膻,被人套一个得了脏病的帽子,多窝火得慌!   因而大多数人,对于这些小广告真的是视而不见,有意识地避嫌。   再看银幕短短的篇幅,读着依旧是那股浓浓的煽动语言,没什么不妥当啊。   云相思见大家都没头绪,也不卖关子,主动说出解答方法。   “这段章写得确实浅显,有些句子读起来很生硬,有生搬硬凑之感。可从大多数遣词造句看,这的作者应该具有一定的字功底。”   “这话或许大了些,总之,读过点书,编一段流离通顺的广告语不难。”   云相思纠正了下说辞,继续说明。   “造成这种生硬的违和感,原因也很简单,也一下子触动了那位神探敏感的神经。也是说,这段字里,其实包含着一段暗语。”   气氛顿时紧张,几个人全都安静地揣摩这不长不短的一篇广告。   云相思直接给出答案。   “第一句的第四个字今,第二句的第五个字天,第三句的第三个字下,第四句的第四个字午,四五三四,五六四五,以此类推,得出下面几句话。”   “周日下午五点半货到,水十七,接。”   这很明显了。   杨靖之几个脸色有些复杂,默默盯着那张风吹雨淋残缺如废纸的小广告出神。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传递信息,太猖狂了!   可这样的传信方式,又显得那样坦荡磊落,有恃无恐,谁又会特意去怀疑?   若非那个神探的职业病,看到什么都要阴谋论一把,恐怕还是发现不了这隐藏在小广告里头的秘密!   “这叫做天下黑。”云相思打断他们的沉思,神情平静。“有种常用的选择方法,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差不多的心理战术。”   “这世界永远不缺聪明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混成厉害的犯罪头子,久久不落,本身说明罪犯的狡诈凶残。”   ☆、918.第918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918.第918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而你们,面对的是这样穷凶极恶,又会动脑筋,一般人抓不住对付不了的高智商犯罪,或者情况更复杂艰险的救援以及其他任务。 ”   云相思再次强调。   “特战队,需要的是更开阔的眼界,更灵活多变的头脑,更不拘一格的应对,当然,首先要有最灵敏的判断敌人的直觉或者方法。同样的,这也可以成为你们化妆接近任务目标的最好手段。”   云相思环视听得认真的几人,拉回正题。   “继续说这段影片。年轻女人的手势确实有秘密,看着眼熟吧?跟之前古怪的影子对照起来看,会更直观一点。”   云相思截图,调整角度进行对。   “很像!”   李泽瑞指着银幕大叫,明显有些激动,却说不出其的具体含义。   “十七!是十七!”   林晨最先反应过来,跟着大喊!   众人恍然。   可不是十七!   这下子毋庸置疑,这女人是在传递信息,同样是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   “她传给那个清洁工!”   战狼一拍桌子,说出进一步结论。   云相思赞许地点头,直接公布答案。   “说的不错。这个年轻女人跟清洁工,是一组来接头并传递消息的。垃圾桶角落的绿色粉笔图案,是他们传递的消息内容,走私货物的。”   “钓鱼男是来看小广告的,并没有同伙,是个走单帮的。”   “魏安然提起的可疑男人,则是个流连在游客汇聚地的老色狼,冒充富翁骗年轻女性发生关系等。”   杨靖之几个眼神有些古怪,等待她的进一步详细说明。   “那个抱孩子的格子裙妈妈,是个惯偷,十分谨慎。”   “至于那个形迹可疑的小贩,他确实在偷拍,偷拍的对象是年轻男女。他受到年轻男人妻子的委托,调查丈夫的婚外情状况,算是个私家侦探。”   云相思把几个重点人物的基本情况说完,停下喝口水,目光不离表情精彩的几人,又重放一遍录像。   “竟然是这样。”   面对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尚钰卿吐出口气,把手里的笔记本记录的重点跟录像一一对照,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也不能说我全错啊,可疑的人被我揪出来一大半。”   李泽瑞咕哝一句,拿手里圆珠笔尖愤愤戳着本子。   “这么点大的地方,来两拨接头的,还有钓凯子钓马子的,还有小偷,还有所谓的私家侦探,莫名其妙!”   杨靖之盖手里金头英雄钢笔笔帽,叹息着摇头。   “海关码头等地向来龙蛇混杂,出入的游客相对较富裕,吸引手脚不老实的人扎堆不足为。”   是啊,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出的是,这些人掩饰得太好了,他们反复观看几遍,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敌人总是狡猾的。”云相思放下水杯,接过话题。   “刚才我强调过,你们将要面临的任务五花八门,有可能是团队作战,有可能是单人出任务。最大限度地伪装自己并且识破敌人的伪装,这是保障你们自身安全,顺利完成任务的基本要求。”   “云教官,这门技巧的重要性我们都明白了。”林晨心急地开口,很有眼色地使用正式敬称。“你说怎么提高我们的这门技能吧。”   云相思对他的道很满意。   “说到点子了。首先,观察!能将自己融入群体不被发现,并且迅速抓取对方的破绽,依赖的是丰富的生活经验。要多看,多听,多想,明白某一些东西或者人群的共性是什么。”   “这是最基本的,也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过程……”   云相思侃侃而谈,理论与实例齐,循循善诱,引导几人进入佳境。   这种互动式的教学,气氛活泼热烈,十分调动学习积极性。   但是同样的,也更容易暴露出老师的水平,需要云相思拿出十成十的真本事来,叫学生们心服口服才行。   云相思有备而来,开的外挂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想要收服这几个人,手到擒来。   “好了,今天先讲到这里,下课。”   云相思合笔记本,李泽瑞殷勤地冲过来给她拿东西。   “师父您辛苦了,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些重活累活我来。”   云相思笑看他一眼,抱着空了的水杯迈步。   手一空,下一秒,换成魏安然的大号水杯。   “喝水。”   云相思对魏安然淡然的神色,能从他略清冷的眸底看出一缕微光,明白他对自己今天授课的肯定,乐滋滋地抱着他的水杯仰头大大灌了一口。   冷不丁地滔滔不绝一天,她也很不适应。好在除了口渴,并没有嗓子疼痛等后遗症,可见她体质有所改善。   “嫂子,明天还学这个?”   林晨抱着笔本,殷勤地凑过来问。   “贪多嚼不烂,先好好消化一下。明天给你们讲别的。”   “讲什么?”林晨眼睛一亮,心急地问。   不单单是他,连稳重的杨靖之都望了过来,对云相思新颖的授课方式以及内容十分感兴趣。   “明天来课知道了。我大概只能先给你们一个月的课程,时间紧,任务重,你们课认真听,下去多琢磨反复练习,见效应该很快的。”   魏安然平静抛出一枚炸弹。   “一个月后,会有几场实战演习,到时候是检验咱们学习训练成果的时刻!要打出咱们特战营的士气,不能掉链子!”   好战的战狼咧嘴笑。   “来吧!老子天天跟你们几个对打没意思,全是老套路,早想换换对手了。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对灭一双!”   “别高兴得太早,骄兵必败。一天理论学习课了,吃完晚饭,加练体能训练。”   魏安然严肃下令,杨靖之几个嘻嘻哈哈全然不以为意。   “没问题啊!队长你来不来?”   李泽瑞白眼翻得神似某人,有学有样的。   “大晚的喊他出门?别傻了。有一秒钟的工夫,他都巴不得赖在媳妇儿子身!”   杨靖之几个喷笑,挤眉弄眼地冲勇敢的李泽瑞同学竖大拇指。   云相思闹个大红脸,冲自家蠢徒弟翻个宇宙大白眼。   “你跟他们一起加练!”   ☆、919.第919章 冷枪   919.第919章 冷枪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不亮,特战营集合完毕,迎着晨曦向深山密林挺进。   “弟妹,你真要跟我们一起去啊?这次拉练不是说危险性挺强的吗?还要两天一夜,大宝小宝他们离了你能行吗?”   车子已经开动,杨靖之还有些不放心,又劝云相思再多考虑考虑。   “两天,没事。我这不马要走嘛,抓紧时间跟你们说说实战小技巧。有些东西不到实战,光靠嘴说脑子想,不是那么回事。”   云相思同样一身捂得严实的厚重迷彩装,钢盔钢枪,一样不缺,脸还抹了绿色的油彩,便于伪装隐蔽。   “嫂子,这些的东西你都怎么想出来的?”   这问题几乎每天都要问几遍,云相思的回答总是搪塞敷衍,不能叫好心重的林晨等人满意。   “拿脑袋想的呗,难不成还能拿脚趾头想啊。”   云相思又翻出千篇一律的答案,天经地义的语气噎得林晨问不下去。   “还有段路程,我再给你们讲点东西吧。”   云相思像是最普通的战士一般,跟他们挨着坐,怀抱钢枪,随着卡车的行驶而微微晃动身体。   “我给你们讲过,寻找任务目标,要抓住他们身不合常理的破绽,判断他的危险性,进而确定他的身份立场。”   “这是乐观的情况。还有些情况,是不能以常理论的。如战乱区贫困区黑势力横行区域等,他们的价值观跟普通人不同,看起来无害的儿童妇孺,有可能不带半点杀气地将你们干掉,像是宰一只鸡一样轻松无负担。”   她并非夸大其实,这都是历史的真实。   这种情形在边界争端屡见不鲜,杨靖之等人都有所听闻,因而并未表示不信,反而都绷紧脑子里的弦,默默将这些平时不常见的情节牢牢记在心底。   “另外还有心理变态的杀人狂,交换杀人,驱使动物犯罪,利用环境因素借助外物犯罪等等情形,这些都是极其特殊的情形,都是你们很有可能对的,不能掉以轻心。”   “普通事件也用不到咱们对吧?”林晨皮皮接口,语气里带着炫耀。   云相思冲他笑笑,不再赘述。   “大部分要注意的我都给你们讲过了。一个月下来,填了你们几只鸭子,今天来验收一下成果,也是为了后天的对抗演习做个模拟。”   “放心吧教官,我一定叫那群小子瞧瞧,特战队跟他们新兵蛋子到底有多不一样!”   汪海才进特战队一个月,精气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认为这一个月的进步抵得以前一年的。虽然在队里还是垫底的,他也服气,但说不窝囊也是不可能的。   今天有在人前大展身手扬眉吐气的机会,他是最兴奋的。   “你没带手弩吧?”云相思不放心地问。   她对弩箭有着天生的痴迷,记起曾经看过的知识,对汪海的手弩提出不少改进意见,大大提升了他手弩的威力,相对提高了汪海的战力。   当然,这脱离不开强大的资金支持。贵重金属的购买,武器的设计研究改进,都是烧钱的事情!   “没带。跟这群小子划,不用带手弩,杀鸡焉用牛刀嘛。”   汪海全程参与了自家手弩的改进,对其的复杂困难程度心知肚明,更心疼那大笔大笔投入的人力物力。   一支箭射出去,不消灭一个有价值的敌人,他都觉得亏得慌!   “我也没带暗器。这次练习下近身搏击战,地取材,杀敌于无形。”   宁风致随即表态。   云相思赞许地点头。   “多一样本事,保命的机会多一点。保持优势的同时,尽量把自己的短板提升起来,单兵作战能力看的可是综合能力。”   战狼兴致不是很高,玩着手里一柄闪亮的刀子。   “这么好的放风机会,不让带大毛金毛它们,啧。”   林晨拱他肩头一下,手里玩的匕首跟战狼的有所不同,尾部连着一条细长的铁链。   “真把大毛金毛带来,还有咱们什么事儿?那俩家伙能干掉一半的新兵。”   林晨这话还真不吹牛。   虽然说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可金毛大毛的聪明强壮,实在太超过,连林晨单独对他们,都没多大胜算。   几人说笑几句,车子很快停下,目的地到了。   “全体都有!”   魏安然严肃看着面前整齐的队伍,发扬一贯的简短风格,有力地一挥手!   “规则已经说清楚了,新兵营,出发!”   一声令下,新兵们如同离弦的箭,迅速冲进茂密的树林,越走越深。   半小时后,魏安然几个分散开,分成几个方向,朝密林围剿而去。   云相思跟在魏安然身后,有模有样地弯腰潜行,警惕地主意周围环境,时刻准备躲避突来的袭击。   “枪给我。”   魏安然拿走她脖子的钢枪,见云相思下意识地直起腰,淡淡勾唇。   “非要跟来折腾。”   云相思甜甜一笑,将包里的摄像机打开。   “我来拍摄一些素材,顺便给魏营长拖拖后腿,不然把你这样的重量级选手放进来,不是对新兵们太不公平了么?魏营长,保护好我呀。”   魏安然下意识躲避镜头,拉着她,一手拿一根树枝在前面探路。   “别拍脸,最好声音也别拍。”   云相思拍得兴高采烈。   “放心。我放藏起来的东西,没人偷得走。”   “最好是这样。要是儿子以后看见你给他们拍得那些光溜溜的照片,肯定生你的气。”   魏安然再次提醒玩得开心的媳妇,有些担心她会被儿子们秋后算账。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们在我肚子里头的时候,早拍过照片,还被医生看见过呢。君子坦荡荡,要教育他们大气点。”   云相思振振有词,冲树枝一条碧绿的小蛇拍特写。   “左边11点方向有条蛇,要抓来加餐吗?”   魏安然确认这蛇无毒,一把将蛇抓住,装进口袋。   “你这野外生存训练,我怎么看着跟玩儿似的?”   云相思弯眼笑。   可不是大型郊游嘛。又不是复杂危险的热带雨林,难度太低。   砰!   云相思瞪大眼跟魏安然对视,都有些紧张!   枪响!   ☆、920.第920章 偷袭   920.第920章 偷袭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魏安然第一时间赶到,云相思并未跟在他身边。   不怪他这么紧张。这次的演习,枪弹都是特制的空包弹,射击声音略有不同。   要不是魏安然耳力超出常人,连同整个特战队全被云相思拉着魔鬼训练一回,恐怕也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刚才响的这两枪,是真枪!   这也意味着,出了意外!   不论是遇到敌情,还是特战营里混进来心怀不轨之人,后果都很严重!   “报告1号,逮到一名持枪歹徒。”   战狼大声报告,涂抹过油彩的脸白牙森森,手里拎着一把乌黑的手枪。   林晨摁着地跪着的歹徒,也咧开一张嘴冲魏安然得意地傻乐。   魏安然打量一眼地跪着的男人,微微皱眉。   “这小子不知道在山里躲多久了,跟个野人似的。还敢瞪我,老子在林子里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战狼转悠着手里的手枪,不屑地俯视地一脸桀骜野蛮的“野人”。   回归深林的战狼,如同回到老家的野狼,一身凶悍气息压抑不住地外放,跟周围阴寒的环境融合在一起,几乎不带多少人气儿。   “先带到车里审一审,其他人提高警惕!”   魏安然发布命令,冲杨靖之几个点点头。   杨靖之几个老队员明白地回个军礼,快速散开,扫荡密林深处隐藏的不知名危险,同时也是保护营里新兵的安危。   “放心吧,交给我。”   战狼绽开一抹嗜血的笑容,跟林晨搭伴儿,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制住的歹徒提走审问去了。   魏安然四处打量一眼,回头快跑去接云相思。   事态紧急,云相思催他快点赶过来处理,生怕有人坏事,害了她拿大笔资金喂起来的特战营战士。   魏安然虽然对她的本事有信心,但是将她丢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密林,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怎么样,没伤着人吧?”   云相思很快赶,不问敌人,先问己方伤亡。   “没事,栽到战狼跟林晨俩人手里,没人受伤。”   魏安然接过她身的钢枪背包,看着她无汗的脸颊,有些不放心。   “喝水。”   他将水壶拧开递过去,看她仰头喝一口又递回来,也接过来喝一口。   “这老林子阴气够重的啊,停下来还觉得有点冷。”   云相思仰头打量遮天蔽日的密林,眯着眼判断方位。   “冷吗?”   魏安然放下背包要解外套给她,被云相思制止了。   “你别忙,是有点凉,走走好了。”   “叫你别跟来偏不听,你刚生完孩子,身体弱,在外头呆一晚,寒气入体,别落下什么病根。”   魏安然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动起来。   “哪有那么娇气。”   云相思白他一眼,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微微笑起来。   “看样子我的身体终于要恢复正常了。”   魏安然一怔,过两秒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你体质的特殊性在慢慢消失?”   云相思望着他皱起的眉头,心知他在不满什么,咯咯轻笑两声。   “消失消失呗,以后我要过普通人的日子,不再流血受伤,有没有特殊的体质没什么关系吧?”   她屈指挠挠他的手心,斜着眼望他。   “还是说,你还打算要我生孩子?”   魏安然耳根微红,一把攥紧她作怪的手指,轻咳一声,放缓眉眼。   “仨孩子够养活了,生那么多干嘛。”   云相思见他回过味来,白他一眼,吃吃笑着转头观察地植被。   “那啥,抽空我去做个结扎。”   魏安然沉默片刻,突然丢出来句话。   云相思瞪大一双眼,诧异地看着他,当真没有心理准备。   “总不能回回买套子吧,费那个钱干啥,还不舒服。”   魏安然摆出理由,云相思居然无言以对。   魏安然看她难得呆住的傻样儿,心里头痒痒的,四处打量一眼,将她拉到一棵大树后头,一把摁到树干,压去是一阵啃咬。   云相思被偷袭得猝不及防,只能被迫仰头承受他的热情。   幕天席地,野外偷情,别样的刺激感隐隐作祟,俩人都有些激动,吻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细微的闷响自左右两边响起,云相思蓦然惊醒,两手飞刀射出,击落两颗空包弹。   与此同时,魏安然左右开弓,两枪射出,击两棵树旁偷袭的俩人。   被他身体堵得严实的云相思使劲探头出来看,对杨靖之取笑的眼神。   “这种时候都不专心,弟妹,你得好好教育教育老魏啊!”   杨靖之收好子弹,低头看看手臂不显眼的绿色墨点,没好气地挑拨两句。   尚钰卿从右边大树后头走出来,同样笑着不住摇头。   “还以为逮着个天赐良机,能给1号来一下子,想不到还是不行。姜还是老的辣,佩服。”   话是很正经,可从尚钰卿嘴里说出来这话,全是打趣了。   魏安然可他小七岁呢,他却打趣说魏安然老。   魏安然挡住身后面红耳赤的云相思,坦然自若地赶人。   “想偷袭也不看看时候,不地道。都小心点吧,那群小子没一个省油的,别阴沟里翻船,被他们给阴了。”   杨靖之笑笑,喝口水拧水壶盖子。   “放心吧。想弄你不容易,收拾那群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弟妹别躲着了,不是说要教我们点实战知识吗,抓紧时间啊。”   别看杨靖之平常私底下总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导魏安然,生怕他走了自己的老路,可真当面看见俩人卿卿我我难分难舍,他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酸溜溜的心思,总要不轻不重地说个笑话,搞点小破坏。   云相思被魏安然带着丢脸这么多次,也有了些免疫力,整理下心情,轻轻推开魏安然出来。   “行啊,咱们来实战。我早说过,我不是练家子,无法控制自如,只会一些拼命的招数,咱们要来来真的,小心了!”   云相思打过招呼,手掌在魏安然腰间一撑,借力弹起,双脚猛蹬身后树干,斜斜向跳起,抓住树枝垂下来的粗藤,脚下又踢,带着一股风声,冲着凝神戒备的尚钰卿袭击而去!   ☆、921.第921章 偷情   921.第921章 偷情    尚钰卿沉着应战,下盘稳健,掌法大开大合,竟然要硬接她这凌厉无匹的一击!   云相思诡谲一笑,身体在半空轻扭,硬生生变换方向,袭向旁边的杨靖之!   杨靖之凝神戒备,身子一矮,要躲过去。   云相思右手藤条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挟带着风声扫下,直取他面门。   尚钰卿那边也没放过,同样招呼了一鞭子过去。   俩人工夫虽然不是一个路子,但是基础都很牢靠,轻易躲开这一击。   云相思也没指望一击奏效,身体在青藤灵活转动,顺势踢出去十几脚,同时抓住旁边的树藤,变换位置,绝不停留,不给对方捉住自己的机会。   一道道青影带着风声不间断地袭来,杨靖之与尚钰卿不得不挥动匕首,砍断藤条,攻势被阻,视线被挡,暂时落於下风,只守不攻。   “停吧。”   魏安然喊了停,伸手接住跳下来的云相思,抬手擦掉她脸颊沁出的细汗。   “她要是出枪或者飞刀,或者不给你们防备直接偷袭,你们俩还有还手的机会?”   魏安然平淡点出关键,对媳妇的爆发力以及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再次咋舌。   她的特殊体质真的在消褪?他怎么觉得她的身体活像是被彻底改造过,强得不可思议!   杨靖之跟尚钰卿的能耐,他在清楚不过,虽然说云相思完全是投机取巧,但是能以一敌二,逼得俩人穷于应付,也实在打出他的意料之外!   杨靖之甩掉还在摆荡不休的藤条,脸不红气不喘地收起匕首。   “你说的对。云教官,又叫我们开眼一回。”   尚钰卿抓住一把藤条,使劲扯了扯,向后助跑两步,顺势摆荡起来,却因为控制不好方向,晕头晕脑地在半空旋转两圈,压根没办法攻向目标。   “不容易。”他松开手一跃下地,冲云相思出大拇指。“要不是我们教官呢,能耐。”   云相思抿嘴笑笑。   她打小平衡能力好,舞蹈班的时候练习旋转,别的孩子转个三五圈懵,她能连续转一午不带停的!   “练练好,这个不难。”   云相思又祭出千篇一律的鼓励的话,拍拍手靠在魏安然胸前喘气。   她的优势很明显,缺点同样不容忽视。体力是她的弱项,哪怕跟营里最差的战士相,她也差一大截,拍马难及。   不过她也不是前世弱不禁风,只能瘫痪在床的病秧子是了。相反,起普通的年轻姑娘,她体力还得算的。   杨靖之尚钰卿俩人很习惯她的鼓励,应声是,很感兴趣地抓着藤条练习起来,像是两只玩耍的猴子。   “咱们走。”   魏安然淡淡看俩电灯泡一眼,拉起媳妇的手继续朝前走。   夜凉如水,深幽的树林里不时响起一声声狼嚎鸟啼,倍显阴森。   魏安然背靠树干,搂着怀里的云相思,薄毯搭在她背后,将她捂得严严实实,也挡住一切窥视的目光。   “别,在树呢,一会儿掉下去惨了。”   云相思细声细气地说,推拒的动作都不敢太大。   她十分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疯了,一天下来,逮着机会想跟她亲热。那热情燃烧的速度,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刚出月子那天还叫她心惊!   “你别乱动掉不下去。”   魏安然声音含糊地从她嘴唇传来,大掌在毯子里放肆游走,很快撩拨起她的热情。   月光柔柔地倾斜下来,穿过树顶茂密的枝叶,泄漏出斑驳的淡影。   不是没人睡在树,可没人想得到,魏安然会特意带着媳妇爬到几十米高的树冠,借着枝叶掩护,跟媳妇偷情!   “唔。”   一声压抑的闷喊,惊起旁边几只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呀呀叫两声,又安静了。   云相思简直要被魏安然给逼疯了!   她跨坐在他身,被他熟悉炙热的气息包围,被迫随着他的大掌动作,却没法完全投入这场激烈的****!   她可没忘记这不是她家!   特么的她觉得从明天开始,她或许会增添一种症状叫做恐高症!   偏偏她越紧张,男人越来劲,逼得她几度处于失控边缘,很想朝汹涌袭来的欲潮投降,不管不顾,不要再忍得这么辛苦!   可她不能!   下头不知道有没有人,要是暴露了他俩现在正做的羞羞事,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魏安然吃定了云相思这一点,更加狂野而不知餍足!   云相思恨起来又拧又咬,压抑着抽气低声求饶咒骂轻泣,反而更加激起男人的兽性,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云相思再次痛恨她家男人充沛的体力!还是跟她双修之后,越来越强悍得变态的体力!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昏过去做一条死鱼,可惜敏感的身体叫她吃尽苦头,也叫激动的男人兴致高昂久久不肯罢休。   一夜难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云相思呻吟一声,本能地转头避开亮光。   “呀。”她轻呼一声,熟悉的感受传来,她蓦然睁开酸涩的眼,望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别。”   魏安然低头,吞下不喜欢听的句子。   “这次的训练很好,以后常来。”   他喘息着,迎着旭光,抱着她又展开一场晨间运动。   云相思不安地往四下看,周围全是绿盈盈的枝叶,密不透风,她仿佛跟他置身另外的世界。   他们到底爬了多高!   渐渐的,他的气息粗重起来,她的神智又开始模糊,只能抱紧他,一口咬在他肩头,随他去吧。   魏安然发现了训练的好处,便不肯放弃,抱着她逍遥不已,晓看日出,夜赏月色,乐不思蜀。   他压根不担心其他人。   有杨靖之几个在,遇野豹的人都有一战之力,林子里除了些野兽外,也没大的危险,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那个野人,一看是在逃多年的罪犯,等押回去送给有关部门审讯完事,不需要他费心。   于是,啥事不管要当甩手掌柜的魏安然同志,没羞没臊地抱着媳妇过瘾去了。   他压根不担心行迹会暴露。   他们爬得够高,位置够隐蔽,想找到他们概率太小。   其他人还有对抗任务呢,既要攻击对手,还要抢时间抵达任务地点,哪有那个闲工夫爬树玩儿?!   ☆、922.第922章 间谍   922.第922章 间谍    云相思最终还是单身赶赴帝都。   这事儿其实也怪不得魏安然,任谁也想不出,无意逮着的放冷枪的“野人”,扛住了战狼杨靖之几个的审问,却不妨在看见云相思的时候,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他离群索居日久,表情虽然十分生硬僵化,可备不住这吃惊如同见鬼似的,谁都瞒不过。   而他似乎也没想要瞒,主动问了一句:“云,云小姐?”   云相思心思百转,仔细打量他的眉眼五官,很确信不认识这人,当即便想到一个可能。   “我是。你认识我父亲云染墨?”   这句问话一出,魏安然几人全都了然。   云染墨云相思父女二人相似到九分,没人会错认。   野人警惕地观察他们良久,便提出要跟云相思私谈。   云相思欣然答应,魏安然等人也未拒绝。   这周围全是特战营的人,哪怕这歹徒真生出什么侥幸的心思,想要以云相思为人质,也插翅难飞!   况且,云教官身手不差,久斗或许不敌,但想要轻易擒住她为人质,还是醒醒较好。   于是云相思便从这男人嘴里听说一个大秘密,大乱魏安然等人拉练计划的大秘密。   这男人名叫李裕年,高毕业后进政府部门当个小秘书,过着平常的日子。   天有不测风云,他在农村的爹妈来城里看他的途,不幸遭遇车祸,双双重伤住院。父亲重伤不治,拖了三天闭眼了。母亲虽然抢救回来,但是高度瘫痪,生活无法自理。   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到才工作两年的李裕年身。   医药费丧葬费生活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瘫痪在床的母亲离不开人照顾,身为独子的他没有任何援手,只能狠心将母亲白天锁在家里,他去班挣工资,晚还要出去打工挣钱。   日子突然失去颜色,天塌了之后,他的整个世界全暗了。   可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不想也不能弃母亲于不顾。   一日捱一日,他越来越沉默,整个人死气沉沉,熬得像是老了十岁。   可在这个时候,生命跟他开了个玩笑,他遇到了他生命的“贵人”,从此人生转折向另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   在他晚打工的高级饭店里,他遇到了一个慷慨义气的大哥,刘燕南。   刘燕南是饭店的常客,帮他解过几次围,如他心神不属时,菜时候不小心撞到客人等等。   几次交道打下来,刘燕南对李裕年的遭遇表示了极大同情,十分赏识他的孝心与硬气,跟他兄弟相称,帮他母亲联系省城最好的医院,并出了医药费,还特意雇了看护照顾他母亲。   李裕年是个有骨气的人,并不想占别人便宜,尤其还是对他这样好的大哥。   刘燕南会说话,只说是借他的,当做人才投资,看好他的前途,叫他别放在心,以后有钱再还,反正他还年轻云云。   李裕年因为借钱一事,尝尽人情冷暖,遇到这样善解人意又对他信任青眼有加的大哥,当即因为知己,恨不能肝脑涂地,主动写下欠条,注明以后定然要对刘燕南两肋插刀等等。   母亲的难题得到解决,李裕年勒在脖子的枷锁松缓下来,生活都变得轻松,有了这样投脾气的大哥走动,他如获新生!   白天精神奕奕地班,精神气儿足了,李裕年做的工作明显大有进步,得到领导重视,有望得到提拔。   而晚的那份工,却被刘燕南坚决要求辞掉了。   李裕年惦记着还钱的事情,不肯荒废时光。刘燕南便笑着叫他不如来帮自己的忙,当打工还债了。   又能还债又能帮大哥的忙,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李裕年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进了刘燕南的公司,挂了个号,也不用他坐班或者晚加班,只是刘燕南有事会打招呼叫他跑腿去办。   李裕年本身在政府部门,好些消息门路都有,明里暗里给了刘燕南不少照顾。   他工作两年,也见识过不少单位里头的猫腻,并未觉得这样照顾自己人,行个方便有什么不对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可惜好景不长。   某天晚单位档案室失窃了,丢失了重要件,保密级的!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可偏偏事发的早,李裕年收到刘燕南传来的紧急消息,说医院通知他母亲病情有变,要他赶紧过去看看。   李裕年不知有诈,心急火燎地拿刘燕南准备的火车票,赶往省城医院!   这一去可不得了。单位那边一查,他负罪潜逃了,通缉令立马下了,省城医院那边布下天罗地,只等李裕年门。   全省戒严,刘燕南情报传不出去,只好把脑筋又动到李裕年身,决定叫他背黑锅。   于是想要挟带情报出逃的刘燕南从机场折返,先一步拦下毫无知觉赶往医院的李裕年,将事情说给他听。当然是经过加工的。   在刘燕南的讲述里,他自己是冒着天大干系,前来通风报信,不想自己正直无辜的小兄弟被黑心长官陷害顶罪的仗义大哥。   他把机票公包全部交给李裕年,甚至跟李裕年换装,掩护兄弟先去外头避一避,而他会留下照应阿姨。   李裕年被他的义薄云天感动得五体投地,不想陷大哥于不义,当即准备联系公安,说明情况,白的黑不了。   心怀叵测的刘燕南岂能叫他回去坏事,当即巧舌如簧,将情形说得险恶无,胳膊拧不过大腿之类的经验之谈吓唬不住直心眼的李裕年,便冒险领他偷着去看医院附近的埋伏。   这个是便衣,那个也是便衣,六神无主的李裕年被吓住了,晕晕乎乎跟着他去了机场,忍着热泪拜托大哥在他出去躲风头这段日子好好照顾他妈。   刘燕南当然满嘴答应,急匆匆赶回医院安抚照顾阿姨去了。   自投罗的李裕年很快被守株待兔的公安发现,他被刘燕南洗过脑,也是见识过某些官员只手遮天的嚣张,一心只想逃命!   这一逃是五年!   而他也发现了公包里的机密件,以及满子弹的手枪!   ☆、923.第923章 奋起   923.第923章 奋起    李裕年后知后觉,原来真正要他顶缸的,正是他的好大哥,刘燕南!   只是,了解了刘燕南的间谍身份之后,他也不确定,刘燕南到底是不是那人的化名。   而那个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好大个形象,也必然是人家早早盯他,预先设计安排好的。   可知道也已经晚了。   间谍罪是多重的罪名,李裕年很清楚。   他被人耍得团团转,没半点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无罪,年纪轻轻的李裕年怕了,大好前途被毁,心有不甘,不肯下半辈子缩在监狱那可怕的一角天地里,一狠心,躲起来了。   他还想找刘燕南报仇,还放心不下老母亲,他不想死,不想坐牢。   一念之差,走投无路的李裕年便过起了躲躲藏藏的生活。   随着社会治安的越发好转,他越来越不敢在人群逗留,慢慢地,一步步往人烟稀少处撤,最后定居在荒山野岭里,活成个野人。   “你怎么会告诉我这些?”云相思听完他的曲折故事,淡淡发问,心里不无猜测。   说话渐渐流利的李裕年迟疑一下,钝化的脑筋慢慢转动。   “我曾经在刘燕南处见过令尊的照片。刘燕南对令尊十分推崇,那种眼睛闪光的热烈语气,我至今想来,都觉得不似作假。所以我认定,刘燕南跟令尊哪怕不是下属的关系,至少也是一派的。”   云相思微微蹙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长得跟年轻时的令尊十分相似,我一眼认出来。”   李裕年语气有些苦涩。   当年对刘燕南这个大哥有多心,如今有多讽刺。   “能遇见你简直是意外之喜。请你帮帮我,我想看看我妈妈怎么样了。五年了,我找不到机会去看她。”   李裕年蓬乱的胡须是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看着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云相思并未太过动容,淡淡问。   李裕年皱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适地略略挣动一下。   “我不知道。不管你是哪边的人,都可以帮帮我。”   李裕年的小心思云相思不是不懂,她也明白他说的或许全是实话,可这趟浑水她不准备趟,尤其还涉及到曾经是对立党派高级将领的云染墨,又是这样敏感的间谍罪。   “你如实交代吧,别怕,像你说的那样,黑的白不了。”   云相思的话很明白,李裕年却没有完全领会她的意思,只当她也准备丢弃他这个弃子,要保刘燕南。   “别瞎想,如实交代行。”   云相思厌烦地挥手,回去跟魏安然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魏安然当即明白这事情有点棘手了。   “放心,交给我办,你早点去帝都,跟宫少还有大伯他们打声招呼。”   论起政治敏感度,云相思那是拍马难及。她对自家男人的腹黑程度很有信心,当即丢开手,叫他烦恼去,而她轻轻松松去帝都求学了。   云染墨为避嫌疑,留在A市看孩子。魏安然带着特战队突击查案,搜捕刘燕南。   五年前的案子,又是性质严重的间谍案,想要追查没那么容易。   云相思到帝都,第一时间把事情说给云瀚青,并转达了魏安然以及云染墨的意见。   云瀚青没什么表示,示意她放心去学,把事情接手过去。   宫千守那边她也通了气。宫少倒是多提点了她两句。   “云叔叔的身份不是秘密,他是抗日爱国名将,又是国际知名的大画家,回国后自觉接受监督,这点小瓜葛不碍的。如今讲究团结稳定,像他这样的重要人物,一直采取的都是亲近拉拢策略,没事。”   云相思放了心。   不说别的,凭云染墨在画坛的身份地位,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怎么都扳不倒他的。   由此,云相思也生出一股迫切感,想要提高自己的分量,不论遇到什么难题,都有跟人谈判的砝码。   “方妈,您看这场戏我这样改好不好?”   云相思拿过笔记本,送到方凌面前求指点。   方凌细细看一遍,点头认可。   “嗯,之前好一点。不过台词还需要再琢磨,有些过于咬嚼字,不太符合角色身份。”   云相思也跟着再看一遍改过几遍的稿子,赞成地点头。   “是有些高大了,还得再接地气才行。”   方凌又提出几点意见,云相思一一记下,抱着笔记本回屋改剧本。   “这孩子,有点走火入魔了。”   方凌感慨一声,看看时间差不多,进厨房打开烤箱,甜腻的点心香气弥漫,引人垂涎。   “章霖,快来尝尝。这次做得肯定成功,颜色多漂亮啊!”   方凌美滋滋地喊小徒弟过来试吃,拿大夹子把布丁从模具里一一取出。   “师父,我减肥呢,不能吃甜的。”   章霖无奈地走进来,接过一个布丁咬了一口,在方凌满是期待的目光点点头。   “好吃,次更好吃。”   他在方家住了好几年,早明白该怎么应付热爱厨艺,并喜欢捉他当试吃小白鼠的方凌。   “好吃也不能贪嘴,不是要减肥吗?想当个好演员,得管住嘴。”   方凌振振有词地训斥徒弟,美滋滋地左右端详新做好的布丁,不时端到鼻前嗅一口,满脸陶醉。   章霖板着张脸放下咬了一口的布丁,以示受教。   “师父,云相思那剧本真那么好?”   方凌点点头。   “思思多有才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是她的心血之作,准备一炮打响扬名立万的,还有我跟你师公掌眼,你说好不好?”   章霖脸色更臭。   “那她为什么不给我演!”   他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师弟!   方凌听着这又酸又辣的语气,终于放下点心,含笑望向一脸不满意的小徒弟。   “你师姐说了,你这张脸适合演励志偶像剧,她的这个本子是战争剧,里头角色没那么帅气,跟你气质不搭。”   章霖气得咬牙。   “谬论!她明明是瞧不起我的演技!我也没想要多重要的角色啊,我也不是要当花瓶,要帅气干嘛!她的戏,我不拍,说出去像话吗!”   ☆、924.第924章 勤能补拙   924.第924章 勤能补拙    云相思闻着香味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什么像话不像话的?我自己都份儿演,你吵吵什么。”   提起这茬,方凌忍不住又要劝。   “思思,这么好的本子,你怎么不给自己安排个角色呢?女一我看你演很好。”   云相思明白她的好意,仍旧笑着摇头:“方妈,我不是对本子没信心,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我初次执导电影,一心不能二用。”   章霖白她一眼,将剩下的布丁一口塞进嘴里,话还说得清楚。   “什么一心不能二用,这话你最没资格说了。”明明是句夸人的好话,从章霖嘴里说起来,愣是带着一丝嘲讽。   俩徒弟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心底里都把对方当亲师姐弟看待,越斗越亲,方凌乐见其成,也不劝阻。   “我看你是不想减肥!”   章霖瞅着云相思毫无负担地吃点心,又羡又妒地说。   方凌瞅瞅云相思惬意的吃相,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既然答应要出演徒弟的片子,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也算作她的复出之作了,又有云相思的耳提面命,说这也是这片子的一大卖点,宣传的一大噱头,又有方晴的影后头衔专美于前,方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更不肯有半丝懈怠。   “我还要喂孩子呢,这会儿减的什么肥。”云相思边吃边满意地点评。“方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剩下的我一会儿打包带走啊。”   反正方凌这边也没人有这个口福吃。   “我不管!你自己的电影你不要角色可以,必须给我安排个角色!我什么时候说我必须走偶像路线了?我又不像你,思想包袱那么重!造型丑点没事!”   章霖真有些急了。云相思性子他也算是了解,她不松口的话,这部戏他真的无缘了。   云相思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儿,不由得噗嗤一声乐了。   “章霖,你这很不怕扮丑?”   “我一个大男人,以后要做专业演员的,拼的是演技,选择的角色,不是美丑。”   章霖沉着一张脸,再次申诉自己的志向。   云相思又拿起一个布丁,含笑点头。   “行,这也挺好。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这部戏没有废角色,每一个都必须出彩。我给你设计的角色,要么成你,现在更红,要么毁掉你之前所有努力,自此沉寂,你愿意赌一把吗?”   章霖又白她一眼,脸露出喜色,一张撕漫男的面孔俊得不可思议!   “赌什么赌!要是连你都不能信,我还信谁去!你赶紧跟我说说吧。”   云相思被他缠过这么多次,加方凌陆明生背后说情,早有了主意,不过是想磨磨章霖的性子,怕他接受不了角色。   “好,我跟你说说。丑话说在前头啊,我这部戏没有不重要的角色,每一个都举足轻重。虽然剧本还没有最终定稿,但剧情走向人物设计全都定好了的,重要角色也都有了人选,初步接洽沟通过的。”   “有一个角色,你能演,别人也能演。但是你演的话,反差较大,演好了,这会是这部戏的一大亮点,你不会淹没在一众老戏骨里,能在这部戏被人记住!而且你以后的戏路会更宽。”   章霖不耐烦地挥手。   “都说了我信你,还啰嗦什么。赶紧把戏给我说说,我抓紧时间琢磨,不然怎么能从一群老戏骨里头脱颖而出!勤能补拙,我时间不多了。”   云相思对他的态度挺满意,鼓励地冲他笑笑。   “有这个心气儿好。咱们师姐弟这次一定要一炮而红!我要拿新锐导演奖,最佳编剧奖,你试试冲一冲最佳男配!”   章霖隐约有些激动。   “你是说,这个角色有跟唐默然、张尧、李建月等人一争高下的资本?能冲最佳男配?”   云相思郑重点头。   “我都强调两次了,这本子每个角色都重要,我尽力写,剧情台词场景后期制作等等我全都大手笔投资,看你们的发挥了。”   章霖屏住呼吸两秒,很快放松下来,拉着她坐到沙发。   “师姐,云导,快给我说说戏吧。笨鸟先飞,我一定用心!”   云相思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也不卖关子,简单介绍这部戏的大概剧情,以及他要饰演的角色。   “这是个抗战剧你知道吧?说的是抗战英雄成长始末,热血为主,附带一点侠骨柔情的戏份,还有众生百态。”   “你要饰演的角色叫龙九天,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姨娘生的。姨娘在后院争宠被陷害殒命,龙九被忠心丫头带着逃走。”   “时运不济,才出门,俩人被拐卖了。丫头进了妓院,龙九天被卖给了戏班子学戏。”   云相思冲认真听的章霖咧嘴。   “旦角。”   章霖一愣,显然大出意外。   “反串?”   云相思摆摆手指头。   “男旦很多,算不反串。怎么样,要学戏,难度不是一般高,要接吗?你不接,我直接去戏剧学院挑苗子了。”   章霖狠狠攥拳。   “技多不压身,我学!”   云相思满意点头,心满是感慨。   章霖这样的,才配得做方凌的徒弟吧?不像她,满心杂念,虽然喜欢拍戏,却缺少那份痴迷于执着。   “嗯,老师都给你联系好了,好好学,下点苦工。这角色情深义重,演活了,绝对能成为你的代表作之一。”   云相思明确表态,章霖一脸的恍然大悟。   “你这角色是给我写的对不对?云相思,你不能坦白点?”   云相思笑笑,继续解说角色。   “龙九五岁登台,一炮而红,是戏班子里头的台柱子,你要从他十五岁开始演起。”   “变声期的龙九个头高,想要扮演娇滴滴的旦角不是那么容易。戏班子里头后起之秀要争台柱子角色,明里暗里下绊子。”   “龙九打小学戏,唱戏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对搭戏的师哥情意深厚,很想踏踏实实痛痛快快地跟师哥唱一辈子戏。”   “于是从来不争的龙九勒细腰,苦练功,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925.第925章 戏里一生   925.第925章 戏里一生    “嗓音不如之前空灵纤细,便尝试投入更多情感,微调唱腔唱词;身段放得更柔更媚,却因为高挑的个头,永远挺直的肩背而带着一股清冷不屈的气质。”   云相思淡淡解释,听不出对这个角色的格外喜爱。   但章霖却已经睁大眼,强行按捺住心底兴奋!   他不是半点不懂行的新人,当然能听出这个角色身蕴含的闪光点!诚如云相思所说,这个角色难度极高,对他来说是个极大挑战,但演好了的话,演好了的话……   “没错,龙九以后自创一派唱腔,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师,但是万事开头难,他所承受的磨砺苦痛,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云相思双手接过方凌端来的茶水,啜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在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的创新之初,一切的摸索都只能沦为他江郎才尽的笑柄。师弟位,成为戏班子新捧的红角,跟台柱子师哥搭戏。”   “师哥的背叛成为摧毁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龙九沦为打杂的,却还要被小人得志的红角欺侮,戏班子里头其他人也跟红顶白,落井下石。”   “龙九对师傅师哥感情深,不舍得离开。每天半夜里跑到小河边练戏,声声泣血。”   云相思叙述得无波无澜,剧本修改这么多遍,再多的激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可头次听的章霖却憋住一口气,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很明显已经投入到角色跌宕起伏的故事。   “龙九是有天赋的,变声前爆红,遭受打击后尝尽人情冷暖,情绪浓郁激烈,唱起戏来更加揪心动人。”   “于是,在他的唱腔臻于完善,哭笑随心,不知此身是戏是真的某个夜晚,正在杜鹃泣血的龙九,遇到了策马公干的军官林雪域。”   “林雪域出身世家名门,家里长辈全是铁杆戏迷,自身对戏曲也有着极高的鉴赏水平,一听龙九这新颖深情的唱腔,惊为天人!”   章霖不由得吐出口气,为龙九命运的转折,沉静的脸露出一丝笑容,看着有那么点意思了。   云相思满意地又喝口茶,接着讲。   “林母六十大寿,龙九一鸣惊人,再度爆红!戏班子惊喜自不必说,以前的台柱子待遇全回来了,甚至以前更强,因为他身后有林雪域。”   “又被打压的师弟不甘心,主动冲某军阀投怀送抱,利用权势打压龙九。师哥饱受威胁,再次选择弃龙九。龙九再受打击,在师傅师哥的恳求下,为了不给戏班子惹麻烦,主动离开。”   “龙九将攒下的钱大部分留给师傅当养老钱,带着一小部分钱租了个小院艰难度日。他蓄起胡须,不想坐吃山空,出去找活计做。可他一个没背景没关系的戏子,不唱戏只能去打杂。”   章霖又皱起眉头,显然也为龙九的生计发愁。   云相思跟方凌对视一眼,眼含笑。   “他生得好,身段声音都是练过的,哪怕刻意不想戏曲相关,身依旧带着一股迷人的气质,因而招引来不小的麻烦。”   “先后有好男风的有权有势有钱人看他,逼着他范。龙九有骨气,怎么肯雌伏,硬气地主动或者被迫辞工,并且要面对不间断的巧取豪夺阴谋算计,挨过打受过伤,饱受屈辱。”   “期间,他遇到主角孙雷。孙雷义薄云天,为他出头打过架坐过牢,俩人拜把子做兄弟,互相扶持过活。”   章霖精神一振,知道重点情节来了。   “师弟成为军阀的玩物,哪怕又红起来,名利双收,心理却变态了,看不得龙九出淤泥而不染,设计龙九送给军阀。”   “林雪域关键时刻赶到,救下龙九,公开捧他,甚至给他拉起班子,龙九自此称龙老板。龙九不忘义兄,请孙雷来戏班子帮忙做事,兄弟齐心,将戏班子做得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云相思皱眉,觉得说得有点多,再喝口水润润嗓子,决定加快剧情,长话短说。   “孙雷后来家生变,加入我党,从事秘密地下工作。因为知道龙九对林雪域感恩戴德,不敢透漏真实身份,利用方便弄到不少情报。”   “龙九何等聪明敏锐,发现义兄异状,夹在其艰难周旋,只求糊弄个花团锦簇天下太平。可总有他护不住的那天。”   “林雪域查到孙雷,要进行抓捕,龙九慌忙通风报信,千方百计掩护孙雷撤退,最终为孙雷挡了林雪域一枪。”   章霖咬牙,眉头紧拧,显然入了戏。   云相思笑笑,说得更加漫不经心,希望他不要入戏太深,要是像梅念君那样入魔到住院,可麻烦了。   “龙九没死。林雪域念他重情义,救了他一命,拿他做饵,想要钓出孙雷等地下党。”   “龙九两难抉择,默默唱戏写戏,编出一套新戏《醉江亭》,借古喻今,情深义重,演出之后红遍江南!”   “林雪域也扛不住万千票友的压力,不得不放松对龙九的人身限制,允许他有一定的自由。”   “孙雷想方设法派人来接触龙九,龙九感念林雪域的知遇之恩,没有逃走,坚持唱戏。”   “抗战爆发,林雪域指挥部队抗战,孙雷也成长为我军一名合格的将领,与之共同合作,驱逐外敌。”   “外军猖狂,腐朽敌对政府不思全力抗外,竟然将矛头对准新兴崛起的我党势力,前线连连失守,外军进占江南,逼令龙九为外军献唱。”   终于说到高潮,云相思也难免兴奋,又喝口茶水,语气急促高亢。   “龙九前师弟师哥苟且偷生,暴露小人嘴脸;龙九一身气节,又蓄须明志,公开言明罢唱封嗓。敌军受到挑衅,想要杀鸡儆猴,却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先放龙九一马。”   “龙九博得一个爱国名声,半生孑然,直到孙雷带兵打回江南,才算脱离困境。”   “后来国内两派战争爆发,孙雷跟林雪域对,林雪域不敌败退,龙九为报林雪域恩情,帮林雪域挡了孙雷的子弹,身亡。”   ☆、926.第926章 人生难得几回搏   926.第926章 人生难得几回搏    寥寥数语,叙述一生。   哪怕云相思声调平淡无起伏,可依旧难掩龙九精彩绝伦的一生!   章霖长叹口气,神情郁郁。   “师姐,非得把人写死吗?”   云相思又捧起茶杯小口抿着,话说得有点多,口渴难耐。却因为她还要哺乳的缘故,茶全部换成养身的花茶水果茶等等,连她平时最喜好的绿茶都不得入口。   “死得恰逢其时,剧本张力才最足,留给人的印象也最深刻。”   方凌也拿着属于自己的剧本仔细琢磨,温言抬头插一句。   “悲剧有着更打动人心的力量。像是莎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如果换成皆大欢喜的结局,故事落入俗套,效果大打折扣,也不要想着流传千古了。”   私下里,方凌跟俩得意弟子说话还是很放松的。   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尊重莎翁,或者说贬低其巨作的艺术性;相反,方凌对莎翁自由无垠的艺术想象力,浪漫生动的故事语言,由衷地敬佩。   方凌只是表达个人观点,并且很乐意听取不同意见。她民主开明的教学态度,在俩亲传弟子面前更加明显。   “缺憾美有一种神的力量,能触动人的心弦,隽永流长。但是我也只敢把配角炮灰掉,主角还是必须安欢喜大结局的。”   云相思赞成方凌的观点。哪怕像她这样惜福知足的人,还要时时提醒自己放开胸怀,忘记生活微不足道的烦恼,多记忆那些快乐时光。   而这样刻意地选择记忆,本身说明,人对不快乐的事情记得较深较牢。   当然,这也只是云相思的经验之谈,或许结论有点武断,但云相思相信这应该算是个大多数的常态。   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鸡汤,为什么总会觉得欢乐时光易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闻之断肠的情诗情歌!   章霖纠结一会儿,拧不过师傅师姐两条大腿,悻悻扁嘴。   “说不过你们。说好了这角色归我了啊,我马去学戏!改剧本的话,不能删我的戏份。”   云相思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好好准备,别丢我的脸。”   章霖怒瞪她一眼,好歹心愿得偿,懒得再跟她斗嘴,接过方凌递给他的电话地址,赶着找老师学戏去了。   “女一真准备公开选角?”   方凌放下剧本,关心地问。   云相思闭眼靠在沙发背,拇指揉着太阳穴。   “这戏里头的哪个角色不女一分量重?公开选角是个噱头,到时候看谁呼声最高定谁,预先拉拉票房。”   方凌心疼地看她。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本子已经很好了,钱也有,人也有,没问题的。”   云相思笑叹口气,振作精神坐正。   “我也只是想尽善尽美罢了。搭老师、你还有师公的人脉,投入我名下所有资金不动产,还押了我爸的棺材本,不努力不行啊。”   方凌怜惜地看她,理解她的隐忧。   “事情没那么糟糕。形势已经变了,不必风声鹤唳。况且,这么多长辈在,想保住你一世无忧,还是能办到的。”   云相思含笑摇头,她的志向可不仅于此。   “不管什么时候,有些罪名都是不能碰的,谁都保不住。我只是想拥有更多筹码,护住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不那么容易被陷害牵扯进去而已。”   方凌望着她柔和开朗的笑脸,这似乎是她生完孩子之后常有的表情,可方凌却能感受到她眼底不容错认的倔强与坚韧。   云相思从来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   “好了不说这事,人生难得几回搏,年轻时候多折腾几年,退休之后再安度晚年,我不着急。”   方凌也不再劝,起身拿着剧本去厨房。   “午想吃什么?炸酱面行不行?”   家里剩下她们娘俩,哪里还有什么不行的,云相思答应一声,低头继续修改剧本。   方凌教学多年,眼光何等毒辣,她的意见十分肯,某些台词确实有点虚浮,跟那个时代的人物贴合得不太紧密。   云相思改得有点吃力,这时候才体会到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门被敲响,云相思合笔记本,过去开门。   “师公?”   云相思惊讶地接过陆明生手里的小旅行包,转头扬声冲厨房喊:“方妈,师公回来啦!”   方凌匆忙跑出来,带着一脸惊喜的笑容。   “怎么突然回来了?戏拍完了?”   陆明生换拖鞋,瞅瞅妻子身雪白的围裙,露出舒心的笑容。   “赶着拍完了。做什么好饭呢?”   “炸酱面。再给你做个手撕鸡。”   方凌跟他温暖拥抱,小跑着回厨房忙活午饭去了。   陆明生接过云相思手里的小旅行包,瞅着她略微不自在的笑容,打趣地问:“害臊了?在你家的时候,天天见你跟魏安然腻歪,我可没说什么。”   云相思讪讪一笑,没接话。   这种感觉很微妙的。   虽然说陆明生跟方凌都长得少相不显老,气质脱俗相貌出众,可这辈分在这摆着呢,见着他们像年轻人一样过火的热情,总还会叫她潜意识里有些不自在。   好说,哪天她突然发现,云海跟周兰英每晚还过着热情的夜生活……   咳咳,云相思被自己的想法囧到,忙掐断大逆不道的念头,坐回去继续修改稿子,可精神已经集不起来了。   “还在看?”   陆明生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坐到旁边沙发,拿起面前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呷了一口,惬意地眯眼问。   “方妈说还有问题。”   云相思看不进去,索性不看,合笔记本,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手指间灵活转着。   陆明生看着她手玩出花样的笔,联想起她那一手极俊的飞刀,眼神顿了顿。   “艺无止境,精益求精,多花些心思是好的。只是你也别闭门造车,多取取经,群策群力,才能出好作品。算定了稿,到时候拍摄起来,也会有灵感碰撞,临时做调整的可能性极大。”   云相思被他诚恳的话安慰到,放松肩膀,也端起自己的蜂蜜红枣茶来喝。   “知道了师公。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的本子,特意赶回来的吧?”   ☆、927.第927章 量身定做   927.第927章 量身定做    “是。 ()”陆明生没有回避问题,视线扫过正在厨房忙碌的倩影,温柔含情。“这可是你方妈的复出之作,关系重大,我哪能放心的下。”   云相思了解地点头。   “我也不放心,您能回来帮我实在是太好了。”   陆明生收回视线,含笑望她,打趣问道:“不怕我指手画脚,抢了你的剧本?”   “想抢抢呗,咱们谁跟谁啊。我本来想得过于简单,真正着手做起来,才发觉拍电影是项大工程,并非有人有钱能做。我正力不从心想撂挑子呢。”   云相思揉着眉心,说得大半是真心话。   陆明生不赞成地看她一眼,心知她一个新手,初次执导确实为难,便放软声音鼓励她。   “有钱有人还怕做不成事情?云大导演不是还想冲击国际奖项嘛,这会儿怂了?”   云相思嘿嘿一笑,放下手,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   “这不是仗着有您跟我方妈撑我嘛。”   陆明生无奈摇头,心知她压力太大,忙问起正事。   “听说你准备海选女一?”   海选这个词儿还是听云相思说出来的,生动形象,通俗易懂。   云相思懒懒嗯一声。   “是啊,为电影造势嘛,博取公众关注度。”   在陆明生眼前,云相思很放松。   她的这几个男性长辈,云海木讷坚定,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云染墨博学溺爱,亦师亦友;魏国平爱屋及乌,是个合格的亲戚长辈;而陆明生则更像是她的导师,在她的事业给予引领及帮助。   “思路不错。有人选了没?”   陆明生肯定了她的想法,又追问一句。   他接下男一的角色,从孙雷十六岁演到六十岁,这么大的年龄跨度,换作别人,肯定要定下好几个男演员,分阶段来饰演角色。   但云相思对陆明生有信心。他无论从演技还是扮相,都绝对能撑得起这个角色!况且,这也是一大卖点之一,何乐不为。   云相思很重视陆明生的意见,直言相问:“师公你有拒绝合作的女演员吗?”   虽然她没有预定演员人选,但其他人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这倒是还好。圈子里头讲究合作,互相结怨的不多。你该不会想把方晴给弄进来吧?”   陆明生想到个人,一双俊眉不由得皱起。   “哪能啊。”云相思否认得干脆。“她都买凶杀我了,我不弄死她算我大度,还留女一给她?我脑子又没进水。”   陆明生松口气,笑着续杯茶。   “我这不是怕你那小脑袋瓜又犯糊涂瞎算计嘛。”   云相思讪讪笑,还有点不确定地问:“师公,你真觉得我以前办那事蠢?”   她提的是之前关于王霞母子的事情,周兰英跟方凌无话不聊,方凌特意过来询问详细过程,后来还拉着陆明生一起讨论。   陆明生微蹙眉,知道她有些迷茫,很快笑着摆手。   “也无所谓蠢不蠢。时移势易,当初你的处境艰难,出此下策也无可厚非。重要的是看结果,有没有达到你想要的。不管怎样,做了认,不要后悔。”   云相思也扯扯嘴角,丢开那些早已经脱离她生活的人。   陆明生说的没错,她好好活着,而得罪她的那些人都自食恶果,足够了。   “海选这事儿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本子大致已经定下来,剩下的是精修,或者临时调整。电视台那边也说好了,会专门开辟个选秀栏目,正报到头审批呢。”   云相思报告进度,并不担心事情生变。毕竟在帝都这块儿,云家宫家,乃至李家,说出句话来,很少有人会不买账。   “你有数行。”   陆明生闻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心不在焉地又问一句。   “这么好的机会,你真要让出去?这么多成名实力演员捧着,谁演女一都会红啊。”   云相思不以为然地摇头。   “师公你只看到好的一面,怎么没说要是没点实力,女一会被压得苍白无色,骂名缠身,再难出头呢?”   陆明生被她逗笑。   “别人我不敢说,凭你的实力,跟我们这些老油条拼拼戏,那还是满可以的。加你这个导演制片出品人的身份,哪个不得捧着你演?众星拱月也能把你给捧红了,算是个阿斗都没问题,何况是你个机灵鬼。”   “师公太高看我了。”   任谁被夸,心里都会美滋滋的,云相思也不例外。   “我可不是随便夸你。我看你啊,像你方妈说的,哪里是嫌事情多忙不过来,纯粹是担心你家魏安然吃醋,不敢跟男演员演对手戏!可男一是我演,你们嗨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明生话说到这份,云相思也不好在敷衍她,笑着起身去厨房帮忙。   “您可说错了,我不是怕跟您搭戏魏安然会吃醋,我是担心你跟我方妈啊。不给你们俩安荧幕情侣形象,我怕你们闹出夫妻矛盾,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臭丫头,连我们也打趣。”   陆明生笑骂一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剧本,字斟句酌地看起来。   这部戏男一是孙雷,由陆明生饰演。   方凌的角色却是女二姚遥,跟陆明生有感情戏,还有亲密戏份。   至于女一元静怡,则是组织安排给孙雷掩护身份的地下党员,名义的夫妻,实际的革命同志。当然,后来孙雷的主角魅力征服了女一,女一爱了他,却很理智地保持暗恋,并掩护孙雷与姚遥的真实恋情,这也是女一讨喜的地方,演好了绝对圈粉。   至于女二姚遥,那更不必说了,善良热诚忍辱负重坚贞不渝,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能在她身得到体现,偏偏却不得不为革命大业作出牺牲,虐得人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姚遥这个角色同样年龄跨度大,方凌的演技没问题,虽然外表不是那种一件惊为天人的艳丽类型,但是她本身独有的味道,却属于耐看型,越品越美!   这个角色是云相思为了方凌量身定做的,或者说是为方凌跟陆明生俩人定做的。   ☆、928.第928章 要不你来做个示范   928.第928章 要不你来做个示范    不可否认的是,云相思确实顾忌魏安然的感受,也没有违背她之前说只是演配角的保证,从而完全没考虑出演女一的事情,担起导演的重担也足够她累的了。 ()   选秀提日程,云相思马不停蹄地奔波于电视台与其他各处,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团团转。   孩子还没有断奶,没过几天随着云海周兰英北,见到妈妈兴奋得手舞足蹈,看着竟然像是认人了。   云染墨安分守己的呆在a市,并不急于回来。   从传来的消息表明,情况对他们很有利。化名刘燕男的间谍胆大包天居然并未改头换面,依旧顶着这个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工作,还财大气粗的不断捐款,获得一个优秀市民的称号。   于相思对这个人很有兴趣,受其启发获得灵感,打算在剧本增添一个角色,很可能她亲自阵饰演来过把戏瘾。   明诚那边抽出一大笔资金,并用固定资产以及化妆品公司的股份做抵押,从银行贷了一大笔款。   资金很充足,云相思行动起来也不那么束手束脚。   剧本还在精雕细琢,大部分演员看在陆明生方凌以及宫如玉的面子,只要没有档期冲突,看了剧本之后,都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至于新晋导演云相思,对其做过功课,了解她的底细之后,这些成名多年精得像鬼的演员,并不太介意。   毕竟陆明生挑戏是出了名的,假如真有什么不妥,他才不会接。而这部戏他挑大梁担当男一,跟云相思又有着师徒名分,有什么不对的他还能不指出来?说是云相思导演,实际还不是他陆明生说了算!   出于对陆影帝的信任,大家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也对这部戏有所期待。   剧本定了,演员定了,剩下来还有取景造型等事情,云相思全权拜托给陆明生,看着他从络发回来的照片,满意不已。   至于服装,云相思有明诚,当然不必犯愁,设计图都是她亲自画的,早备妥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云相思卸掉肩头大半重任,没办法离帝都,便监督起电视台那边的进度。   朝有官好做事,节目审批很快下来,经过云澜的普及,她才明白,这样临时加塞一个节目,并非像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云相思思虑再三,决定亲自登门拜谢,并送一份电影的分成合同。   这样不烫手的钱没人嫌多,李泽成跟云翰青宫千守全都没当回事儿的收下了。   云相思知道他们只是为了安她的心,不叫她欠着人情心里难受,并未在意这份钱到底是亏还是赚多少。   这份情谊她牢牢记在心底,更鼓足干劲儿想要带着大家赚一把。   电视台棚景搭好,一切听从她的意思,设置了现场五百多人的观众席,邀请点评的专家,然后便发起了铺天盖地宣传。   报名单从天南海北如雪花般飘来,云相思一看怀抱明星梦的年轻人这么多,稍一寻思,便决定追加一笔钱,派几个人带队赶赴几个心大城市,先行进行初步海选。   初选的录像每期如约在电视播出,引起很大反响。经过后期剪辑,节目播出有特别逗乐的选手,有长相出众的美人儿,有才艺出众的能人,林林总总,精彩纷呈。   人气选手全通过了初选进入复赛,由节目组提供车票统一入住帝都某宾馆。   云相思借鉴后来节目的做法,加入了对个别选手的事前事后采访,加深观众对选手的了解。   第一期节目终于开始录制。   云相思又担任节目导演,没有不知轻重地占据评委席。   她这个节目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请来的评委全是学术界演艺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力求点评犀利准确,增加节目的权威性。   陆明生因着影帝的名头,占据一席;连方凌看到她的邀请名单之后,都心生退意,扭头亲自邀请了戏剧学院的院长邓行健代替了她的名额。   另外三个评委,一位是刚从国外拿奖回来的著名导演古风之,一位是戏剧大师荀墨兰,一位是国家级日报特约评论员孟东来,云相思直接给他安排了个著名影评人的称号,孟东来甘之如饴。   主持人方面,电视台那边定下的是台里数一数二的姜海涛,云相思有点犯愁。   不是说人家专业不好,嘴皮子不利索,而是太严肃太正统了,跟这样娱乐性十足的节目不太搭。   云相思厚着脸皮,拉着人家姜海涛背地里彩排。也幸亏人家脾气好,肯耐着性子牺牲下班时间听她胡闹。   “姜哥,您再放松点,诙谐一点,多一些临场发挥,开开选手玩笑什么的。”   云相思再次启发,望着姜海涛那张正气浩然的脸很想挫败叹气。   姜海涛脾气再好,被这样鸡蛋里挑骨头地难为几个小时,也受不了。   “云小姐,如果您对我本人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直说,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您财大气粗,出钱的是老板,主持人还不是随便换?!”   云相思听着这样含怒的话,心里暗道不好,忙端起笑脸给人赔不是。   “姜哥你坐,喝果汁。”   她硬将人按坐在椅子,殷勤地递过去一杯鲜榨西瓜汁。   “姜哥您消消气,我知道我为难您了。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真看好您,想叫您接这活儿,我也不必在您这磨是不是?”   姜海涛听她话说得诚恳,也顺着台阶下来,无奈地喝一口凉凉的西瓜汁,压压旺盛的心火。   电视台内部竞争何其激烈,他能脱颖而出,岂会是易与之辈,当然早看出这节目的潜力,想要抓住机会更一层楼,这才耐心跟云相思周旋。   “云小姐,实在不是我不配合,您说的这些要求,有点太,”他停顿一下,没把话说太重,转而提出折衷之法。“要不,您给来一回做个示范,我学习学习?”   姜海涛也是真急了,并非有意叫板磕碜人。   云相思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姜海涛并没恶意,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不然怎么办?一直僵在这里,把人惹毛得罪彻底?   ☆、929.第929章 有人地方就有江湖   929.第929章 有人地方就有江湖    云相思并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可奈何人家开挂的,住院那十几年火热的选秀节目没看十个也有九个,对于活泼的主持人常问的那些问题,还是挺有印象的。   如果换做刚重生回来的云相思,肯定会拘谨放不开,或许还会透着点死气沉沉。   可如今不一样了,云相思生过孩子之后,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自心底而生的安全感,叫她随时随地保持自内心而发的真诚微笑,叫人看了如沐春风,感染力极强。   简单采访几句后,姜海涛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甜美的笑脸,提出一个出乎预料的要求。   “云小姐,你的主持风格标新立异别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却又不会反感,我一时半会儿的想学会,可没那么容易。节目开播在即,我要是弄个画虎不成反类犬,那乐子可大了。”   “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两个搭档主持吧。你为主活跃气氛,我把定方向控制节奏,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云相思愣了愣,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我也没学过专业播音主持,你觉得我能行吗?”   姜海涛看着她略带忐忑的脸,不由得失笑。   “刚才对我挑三拣四的云小姐,看起来可不是这么没自信的人。您最明白你想要的效果,只管去做可以,我帮你把持着度,不要过分出格,应该不会有问题。”   云相思沉默片刻,吐口气点头。   “那行,咱先这么试试。您可千万给我把着点方向,别因为我无意哪句话说的过火,毁了咱们整个节目。”   姜海涛同样放下心大石,也对未来的新式合作充满期待,主动伸出手真诚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云相思将手搭去,用力握住摇了摇,望着他那张正气浩然的可靠脸庞,心底安定了几分。   应该,没问题的吧?   俩人趁机对了台本,适应彼此的风格,互相感觉还不错,便一起去找台里领导报备。   领导当即拍板,增加主持人的事情定下来,一切绪,只待第二天开录。   可惜有句话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初选通过的女生住在同一间宾馆,还是几个人共同住一间宿舍的情形,想要不闹出点儿事情来,简直是白日做梦。   “云导,选手那边闹起来了!”   云相思晚哄完孩子睡觉,又跑到书房里一个人磨剧本,电话突然响起,她反应迅速的接起话筒。   “因为什么闹的?”   云相思语气很平静,有人的地方有江湖,她对这一点早有心理准备。   “有个城市的丫头嫌弃人家农村来的不讲卫生,闹着要换宿舍。”   助理如实汇报。   “录下来了吗?”云相思淡淡地问。   “录了。按照你的要求,除了浴室厕所换衣间,全部都放置了录像机,自动录像。”   云相思听出助理话语里的微妙不满,眉头微蹙,突然发觉自己这个决定下得有些草率。   “我过去看看吧。”顺便做些补救。   云相思挂了电话,穿衣服出门。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身体累垮了,挣多少钱又有什么用。”   周兰英心疼闺女,说不来体贴的话,硬邦邦的抛出一句训斥。   云相思懂她的关心,笑眯眯小声回答。   “临时突然有一点事要处理,马回来。您先睡吧,看孩子累一天了。”   周兰英递给她一件薄纱长罩衫,皱着眉头叮嘱她。   “才刚出月子没几天,没黑没白的忙活,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注意身体,老了要遭罪的。忙完了早点回来。大晚的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叫你爹陪你一起去。”   云相思舍不得来回折腾她爹,忙笑着拒绝。   “不用了妈,我去宾馆,电视台小柳儿开车来接我,没事儿,放心睡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小柳儿才见着几回,不知根不知底的,大晚的谁能放心,叫你爹去。”   周兰英态度坚决,云相思只好另想他法。   “别。家里头三孩子呢,真要闹腾起来,妈你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叫我爹留在家里边帮你一把。这样吧,我看看云扬哥他们有没有空,派司机过来接我一趟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云扬是自家人,周兰英很信得过,盯着她打电话过去找人要车。   云相思哭笑不得,只好硬着头皮麻烦大伯一家。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云翰青一家拿她当亲闺女看,云澜都不差多少。云家自己也有车有司机,过来捎她一趟,真不算什么。   挂电话没一会儿,院子外头响起喇叭声,云相思拎着包出去了。   “云扬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看清司机,云相思惊讶地车,好地打量这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堂哥。   “今天刚好回来,我妈叫我过来跑一趟。什么事情这么急,我都没看看我外甥。”云扬一身军装,英气逼人。   “电视台那边出了点小事。大宝小宝要是知道舅舅惦记他们,一定做梦都能乐醒。”   云扬瞥她一眼,见她情绪不错,知道没什么大事,也放松地跟她说笑。   “你搞的这个我心的女主角,闹的动静可不小,周围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事儿。有人猜这是给某个太子爷的变相选妃,我要不是知道这节目是你在背后策划,肯定也信了。”   云相思囧囧有神的看他,一脸无语。   云扬大笑:“真事儿。他们还分了几拨,讨论打赌猜最后谁能胜出,整天兴致勃勃的,聊自己对象都来劲。”   云相思干笑两声,无言以对,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怎么说也是开挂的,随便一出手,总得闹出点儿动静来。   美不过三秒,云相思又很快泄气。   有什么可得意的呢?她还不是借鉴抄袭别人的点子?像她短暂如流星的盛大名,缺少真实的深厚底蕴做支撑,很快便打回原形,落得个江郎才尽的笑名,被人所不齿。   这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即使不碰,也隐隐作痛。   ☆、930.第930章 众生相   930.第930章 众生相    “把录像关了。”   云相思一到宾馆,先吩咐焦急等待的小柳一声。   小柳答应着过去关摄影机,临走前看云相思那一眼,神情很耐人寻味。   云相思并未在意。她已经明白自己无意间又犯了错误,此来是要弥补的,小柳身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电视台头施压,他即便心里真有想法,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最麻烦的,反而是未被告知便被侵犯隐私权的选秀姑娘们。暗跟拍录影,放在以后的综艺节目,或许会博来一笑,选手与节目组双方为了博取眼球,或许会心照不宣,有意无意地编造剧本,按照预想的人设去尽力表现,充分利用每一次出镜的机会。   但此时非彼时,全民娱乐的时代尚未到来,社会风气还偏向于严肃传统,云相思无意迈出的这一步过大,后果怎样,便不可控制。   云相思不是个胆小的人,否则便不会有黑暗世界里惊才绝艳的w.s。她只是习惯于尽可能地掌控身周与自己有关的一切,尤其初次接触某些尚不熟悉的环境领域,她便会自骨子里头谨慎起来。云佟留下的血的教训,叫她不敢或忘。   即便这样,她依旧犯下经验主义的错误。   想要照搬人家选秀节目的套路,便不加仔细甄别思考,想当然地把暗录影地那一套给生搬硬套来,差点弄巧成拙。   云相思掂掂手里几盒录像带,眼神微闪,有些肉疼。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放带子。”   云相思稍一沉吟,很快拿定主意,将录影带交给小柳。   小柳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录音带,等回过神来,脸色更加难看。   “云导,真要放?”   云相思淡淡一笑,镇定无地点头。   “放。音量开大点。”   她听着女生宿舍里传来的尖锐争吵声,微微蹙眉。   小柳动动嘴唇,显然有不同意见,但他的正义感很快便屈服于领导的命令,默默抱着带子去播放。   云相思瞥一眼他饱含怨气的背影,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老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并不觉得小柳的选择有什么错。毕竟,像魏安然这些有着崇高理想革命纪律的热血战士,并非社会大多数。因为稀少,所以难得。   放映机音量蓦然爆发,像一道惊雷炸响,惊了云相思一下。   云相思蹙眉瞥一眼低头摆弄机器的小柳,见他摆明装傻,也懒得去跟他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思。   华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想要寻找一个得力的人来使唤,绝不会有多难。   被巨响吸引过来的姑娘们,看见客厅里正在播放的画面,脸色都有些惊讶,继而是气愤难堪。   云相思没说话,小柳便继续放录像,垂着头这里那里摆弄一下,不跟任何人视线接触。   姑娘们哗然,气愤的眼神刀子般射向没事人似的站着的云相思,以及不理人的小柳。   云相思不理会姑娘们夹杂在录像声音里的嘈杂抱怨,径自默默观察每个姑娘的不同表现。   有几个姑娘身换短袖睡衣,头戴着发箍,脸洗得水润白净,还抹雪花膏,脚光脚穿着塑料拖鞋,颜色也都清爽鲜艳,一看是注重仪表形象家教良好的人。   另外几个则还穿着跟录像里头同样的一身衣裳,虽然看起来依旧整洁漂亮,却明显能知道她们家境并不宽裕,这身好衣裳是她们唯一满意的交际礼服,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并不愿意脱下。   这几个姑娘都有个共同特点,那是眼神相对克制镇定,在其他人冲动激烈的讨伐声,表现得较沉默,却又不会显得太孤僻,为那些已经被激怒的姑娘们所不喜。她们姿态大方,发型一丝不苟,有些人眼底甚至流过几抹看不清的情绪,不时扫过录像画面,当发现自己的镜头时,眼微妙的亮光,才会稍稍暴露她们压抑的野心。   当然,大部分姑娘还是老实沉默的,惊疑不定的眼神随着旁边人的诉说一再变化,看这很乖巧听话,没太大主见,容易人云亦云。   这也难怪,处于她们这样如花的年纪,平时生活环境太单纯,接触的都是五讲四美的好人,长成温室里的花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也反映了社会主流意识对年轻女性的潜在要求,她们也更容易讨得大部分人喜欢。   至于其他极少一撮人,云相思一眼扫过去,便也能看出大概。   一个头发乱蓬蓬,一脸毫不掩饰的夸张表情,正拉着身边人口沫横飞的姑娘,应该是引起今晚口角的主角之一,那位卫生习惯不太好的农村姑娘林小芳。   而被她牢牢抓在手里,一脸不耐使劲想要挣脱却不低她手劲儿的,应该是另一位主角应嫣然了。   云相思扫过俩人不刻意摆姿态,便美得一生动一灵气的模样,平淡的眼神稍稍有些松软。   有些人真多是老天爷赏饭吃,自身条件甩别人几条街!   像这俩姑娘,便是难得的美人,哪怕以她刁钻的审美眼光来看,这俩姑娘如果有合适的本子,即便不需要人大捧特捧,也能很快崭露头角,在圈子里闯出一片天。   可惜,这圈子里最不缺的是美人,想要走的长远,还得靠人品。   云相思收回目光,随意拍拍手,恰巧响在录像静默的空档,轻易便引起大家注意。   “录像暂停。”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微微有些惊愕的姑娘们,勾起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意。头顶雪亮的灯光罩下,淡淡阴影将她脸的微笑拉扯成讽刺的意味。   “看见了么?”她随手点点放映机方向,屏幕定格在林小芳跟应嫣然争吵推搡的一幕。   应嫣然脸色涨的通红,眼看着要爆发出来!   林小芳不满地大声质问:“你们要拍录像,怎么不先说一声啊,把我拍这么丑,是不是想刷掉我?”   愤怒的姑娘们得她提醒,如同迎头浇一桶雪水,全都冷静下来,个个身姿优雅含情带笑,暗寻找隐藏的录像机。   ☆、931.第931章 不告而拍非君子   931.第931章 不告而拍非君子    云相思一眼瞧出姑娘们的小心思,哂然一笑。   “不必担心,录像机已经全部停了。”   一言既出,她再瞧着姑娘们不同的反应,尤其是那两个始终镇定如常,任何时刻都并未有所失态的姑娘,心略感欣慰。   看来这次,真的挖到宝了。   “还未自我介绍,我是咱们节目的总导演云相思,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云导。”   姑娘们惊呼一声,瞪大一双双美眸,或轻掩檀口,或微偏着头,惊讶之态依旧带着矜持或者可爱之态,望之如画,养眼非常。   云相思目光掠过略见惊讶之色,却很好地掩饰下来,一派落落大方,时刻表现出自身完美姿态的俩人,暗暗点头。   这俩姑娘并非高调之人,置身一众鲜花似的姑娘之,并不如何显山露水。叫什么名字来着?封缄、初露是吧?   云相思很快将名字对号。   封缄,封家排行第四的小姐,因为出生时候其母难产而亡,其父伤心欲绝,难以承受丧妻之痛,给女取名封缄,有封缄记忆封缄情感之意。   据说封四小姐自小跟着伯祖母生活,虽然家贫,但教养严格,长至十八岁,其父未见其一面,封缄却并未有所怨言,每每给父亲做饭洗衣打扫房屋,孝心可嘉。   奈何伯祖母病重,父亲颓废走不出丧妻阴影,家庭重担全压在封缄肩头。封缄背着伯祖母辍学打工赚钱,被伯祖母察觉,心痛欲绝,不肯住院治病,逼她回去复读,博一个好前程。   封缄至孝,苦劝无果,只得先行停下打工,回学校另寻他途。   在她看来,书什么时候读都可以,但是伯祖母的病不能拖延,她也不想激怒伯祖母,影响养病,反而不美。   在她使用一招拖字诀的时候,学校老师将一封推荐信送到她手里。于是,封缄便成为《我心的女主角》其一名选手,凭借其出色的外表,落落大方的言谈举止,赢得评委好感,自海选脱颖而出,来到帝都。   而初露情况则相对单纯,却不简单。她是帝都某局长的亲外甥女,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自小家境良好,性格善良谦让,出国读书前夕,意外得知选秀拍戏一事,突然很感兴趣,得到家开明长辈允许,便来体验人生了。   云相思眨眼间将这看好的俩人资料过一遍,心有了打算,也不着急,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不信?我没必要骗你们。今天白天因为临时调整节目主持人的关系,我没有及时跟大家接触,有些事情现在跟大家说一下。”   云相思瞥一眼屏幕几乎演全武行的俩人,嘴角笑意又显出几分嘲讽。   “事先未来得及跟大家说明,未来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咱们的宿舍会安装几部录像机。这其也掺杂我一点私心,如能将大家私底下的趣事跟观众分享,让大家更多地了解你们,喜爱你们,提高你们的知名度,进而关注节目最终结果,关注女主角花落谁家,从而带动电影的票房。”   云相思毫不讳言,全盘托出,反而引得沉默反抗的小柳抬头看过来一眼,将手里几盘录影带小心放好。   云相思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   不管他的目的为何,他的做事方式为她所不喜,那不必互相勉强。有意见可以提,背后搞小动作不是膈应人吗?连小动作都不敢搞,拉着张死人脸给她看,想表达什么?他是迫于淫威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正义之士?笑话!   姑娘们并未接触过这种事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之下,微有些惶然,隐约察觉仿佛错过些什么,可也不敢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跟总导演顶嘴。   但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导演,真的不是另一个试探考验吗?她才是节目组内定的女主角吧?她们都是被忽悠来给她这朵红花当陪衬绿叶的?这是在给她们下马威?   “你说没有没有啊,被拍得难看的又不是你。”   想到一起去的姑娘不在少数,可胆子大敢当面直白抱怨的,还是只有林小芳一个。   云相思看一眼林小芳被拉扯得歪斜的领口,浅麦色的皮肤光滑无暇,往是一张生气勃勃带着点野性美的明艳脸孔,往下则延伸至一片起伏的山岚曲线。   真是个火色生香的美人!看着她,云相思脑子里浮现出一系列火辣辣的激情戏。   云相思暗叹口气。长成这么一副祸国妖姬的妖娆模样,如果没有强大势力为后盾,难保不会沦为权贵保养玩弄之物,麻烦不断。   偏偏还是这么副不安分的性子。   不过说不准恰恰好,正是讨人喜欢的类型。   云相思不是什么心形高洁的善男信女,她自后世那个风气自由的时代而来,对于圈子里某些潜规则,早见怪不怪,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有多敏感。   只是她身边有一身正气的魏安然,有深受其害的方凌,所以她才会有所偏颇罢了。   “云导的意思,难道还打算将偷拍的片子公开播放?这不告而取,可不是君子所为。”   应嫣然白来林小芳一眼,暂时跟她站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其实是想将林小芳当枪使。她干爹是电视台的副台长,早说要把她捧红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云导,敢私底下摆她一道,连干爹都不知道偷拍的事情,害她没有早做准备,这个女导演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作死!   电视台水是那么好淌的?也不知道是傍哪个冤大头的大腿,拿着钱出来瞎胡闹,早晚给她背后的金主惹祸!   应嫣然斜了云相思一眼,对她端着架子高高在训人的姿态嗤之以鼻。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说是小偷不完了,假惺惺的,显摆你读过书怎么的?”   林小芳回敬应嫣然一个更大的白眼,完全没有体会到应嫣然高傲姿态下隐晦的结盟之意。   云相思早有准备,面对俩人质疑,并不急着辩解,而是又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932.第932章 造星   932.第932章 造星    小柳默然站立,欲言又止,对云相思的目光,又移开了去。   云相思本来不太在意他的态度,很自然地将他忽略过去。   初露明目善睐,似有安慰之意,仿佛在为同伴过激的言辞致歉,却不会有越俎代庖自视甚高之感,之叫人感受到她的善良。   封缄眉头微蹙,略略低头,视线余光却凝结在屏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至于其他女孩子,则大多被应嫣然林小芳俩人的话挑起不满情绪,连几个稳重些的想要冷眼旁观的,都不免朝云相思看过去几眼,眼光如刀。   云相思有些厌烦。   年轻姑娘们的小心思相起病房里其他病床前的唱念做打明嘲暗讽,段位差远了。可她却要陪着她们玩心眼儿!她宁可回特战营练兵!   云相思很快收起任性心思。她从来不是放纵的性子,分析利弊定下目标,她便不会再多做犹豫,不惧艰难险阻,勇往直前!   “你们,真的做好进入圈子的准备了吗?如果没想清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云相思淡然转身,推门而出。   “办完了?”   云扬自宾馆大堂沙发起身,微笑迎来。   云相思被他笑容温暖到,漠然眼底柔软几分。   “一群不懂事的小姑娘。我还要再开到她们几句,怕你等得着急,跟你说一声。”   云扬瞧出她的言不由衷。方才她推门而出,虽然面色平静,明显眼带怒气,显然有人激怒了她,她准备拂袖而去的。可她见到自己后,却马改变主意。   云扬嘴角弯起,拿过温下来的水杯递给她。   “喝口水润润喉咙。三个女人一台戏,补充下口水。”   云相思扫过他面前一杯澄碧的茶水,知道准备白水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心火再消几分。等及温水入喉,她更感觉五脏六腑都去了燥气,如同饮了凉饮一般自内而外地舒畅。   “谢谢。哥,再等我一下,很快。”   云相思笑靥如花,使劲看了云扬两眼。   这是她梦想哥哥的模样,郭大壮更多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一身军装实在帅极了!   云扬接过空了的水杯,看着她几乎要蹦跳起来的背影,收到她好心情的影响,脚步轻快地又去到一杯热水个她凉。   这个妹妹跟云澜不同,同样是花信年华,却有着大多数人难有的沉静或者说疏离。但这种疏离偏偏又不是单纯的个性孤僻,或者说愤世嫉俗目下无尘,而是一种类似于看破红尘抛七情斩六欲似的画地为牢,实在叫人替她忧心。   若非她对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眷恋非常,他真担心这个妹妹会不会真有一日寻一山孤身终老。   他爸妈很严肃地交代过这个问题,说云相思被抛弃多年,表面看着没事,心底实则伤痕累累,越笑得灿烂无事,伤口掩饰得越深,甚至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心底的伤。   自我放逐半生的云染墨还要严重。   云染墨是云家多年禁忌,小叔叔武双全情深意重的传形象深入云扬云澜兄妹心底,云染墨能找回亲生女儿,愿意回归故国,最欢喜的莫过于云扬兄妹两个。   爱屋及乌之下,哪怕跟云相思没有相处太久,云扬兄妹俩都很自然地将云相思当作亲妹妹疼爱,付出关怀。   云相思不是无心之人,自然能感受到这份真诚的关爱,并将之郑重收在心底,力所能及地给予回报。   他们希望她好,她懂。   “想好了吗?有谁想退出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云相思推开女生宿舍门,再次面对深色各异的姑娘们,心绪已经少有波动。   不过是工作的合作伙伴,合则聚,不合则散,她有更值得守护的人。   “你什么意思?不接受偷拍的话,要赶我们走?谁给你的权力?”   应嫣然跟林小芳又吵了一架,自认为是人群的公主,却被轻视辱骂,恨不能搬出干爹的名头开除这些没眼色的家伙,见到有心思又摆出一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高姿态,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冷冷质问。   云相思瞥一眼双臂环胸的姑娘,那张浅妆雕琢的精致五官顿时流露粗俗之感,叫她怀疑之前的灵气印象是她看走了眼。   “还有人有意见吗?”   云相思忽略咄咄逼人的应嫣然,环视其余人。   应嫣然被她目无人的态度噎了个半死,不过她到底其他姑娘经历的事情多,也更能沉得住气些,即将爆发的火气居然被她强行压制下来。   她有干爹撑腰,底气十足,怕什么跳梁小丑般弄唇舌?谁搬石头砸自己脚,等着看行了。   应嫣然没了声音,意外的,林小芳等其他姑娘居然也都保持沉默。   云相思差异扬眉,下意识看一眼旁边又摆弄起录像机的小柳。   小柳坐在角落的藤椅里,像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云相思轻哂,移开目光,对他的做派十分不喜。   “云导,您请坐。”   林小芳单手提来一把椅子,殷勤笑着请云相思坐下。   云相思打量她两眼,说了声谢谢。   “挺晚的了,明天还要录制节目,我不多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长话短说。”   她淡淡扫过下意识认真倾听的姑娘,脸没有一丝笑容。   “我以为,你们很清楚来参加的是什么节目。我心目的女主角,电影女一号,意味着要走一条星光熠熠的光明大道,受万千粉丝崇拜,成为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明星是什么?明星并不单纯等于演员。我没有任何贬低演员的意思,一个好的演员,或许成为不了明星,却值得每个人尊重。我强调的重点在于,你们现在大多数人并不具备成为一个好演员的条件,却有成为明星的机会。”   “你们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走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有心,演技随时可以学可以磨练;可这样好的提高自己知名度,早早在圈子里崭露头角的机会却可遇不可求。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要造星,你们要不要这个机会?”   她再次重复,看见面前一双双闪烁着野心的明眸,微微勾下嘴角。   ☆、933.第933章 暗潮汹涌   933.第933章 暗潮汹涌    回到家,周兰英跟云海还没睡,见她回来却并未多问,催着她赶紧休息,别再熬夜写东西了。   云相思泡在暖洋洋的热水里,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全部舒展开,暖意顺着血管流向全身各处,滋润着每一道骨头缝儿,舒缓着她隐秘紧绷的神经。   云相思喟叹着往浴缸里头更沉了沉,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脸孔,有些昏昏欲睡。   肩头传来不轻不重的揉按,云相思本能地绷紧肌肉,迅即放松下来。   “你忙完了?”   海棠新睡,燕语呢喃,自有一股迷人风情。   “嗯。”   清冷的一个单音,似蕴含着万千情绪,压抑着叫人惊心动魄的莫名力量。   轻重有力的大掌在肩头耐心地捏按着,仿佛并不含任何杂念,单纯地只为舒缓她的疲惫乏累。   云相思无意识地轻声呻吟,嘴角弯起浅浅愉悦弧度。   那双似乎带着魔力的大掌,满足她每一个细微而隐秘的渴求,她自己更了解这具身体,更能掌控其每一丝反应。   酸热麻酥潮水般袭来,云相思无力抗拒也无意抵抗,随着那双带给她无限欢愉又安全满满地大掌而沉沦……   猫哭似的呻吟如泣如诉,在昏黄暧昧的浴室盘旋,缠着他的耳,他的心,与他平稳的呼吸心跳缠杂一起,红了他的脸。   “媳妇。”   他附耳轻唤,换来一声梦呓般的咕哝,他低笑一声,手掌下滑,直击要害,寻找情动的证据。   “别。”   云相思呜咽抽泣,无力搭他有力点手臂,软绵绵的力道不知是要阻止还是鼓励。   “别停?”   魏安然感受着指尖水更粘稠的腻滑,眸底一片深幽,像是清冷江心燃了火,焚尽骨血,他跟她的。   云相思脑子一片混沌,只觉得热,自身体不知名之处泛滥而出的热,烧得她难耐又渴望。   “魏安然……”   她本能地向他求救,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蕴着溺死人的光彩。   “我在。”   魏安然喉结下滚动,一双黑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一双大掌四处游弋点火,誓要她他更疯狂,尽力绽放!   云相思拖了一个长音儿,声音又细又尖,婉转缠绵,身体猛的绷直。   魏安然轻唔一声,再也忍不得,捞起她水淋淋的身子,犒赏自己。   浴室里热情如火,羞了灯光,隐藏在水汽不忍窥视。   几番缠绵,云相思被不知餍足的男人放到床,无力地轻推他两下。   “别,累。”   魏安然低笑,径自享受。   “你休息,我来。”   云相思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剩下,只来得及腹诽一句,这样还能休息的都不是一般人。可惜走私的念头只存在一瞬,又被霸道的男人无情驱逐,只允许她随之起舞,或者彻底战败丧失战力,不允许她做逃兵。   一夜鏖战,云相思以为她可能起不来,没想到第二天天光才亮,她已经清醒。   动动手指,也不像以前酸软无力。   “醒了?”   魏安然递过来一杯温水,云相思接过来小口抿着,眯起眼打量晨光挺拔帅气的男人。   又是一副采补过后神清气爽的精神模样!   云相思磨牙,将温水当男人咬。   “还没饱?秀色可餐?”   魏安然很有兴致地打趣她,坐在床边,大掌很自然地按她的细腰,轻重有力地揉捏。   云相思忍住一声到嘴的呻吟,生怕引起这男人越发不羁的性子,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你怎么突然来了?查出什么眉目了?”   说起正事,魏安然脸笑意收敛,也不瞒她,简单说明来意。   “刘燕南来了帝都,我跟着他过来,看看你跟孩子。”   云相思挑眉。   刘燕南来帝都?不会是来接头的吧?帝都还有隐藏这么深的间谍?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宫少他们不是吃素的吧?   “刘燕南这些年一直很老实,并未向外面传递什么消息,看着像是弃暗投明改头换面的意思。”   魏安然手按着按着,很自然地扩张领土,掌心火热,烫得云相思有些出汗。   “别闹。”   云相思瞪他一眼,因为带着前一夜残留的春意,这一眼便格外的勾人。   魏安然手顿在不尴不尬的位置,想了两秒,不情不愿地往移动几寸,认真给她按摩腰背,声音清冷几分。   “他这次来帝都,名义是来洽谈业务,我们觉着天天守着给他当保镖不是办法,决定顺水推舟,放他出来,看看能不能捉到什么把柄。”   云相思喝完水,将杯子递给他,示意不用按了。   “想法是好的,试试也好。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帝都到底是心,想要在这里搞风搞雨可不容易,要成肯定是大事。”   魏安然严肃望她。   “你也觉得会出大事?”   云相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沉吟着点点头。   “有一种预感,不太妙,但是说不清楚由来。我跟宫少和云扬哥都说过,叫他们留意一下颜家的动静。希望是我多虑了。”   “颜家?”   魏安然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在透明的杯身敲打两下。   “嗯。”云相思揉揉眉心,按捺着想起这些烦心事的烦躁之感。   “颜雅茹虽然不在了,但是颜家的反应很反常。颜家才将宫家打得几乎翻不过身,势头正猛,怎么可能对颜雅茹一事轻描淡写地放过,简直像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事出反常必有妖,颜家肯定憋着后招,说不定还是大招。”   “别想了,见招拆招,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怕他什么阴谋诡计。”   魏安然心疼地捏住她的手,十指有力地按摩她的头皮眉间,语气简短铿锵,力量十足。   云相思反握住他的手,合着眼睛轻叹口气。   “我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愁是一天乐也是一天,我不会钻牛角尖。只是事情越拖得久,我心里越不安稳。事情一件一件地出,看似没什么关联,往深里头琢磨,总觉得心惊。魏家宝魏家玉、于风晚甚至还有李家跟云家联姻,李泽瑞跟咱们越走越近,特战营看似顺风顺水,实则飘摇于风口浪尖,这次间谍案竟然把我爸给绊住了,我们先后被引来帝都……”   ☆、934.第934章 同甘共苦   934.第934章 同甘共苦    “别担心。 咱们在头都挂了号的,想将咱们当作软柿子捏,可没那么简单,不给他们放点血,也叫他们扎得疼,再不敢随便伸手。”   云相思说的霸气,安慰着略皱浓眉的魏安然。   “辛苦你了。”   魏安然此刻才清楚地明白她突然大张旗鼓地办电视节目拍电影的初衷,忍不住便为她心疼。   “同甘共苦。我既然嫁给你,便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哪怕不能跟你并肩作战,但也会在别的战场给予你支持。”   云相思见他面有愧色,温柔含笑安慰。   情话总是动人,尤其是这样同进退的誓言。   魏安然眸底掀起波澜,一瞬不瞬地望她,那幽幽亮光灼得云相思心头颤两颤,腿窝都有些发软。   “儿子该起了,赶紧陪他们一会儿,我去电视台。”   魏安然瞧着她仓皇而逃到苗条身影,深深吸口气,将空气还残留着的她身的淡淡幽香吸进身体,久念不忘。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魏安然攥紧拳头,出门去看儿子。   大宝小宝还记着爸爸,一副久别重逢的惊喜激动表情,蹬动着手脚啊啊叫着要魏安然抱。   囡囡静地看他一眼,又看着床顶画满彩色故事图片的走马灯出神去了。   “好小子,长劲儿了!”   魏安然喜之不尽地抱着俩儿子玩一会儿,又去看囡囡。   “囡囡想爸爸不?”   囡囡对自己的名字很有感觉,眼神灵动地望过来,静静望他一会儿,张嘴发出个单字。   “囡囡喊我爸爸了!”   魏安然激动地失声大叫,吓得囡囡瘪起嘴要哭。   “别一惊一乍的,囡囡胆子小,不吃吓。”   周兰英忙过来抱起囡囡哄着。哪怕这样精心喂着,囡囡依旧长得十分小巧,起大宝小宝两个,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看起来不像是才晚出生一个月的样子。   “嘿嘿,女儿是贴心。俩臭小子白长个头儿了,连爸爸都不会喊。”魏安然讪讪笑,依旧沉浸在被女儿初次喊了爸爸的感动。   “姑娘说话小子早,咱们囡囡嘴巧,聪明,但是咱们大宝小宝也不差,不许说孩子们不是,怎么当爸爸的。”   周兰英一心扑在孙子孙女身,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哪怕是亲爸亲妈都不行。   云相思看着被训斥得一脸讪讪的魏安然,摇头失笑。   幸好她爹妈对化人有着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只要拿出科学理论专家论点之类的出来,说是对孩子好,他们都是极其容易说服,并能持之以恒地严格执行,否则凭这股护犊子的势头,她还真担心仨孩子会被溺爱出一身毛病。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早饭,云相思特意流出半小时跟仨孩子告别,依旧走得撕心裂肺,眼含热泪。   “要不,别忙活了,在家陪陪孩子吧。”   魏安然脑子里全是仨孩子可怜巴巴的哭脸,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软得快化了。   云相思白他一眼,拿手绢按按眼角,没好气地嗔他。   “你的原则呢?魏安然同志!孩子以后还要学还要离家工作,还要成家还要嫁人,照你这思路,这还都得带咱们俩?”   她一样样数着,魏安然脸色跟着发白,沉默地抿紧嘴唇。   云相思惊笑。   “你不是吧?你还真打算一辈子跟孩子一起过?”   魏安然脸色更加难看,浑身都低气压叫云相思有点不舒服,却很有逗他的心思。   “魏安然,你心里现在是不是没有我的位置了?三个孩子都排在我前头是不是?你压根没想过跟我白头到老吗?我太失望了!”   魏安然沉沉看她一眼,情绪难得外露,显然是克制不住了。   云相思收起假哭,心疼地抱住难过的男人。   “别难过魏安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魏安然久久才环住她,无言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云相思叹口气,认真想着,要不然,等孩子们学后不常在家,要不再生几个吧。   魏安然跟她一样,都是渴望家庭温暖的人,拥有他们血脉的亲人,永远不嫌多。   “魏家宝找我了。”   云相思扬眉。   好像自打次魏家宝去帝都大学找白玉兰闹,他不再称呼其为“大宝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给儿子取的小名的缘故,他喊不出口。   “他,”魏安然手放在方向盘,目光远远投向前方。“他跟我要囡囡,说这辈子除了白玉兰谁也不要。白玉兰不跟他,他打一辈子光棍。”   “你答应了?”云相思脸色有些沉,垂下眼掩饰眼底闪过的嘲讽。这样的“深情”可真够霸道的,谁稀罕!   不过有他搅和着,白玉兰别想清清静静过好日子。他们过得不好,她也放心了。   虽然说云红豆附身颜雅茹的那段日子,只顾着攀附富贵,将往事故人切割得干净,压根没想过报仇的事情;可她过不了心底那道坎。   反正也不是友军,落井下石她毫无压力。   “没!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带孩子!他还不死心地到处乱跑,囡囡跟着他是受罪。还有那么狠心的亲妈跟奶奶,我把囡囡抱回来,不会再送她回去受气。”   魏安然否认得坚决,耳边似乎还响着囡囡奶声奶气的一声“爸”,眼底神色渐渐温柔,坚定如山。   “囡囡是我闺女,户口都了,谁也抢不走!”   魏安然发誓似的说一句,发动车子送她去电视台。   云相思眼底闪过一抹满意,却还要酸他两句。   “这会儿跟我赌气没用,等人家真门闹了,你还能记住囡囡是你闺女才行。”   魏安然情绪好转,理智回归,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右手熟练地在她腰间重重摸一把。   “小心眼还那么多。我知道谁是我家人,快放心吧。天天那么些事不够你忙的?”   云相思摔开他的手,脸著粉霞,端着平静的神色,依旧明**人。   “我手底下来不少漂亮小姑娘,你想不想去开开眼?未来说不定是大明星,想见可没这么容易了。”   魏安然勾起嘴角笑。   “大早的没喝醋这么酸!再漂亮能有你漂亮?浪费我时间。”   ☆、935.第935章 收拾行李走人   935.第935章 收拾行李走人    云相思玩笑一开,魏安然哪怕想要多送她一段,顺便看看她的新工作环境,也不得不有些顾虑。 为了家庭长治久安,魏安然利索驱车他往,马不停蹄地找杨靖之他们会合去了。   云相思并不担忧魏安然那边的跟踪行动。即使在龙蛇混杂的帝都,依照魏安然带领的特战队的实力,想要看住区区一个刘燕南,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扩大战果,刘燕南想跑出A市都难。   云相思对魏安然有信心,并不太想干涉他的工作,若非这个案子牵扯到云染墨,她可能问都不会问一句。这并非漠不关心,而是一种尊重,魏安然的工作带有保密性质,如果有需要,他会直言不讳地提出。   云相思推开宿舍门,一股混杂着各种化妆品香气、食物气味以及淡淡汗酸臭味、马桶气味等等不知名混合气味的气体迎面而来,熏得她立马屏住呼吸,皱紧眉头!   “云导来了!吃早点!”   有眼尖的姑娘看到门口站着不进来的云相思,热情地站起身挥手招呼。   云相思淡淡瞥她一眼,视线从乱七八糟的宿舍内扫过,再一一扫过察觉不对收敛脸灿烂笑容的姑娘们。   应嫣然轻哼一声,翘着兰花指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小口喝着,鲜红的指甲衬着玻璃杯里奶白的饮品,更显艳红夺目。   细微的啜吸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越发明显,拘谨不安的姑娘们觑着云相思淡然无波的脸,再瞥一眼垂着眼皮捏腔作势的应嫣然,隐隐嗅出一股淡淡的硝烟气息。   云相思没有理会应嫣然幼稚的挑衅,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松开屏住的气息,依旧对那股不新鲜的气流极度反感。   她常年住院,适应了整洁无菌的环境,重生之后五感过于常人,更是平常人多体验数种气味,并且还是难闻的居多。这种煎熬,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云相思扫过杯盘狼藉的餐桌,洒落桌面的各种汤汁以及食物残渣,居然还有啃得乱七八糟的鸡爪子,谁大早的这么重口味?   一个个看着青春年华的少女,卫生习惯竟然周兰英这个农村妇女还差劲,叫她在失望还夹杂着隐怒,惊含着些自豪。实在是复杂诡异的感觉。   “你们,真的准备做明星吗?如果没有想清楚,回家去当爸宝妈宝,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云相思适应了这股气流的袭击,缓步而入,心情居然很平静。   “你别总拿赶人吓唬我们。你不是个小导演吗?真当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的?再说我们怎么了?好好睡一觉吃顿饭,引来你的挑剔,你是真想做节目吗?”   应嫣然放下空了的牛奶杯,拿起雪白的手绢压压嘴角,学着她的语调反唇相讥。   云相思并未被激怒。在她看来,应嫣然这做作的做派实在不入流,是个虚有其表的货,相于公主病晚期患者的白晓苹,差得不是一般二般地远,甚至不如家教严格自信满满的李念。   “所有人出来集合。”   云相思仍旧不接应嫣然的话,扬声喊了一句。   林小芳扔掉手里啃得一丝皮肉都不剩的鸡爪子,手习惯性地在裤腿两侧一蹭,站起来嚎了一嗓子。“出来集合啦,别睡懒觉了!”   云相思嘴角抽动两下,按捺住心升起的烦躁。   如果囡囡敢长成这个德行,她一定家法伺候!   几间卧室门先后打开,陆陆续续出来几个塔拉着拖鞋,蓬头垢面打呵欠的姑娘。   “大早的,干什么啊,不是说下午才开始录影吗?”   有姑娘懒洋洋抱怨着,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身很快顺着沙发背下滑,歪在长沙发继续睡。   云相思刚训练过特战队,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看见这样散漫无纪律的作风,气极反笑。   “全部人收拾行李,回家好好睡个够!”   她丢下一句,冷冷转身离开。   姑娘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又是闹得哪一出。   应嫣然嗤笑。“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我们是通过初选的,下午要录节目,周末要播出,赶我们回家?你想节目开天窗?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别听她的,水仙不开花,充什么大瓣蒜!想耍威风,回去训孩子去,我们可不伺候!”   应嫣然在电视台有后台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姑娘们明里暗里都捧着她说话,隐隐以她马首是瞻。听她说的霸气,提着的心都放下去,不再理会年轻没分量的云相思,嘻嘻哈哈地玩闹说笑,该吃吃,该睡睡。   云相思懒得搭理她们,迈步往外走,身后的嬉笑她压根不在乎。节目创意是她出的,资金是她出的,她还没个换人的权力?笑话!   才走到门口,云相思顿住脚步,后退两步,安静站着不动。   一直观察她动静的应嫣然嗤笑,笑声刺耳。其他姑娘们静了一静,喧哗声更加响亮。   云相思依旧不为所动,安静地等着。   “哎哟,某些人的脸皮实在太厚了啊,都能去砌城墙啦!不是特牛气地想赶我们走啊,怎么又不去了?牛皮吹破了吧?切,没那个本事,别出这个风头!行啦,看你年纪轻轻的找个活做不容易,我们不像你心那么毒,不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过来好好道个歉,以后伺候好姑娘们,我们再给你个机会。”   应嫣然调子拖得长长的,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十个红艳艳的手指甲,开恩似的说。只是她嘴角含着的那丝高傲讽刺的冷笑,显露出她绝没有方才说的那样好心大度。   云相思理也不理她们,随意一站,自有一番挺拔风度,这却是跟特战队特训一个月耳濡目染养成的近似军姿一般的站姿。   赶着给应嫣然捧场的姑娘们窃笑私语,还不等她们附和发酸,门突然被推开。   封缄几个望着门口站着的云相思,都愣了愣,下意识地扫向屋里的同伴们,对她们尖刻嘲讽的表情,更加满头雾水。   ☆、936.第936章 收服   936.第936章 收服    “云,云导。 ”   初露怯怯打招呼,强忍着想要往后退一步藏起自己的念头,撑起干干的笑容问候。   “云导早好。”封缄几个随后问好,并未多说多问。   云相思看着七八个姑娘整齐的着装,得体的举止,放松嘴角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   “干什么去了?”   “云导,我们晨练去了。没迟到吧?对不起,我们下次会再早点回来的。”   封缄落落大方地解释,致歉地不是出去晨练,而是可能回来太晚耽误正事的可能。   “云导对不起。”   其余几个姑娘异口同声致歉,目光真诚而坦然。   云相思笑容更和气了些,懒得回去闻猪窝似的气味,带着她们出去。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云相思当先迈步,封缄几个对视一眼,默默跟。   “我们怎么办?”   屋里的姑娘眼睁睁看着云相思领人走了,顿时有些发慌。   “急什么。”应嫣然撇嘴,懒洋洋起身。“没咱们节目录不成,等着她来求我们吧。我出去走走。林小芳,你把我床铺收拾收拾,脏衣服洗洗。”   “凭什么叫我伺候你?自己干!”林小芳翻着白眼,直愣愣顶回去一句。   “凭我能叫你们滚蛋!不想干活,收拾东西回家!”应嫣然傲然放话,高傲如女王。   林小芳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巴掌拍在桌子,鸡骨头噼里啪啦乱跳,掉落她打着补丁的黄鞋。   “你不仗着有个仔电视台干的干爹吗?神气什么!有本事你别来参加节目啊,直接叫你干爹捧你不行了?德行!吆三喝四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跟咱们都一样,都只是一个小选手,最后选选不还不一定呢,狂什么!呸!瞧你这得瑟的样子,恶心!”   林小芳口没遮拦地骂一通,使劲推搡她一把,夺门而出!“我去找云导,不信没人治得了你,电视台又不是你家开的!”   “你给我站住!”应嫣然被她推得趔趄,扶住桌子才站稳,手却抓到一把啃剩的鸡骨头,又是油又是口水的叫她直犯恶心,气急败坏地冲着林小芳的背影嚷!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响亮的摔门声。   应嫣然气得俏脸通红,甩开旁边人的搀扶,冲进洗手间打着香皂拼命洗手!   “林小芳!你个叛徒,你给我等着!”   林小芳听不见应嫣然的威胁,大步下楼去追云相思一群人,老远扯着嗓子喊:“喂,你们等等我,我跟你们一伙的!”   云相思头也不回,径自走着。   “云导,是林小芳。”   初露善意提醒着,回头冲急匆匆冲过来的林小芳绽放一个温柔的微笑,招手示意。   封缄瞧瞧云相思淡然无波的表情,总觉得那微笑没有到眼底,抿抿嘴角,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冲突的过程,但是从昨天晚应嫣然几个大言炎炎地决定给云导一个教训的话来猜,也能想象出一早的火药味有多浓郁。   她们几个虽然没有表态,但都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不约而同地早早起来出去晨练,避开冲突,同时也真的是抓紧时间练习。   海选时候评委要求她们展示些才艺,赛越到最后越难,没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凭什么压倒别人脱颖而出?   这可是电视,全国观众都看着呢,公平性强多了,而且这赛本身是一次难得的演出机会,不准备好,难道等着台出丑?   “喂,我喊你们了,怎么不等我?我都喊那么大声了,你们耳朵聋了啊?”   林小芳腿脚快,很快追来,不满地抱怨。   云相思正眼没看她。   “我们不叫喂。不会说人话,回去找你姥姥学会说话再来。”   云相思对这些选手的家庭情况很了解。   林小芳算是个特殊情况,妈妈死得早,爹要娶后妈嫌弃她找个拖油瓶,直接把她丢给姥姥养活。她姥姥早年守寡,拉扯个孩子不容易,偏偏寡妇门前是非多,姥姥本身是个泼辣货,带出的孩子也随了她的脾性,不那么讲究。现在看来,林小芳除了一张脸,竟然没多少优点。   “你啥意思?嫌弃我姥姥没教好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会说人话你骂我姥姥?告诉你,你看不起我没事儿,可你骂我姥姥不行!给我道歉!”   林小芳被触及逆鳞,蹿过来一把扯住云相思的袖子,大有你不道歉打你的意思。   云相思静静打量愤怒得像是着了火一样的漂亮眼睛,嫣红生动的双颊,不住起伏的高耸胸脯,略使出点力气抽回自己的袖子,慢条斯理地理了理。   “一点孝心尚存,也并非无可救药。”   她展开一个真正的笑容,认真道歉。   “我刚才失言,正式向你道歉。你说的对,我不该言辞侮辱长辈,是我的错。对不起。”   云相思郑重给林小芳鞠了一躬,看着桀骜的少女瞬间涨红脸,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笑容更和缓了些。   “我说话不该提及你长辈,这是我的错,但并不表示我批评你是错的。做人要懂基本的礼貌,想当明星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时刻不能放松,要获得大众认可,甚至成为大众楷模。这不是单单是针对你一个人的要求,而是对每个人的要求,包括我自己。”   封缄等人全部站得笔直,认真听她说话。   林小芳脸窘迫红晕稍稍褪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云导,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些。他们总骂我,欺负我姥。从来没有人给我道歉,从来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说了我都听,我改,你别赶我走,我要挣钱给我姥养老。”   云相思微挑眉尖,意外地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十分熟悉。寻思两秒,她恍然,是马玲玲,喊着她姐却把她当娘看的马玲玲。   云相思心又软一分,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自己知道进行。我愿意给你们提供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大言不惭,哼。”应嫣然从林小芳身后挤过,丢下一个高傲的下巴,蹬着火红的细高跟鞋走远。   ☆、937.第937章 成名之路   937.第937章 成名之路    “云导,看她那副嚣张的样子,她会不会去找电视台的干爹告状呀?”   有姑娘担心的问。   云相思想了想,这姑娘好像是叫杜菲菲,一个家境平常的城市姑娘。   “万一她真去告状,你打算怎么办?”   云相思反问,顺带打量其他姑娘们的神情。   林小芳不在意的挥挥手,嗨了一声。   “你别试探我们了。”说完她想起云相思刚指出她没礼貌的话,马别扭的又加一句敬称。“云导,看你这牛气的样子,肯定不怕他那个什么副台长的干爹。我是看明白了,她是瞎咋呼,以后他肯定她还硬,怕她个鸟!”   林小芳无意说出一句粗话,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姑娘们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咋了?你们一个个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天气是热,可别都一起暑啊。我是有把子力气,可是也不能一下子搬动你们这么多人呀!”   李小芳朴实憨厚的话,顿时逗乐了云相思。越是相处,越能发现她身一些优点,这笔,很多人第一印象特别好,后来落差越来越大,反而引起失望,进而嫌弃要好得多。   云相思突然想明白要怎么包装宣传林小芳这个美人坯子,先抑后扬,最后来一发孝心催泪弹,不愁不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还是好的印象。   封缄算是较会看眼色的人,顿时看出云相思对李小芳印象的改观,也松了口气,跟着凑趣。   “我们这是运动之后血液循环加速,气色显得好吧,以后你也早起跟我们一起晨练吧!”   初露本性善良,看什么都能看出好的一面来,也更加喜欢交朋友,当即欢喜的拉住李小芳的手热情邀约。   “是呀,大家一起说说笑笑,跑步都没那么累了。哎呀,你的手怎么这么粗啊?”   她摸到林小芳手心里薄薄一层茧子,惊讶叫起来,随即不好意思的羞红脸,惶恐道歉。   “小芳,对不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你一定在家里特别能干,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是佩服你,还有点心疼,那个,你别生我的气,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初露语无伦次的道歉,声音软软的像含了露水,清清凉凉的润进人的心里,有火气也会被她浇熄了。   李小芳本来不自在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被嘲笑久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自卑的同时,会选择迅速武装自己,并采用泼辣的言辞予以还击。   可没想到,初露居然,软软却毫不放松的拉着她的手道歉,那样诚恳而认真,仿佛取得她的谅解,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对待过的林小芳,接二连三的享受别人的诚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没有找出合适的话来回应。   她这样一迟疑,并叫初露误会了。   善良的姑娘白皙的鼻尖泌出细细的汗珠,慌乱的握着她的手不住道歉。   “小芳,对不起,我妈说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我的气,我真不是有心的。这样吧,我把我的护手油给你用,我帮你做事……”   云相思看着这动人的一幕,眼睛里含着笑。这才是她想要的新秀演员,世界那些美好的东西总是更吸引人。   她看看后头不引人注目的小柳,摄像机的镜头盖打开着,想必这善良动人的一幕已经被收录进录影带。   云相思淡淡勾勾唇角。   刚刚还对她偷拍一事存有很大意见的小柳,现在居然自觉的主动拍摄,这可以说是一种好的转变吗?   云相思决定给他一个留职查看的机会,毕竟小柳儿的专业能力还是不容置疑的,欠缺的只是一些做事的灵活劲儿。   她既然是为了为了节目好,为了她以后电影的票房,那她肯定不会做出危害姑娘们声誉的事情。   这里头可有她未来电影的女主角,需要博得观众的关注度,却不是丑闻。   如果连这点都想不通,那么专业再好的人也不过是个木头疙瘩,不好用,随时可以被替换。   如今小柳儿看着像是开窍了,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毕竟电视台的关系错综复杂,能推荐到她面前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小白。   “不用不用,俺是农村出来的,平时干活惯了,手粗一些没事儿,没割着你吧?”   李小芳是一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豪爽性子。生平头一次品味到如姐姐一般的女性温柔关怀,心潮激荡,一双妩媚野性的大眼亮晶晶的,似乎带着泪光,僵着一双手不敢动,吭吭哧哧的挤出一句不怎么恰当的关怀。   初露破涕为笑,柔柔拉着她的手不放。   “小芳,看你说的啥话。”她有心跟林小芳亲近,也学着用起了土气的啥,却因为吐字温柔如水,依旧像山泉一般泠泠动听。“劳动最光荣,你手这都是功勋章,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玉相思暗自点头。初露不愧是她看好的苗子,外形条件佳,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最难得的是有一股子骨子里透出来,如同小白兔一般善良无害的温柔。   这样的人,男女通杀老少咸宜,虽然戏路可能窄一点,会成为善良的大小姐贤妻专业户,但哪部戏里边儿少得了这样动人的角色?还是戏份吃重的角色,不是女一也是女二女三,哪怕这部戏里边儿,没有适合初露的角色,她也打算把初露签下来,日后总有合适的,美女易求,好演员难得。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初露应该还是她的学姐,有这一层关系,在也是宣传的一个亮点。   “好了,一点小事说开了行,大家住在一起,要互相照顾,互相谦让,共同学习成长。先做人后做事,虽然咱们不是软妹币,博得人人都喜欢,但是尽可能让大家喜欢,演出获得绝大多数观众认可的角色,是咱们毕生的追求。努力吧少女们!”   云相思最后喊了句口号,顺带做了一个加油鼓气的动作。   姑娘们眼神一亮,由封缄带头,稀稀拉拉羞羞怯怯地跟着做了加油手势。   “努力!”   ☆、938.第938章 当面打脸   938.第938章 当面打脸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云相思跟姑娘们的关系更加融洽,有说有笑的去往旁边相邻的电视台。   应嫣然早早到来,正拉扯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年男子的胳膊轻轻晃悠着,脸摆出一副爱娇的俏模样,腻着嗓子跟他说着什么。   云相思几个推门进来,应嫣然眼神闪了闪,精巧的下巴往这边扬了扬,快速跟秃顶男人说了几句话。   男人金丝眼镜底下的肿胀鱼泡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面带宠溺无奈的答应着,拍了拍应嫣然抱在他手臂的小手,踱着方步走过来。   “云相思是吧?听说你又要改节目章程?还对远道而来的选手们呼三喝四地训斥,恶语伤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咱们这里不是什么小地方,能实行一言堂,这里是帝都电视台,代表着全行业的最高道德水准,节目往全国各地播放,对全社会风气都起着引领作用,由不得你胡来。”   云相思安静听着,正眼都没扫他身边狐假虎威,扬着一张得意冷笑脸的应嫣然。   “李副台长这是从哪里听到的不实消息?节目没开录,传出这样的风声来,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头的意思?”   云相思淡淡的询问语气,却逼出李建南一脑门薄汗。   他掏出手绢擦擦油光锃亮的脑门儿,隐秘地暗暗瞪了惹事的应嫣然一眼。   “职责所在,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李建南打了个哈哈,把问题糊弄过去。   他不是很知道这个云相思的底细,但他在电视台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会看脸色。   云相思面对他这个副台长的训斥不卑不亢,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真正有底气。能做出叫台里重视的热门栏目,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人?   李建南脑门汗如雨下,心里暗暗恨了坏他事的小妖精。   帝都贵人多,老话说的好,一块板砖砸下来,砸着十个,里头九个是王爷。话糙理不糙,他半辈子混到一个副台长的位置,油水充足,可他也更明白外头有多少人是不好惹,也是他不能惹的。   他小心谨慎了一辈子,这回该不会不小心踢铁板了吧?   “干爹,她一个小小的导演,凭什么赶我们走?昨天晚没经过我们同意,还偷偷拍我们的录像,光凭这一点,能告她一个侵犯隐私权的罪名,怕她干嘛?我们都能作证!”   应嫣然嗲嗲撒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看着十分活泛。   她尝过一夜爆红,万人瞩目的滋味儿,自信心膨胀,早将这一次的节目视为囊物。   应嫣然不想被其他人分走名气,她想把资源全部倾斜在自己身,镜头全给他,其他人想当绿叶衬托她,也得看她心情。如果不按照她的想法来,衬托的她,美丽优雅大方善良,如同仙子一样,那她还留着其他人有什么用!   像林小芳那样的,本来还想留着她做个跑腿儿的,没想到这个没眼色的连脑子都没有,居然敢背叛!也不瞧瞧她身那股土旮旯里出来,洗不掉的酸臭味!还真想跟她一起赛?她也配!   还有那几个不听话的,更不用留了。包括这个拽的二五八万的导演!电视台别的没有,不缺人。有干爹在,想找个听话的导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应嫣然算盘打得精明,本来跟干爹说的好好的,要把云相思赶走,换他们自己人,把节目攥在自己手掌心,投资的钱怎么用,用到哪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当然,应嫣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建南又老又花心,这还不算,人还特别抠门儿,最恶心的是,他拿着她们这些干闺女干妹妹的压根儿不当回事儿,自己玩够了,还送去给别人玩。他这些年一步一步升的快,还不都是她们这些年轻姑娘们的青春换来的。   应嫣然虽然也取得想要的名利,到底意难平,有心想勾搭另外更粗更可靠的大腿。   而这需要她有更出名,出名了,有机会认识更多的有钱人,女人的美貌都是靠钱养出来的,不管是护肤品化妆品,还是衣帽首饰,哪样不需要钱?   只有舍得给自己投资,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才有机会吸引男人的目光,也能抓的男人久一些,获取更多的物质享受。   像是珺品牌的那个明星代理人,不因为做这个广告出名,接着有数不清的导演请她拍片,还要唱歌,拥有一群粉丝,天天捧着她喊女神,钱挣的不老少,人也打扮的越来越时尚漂亮,听说平常邀请她的饭局,都是大老板,贵公子级别的,一晚出场费有五六位数。   同样都是陪睡的,她自认那个烂货漂亮,凭什么她混的人家差那么多。她不过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如今机会来了,她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像这节目的宣传词那样,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了,她要当女主角,每个人心的最佳女主角,潇洒贵公子唯一的女主角!   而且,她打着干爹的名号,已经偷偷打听过了,珺品牌的老板也投资了这次的节目。   那虽然做事不显山不漏水,却是真正的有钱又肯花钱的大款!只要将他收服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担心什么前途?   广告电影,会接到她手软!说不定她还能登堂入室,做正经老板娘,一辈子吃穿不愁,有花不完的钱!   应嫣然越想越兴奋,再看绊脚石一样的云相思等人,更觉得扎眼无。   “云相思是吧,名字够矫情的,你怎么不叫云红豆呢?顶风骚三里的货,别跟这儿卖乖!老娘眼睛里不揉沙子!”应嫣然凑近云相思耳边,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涂着大红唇膏的嘴还噙着风情的笑,外人看起来像是亲密闺蜜在咬耳朵,只会投来会心一笑,哪里知道她说出的话像是浸了毒汁似的恶毒!   “看你一身的奶味,你男人喜欢玩这口?孩子流几个了?”   啪!   云相思重重一巴掌扇过去,将越说越没下限的应嫣然扇到地!   ☆、939.第939章 大打出手   939.第939章 大打出手    “住手!你怎么能当众打人!还打过来参加节目的选手!你站着的是电视台的大门,要注意影响!赶紧给人道歉!”   李建南横眉立目,官架子端得很高。 ()   他对云相思是有顾忌,但那都还只是猜测,当不得真;而眼前被扇到地的应嫣然却是他的人,打她是打他的脸。在自家一亩三分地,这口气咽不下,否则他这个电视台副台长的职位,还不如干脆拱手让人算了。   “干爹!道歉怎么够,得先给我跪下,拿她敢碰我的那只手扇她自己一千个嘴巴子,再叫她给我滚蛋!”   应嫣然妩媚的眼里射出恶狠狠的凶光,抹一把肿起来的脸蛋,娇滴滴地蓄满泪水喊李建南,那伸展的小手嫩得跟竹笋似的,我见犹怜。   “干爹,人家好痛哦。”   调子拖得长长的,犹如山路一般拐了十八道弯,完好的那面脸颊露出来,盈盈眼波欲滴,勾得李建南涩授魂予,当即忘了今夕何夕,眯缝着一双肿泡眼,色迷迷地扶抱了去。   “哎,乖女儿哎,你受委屈了,干爹给你揉揉啊。”   捏着嗓子地油腻声音做作得叫人恶心,那一 shaun 高肥厚的大掌公然揉进应嫣然凹凸曲线处,引来一阵做作的叫痛娇呼声。   “都录下来了么?”   云相思接过小柳手里一直忘记关的录像机,淡淡问。   小柳被眼前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连手里最珍惜的吃饭家伙被人拿走都没反应过来。   “啊,录,录着呢。”   小柳磕磕巴巴答一句,声音夹杂在前头地半天扶不起身,眉来眼去交流情感的男女调笑声,跟蚊子叫似的不起眼。   “录下来好。”   云相思取出录影带,直接吩咐一旁看好戏的门卫。   “赶紧把情况给你们台长报告一声,半个字都别隐瞒,这带子我直接送去公安局当报案证据了。”   云相思亮亮手里的录影带,回头看看身后终于露出些无措模样的封缄等人,对她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十分满意。她对林小芳兴奋不已的眼神,微微怔了怔,林小芳却已经一脸八卦地挤过来,急促地低声问。   “云导,你说吧,要俺干啥?把那不要脸的女人弄过来?那男的身板虽然肥,但是腿短,站都站不稳,俺能摔他几个跟头!”   云相思被她这自我请缨的话给逗乐,这姑娘,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脾气来去一阵风,瞅着跟谁好掏心掏肺的,情愿当马前卒。   “注意形象。哪有当明星的动手打人的?你当是演打戏呢?”   林小芳不服气地撇嘴。   “你刚不还给她一巴掌吗?还以为你是个痛快人,没想到,哼。”   林小芳到底是被云相思收服的,又是在外头,她很分得清场合,没漏自己人的气。   “安分点吧,你要真有把子力气,护着点她们,别吃了亏。”   云相思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对一双宁静坚定的明眸,不由得微微一愣。   齐晓静前一步,一身红色运动服穿在她身英气勃勃的。   “云导放心,我学过武术,大家不会有事的。”   云相思感兴趣地看她透着英气的硬朗美颜一眼,信任地点点头。   她这批选手还真遇到不少好苗子,各种风格的美女都聚全了,运气不赖。   “你们别怕,我打个电话,咱们占着理,吃不了亏。”   云相思安抚好姑娘们,拿着录影带要去门卫室打电话报警。   “把她给我拦下!东西抢下来!”   沉迷女色的李建南听了手底下人再三提醒,火大地回过神,收回半抱着应嫣然吃豆腐的手,气急败坏地指着云相思下令。   门卫们拿着电视台的工资,哪敢无视领导的命令,当即拎着警棍围了来!   “姑娘,你还是老实把东西交出来,跟副台长好好道个歉吧,你惹祸了,咱们不想跟你动手。瞅着你也不是傻的,别白挨一顿打。”   点年纪的门卫看着云相思身后一伙儿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不忍心地劝。   又被重重摔到地的应嫣然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保持不住柔美姿态,有气不敢往李建南身发,一股脑地全记在云相思脑袋。   “废什么话!敢在我干爹的地盘闹事,还想威胁我干爹,摆明不把我干爹看在眼里!打她!贱人欠揍,打得她爹妈都不认识她!”   “应嫣然!你怎么这么狠毒的心肠!你太过分了!”   初露气愤地涨红脸,颤着声音回击,一双秋水明眸里滚着热泪,眼瞅着要掉出来,这副明明恐惧到极点,却强忍着不哭的倔强坚强,应嫣然做作的柔弱更加动人!   封缄沉默地将初露等人护在身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神机警地不时扫一眼云相思,等候她的进一步指示。   齐晓静双臂张开,护在姑娘们另一侧。   林小芳扒拉开封缄的手臂,蹿到一旁,捡起湿淋淋的拖把冲回云相思身边,要跟她并肩作战。   云相思哭笑不得地看看她,再扫一眼瞬间进入防卫状态的姑娘们,心里很是安慰。   尤其是姑娘们这种临危不乱,没有吓得哭爹喊娘,更没临阵脱逃的大气跟义气,更鉴定了云相思的想法。   一定要捧红这些优秀的姑娘们!   “你退后点,别碍事。”   “接着。”云相思冲一脸同仇敌忾的林小芳挥手,将录影带往后一扔。   齐晓静下意识抓住丢到手边的黑色录影带,察觉到转移向她包围而来的魁梧门卫们,眼神有些发慌。   “躲远点。今儿先给你们一堂实战课,叫你们瞧瞧打戏怎么拍才好看,更吸引人。”   云相思根本无需热身,一个旋转高抬腿,冲着半抡起警棍的凶悍男人胸口踹下去!   她的优势从来不在力道,而在于速度与准度。   突袭得手,她几秒之内连续出腿三次,每次脚尖着力点都在一处,一次一次踢得狠,哪怕壮如门卫这样的大汉也有些招架不住,蹬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捂着胸口干咳起来。   ☆、940.第940章 打戏示范   940.第940章 打戏示范    “人渣!一群大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光天化日地抡警棍打年轻姑娘!你们不知道这一棍子下去,姑娘们轻则骨折重则死亡嘛!谁给你们的胆子!”   云相思如同一阵旋风,以着不可思议的招式,瞬间放倒三个大男人!清亮的叱责气十足,字字入耳,完全没有受到动作的影响!   封缄眼神一亮,一边护着身后惊呼加油的姑娘们,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相思的动作,想要更多地吸收她想教给她们的经验。   “我天!云导居然这么能打!”林小芳拎着湿漉漉的拖把,一脸崇拜地望着大展风采的云相思,自来熟地拿肩膀头碰碰身边一脸纠结的齐晓静。“哎,云导能打还是你能打?”   齐晓静也是一脸收不住的惊愕,看见说话间接二连三倒地的大汉,下意识咽口唾沫。   “我不知道。”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以她打小练武的眼光来看,云相思的下身太虚浮,气息太飘,招式没什么章法,一看不是自小练起来的童子功,也不像是有师傅指点的,很像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尤其动作轻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很像是糊弄人的花架子。   可地倒了一地的门卫,各个抱着伤处蜷缩着身体不起来,像是被她一击解除战斗力,又大大颠覆她的判断。   不应该啊。云相思的力道明明不大,造不成这样大的伤害。难道说这些人都是托儿,故意诈唬她们的?   齐晓静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可能,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   “你找什么呢?”林小芳跟着她四处看,紧紧攥着手里的拖把,一脸的莫名其妙。   “找录像机。”   齐晓静没有隐瞒。练武之人尚侠义,身边这些人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遇到危险没有弃友不顾,自私脱逃,齐晓静先在心理接受了她们。   “啥?”   林小芳没反应过来,傻傻反问一句。   “你说这是假的?是准备好的录影?可没通知咱们啊。”   初露先明白过来,小声嘀咕,下意识挺直腰背,眨掉眼里泪水,湿着睫毛,嘴角露出淡淡得体微笑。   “昨天录像不也没告诉我们嘛。”   封缄小声嘀咕一句,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依旧将同伴护得严实。   “注意看云导的动作。她刚才不是提示了嘛,叫咱们学学打戏怎么拍漂亮。你们注意没有,云导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但她没吊安全绳!她能跳那么高!”   封缄两眼发亮,指点着其的诀窍。   “这还不算,你们听她说话,一点大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不管转身还是出腿,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同样清晰!这是本事!录影时候多重要啊,都不用后期配音!这么精彩的打戏,她这是一条过!诶,我怎么觉得云导又些眼熟呢?”   “你也有这感觉?”初露兴奋地凑过来,觉得跟封缄更亲近一分。“我也觉得云导眼熟,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有哪个女导演姓云,还这么年轻!”   齐晓静看着在半空辗转腾挪,利索地收拾完余下三个门卫的云相思,抓紧某个角度,透过厚重的黑框眼镜,再次看清云相思漂亮有神的眼眸,不确定地问。   “你们知道幸福微笑女孩嘛?”   “啊!你说她是。?不领奖的最佳新人?”初露对圈子里的奖项等动态如数家珍,不可思议地惊叫,一双明眸瞬也不瞬地盯着气定神闲,放倒一地门卫后,悠闲拍去手灰尘的云相思瞧。   “什么?她是最佳新人?那她怎么不继续拍戏,还来选什么最佳女主角啊?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明摆着是要捧她自己啊。”   有人念头转得快,被忽悠这么多次后,自以为得知真相,不由得有些动摇。   “别乱说话,你看。”   她旁边的同伴轻碰她手臂,示意她看那边恐惧得白了一张脸的应嫣然。   连后台那么硬的应嫣然都吃了大亏,这不明摆着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意思?杀鸡儆猴,好狠的一招!   心思浮动的几个姑娘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例子,不管内心真实想法,全都勉强镇定下来,偶尔互相使个眼色,交流着心照不宣的小心思。   当她们发现封缄几个出乎寻常的镇定以及优美的姿态时,终于想起暗处偷拍的录像机,忙摆自己最满意的笑容,却不知道录像机在哪,无法摆出最好看的角度。   心眼多的几个姑娘心里头暗骂,封缄几个太奸了,有好事都不知道提醒她们,光顾着自己出名,太自私了!肯定早早跟节目组内定好了,一门心思抱导演大腿!虚伪!   姑娘们这边的小心思,云相思并不在意。她绕过地叫唤得像是受了重伤的门卫,一步步往应嫣然李建南那边走去。   门卫们避开她的视线,她走近的时候,呻吟得更加大声。   云相思暗暗好笑。   她的出手力道她自己最清楚,最多叫他们麻疼半天,不能继续攻击她,但绝对不会伤筋动骨。她这一个月的特训不是训假的。她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劣势所在,这辈子也不指望能练成拥有真本事的高手,完全在投机取巧下工夫。   这个月,她没跟着负重跑练体能,而是不断地对战,在对战磨自己的反应能力以及控制能力。   能对身体每一丝肌肉都能完美控制的话,那绝对是一种令人吃惊的境界。这不单能提高战力,有效输出并节省体力,更有益于表演的精准,达到她想要的理想效果。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打人犯法你知道吗?我们台里有监控,告到你坐牢!”   李建南青紫着一张脸,哪怕紧张到失血,可被酒色常驻的胖脸依旧显得有些怪异,与缩在他身后雪白着一张脸孔的应嫣然形成鲜明对。   “现在知道打人犯法了?”   云相思冷笑,侧头瞥一眼监控的方向。   “有监控啊,那当然好,我还怕警察来了证据不够呢。”   她看着李建南迅速闪过一抹惊喜的狡猾眼神,暗暗冷笑。   要在监控录像动手脚?问过她这个黑客女王的意见了吗?   ☆、941.第941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941.第941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动静闹得这般大,台里领导全赶过来调解。   云相思冷眼听着他们打官腔,护着李建南跟应嫣然躲开,冷冷一笑。   “冯台长不必多劝,这事情闹到现在这地步,已经不是一句服软能了事的。报警吧。“   云相思很冷静。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她这辈子都得背一个无故打人的污名。不如直接把事情捅开,揭露部分真相,有备无患。   冯立木脑袋都大了。   报警?他们可是帝都电视台,万众瞩目,能闹出这样的丑闻?国际影响都会坏掉,后果不是他区区一个台长能兜得住的。   “云相思,你是个明白人,别说气话。这是报警的事儿吗?胡闹!真闹起来,谁都不好使。“   冯立木知道一点云相思跟云家的关系,当然不会忽视云家准亲家李家的势力,对云相思一向看好,能给的方便全给了。   这次惹出这么大的祸,他一个头两个大,既不能得罪了后台强大的云相思,更不能任由她揪住李建南不放,把整个电视台推到风口浪尖。   这个李建南,还真是狗肉不了正席,平常搞搞小动作,看在他知情识趣,懂得孝敬头,又能把下头关系捋顺的份,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   没想到他竟然惹到云相思头!   他给特批的节目,能是一般人?猪脑子都能想清楚了!   冯立木想起娇娇滴滴依偎在李建南怀里的应嫣然,眼底厉色更重。   又是女人!   他早说过,李建南这辈子要坏在女人身,偏偏那个贱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油腔滑调地说他好这一口,还恬不知耻地将他睡烂的女人送给他尝尝味道了!   他冯立木是什么人!想要女人的话,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抢着往他床爬,用得着拾他的二手货?!不知所谓!   可是李建南有句话说的对,人都得有点毛病,这叫烟火气,相处起来大家才能交心。   有个缺点明显的手下,用起来确实放心。平时他也愿意提拔,用着挺顺手,没想到这老小子是不惹祸便罢,一惹是捅破天的泼天大祸!连他都要被拖下水!   冯立木越想越恼火,脑子里年头转得飞快,盯着云相思的眼神有些阴沉。   这个女人虽然有后台,可帝都电视台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要是她不识相,他拼着被头狠批一回,也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云家不算什么,李家正处于争夺的要紧时期,肯定不乐意卷到麻烦去,不一定肯为这么点小事出头。   冯立木很快想明白其关窍,心口堵着的那口气顺了三分。   “云相思,见好收吧。我不计较你打人的事儿,你也别不依不饶地胡闹。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儿。“   云相思将他的神色变幻瞧在眼里,淡淡一哂,明白他打算和稀泥了。   她当然明白帝都电视台的分量,那是能直接通天的,最高领导一个电话,能把她这个小蝼蚁直接碾压。   可事情不能这么办。   她没想挑衅领导,虽然她本身不畏惧,可她重生也一年多了,总得为自己的小家,为魏安然想想。   “冯台长,我不是胡闹的性子,可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咽下这口窝囊气不是?我一个女人吃个哑巴亏倒也没什么,可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事啊,你说是吧。“   冯立木听明白她示弱的话里头含着的骨头,沉吟着有些迟疑不决。   “你意思是,非得咬出李建南点血来?   “   李建南本身才华一般,胜在好使,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他并不想换个臂膀。   云相思淡然一笑,懒得跟他耍心眼。   “冯台长,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我肯退让一步,可别人愿意吗?我退不退人家都想弄死我,我可没有洗干净脖子送给人砍的伟大情操。“   她冷笑若梅,风骨乍现。   “既然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立场,我没道理退。区区一个李建南,我有一千种方法能叫他消失得无声无息,不会惊动电视台,不会惊动头。“   “当然,谁要是想护着他,我也不能保证不会误伤。毕竟我想对付的是李建南,目标明确,谁非要站在我对立面,我也来者不拒。咱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云相思威胁得堂堂正正,完全没给冯立木面子。   冯立木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时刻别人拍着捧着,很久没听见这样逆耳的话了。   他先是很不适应地愤怒,但是多年的养气功夫叫他很快按捺住火气,云淡风轻地扯出淡笑,锐利的眼神直直盯入云相思眼底。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嘛,哈哈,以和为贵,老祖宗的训示,对吧?哈哈。“   冯立木打了两句哈哈,眯起一双眼,将眼底神采遮掩得严实,身手要拍云相思肩头。   云相思随意错开一步,抬手轻轻理理散落的碎发,将他的动作巧妙避开。   冯立木眼睛眯得更细,把她这明显的拒绝姿态瞧得清楚。   “冯台长,这些话你该平时好好教导贵台员工。我信封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您听着怎么样?“   云相思将散落鬓发别在耳后,冲旁边紧张的封缄等人安抚地点点头,迈步往办公室走。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我要去打个电话,冯台长,您请便吧。“   冯立木被她这有恃无恐的态度迷惑到,百思不得其解地皱眉看着她潇洒自如的背影。   难道说他忽略了什么消息,李家确定位,并且肯护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云相思?   她到底有什么倚仗?   重要的是,他要以什么态度应对。   冯立木站立良久,哂然一笑,将念头抛开。   叫这俩人斗去吧,输也不过是丢出去一个李建南。虽然少个使得顺手的人有点麻烦,可处于他现在的位置,永远都不缺少送门来跑腿的。   至于他没有护住底下人,会不会叫人心寒,这种无聊的问题,争抢着位要顶替李建南位子的新人,肯定会帮他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不会留下一点尾巴。   ☆、942.第942章 能屈能伸   942.第942章 能屈能伸    云相思很快从值班室出来。 ()   门口哼哼唧唧站得歪七扭八的门卫队伍,正在接受队长训斥,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将监控录像拷贝到络,只等有需要的时候,简单一个指令,能散播到她想要传达的任何地方,哪怕是守卫森严的最高领导处。   云相思没白受魏安然等人熏陶,爱国意识逐渐苏醒,再如何冲动气愤,都不会做出把录有家丑的证据递到他国,成为打击本国利器的蠢事。   不过这已经足够。   云相思构思着给这段视频资料配,居然思泉涌,顷刻千言,且言之有物,句句占理,字字犀利,她十分满意!   云相思隐隐有感觉,这篇章的质量,恐怕跟她那篇成名作《论语言暴力的社会危害性》不相下,将会成为挽救青年作家云果岌岌可危名的又一力作!   云相思血液里涌动起兴奋,耐心地将其压制下去。   灵感来确实有利于创作,但还需要反复不断地修改润色,将偏激的倾向刹住,增加社会正能量的引导性,这才不会戳到某些人的神经,引来不必要的打压。   云相思扫过残兵败将一般的门卫,没理会他们刻意避开的眼神。   这些人大多良知尚存,多是为了五斗米折腰,却依旧为自己向着一群弱不禁风的姑娘们抡起手警棍的动作,而感到羞耻。   知耻而后勇,不算无可救药。   云相思没兴趣整顿别人家的风气,所谓行下效,根子不解决,再怎么折腾,也是治标不治本。   “‘你们先去三号摄影棚,适应一下咱们的赛舞台。我一会儿过去。“   云相思冲着面色各异的姑娘们嘱咐一句,着重打量沉着的封缄一眼,满意点头。   “封缄你当队长,带领大家熟悉舞台,练习下基本功,维持秩序。以后有事情,我会先找你。“   封缄沉着应是,并没有任何推诿。   云相思看着其他几个掩饰不住羡慕嫉妒小心思的姑娘,轻挥手叫她们去了。   封缄本身具有领导才能,能不能收服其他人听她指挥,那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队长出镜率肯定要高,封缄综合素质较平衡,算得优秀,却缺乏类似初露、林小芳那样叫人眼睛一亮的特质,算是较耐看的姑娘。给她这个机会,是要展示她负责大度的长处,希望不会叫自己失望吧。   云相思已经默默观察调整每个选手的具体情况,根据她们各自的特点,设计不同的展现方式。   别的不说,她看人还是很准的,这是连宫如玉都赞不绝口的一点,也算是她的附带技能吧。   云相思没等太久,冯立木匆匆忙忙出来,抹着半秃的油亮脑门,亲切热情地攥着她的手不放。   “哎呀小云哪,你这么个大忙人,哪有空在这闲着看热闹?快点去录节目吧。局长可是来电话催了,给你们调黄金档,尽快播出!“   云相思微微扬眉,品着他话里的味道。   局长?广电局的?刘经纬?   她出色如同计算机一样的头脑迅速搜出刘经纬的相关资料,她一下子注意到其不起眼的一处。   刘经纬有个堂叔在A省,也在宣传口,做到副厅级,跟他关系处得很好。   刘经纬,刘茂春,A省,帝都。   云相思脑子飞速旋转,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小云哪,气性别这么大,生气容易长皱纹。不是节目选手不服从指挥嘛,换!你是节目的导演,你说了算!可千万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录吧,最晚明天晚,说什么也得播出一期节目来!“   冯立木手加了力气,唤回她溜号的思绪。   云相思手轻轻一扭,如同滑溜的小鱼,轻易从他的掌控逃脱出来,手背明显的红印刺眼得很,制止了冯立木还想要追着抓她手的动作。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火烧房子了嘛。小云哪,你千万赶紧,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一直端着架子不阴不阳打官腔的冯立木,转瞬间点头哈腰笑脸迎人,如此能屈能伸,不得不叫云相思感慨一句,县官不如现管。广电局长的一个电话,哪怕是帝都电视台的台长,都扛不住。   “分内之事,冯台长放心。要求嘛,暂时没有。我跟李建南是私人恩怨,与工作无关。“   “公私分明,好魄力!“   冯立木大力赞赏,连连催她快去录影。   “三号棚给你们用,你还申请要个训练室是吧?随便你挑,我批了!“   冯立木同样魄力十足,显示出一台之长的气魄。   “谢谢台长,那我先去忙了。“   云相思走出两步,想想又停下,转头对冯立木慈爱的目光,隐晦地提醒一句。   “冯台长,选手们良莠不齐,我想要借鉴国外真人秀的拍摄手法,全方位宣传咱们的选手,加深观众的参与感,提高投票的积极性。“   这可是跟收视率直接挂钩的好事,冯立木哪还有二话。   “行行!你看着办,台里给你全部绿灯!“   冯立木自以为风趣,哈哈大笑着一挥手,大方允诺。   云相思见他只想好事,不得不再提点得明白些。   “咱们要的是真实性,而不仅仅是经过包装的光鲜形象,还会揭露出一些人性的阴暗面出来。这样说有点重,其实是不掩饰每个人身的小缺点,叫大家共同见证她们的成长,从而加深对每个选手的喜爱。“   她略做停顿,见冯立木耐心地连连笑着点头,心知他是将她的话当做下属做的套路报告听了,压根没过脑子,无奈再点一句。   “当然,某些言行极度出格的选手,可能会引发观众反感,带来对节目的讨论以及关注度,难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她的某些不加掩饰的社会关系,如干爹之类的。我预计像这种的,社会舆论还是口诛笔伐的倾向多,为了防止溅到污水,我想贵台还是未雨绸缪,做些预防措施的好。“   干爹俩字一出,话已经算是挑明了。   冯立木眼神一利,戳了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淡然回望,胸有成竹。   “哈哈,谢谢小云的提醒,快去录节目吧。能拍出好的节目最重要,其他的再谈,再谈。“   ☆、943.第943章 矛盾重重   943.第943章 矛盾重重    面对冯立木使出的拖字诀,云相思不置可否。   电视节目火起来,能掀起来的舆论狂潮有多惊人,没经历过的冯台长不清楚。   但她已经尽过提醒义务,听不听在他。他非要以为她是小肚鸡肠,拿乔想要公报私仇,为了把李建南撸掉,那是他的想法,并非她进一步解释能起效的。   聪明人是有这样的缺点,每每只相信自己的经验之谈,尤其是积攒半辈子成功人生经验,攀高位,并且一向无往不利的成功人士,更是不会轻易改变成见。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大关系呢?   她确实要弄李建南。哪怕没有冯立木这一出,她想弄掉区区一个电视台副台长,还是易如反掌的,甚至不必借用外力。   有了孩子后心肠软了,但同时为母则刚的云相思手段也更加冷酷利落,完全没有重生之初的审慎犹豫,只要能确定对方的恶意敌意,二话不说地会处理,甚至都不会留过夜。   云相思算是扮猪吃虎的典型,表面看着无害,实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毫不客气地说,她是一朵艳丽的食人花!   云相思托托土得掉渣的黑框平光眼镜,推开三号演播厅的大门,听见里头清亮甜美的歌声,微微一笑。   “啪啪!“云相思拍两下巴掌,引起姑娘们的注意。   “杨云云,刚才唱的是越剧?“   长相秀气甜美的姑娘脸微微一红,柔柔一点头,便带出优美的身形。   “献丑了,云导好见识。“   云相思看着她韵味十足的身段,不掩饰眼的欣赏。   “学几年了?有没有拿出手的段子?多练练,有台机会。“   杨云云有神的丹凤眼瞬间绽放光芒,却还保持着矜持点头答应。   “好的云导,我一定勤加练习,不给您丢脸。“   云相思笑着微微点头,没纠正小姑娘懂事的说法。   她环顾一眼其他人羡慕隐约带着嫉妒的眼神,了然一笑,先点了封缄去喊宾馆里头另外一拨人。   “队长,你去喊其他人过来。不愿意来的不必勉强。“   封缄应声,拔腿跑出去。   “云导,您,您是不是云果?“   初露小脸红红,压抑不住心头兴奋,试探着问出来。   “我笔名叫云果。“云相思早有准备,给出一个不算撒谎的答案。   她只是没想到,这些姑娘眼力这么好,这么早将她认出来。   这样才对,是对进入圈子志在必得的心气儿,功课也准备得足。   “初露,你学过唱歌?“   云相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初露的长处。   “嗯,民族美声都会一点。“   初露大大方方地承认,脸带着自信的微笑,一看知道她的一点是在谦虚。   “流行唱法接触过吗?校园民谣也行。“   云相思深入发掘,期待地问。   “应该也可以的吧。“初露有些迟疑,心虚地垂下眸子,不敢跟她对视。   云相思明了。内地乐坛流行风应该尚未盛行,初露接触得少,不好意思骗她,也不好意思叫她失望,因而才是这样一副模样。老实得有些可爱。   “俺会唱歌。“林小芳不甘寂寞,主动发言,亮亮嗓子开唱。“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清亮的一个高腔气十足,尾音连绵,无需话筒,便充盈宽敞的演播厅。   “嗯,不错。“云相思予以认可,对其他跃跃欲试想要展示才能的姑娘们微笑。   “别急。咱们的节目采取的是晋级制度,每个人都有展示的机会。被刷下来也别担心,只要你足够优秀,除了电影女主角,还有别的机会。“   云相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她镇定的态度,却给了姑娘们很大希望。   “放心吧云导,我们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云相思笑着跟姑娘们闲聊,详细了解她们的家庭情况,自小的求学经历,掌握的才艺技能等等。凭借她优异的记忆力,将一切轻松印入脑海。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封缄带着一群神情各异的姑娘们姗姗来迟。   “云导,除了应嫣然外,全部人到齐。“   封缄有模有样地报告,小胸脯拔得高高的。   “好,站成两排。“   云相思下令,看着姑娘们说说笑笑磨磨蹭蹭地站好,她依旧一脸和善的微笑。   “我宣布几件事。一,电视台冯台长刚刚通知,咱们的节目调整到黄金档播出,面领导很重视。“   姑娘们欢呼一声,连刚刚一副别扭姿态的后面一拨姑娘们,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脸。   “第二,明天晚会有新一期节目播出,我已经决定,剪辑已经录像的部分。“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你什么意思啊?你腆着脸求我们回来,是为了羞辱我们?你别太过分了?应嫣然呢,她是不是被你赶走了?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像她一样好欺负。明天要播出,我们要是罢工不干,看你拿什么交差,哼!重录!“   一个姑娘高高昂着头,睥睨而来,拉帮结伙地威胁云相思。   “是,重录!把录好的录像带还给我们销毁,否则别怪我们不干!“   后头进来的姑娘们异口同声附和,有了同伴支持,个个态度嚣张,有恃无恐。   前排见识过云相思超人武力的林小芳等人全都安安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封缄出于队长职责,虽然很气愤这些人的不服管教,但为了节目着想,还是尽职尽责地回头制止她们的喧闹。   “你们别起哄,听云导的。“   “呸!给你个队长的名儿,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哪我强,敢命令我们?想去舔她的马屁你自己去,不嫌丢人,没骨头,恶心!“   封缄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看看脸笑意未褪的云相思,还有身边队形不乱的同伴,抿抿嘴,昂首挺胸重新站好。   反正云导那么厉害,想收拾这几个没眼色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吵完了?我再提醒你们一句,为了防止明天节目时长不够,要多准备一些录像素材,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随时会被记录下来。“   云相思淡然宣布,笑意淡淡。   ☆、944.第944章 目标诱人   944.第944章 目标诱人    “安静!咱们节目规则是这样,除了卫生间之外,所有地方全部设有录像机,包括卧室!“   云相思稍稍提高音量,厉声压过嘈杂不满的声音。   “每个人都言行都会被真实记录,只要有需要,都会如实播出,包括我在内。“   她看着依旧不服气的姑娘们,不给她们质问的机会,先声夺人。   “你们不要觉得这要求很过分。我们想要培养的是明星,是公众人物,随时接受公众视线的检阅。假如你们有了名气,有了喜欢你们的粉丝,他们在非工作场合认出你们,想要跟你要签名合影,你要不要给?“   “假如遇到抢新闻的记者采访,面对没有预约的镜头,你是随时保持微笑,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还是对着镜头大打出手,恶言相向?“   一声声质问如同春雷,炸响在姑娘们头顶,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云相思冷然一笑,目光淡淡扫过一脸深思的姑娘们。   没等她们回答,她又补重重一句。   “出道算是业,自己凭本事挣钱,要遵守这一行的规则,享受得了明星光环,得承受得起相应的负担!想要时时刻刻当小公主要人哄,对不起,请回家找你妈。“   林小芳噗嗤笑出声,一双野性大眼灿然生辉。   “我可没地方找妈要奶吃,我要当明星,要当最好的演员,挣很多钱给我外婆养老!我还要买大房子,接我外婆过来跟我一起住,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腿脚也都不利索,我放她一人在家不放心。“   “有志气。好好努力,钱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不可重来,千万别留下遗憾。“   云相思鼓励一句,冲其他人意味深长地劝说。   林小芳听不懂这句绉绉的话,正打算开口提问,齐晓霞重重扯了她手一把。林小芳差点咬到舌头,猛地转头瞪她,还没怒问出声,已经看到齐晓霞连连使过来的眼色。   林小芳大眼珠子灵活转一圈,恍悟自己刚才差点出丑,感激地冲齐晓霞笑笑,偷偷向她出大拇指,反握住她的手,俩人之间的友情开始萌芽。   云相思将几人私下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并不多理睬,继续说正事。   “第三,我要说的是咱们节目的赛规则。你们都是从海选走过来的人,对淘汰晋级应该很适应了。以后的赛制会更加残酷,60选30,30选16,16选八强,然后角出前三名。“   “每场赛会有赛前训练准备,预计是一周时间,大约会准备一至两个节目,共同参加的参赛表演我会带你们进行训练。“   “每期节目会划分为几个各有侧重的表演方向,选择规则是按照个人成绩排位优先进行选择。这也意味着,名次越靠后的选手,选择权越小。“   云相思语气平淡,没太用力,在落针可闻的演播厅内清晰回响。   她看着专注倾听的姑娘们,淡然一笑。   “你们现在的状态,叫我看见了你们的决心和野心,我终于不用说那句,假如你们是来玩的,现在可以回家找妈妈了。“   云相思开了句玩笑,看着还回不过神的姑娘们,淡笑着摇摇头,继续补充。   “选手的得分,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专业评委的评分,共100分;而是现场500位大众评审的评分,共500分;最后则是热心群众的投票得分。三部分分数相加,是选手们的得分,累计至决赛清空。“   “群众的投票得分规则,我也跟你们说一下。咱们节目不差钱,在全国各大城市电视台设有投票处,实名投票,每人每天可以投给三名不同选手,每日进行统计汇总。另外可以进行电话投票,规则相同。“   她看看眼神发亮的几个衣着明显不错的姑娘,哂然一笑。   “你们想的不错,观众投票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如可以出钱拉选票。这并非意味着不公平。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投资,是一种实力,像咱们节目以及我将要开拍的电影一样,投资高于别人,这是我们的优势,没什么可丢人的。我们也付出了。“   “当然,我并不鼓励买票这样的做法,一是暴露出来,对你们个人公众形象不好,演员是一辈子的事,想要洗清这个污点很难,要爱惜羽毛。另外,假如你花费大力气买票,最后依旧输了,那不是赔得血本无归?没花钱的选手更丢人!“   云相思笑看脸色连连变换的姑娘们,特意对林小芳跃跃欲试的眼神。   “林小芳,你有什么问题。“   “云导,那我们不花钱,可以拉票吗?如我努力训练,赛的时候拜托大家给我投票,我想,要是我争气,起码我家乡的乡亲们会支持我的。“   林小芳亮亮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黄土高原强调,听着有一股精神气儿。   “当然可以!事实,每一轮表演结束,都会专门留有半分钟左右的拉票时间。你们可以想想怎样利用好这难能可贵的拉票时间,要把票拉得精彩动人,保住自己的队伍以及自己顺利晋级。“   云相思给出肯定答案,环视一圈摩拳擦掌备战的姑娘们,再次拍拍手。   “还有其他问题吗?“   一个姑娘弱弱举手,不好意思地恳求。   “云导,那个,先前我态度不是很好,是我太过想当然了。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也是真正喜欢舞台,想要表演给大家看。你能不能,能不能……“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头也低下去,捏着雪白的手指,有清澈的泪滴落下去。   “邱双双是吧?知错能改是好同志。你们都是新人,有不懂的,有不足的,帮助你们改正,是我们的义务与责任。但是你们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能听进去多少,能坚持多久,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也是你们能否成长进步的关键。“   云相思说得坦然,对她含泪的漂亮眼睛。   “这次的录像肯定会如实播放,你刚才的认错不会落掉,放心吧。“   但是可能会延后播出,吊一吊观众胃口,提高节目讨论度。   云相思笑得慈爱,没有把话全部说透。   ☆、945.第945章 快速磨合   945.第945章 快速磨合    云相思有编排整台晚会的经验,想要出几个热闹精彩,青春活力十足的节目那是手到擒来。 ()   她先带着姑娘们做了些简单基础的健身操动作,随便放了一个动感的的音乐,叫封缄带领大家先熟悉练习。   “体能是关键,不管是演戏还是唱跳,哪怕是想要健康愉快的生活,都必须要锻炼体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先把咱们亮相的集体开场舞再过一遍,歌词部分稍稍做些调整改动,争取一个小时后能示范给大家看。“   云相思把节目进度明明白白告诉大家,引起一阵惊讶。   “不要停!连续跳25分钟健身操,休息5分钟,再来一轮。队长负责监督每个人的动作,带领她们跳标准,谁态度不认真,扣平常考勤分。“   “不要以为日常分跟你们成绩不直接挂钩不重要了。“云相思看着邱双双几个眼底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淡淡加一句。“日常分作为训练重要参考依据,由我以及其他教练掌控。分数合格的才能休息,落后的有惩罚,这是排值日表的依据。有谁想天天洗全队训练服冲厕所的,尽管偷懒。“   邱双双几个娇生惯养的姑娘脸色大变,立马加大动作力度,显出十分用心来。可惜越忙越乱,本来偷懒忘记得七七八八的动作更加乱成一团,跟不其他人的节奏,十分刺眼。   云相思见几个姑娘急得想哭,拼命朝她投来求救目光,哂然一笑,不加理会,扭头进了里头录音室。   “云导太厉害了!还会写歌!“   林小芳肢体灵活,干惯了农活,不乏力度,加四肢匀称面目姣好,随便一个动作出来便结合了力与美,潇洒自如。   或许是大西北酣畅淋漓的信天游熏陶入骨,她的节奏感时好时坏,偏偏又带着一股子洒脱不羁的豪迈劲儿,看起来总叫人觉得仿佛她的动作才是对的,不必费心,都很抢镜。   “嗯!云导说了,还要给咱们编舞。你以前跳过舞没?我只做过广播体操,这个健身操跳起来带劲多了。“   齐晓霞声音偏低沉,但也不至于像是性嗓音,也不沙哑,醇醇得很好听。   “你还会做广播体操?我以为你每天扎马步站梅花桩练练拳法了。“   林小芳惊,调门有些高。   “林小芳,注意纪律。“   小老师封缄及时提醒,看见后排慌乱得不成样子的几个人,没奈何冲她们问。   “要不要我们带带你们?“   邱双双几个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封缄不是小气的,带着前排姑娘前几步拉开距离,向后转身,面对着后排姑娘们一对一进行指导。   “你们注意左右是反着来的啊,每一组动作都是先左后右,注意不要顺拐。“   封缄详细复述云相思教导的动作要领,喊着八拍,一点点纠正姑娘们的动作。   这下子再没人敢偷懒,一个个学得认真,连先学会动作的前排姑娘也都耐心一一指点自己对面的目标对象,或者表扬赞许,或者一遍遍示范,甚至有急得手纠正的,学习气氛一片大好。   云相思端着茶杯,撩开一点窗帘,从缝隙偷偷往外望去,嘴角微微的笑意带着点狡猾意味。   为了节目录制,她早准备了十几首新歌劲舞,哪里需要临时抱佛脚。只不过是想着年轻姑娘们爱说爱笑,需要一起长期训练,不如给予机会迅速磨合,磨出团队精神,这不,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云相思放下窗帘,不再费心,打开笔记本,十指如飞,为每位姑娘们建立私人档案,将短短接触后得出的印象,了解到的才艺特长、性格特点记录下来,并有针对性地拟定初步训练方向及方案,确定每个选手的个人才艺展示的顺序。   做电视节目有很多剧本可以安排,如说欲扬先抑的手法,像是邱双双,先播出她无礼娇蛮的一面,再慢慢播出她知错改,下苦工追求进步融于集体,并为了集体荣誉感最终放弃个人小心思的成长过程,算是洗白的常用套路,也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正能量。   想混圈子,有点小心机还是很好的,准确给自己定位,不要太出格,弄得聪明反被聪明误能走得长远。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不走歪门邪道不成。事实,主流审美向来推崇具有隐忍坚强苦干向精神的传统女性美德,哪怕是独立女性意识大大觉醒之后,也还有呆萌一词,表达对多元审美的包容。   很难说,两条路孰优孰劣,云相思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本着将节目做好,对选手负责的态度,多想几分罢了。   外头姑娘们教学相长,渐渐进入佳境,动作有模有样起来。   封缄认真带大家做两遍,露出大大笑容,冲大家出大拇指,带领大家重新站回队形,倒回磁带,跟着音乐尽情跳动起来。   云相思打字速度很快,胸有成竹之下,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才堪堪将姑娘们的档案初步建起。   她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接插头,手指轻轻点动,加大音量,外面清楚传来她热情洋溢的声音。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新一期的我心目的女主角,我是主持人云果,我旁边这位,是大家十分熟悉并喜爱的著名主持人姜海涛,大家鼓掌欢迎!“   激烈的鼓点声响起,夹杂着云相思录下的掌声片段,气氛十分热烈。   姑娘们有点发懵,呆呆看着墙边的大屏幕彩电,有些回不过神。   “下面,向大家介绍我们的参赛选手。请欣赏开场歌舞《舞动青春》!“   灯光唰地投下,聚焦在舞台央的位置。电视华美舞台空空如也,只有璀璨灯光闪烁,如同梦幻银河!   “舞动青春,青春无悔,我有最美好的梦!舞动青春,青春飞扬,请你们为我感动!“   简短激烈的前奏刚过,高亢具有爆发力又不失甜美的歌声响起,直接进入副歌!   “好美!“   初露失神盯着舞台央活力四射奋力舞动的云相思,喃喃赞叹。   ☆、946.第946章 靡靡之音   946.第946章 靡靡之音    口语化的歌词直白浅显,朗朗口,加不断重复盘旋的动感副歌,很容易将人洗脑,记忆点十分强。   还没听完整首歌,学习能力强的封缄林小芳几个已经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跟着哼唱学起动作。   一遍歌舞结束,云相思站在舞台央,深深鞠躬,手里拿着模拟话筒,开始拉票。   “大家好,我是选手云果,是个爱说爱笑,特别喜欢说冷笑话的家伙。听完我的笑话还能保持不笑的朋友,恭喜你,你已经通过认证,是高冷帅哥或者美女一枚哦,我的冷笑话还能解暑,实乃盛夏必备消暑良品,很抢手的哦。不管是被我冷笑话逗乐的热情朋友,还是吝啬一笑担心会倾国倾城的高冷朋友,都请投我一票,我是爱讲冷笑话的云果,请记住我,谢谢!“   云果连说带笑,表情十分生动逗趣,加可爱萌萌的小幅度肢体动作,引起姑娘们一阵阵快活的笑声。   电视画面定格在她二次超过90度鞠躬的谦逊优美身影,姑娘们还意犹未尽,跳出一身透汗的小脸全都红扑扑的,一股挡不住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云相思在她们身后发问,素净的脸戴着挫挫的老式黑框眼镜,跟舞台化着精致浓妆的云果选手判若两人。   “太震撼了!“   初露眼神热烈,挤到她面前。   “云导,那面是你,对吧?你是李瑶媚对吧?《三月雨》是你唱的对吧?“   一连串的对吧,叫云相思哭笑不得,轻轻点头承认。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哇!我见过活的明星了!“   林小芳更加夸张,一嗓子高得差点破音。   云相思揉揉耳朵,无奈制止大家突生的兴奋。   “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崇拜。说这些,只不过是安你们的心,叫你们明白,我们节目组到底有多深厚的资本,能给予你们多少帮助。这样好的机会,你们要浪费在无意义的闲聊吗?“   她冲暂停的电视画面示意,笑得云淡风轻。   “这首唱跳,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会,是你们的开场亮相表演,关系到你们的首场积分排位赛成绩,至关重要。你们的训练时间只有一周,歌舞必须熟练标准,还要练习队形,整个团队的舞蹈表演必须整齐划一,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封缄一脸沉着,出列请求。   “老师,请教我们吧。“   云相思对她转换的称呼无可无不可地接受。   她指指电视。   “跟着这个练习行。想要先学歌也可以,队长,把词曲抄写到黑板。“   云相思把经过方凌润色的曲谱交给封缄,看着她勤快地接过去认真抄写了。   “虽然说是大合唱,但是也要照顾到每个人的镜头,歌曲会演唱两遍,每个人会轮到一句独唱。机会给你们了,好好把握。“   云相思看一眼压抑不住兴奋的姑娘们,对着几位面有难色,看着稳重端庄的姑娘特意多解释两句。   “不必自我局限,暗示自己做不到,不适合这样的风格等等,要多给自己开拓戏路,当是学习一门新才艺了,抱着努力的心认真学才行。哪怕你们真的不擅长,但之后还会有其他单元,如小品舞台剧等等,只要有真本事,分数都会追来。这才叫公平对不对?“   杨云云端端正正给她鞠躬,谦虚地说:“您说得对,叫您费心了。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坚决不掉队。“   其他几个姑娘也都默默地鞠了一躬,打点起精神,认真一句句学着,一个个动作练着,虽然听着还带着戏曲腔调,略有些别扭,但那副认真的态度,实在很吸引人。   云相思满意笑笑,不得不感叹,这时代的孩子还是深受大环境影响,娇纵的有,像应嫣然那样彻底胡闹的还是少数,很好带啊。   正想着,演播厅的大门被慢慢推开,应嫣然冷着张脸站在门口,活像谁欠她几万块钱似的。   门口的动静吸引姑娘们注意。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互相使着眼色,唱的跳的都慢下来。   封缄拿板擦轻轻敲敲黑板,引起围在最前面的林小芳齐晓霞几个的注意。   “抓紧时间练,歌练会了还得练舞蹈。“   封缄低声叮嘱一句,对着抄写一遍已经大致学会的黑板轻轻哼唱。   “对呀,赶紧练,还得分着唱呢,一人一句,位置不一样,效果肯定有差别,赶紧的。“   林小芳脑子转得不慢,嘴更快,心直口快的几句话一提醒,分心走神想看热闹的其他姑娘们全都收心,认认真真看着歌词跟着电视屏幕重播的歌舞画面学习起来。   应嫣然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也不进也不走,一声不吭。   云相思权当没看见这个人,在学员来回走动,不时纠正个别唱词跟动作,提示发声方法。   小柳有眼色地扛着录像机跟前跟后,镜头不离云相思,将她对选手的耐心专业指导一一记录下来,偶尔带过应嫣然的镜头,会给她一秒的特写,将那张描眉画眼的精致脸蛋的扭曲表情,拍得入木三分。   满屋子热闹更加衬托出应嫣然的孤寂阴沉。她恶狠狠一一瞪过屋子里专心学习的姑娘们,特别照顾几个“背叛“她的狗腿子,奉送好几把几乎能将人射穿的眼刀子。   可还是没人理她。   应嫣然顺着高音量的歌舞看向醒目的彩电,画了重重黑眼线的一双妩媚美眸逐渐睁大!   这是什么!靡靡之音!张牙舞爪乱蹦乱跳,简直不知羞耻!   “门口的把门带,节目尚未播出,需要保密。“   云相思扬声喊一句,头都没带回的。   正被她指点着的邱双双不满地望向门口,声音里还脱不了娇蛮。   “应嫣然你怎么回事,想学进来,不想学走人,堵在门口算什么?成心想耽误我们吧?我们可没你有本事,身后有干爹护着,想怎么偷懒都行,我们都得靠自己努力拼搏的!“   早还跟自己一国的家伙,这么快叛变,还回过头刺她一刀,心高气傲的应嫣然再也受不了了!   “你们嘚瑟什么!学这些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当自己是旧社会卖唱的啊!不自爱!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儿,呸,恶心!“   ☆、947.第947章 贼喊捉贼   947.第947章 贼喊捉贼    听着应嫣然大义凛然的痛骂,云相思忍不住挑眉失笑。   这叫什么?贼喊捉贼?   应嫣然自己一门心思出卖身体谋求位,竟然骂别人龌龊恶心不自爱,简直可笑!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老话说的真是不错,什么人眼里看什么。别理她,脏了咱们的嘴。“侠气的齐晓霞当先出头,说话都带着一股气大气。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请吧!“   队长封缄挺身而出,义不容辞地护着队友们。   “不能叫她走!老师说咱们的节目要保密,她要是出去随便造谣怎么办?把她关起来!“   林小芳眼珠子咕噜噜转,推推身边的齐晓霞。“你快抓住她,别叫她跑了。“   齐晓霞看一眼没发话的云相思,迟疑着没动。   应嫣然脸色大变,愤愤瞪了一伙人,找不到一个支持她的,担心真被关起来,再被云相思收拾一顿,转身仓皇而逃。冰敷过的脸又燃起火辣辣的痛,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挨过云相思好不留力的一巴掌的脸颊,愤怒的眼底又蓄满委屈的热泪。   她一定要报复!   干爹靠不住的话,她去找报社,把这些无耻背叛她、欺负她的不要脸家伙们全都曝光!   什么我心目的女主角,叫她们遗臭万年!   应嫣然混迹圈子几年,又攀帝都电视台的副台长做干爹,政治觉悟娱乐风向什么的,还是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她敢在镜头面前痛骂云相思等人,是有很大把握,猜到云相思她们弄的这个节目一定会被毙掉,这才敢破釜沉舟地出招。   没想到,她这样厉声棒喝,根本没有收到登高一呼,响应者众的预期效果,叫她觉得有些丢脸,最后还被吓唬得灰溜溜逃走,简直不可容忍!   应嫣然咬牙切齿,再心将云相思等人咒骂无数遍,蹬着火红三寸细高跟鞋,去找干爹李建南撒娇了。   应嫣然负气跑走,剩下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林小芳着急地要追。   “哎,不能放她这样跑掉,会泄密……“   “不用追,没事的。“云相思手一伸一拂,随手使出一招脱骨于擒拿手又结合了点太极云手,但更多的是她自由风格的招式。   其实并不算招式,因为云相思只是随心而为,并未深想,自然而然地使出来,下次遇到相同情况再出招的话,说不定又有创新变动。   齐晓霞眼睛一脸,双目灼灼地直盯云相思。   “老师,您教我两招吧。我爷说我根骨不好,练武没什么大成,练来练去爷是花架子,可以去电影里头耍两下子糊弄人。可我不服气,真的不服气。要是给我一个师傅,我肯定能连得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不差!我能吃苦,您教教我吧。“   云相思忙一把托住她,怕这个实心眼的孩子当真跪拜下去。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是专门练武出身,也志不在此。天平天下,练武一是为了保家卫国,或者参加专业赛为国争光,不然只是强身健体。如果是后一种,那么方式方法多了去了,唱歌跳舞都能练身体,何必拘泥于练武那一条路?“   齐晓霞痴狂的神色一呆,显然从未听见类似的言论。   云相思拍拍她的肩头,和气地鼓励。   “职业不分贵贱高低,爱好同样如此。你可以把习武当做一辈子的爱好,坚持下去,没人教,你自己摸索,争取当个开山宗师,不亦步亦趋躲在祖宗荣光里不知变通更加来得畅快,也更能光宗耀祖吧?“   齐晓霞迷茫的眼神透着些不确定,看着有些脆弱。   “我,我真的可以嘛?“   云相思再次肯定地拍拍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肩头。   “算不成,又怎么样呢?你只是单纯地热爱武术,享受练武的乐趣,并非想要借此来谋什么名利吧?“   齐晓霞使劲点头,一脸被认同的激动。   云相思微笑,又提点她一句。   “你其实是想争口气,证明给家人看,你也是有用的人对不对?“   齐晓霞狂点头,脸微微晕红,眼里却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的委屈被人一朝理解,叫她大生感激依恋之意。   “那更好办了。刚才说过了,职业不发高低贵贱,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都是有用之人。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以从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来提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劳动者最美。“   她意味深长地冲齐晓霞眨眨左眼,稍微压低嗓音,但是能清楚传到每个屏息听她说话的姑娘们耳。   “你爷有句话说的对,你可以演打戏,可以塑造一个个叱咤风云的侠义人物,以后成名了,甚至可以把你家的流派传搬荧幕,饰演义薄云天的老祖宗,重现家门辉煌。这恐怕是你们家世世代代子孙不肯断了传承的共同心愿,但你最有希望帮助他们完成!“   云相思的话具有强烈的煽动性,句句打在齐晓霞心头,将一个委屈压抑多年的小姑娘激得像是打了鸡血,整个人精气神全都不一样,像是在发着光!   “老师您说的对!我,我听您的!我一定好好练习,争取夺得冠军,赢取演出机会!“   云相思满意微笑点头。   “加油!皇天不负苦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们每个人都未来都不可限量,持之以恒地用心、努力,百折不挠,迟早都会有成功的一天!“   最后几句,云相思趁热打铁,面对全体姑娘们打鸡血。   “我会的!请您拭目以待!“   齐晓霞深深鞠躬,猛地起身,脸是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拉着林小芳凑到黑板前,对照歌词听着电视里不间断重复的活泼旋律,一句一句学唱起来。   受到齐晓霞激动情绪的感染,姑娘们也都动力满满地行动起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纠正着学习起来。   云相思满意地看着调动起满满学习积极性的姑娘们,冲封缄招招手,叫她看着大家练习,半小时喝次水,不要累坏嗓子,更不要起冲突。   封缄沉着答应下来。   ☆、948.第948章 砸下来的馅饼什么馅   948.第948章 砸下来的馅饼什么馅    云相思拉开二楼办公室的门,回头冲亦步亦趋扛着录像机的小柳笑笑。   “你拍她们去吧。我剪辑一下录影带。“   小柳能感受到云相思对他微妙的态度变化,沉默着扛着录像机又回到一楼练习的姑娘们间,凭借自己的经验抓拍各种特写。   大训练室里架设着多部录像机,昼夜不停地连续拍摄,可供剪辑播出的素材很多。   云相思一心多用,看着同时播放的多个屏幕,将想用的片段的时间随手记下。   这工作十分琐碎繁杂,本来该用多名工作人员协助完成。   她也不是不信任这些人的专业能力,毕竟能进入帝都电视台并能干得住的,都得是有真本事的人。   她只是有些担心他们领会不了她的意图。毕竟有几十年的审美差距横亘其,她没打算沿用帝都台旧友的规矩严肃保守的风格,算得是一种全新突破,而她想要的这种效果,只有她自己明白。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她也有意向带一带其他人。   云相思其实更倾向于带起一支自己用顺手的年轻人团队,他们的思想意识还没有彻底固化,更能接受新鲜事物,也更有想象力跟创新精神。   她摆明车马要做导演,拥有自己的御用团队,势在必行。   她跟方凌以及邓行健院长都打过招呼,准备从戏剧学院的学生挑选优秀可用的人才,先带一带试试。   昨天通电话的时候,方凌还兴奋地报给她一个喜讯,说是今年这届新生,有一个特别有想法的孩子,是她的同学,导演系一班的凌宇浩,说是准备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拉来给她当个副手。   至于邓行健院长,那位宽容睿智的教育者,则十分和蔼又鼓励地说,欢迎她深入每个系进行了解挑选,能多为孩子们提供一条出路,都是他乐见其成的好事。   但他并未推荐任何人选。   在云相思理解,这位淡然平和的院长大人,很可能是一位黄老学派的拥趸者,跟他简单对话几句,觉出一种顺其自然,各安天命的宿命论的味道。   这可跟她预期种的点评犀利辛辣的权威评委形象不太符合。   云相思把自己的疑虑跟方凌提了提,惹来一阵嘲笑。   方凌说她傻,被院长表现出来的模样唬弄住了。堂堂帝都戏剧学院的院长,怎么可能是清静无为之人?   云相思窘然反省,意识到自己居然犯了以貌取人的低级错误,不由得很是羞愧。   她是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过于自信了。本来嘛,身为重生者,五感过人,拥有敏锐的直觉,算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了,日渐消退朝不保夕的超强恢复能力不计。   她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过于依赖自己的“金手指“,却忘记了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古训。   反省过后,她对这个轻易带她跑偏的院长大人信心十足,再不担心演技出色如同变色龙的邓行健院长,会有任何的不适应或者撑不住场子。   云相思相信,哪怕现在把这位深藏不露的院长大人派到国外谈判桌,他都能如鱼得水,把对方虐得醉生梦死,不知不觉了他的套,晕晕乎乎随他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签订隐藏着某些不起眼却很绕的隐藏陷阱。   云相思正看得全神贯注,电话突然响起,云相思视线没有离开面前两米远的众多屏幕,拿起话筒淡淡喂了一声。   “小云哪,这个,节目录得怎么样了?你这个节目是头打过招呼的,要给你亮绿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至少明天,要给我播出一期。“   冯立木话里带笑,显出十分关怀,官腔又打起来。   “冯台长,你这可是及时雨啊,我这正犯愁呢。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多调几台机器来,多管齐下,我这进度也更能保证不是。“   云相思不想要人,怕进来些眼高于顶官僚作风严重的能人,反而不好管束。但物资不同了,多多益善。   冯立木微顿,隔着电话线,也看不到他脸的具体表情,两秒之后很大方地答应下来。   “行!特事特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去提,说我批的。有谁不服从命令的,叫他们找我。“   云相思可没时间跟这些人扯皮,随便应付两句,说正忙着剪辑明天要播出的带子,冯立木马连声劝她抓紧时间,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不多耽误她时间,很快挂了电话。   云相思不在意地放下听筒,电话铃却紧跟着响起。   “喂。“   云相思随手记录,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超级记忆力,本子注明六十名选手的表格对她完全没障碍,瞬间能找到相对应的人名。   “思思啊,你那不是急着要人帮忙嘛,我给你定了几个人,要不要过来看看?“   方凌开门见山,简明扼要点明意图。   “方妈,我这正忙着,走不开。你看能不能叫他们过来一趟,三号训练室,大约什么时候能到,我叫人下去接。“   云相思一心几用,语气平静如平常聊天,压根听不出她忙得脱不开身的火烧房子感觉。   “怎么这么忙,不是一周后才播出吗?“   方凌关心地问。这可是徒弟头一回挑大梁做事,她实在放不下心,尤其这节目直接关系着接下来要开拍的电影,至关重要。   “头下指示了,调黄金档,明天晚要播。“   云相思对她知无不言,本子的表格已经填写有三分之一了。   “什么?!“   方凌有些吃惊,随即察觉出其的不寻常来。   “你答应了?来得及吗?“   甭管这天掉下来的大馅饼里头是什么馅的,有机会不抓住才傻,而且既然是头发话的,那也容不得拒绝。甭管有人想算计什么吧,总得捞回点本才对得起自己。   “没问题,正在剪带子,一期节目足够了。“   云相思说的是实话。六十名选手的录像带,好几个镜头连续不停地拍摄,凑出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只有多的,不怕不够。   ☆、949.第949章 这女人不正经   949.第949章 这女人不正经    一个顶级黑客的能力到底有多可怕,看看云相思的脑速手速能明白一二。 ()剪辑视频图像处理神马的,简直不值一提!   一个小时后,全部录影带播放完毕,云相思扫一眼本子记录的时间,把选的素材截取拷贝至电脑,加加减减调整顺序排列组合,因为心早已经有了预设剧情,操作起来行云流水,大刀阔斧修剪将镜头衔接起来,将结尾定格在邱双双扬起的高傲下巴。   云相思吐出口气,后靠在椅背,端起水杯喝口热水,欣赏着邱双双精致耐看的侧脸,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模样可真够招人恨的,加她本身不自觉散发的富家娇娇女气息,肯定更拉仇恨。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听着那沉稳的节奏,云相思判断应该是封缄。   “进。“   门被推开,露出封缄微带着运动红晕的青春脸庞。   “老师,您的客人到了。“   云相思放下水杯,合笔记本起身。   “大家练习得怎么样了。“   “歌初步熟悉过了,我有带着大家练习舞蹈动作。“   封缄有问必答,身带着一股她这个年龄姑娘少有的沉稳大方劲儿。   “行,我下去看看,验收下成果。“   云相思对这个负责的队长很满意。有封缄在,能省她不少心。   “好的,我去通知她们一声。“   封缄很快答应着跑下楼,跟正在休息喝水的姑娘们一说,惹来一片哀嚎。   “这么快?我歌词还没完全背下来呢。“   “我舞蹈动作一个都没记住啊。“   云相思不理选手们的抱怨,直接走到几个年轻人面前,主动伸出右手。   “我是云相思。“   为首的男青年下打量她,眼露出惊艳之色,完全无视她脸扮丑的老土眼镜,以及稍显普通的穿着打扮。   “凌宇浩。“   云相思听着这熟悉的名字,也着意打量他两眼。   “久仰大名。“   稍事寒暄,她又将手伸向紧挨着凌宇浩站着的娇小女孩,含笑自我介绍。   “云相思。“   “翟泠泠,泠泠七弦的泠泠。“   “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摄像?“   两只手一触即收,云相思摸到她手掌不明显的茧子,很快有了判断。   “是。很高兴认识你。“   翟泠泠见她态度不错,以为方凌预先重点介绍过自己,很有点开心。   “方耀,导演系二年级。“   眉清目秀的青年主动伸手,云相思忙握了去,连说你好欢迎,暗暗打量他不错的五官,寻找方凌的影子。   “方老师是我姑姑。“   方耀主动解释,笑得温暖。   “师哥,谢谢你来帮忙撑场子。“   云相思立马跟着改了称呼。   她对这位方耀有所耳闻,据说方耀随了方凌,才华过人,性子却极其洒脱不羁,爱好自由。少年时期起对摄影感兴趣,沉迷于山水摄影,足迹遍及国内各地,连家人都鲜少见他一面。也算是痴人一枚。   后来经由方凌点拨,立志要将世间有灵性的山山水水搬入镜头,呈现世人面前,因而报考了戏剧学院导演系。   至于为什么不是摄影系,方耀也有话说。   他说剧组里头导演最大,选什么景,要拍什么留下什么镜头,都是导演说了算,他当然要当导演。   这样一位个性鲜明,才华洋溢的师哥,云相思却一直无缘得见。此时他能伸出援手,实在叫云相思感激不尽。   “自家人不说那些虚的。“   方耀一甩额前过长的头发,一双跟方凌十分相似的眼睛放着精光投在电视屏幕。   “这你拍的?曲子也是你自己写的?“   显然,自诩为自家人的方耀,对云相思也有所了解,做过功课来的。   “是呀,现在要拍摄的是选手们的日常练习过程,以及赛时候的现场表演。到时候我想采用现场直播的形式,很考验大家的功力。“   云相思直言相告,目光扫过其他人的面色。   翟泠泠眼睛一亮,猛地回头插话问。   “你是说,直接交给我们录制?“   这话一出,连隐约带着点傲气的凌宇浩都感兴趣地望过来。   “一周时间准备练习,我想,大家应该不会叫我失望才对。“   云相思微笑着望向其余人。她相信,以着方凌的细心,会知道她缺什么。   “萧鼓、萧励,摄像。“   “任禹,灯光。“   “杜云翔,制作。““赵青青,制作。“   云相思满意点头,带着大家二楼办公室,示意他们看录像。   “这些是咱们节目已经录制好的带子,有固定录像机录的,有摄像小柳拍的。你们先看看,可以一起琢磨着试着剪出一期90分钟的带子出来看看。“   杜云翔眼睛顿时亮了,再看那些挨挨挤挤的电视屏幕也不觉得眼花了。   “没问题云导,交给我!“   云相思笑着抱走自己的本子跟电脑。   “明天要播出,你们可以把这当成一场演习。我已经剪出带子,只等报头审核。等你们的作品出来,咱们摆出来看看,互相增进了解,没意见吧?“   翟泠泠看一眼聚精会神看屏幕的凌宇浩,甜笑着回答。   “放心吧,我们会对得起方老师的推荐的。素材虽然不少,但咱们人多力量大,群策群力,晚熬熬夜,明天早能交差。“   她并不肯随着杜云翔称呼云导,话里话外也有着一较高下的意思,大有明天你直接拿我们做出来的带子去交差的自信。   云相思倒是挺喜欢这股锐气,环视宽敞的办公室,笑着点头。   “你们几个大男生,先做做苦力,跟我领几套办公桌椅器械之类的回来。“   方耀最先起身,站在她身后活像一名保镖。   “师哥,你这一身肌肉可真不赖。“   云相思戳戳他鼓鼓的胸膛,笑眯眯打趣。   翟泠泠吃惊地望过来,脸色唰得涨红!   她怎么都想不到,看起来静静的云相思,竟然会当众对男同学耍流氓!   她赶紧一把拉住跟着要往外走的凌宇浩,誓死捍卫他的贞操,一边鄙视地看没什么名气,却想着潜规则男生的所谓云导,低声跟凌宇浩咬耳朵。   “这个女人不正经。你别靠她太近。要不,咱走吧,又不缺工作。“   ☆、950.第950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950.第950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相思带着几名大男生去后勤科跑了一趟,填单子签字,顺利领回大批东西。   方耀喜不自禁地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高档录像机,恨不能立即拆开亲两口。   “到底是帝都电视台,大气!“   杜云翔任禹俩人抬着摞起来的两张办公桌,头还放着几张办公椅,胳膊肌肉高高鼓起,力量感十足。   “是给咱们节目组优待了吧。“   凌宇浩知道电视台里头那些猫腻,小心抬着办公桌台阶,深怕磕碰到头包裹得严实的宝贝录像机。   面对他含有深意的眼神,云相思也仅付诸一笑,轻松拎着两把椅子,跟在他们后头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看似重视的予取予求下,必然隐藏着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刘经纬,A省刘茂春。   A省,刘。   云相思脑灵光一现,抓住曾经被她忽略的某个念头。   刘燕男!   他才从A市赶往帝都,难道竟然跟刘氏叔侄有什么关联?   广电局长跟通敌国外的间谍?   想想不寒而栗。   云相思环视宽敞气派的帝都电视台,看着楼梯口黑板记录的二楼节目组各自的收视率,暗暗倒抽一口冷气!   如同冯立木说的,帝都台可是面向全国电视观众播放的心枢纽,一定程度充当国家发言人的角色,在国际国内都拥有其它台无法企及的强大影响力。   假如在这里出现播出事故,那后果太可怕了!   云相思越想越心惊,再看前头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热血青年,心头愈加发沉。   他们都是学院的精英,要是被卷入这样可怕的政治事见,前途毁了!   她拿什么脸去见全力爱护她的方凌,还有院长邓行健!   她将成为戏剧学院的罪人!   不行,一定要把刘燕男揪出来,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只要魏安然这边做好准备,先下手为强,全都能消灭!   “累了?给我吧。“   方耀关怀地腾出一只手,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问。   “我没事,想到些问题。“云相思笑着解释,快走两步赶到他们前头,证明自己体力充充沛。   “什么问题?“   接口问的居然是傲气冷淡的凌宇浩,叫云相思微微有些吃惊。   方凌对他的评价恰如其分,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云相思瞄瞄他不如方耀显眼的胸肌,眼神似笑非笑的,想起他刚才堵翟泠泠的那句话。   “你说她不正经,怎么个不正经法。“   一句话,噎得自视很正经的翟泠泠无言以对,总不能对着他平静提问的眼睛,详细描述云相思的不正经细节吧,那她成什么人了?   “小问题,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云相思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期待着他再次语出惊人。   凌宇浩没有叫她失望,用偏冷的质感嗓音回一句。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   唔,很好,很大总裁。   云相思心满意足地拿肩膀顶开练习室大门,封缄几个有眼色地赶紧过来帮忙。   闹哄哄地将东西搬到二楼,云相思懒得理会聚精会神投入地看带子的翟泠泠,暗暗感叹一句,或许她的同性缘真的不太好,对她有敌意的总朋友多。不过,也可能是男色惹的祸。   云相思瞄瞄埋头摆放办公桌的凌宇浩,好笑地摇头下楼,依言检查姑娘们的训练成果。   这首歌的舞蹈动作相对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学得会的,云相思也没抱太高希望,先听大家合唱。   伴奏带也都是录好的,按下放音键,欢快的前奏响起,很快进入到歌词部分。   “舞动青春……“   “停!“   云相思皱眉喊停,头疼地看着整齐站成两排的姑娘们。   “你们连什么时候进歌都不知道吗?数八拍也有了。用点心啊。“   姑娘们红着脸吐舌头,云相思无奈,重播音乐,这次整齐多了。   响亮的歌声参差不齐,抢拍子落拍子的,浑水摸鱼的,竟然还有走调破音的,惨不忍闻。   云相思又好气又好笑,示意一旁不停拍摄的小柳过来,取出录像带,直接把刚才的合唱播放出来。   大大的彩色屏幕,每个人的优缺点都被放大,歌声也难听几倍。   封缄几个先开始还吃吃发笑,后来看着云相思漠然的脸色,渐渐收起嬉笑,慢慢变得难堪起来。   一遍合唱很快结束。云相思按停,环视一个个低垂着头像斗败公鸡似的姑娘们,也不忍心再苛责太多。   “带子可以洗掉重录,可大家付出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要更加用心,知道吗?“   姑娘们没听到严厉批评,反而难受得一个个抽噎着哭起来。   低落的情绪传染般弥漫,连沉稳大气的封缄,性子有些野的林小芳都忍不住红了眼,只剩下齐晓霞使劲睁大眼睛,挺立得像根标枪一样,沉默又倔强地跟她对视。   云相思被这别扭的姑娘给逗乐了。这是跟她较的什么劲啊。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你们都时间很充足,对训练成果很满意,所以很有闲情逸致歇息?这是最新的解压方式吗?还是喝水喝多了,汗流的不够,需要加个排泄途径?“   最先憋不住带头哭的初露被逗得噗嗤笑,一边抹泪儿,一边抽噎着抱怨。   “老师,人家难过得要命,你还逗人家。我们知道自己唱得不好,我们会好好练的。“   “这才对嘛。“云相思实在招架不住这么多泪水,马接住话茬大加鼓励。“合唱跟独唱不一样,讲求的是整体效果,需要配合训练的。要是你们一遍能做好,还需要我这个老师干什么。打起精神来,咱们一个一个过。谁先来。“   “我来吧老师。“   队长封缄当仁不让,稳定下情绪,站到云相思面前,看着黑板的歌词准备开唱。   “等等。邱双双,你会弹钢琴吧,拿着谱子去伴奏。“   云相思一指旁边的黑色星海钢琴,邱双双欢呼一声,抹抹眼泪坐过去,试了几个音后,弹起前奏。   “舞动青春,青春无悔……“   封缄跟着演唱,高音干净漂亮,毫不费力,大出云相思意外。   ☆、951.第951章 状况百出   951.第951章 状况百出    “很好。 调子很准确,声音很清亮,再注意一下声音的弹性,多代入一些情感更好了。队长过关。”   云相思提出肯的意见,初步来讲还是挺满意的。   封缄红着脸,给她鞠了一躬,退到旁边,排在她后头的初露紧跟着前演唱。   你相思针对每个人的情况一一加以点评,三言两语指出问题所在,并给予针对性的改正意见,姑娘们都很服气,虚心接受意见,走到旁边用心联习。   很快,大部分姑娘都已经演唱完毕,其不乏表现特别出色的,也有完成程度一般的,更也有破音走调的,节奏感不强的,状况百出。   云相思态度还很平静,并没有给出特别严厉的批评,姑娘们的自尊心得以维护,没有再出现掉金豆子的情况。   云相思也是被先前近60个姑娘集体痛哭的场面给骇住了,那种冲击的震撼程度,训练男兵时看见他们私下冲动打架骂人的火爆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一个。”云相思目视剩下四个姑娘,见她们低着头躲避她的目光,压下好笑的感觉直接点名。“杨云云,你先来。”   白白净净的姑娘脸色略微一僵,轻咬着红润的薄唇,磨磨蹭蹭地靠近,短短半米距离,硬是让她磨蹭了五六步才到。   云相思好整以暇的等着,再给她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老师,我能不能再多练一会儿?”   杨云云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明亮有神的眼睛里充满难堪的情绪。   云相思扫过剩下的四个姑娘,很轻易的发觉她们身某些共有的特质。如说,亭亭玉立的身姿,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某些韵味,像是自带锣鼓点伴奏一般有板有眼,身段柔软,动作行云流水,自有规矩。   再如说她们同样清明有神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们的专注,灿若寒星,灵动含情,看得出也是常年坚持练习的结果。   这几个应该都是打小学戏的孩子,有着一定的表演功底,这是她们的优势,也是她们的桎梏。   从一板一眼,有规有矩的传统戏曲唱腔,改为自由热烈个性鲜明的现代歌曲风格,其的难度不啻于跨越重重高山。   对于她们来说,学习一首新歌,首先要克服潜意识里旧有演唱习惯的干扰,然后才能像其他人一样,以着一种空白的状态准确地去吸收接纳全新的东西。   真是难为她们了。   可规则摆在这里,话她也都说的很明白,对她们过于照顾,反而是对其他姑娘们的不公平。   节目本身是一个淘汰竞争的过程,晋级的名额太稀少,谁都想,那么应该谁,必须采取一种相对公平,具有说服力的做法,毕竟还有全国各地那么多电视观众看着呢,容不得她心软。   此时松点口容易,之后再进行别的参赛单元,还会出现其他不能适应表演内容的选手,要不要再松口?   一退再退的话,好人是做了,节目的底线呢?权威性饱受质疑,最后选出来的赛结果,得到观众的接受喜爱程度也必将大打折扣,这却是与她办这个节目的初衷背向而驰的。   她没兴趣扮圣母做这种无用功。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可以唱了。咱们时间有限,不要拖大家进度。”   云相思淡淡开口,随意站着,挺拔如竹。   “云云唱吧,有什么问题的话,老师还可以帮你指出来,你更有方向去努力,你自己一个人琢磨强多啦!这么难得的好机会,抓紧呀!别怕,老师脾气很好很温柔,怕什么呢?”   队长封缄见这边僵持着,心里暗暗着急,瞅见机会忙拉过杨云云的手小声劝着。   杨云云被她湿热的手握着,抬眸看看她汗湿的脸庞,眸光一转,看向后头几个唱歌过关,开始练习舞蹈动作的尖子生,面浮现淡淡愧疚。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我马唱,请老师指点。”   封缄冲她鼓励的一笑,没有松开手,大大方方的站在她身边,给予无声的支持。   杨云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友情,稍有些别扭后,很快自手心感受到一股温暖传来,直直流入心底。   仿佛自这一刻起,这个素未平生的队长,在她心底才有了确切的存在感,像自家师姐妹一样亲近。   杨云云瞬间找到跟师姐妹们一起学戏练戏的感觉,面对云相思温和的目光,也终于不再觉得陌生拘谨,仿佛对面是严厉的师傅,而此时她正在跟着师傅学新戏一样。   “舞动青春,青春无悔……”高亢甜美的声音遏云绕梁,如同漱玉裂帛,出口不凡!   姑娘们全都给镇住了,不约而同地停止练习,齐齐望了过来。   杨云云越唱越自信,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神采飞扬!   她身边其他三个姑娘受到鼓舞,紧绷着的脸也都露出引以为荣的微笑。   云相思神色不变,平静地听着,跟听其她选手演唱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副歌部分。杨云云调子本来起得有点过高,这时直接提气来了一个漂亮的高腔,嗓音再高八度!   姑娘们被震得呆了呆,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封缄着急的捏她的手,不住打眼色示意她又唱偏了,赶紧拉回来。可唱嗨了的杨云云正得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唱法的不妥,何谈纠正?   那三个同伴又是佩服,又觉得有些好笑,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演唱,信心更消退三分,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一曲唱罢,杨云云意犹未尽,自信满满地笑看云相思,又转头冲着自始至终支持她的队长温馨一笑,换来封缄一个无奈笑容。   “唱的不错。”云相思先例行给予一个肯定评价,一本正经的提出转折挑毛病。“看得出来你的功底练得十分扎实,可以告慰你的老师了。”   杨云云脸色笑容更盛,像一朵炫目的鲜花。   “不过呢,”云相思看着她稍微收敛的笑容,也不忍心说得太重。“你的音域较宽广,咱们是合唱,讲究的是整体协调性,所以你唱歌的时候记得降一个八度。”   ☆、952.第952章 经验之谈   952.第952章 经验之谈    云相思指导过一遍唱歌,又将舞蹈动解动作示范,便叫队长领着队员们自己练习。   她去二楼办公室外,看一眼屋里正专心致志分工合作看片子进行后期制作剪辑的方耀等人,微微一笑,没有进去打扰,直接下楼回家。   小柳任劳任怨地默默跟拍选手们的练习情况,有什么应付不了的状况,会给她打电话的。   回到家,云相思跟兴奋的仨孩子打声招呼,先给魏安然打电话,将自己的猜测跟他提了提。   魏安然对她的提议十分重视,电话里不方便深谈,跟杨靖之几个换班,他马赶了回来。   云相思冲个澡出来,挨个抱着孩子狠狠亲两口,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饭香传来,云相思肚子咕噜叫一声。   “走,咱们看奶奶做什么好吃的啦。“   她推着改造过的三人并排坐的豪华童车,带着仨孩子往餐厅来。   “妈,能开饭了吧,好香!“   云相思陶醉地深嗅两下,迫不及待地问。   平常不觉得,出去做事脑力体力耗费太大,她竟然又开始感受到饥饿感,真是久违的难得体验。   云相思忆苦思甜,感恩当下,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妈妈壮硕的腰身撒娇。   “这孩子,净碍事,快起开,小心溅到热油烫着你。“   周兰英被闺女粘了一年多,已经有些习惯,笑嗔着轻拍她手一下,抓起一把葱花下锅爆香。   “是不是炖肉了?妈你真疼我。“   云相思嘻嘻一笑,松开手闻着肉香找到砂锅,揭开盖子,一股浓香扑鼻,她嘴馋地拿过筷子夹碎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还舍不得吐掉。   “慢点,烫!“   周兰英正翻炒西兰花,扭头嘱咐一句,为时已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嘴。电视台不管饭啊,要不然下午带点干粮过去。“   周兰英心疼闺女,一样样数着家里头现成的干粮。   “早我烙的油饼儿还有几张,还有卤的鸡蛋也差不多能吃了,给你多煮几个着,还有你方妈昨天下午送来的好几样点心,都在冰箱里头放着,你赶紧吃。“   云相思吮着手指头,听着外头孩子们心急的呀呀叫唤,笑眯眯听她妈念叨。   “妈你可别忙活了。节目组老多人了,我总不能带过去后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吧?多不好看。还是算了,我早点回家吃饭。而且电视台也有食堂,管饭,我是想回家看看你们。“   周兰英利落地将炒菜盛盘,不赞成地皱眉。   “大老远的,你别一天来回跑了,小心再了暑,孩子吃奶该火了。午要是不带饭,去食堂吃,吃点好的,别把胃给饿出毛病来,没得受罪。“   云海从外头提溜着一瓶子米醋回来,送到厨房,看看闺女没事,又推着孩子各屋转悠看新鲜去了。   “妈,热几个馒头,魏安然午回来吃饭。“   云相思刚说完,门又响,魏安然一身短袖便衣进门,那笔挺的身姿,掩饰不住的英气,鹤立鸡群一般得醒目。   “你别老这么端着啊。不是给你们过课了嘛,装什么像什么。你这样便装侦查,三分钟得露馅。“   云相思不满地看着自己头一批学生,明明教得很仔细,学得也很认真,怎么一脱离课堂,效果全没了呢。   魏安然伸手指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下看的视线很自然透过她宽松家居服的领口,领略到她身前丛岚叠嶂的美好风光。   “回家了,不用装。“   他声音略有些压抑,听着便显得清冷淡漠。   “走,回屋。“云相思以为他心急刘燕男等人可能引起的可怕波澜,善解人意地拉着他手回卧室,准备关门细谈,省得谈话内容过于骇人,惊到一辈子老实巴交,头趟出远门来帝都,到现在连小区都没出去过的爹妈。   云相思的提议正魏安然的下怀,他毫不抗拒地被她拉回屋,视线不离媳妇白皙优美的颈项,心转着某些念头,不为外人道了。   门一关,云相思落入一个熟悉结实的怀抱。   她柔顺地依偎在他胸前,老老实实任由他下其手解馋,不敢轻举妄动,怕会煽风点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反正马要吃饭了,这男人再急色也没那个放肆的时间,叫他过过干瘾得了。   “魏安然,你,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嗯,是不是他,有小动作了。“   一句问话问得断断续续,可还是惹来男人不满。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该罚。“   魏安然重重揉她一把,催出她更多甜美的反应。   火热的场景,仿佛连房间内的空气都点燃升温。   “爸,啊啊,么。“   房门被拍响,传来小宝气十足的叫唤,还有大宝伴奏一样的啊啊附和声,而囡囡则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甘当俩哥哥的陪衬。   “安子,吃饭。“   云海见屋里头还没反应,心疼小孙子着急拍门发红的小手,瓮声瓮气地帮忙喊了一声。   “来。“   房间里头终于传来一声动静,孩子们听见爸爸的声音,更加兴奋闹腾起来。   过了一会儿,魏安然才开门,蹲下去跟仨孩子打招呼,露出后头脸红红嘴唇红红,很有些不自然的云相思。   “我去帮妈摆饭。“   云相思做贼心虚一般解释一句,慌忙跑走,无意间对囡囡安静的眼神,脸不由自主地发热。   真是够了。这男人,这男人,欠收拾的明明是他!   云相思羞赧难耐,偏偏双颊飞霞,美眸含情,看起来艳丽无边!   周兰英正看着煮汤,热腾腾的水蒸气隔绝她的视线,这才没有发现她的不妥,只吩咐叫她慢点端,小心别烫着,又一连声喊老头子过去干活。   “妈你别老喊我爹。都在家呢,一点活儿谁干不行?我爹被你使唤几十年,没个清闲时候,在家听你不停喊老头子。“   云相思替自家老实肯干的受气包老爹抱不平,却得来老娘的一枚白眼。   “你懂啥。两口子过日子,越处越亲香。啥事都我做了,他闲闲坐一边当大老爷,一天天下去,他不把我当媳妇看,当老妈子使了。“   ☆、953.第953章 他送她的礼物   953.第953章 他送她的礼物    吃完午饭,忙碌的云相思俩人都没有午休的时间。   可算这样,魏安然依然没有委屈自己,抱着不情愿的媳妇塞到车里,一边开车,一边进行某些不可言说之事。   这种速度与激情并享的双重飙车感受,深受魏安然喜爱,却深为云相思所不喜。   “混蛋!我衣服头发乱成这样,还怎么见人!“   云相思从薄毯子下头出来,一张红晕犹存的脸满是气急败坏,恨不得将衣冠楚楚气质清冷正经的男人暴打一顿!   明明是他要弄的,结果却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狼狈不堪,仿佛一切胡闹都是她的任性!气死人了!   “是不太合适。我送你回家换一身吧。“   魏安然欣然点头,一手打在方向盘轻松倒车,还体贴地掀起膝盖搭着的薄毯子喊她。   “进来挡一挡。“   “挡你个大头鬼啦!真以为我不明白你那点心思?“云相思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无语,很恨扭过身去,对着车外侧的后视镜草草整理头发。   “我什么心思?“   魏安然无辜反问,踩了刹车。   “哼,快走啦!开车注意安全!“   云相思忍无可忍地下车,重重戳他一句。   她竟然被他哄着真做了那事,简直鬼迷心窍了!幸亏没出事,否则被人看到他们的姿势,她死了都没脸见人!   “放心,我技术很好。“   魏安然笑意隐隐,意有所指。   云相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车门,回头狠狠瞪他一眼,重重甩车门。   魏安然低笑两声,被她水润的眸子瞪得心头发痒,摇下车窗玻璃喊她。   “媳妇儿!“   “干嘛!“云相思语气不善,飞快整理身裙子。   大夏天的布料薄,俩人胡闹着出汗都蹭在衣服,皱巴巴的简直不能入目!   “媳妇儿你来。“   魏安然探头冲她招手。   云相思犹豫一下,看看四周安静的停车场,绕过车头走过去。   “你疯了!“   云相思被颠得声音破碎,脑袋磕到车顶,传来咚的一声,闷闷地痛,可也及不他带给她的极度疯狂刺激!   “我疯也是你逼的,谁叫你这么好。“   魏安然如虎出洞,威风凛凛势不可挡,以着横扫一切的姿势,誓要将盯的猎物吞噬殆尽,一片骨头屑都不留!   特殊的场景,不正常的姿势,加心理消之不去的紧张焦虑,反而更激发出一股强烈的做坏事的刺激与快感!   云相思身体柔韧性好的优势被魏安然善加利用,摆出种匪夷所思的姿势。   而云相思渐渐被洪水般的快活没顶,恍惚间仿佛回到那个紧张刺激的暗黑世界,她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在各种机器的监控,顶着一张病弱无害的皮,自由行走在她的黑暗王国,做她至高无的暗黑女王!如同行走在高空钢丝的王者,无限接近自由高空,却又随时会跌落深渊,危险无处不在!   她清醒着,震撼着,享受着,战栗着!   一次次攀高峰时,脑海里盛开的烟火尚未散尽,她嘴角笑意朦胧,眼波荡漾,心里渐渐明了,原来,那个她一直都在,只是藏起来了。   原来,魏安然也能给予她同样如同灭顶又如同重生般的深刻快感!强烈到叫她深刻明白自己活着的感觉!   云相思身体不可思议地弯折,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重重吻他略显清冷的薄唇,如同渴血的吸血鬼一般,吮吸!像是要将他的魂魄吸出来,融进她身体,再将融合二人灵魂气息,再分不出彼此的一半渡还给他!   云相思呜咽着呻吟,眼有泪晃落,被他珍惜地收藏,还给她毫无保留的热情,将他自己敞开得彻底,叫她去看去感受!   媳妇儿,我为你疯狂!媳妇儿,你这么好!媳妇儿,执子之手不够,我要你的全部!与你偕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你厌倦了,我化作你头一缕青丝,身一点朱砂,执着与你相依!   原始的律动似乎永无止境,也似乎仅仅才过了刹那,总是叫人不满足,渴求更多,冀望成永恒。   压抑的理智逐渐蒸发,动作幅度渐大,声响愈高。   云相思无意碰到喇叭,叭地一声鸣响吓了她一跳!   “天,放松!要命!“   魏安然被她受惊而绷紧的身体逼得头汗水透出,再也控制不住地狂吼出声,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给拆掉。   云相思一声声尖叫被他吞进喉咙,只能无助地漂浮,任凭一波波巨浪穿透她身体而过!   欢愉积累不停,也是特别累人的事情。   云相思再次体会到这个惨痛的教训,整个人已经软趴趴地连抱怨都力气都没有了。   “要不要回家休息?“   魏安然一边轻吻她,一边不舍地给她穿好衣裳,将她移到旁边宽敞的副驾驶座位休息。   云相思睫毛颤颤,闭着眼睛匀气儿。   心跳得太快,余韵久久未消,她仿佛还身处波澜漩涡,浪潮反反复复穿透她的身体,她除了喘息颤抖,根本无从抵抗。   魏安然又低笑一声,凑过来亲吻她红肿的唇。   “媳妇儿,你实在太好了。“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传来,在她脑海盘旋几圈,不知道落于何处。   “媳妇儿,本来呢,我是想叫你车,把给你买的新衣裳送给你。“   魏安然低低地笑,热气喷在她带着薄汗的脸,将她本晕红的脸更熏得艳三分。   “车里空间狭窄,我想帮你换衣裳来着,结果你太热情,我也只好配合你。你觉得好不好?“   扰人的声音不住在耳边嗡嗡响,云相思烦躁地蹙眉噘嘴,幸好身汗湿贴身的衣裳被除去,她舒服地喟叹,眉目舒展,嘴角边弯起愉悦弧度。   “媳妇儿你觉得很好,还想要对不对?没问题!看我的!“   云相思突然又被拖入漩涡,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随波逐流……   ☆、954.第954章 花花肠子   954.第954章 花花肠子    云相思最后终于换魏安然特意为她买的一身漂亮的湖蓝色裤装,走进电视台训练室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老师好!“   封缄正带着姑娘们练习歌舞,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脖子汗津津的,一看是一刻不停地刻苦训练着。   角落地坐着休息的几个姑娘讪讪起身,偷偷站到队伍后头,模仿着前头做动作,明显生疏僵硬,且跟不节拍。   云相思看在眼里,并不多说什么,示意她们继续练习,先二楼看一眼方耀几个忙活得怎么样了。   二楼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着。云相思从外面打量,看到里头三两一组的热烈讨论做事,心里很是安慰。   到底是年轻人,冲劲是足。   云相思敲敲门,拧开门把手进,扑面而来的闷热空气叫她不适应地在门口顿了顿,这才带门而入。   “午没有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劳逸结合啊。“   方耀拨动额前过长的刘海,因为过于专注工作,眼神还有犀利,显得人也有几分疏离而不好亲近。   “吃过了。有什么事?“   略冷淡而显得不够尊重的口气,云相思并未计较。毕竟有才的人大多有怪癖,连她亲爹云染墨都一样,她早见怪不怪了。   “来看看你们的工作进度。本来还想着帮帮忙,现在看来,你们完全能够胜任,我不得不担心你们会不会太不爱惜身体了。都下来,有新镜头要拍,各个几位的素材都要。虽然有机器固定拍,但我想你们总机器有灵性吧?“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个不是说明天要的吗?分不清轻重缓急?我这正忙着呢。“   翟泠泠不满地抱怨,冷言冷语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看蠢货似的忍无可忍的怒气。   她旁边安静做事的凌宇浩放下手里的事情,一言不发地起身。   “哎,你干嘛去?这里还没商量完呢。“   翟泠泠急忙喊他,一副小管家婆的口气。   萧鼓萧励跟着起身,直接扛早打开包装试用过的崭新摄像机,镜头盖打开,对准翟泠泠那张含酸的脸拍摄。   “去去去,添什么乱。正事不干知道拍马屁,一辈子也没出息。“   这话有些重了,萧家兄弟脾气好,不过一笑置之,耿直的方耀却沉下脸,不客气地反驳。   “小肚鸡肠,连自己都事情都办不好,还想定别人的一辈子?可笑。“   “方哥算了。跟女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萧鼓很领他的情,笑嘻嘻地劝,拉着他出门下楼。   看见门口似笑非笑的云相思,马脸色一苦,赶紧认错。   “哎哟云导,我嘴笨不会说话,可没说你的意思啊。“   “你们混蛋!“翟泠泠气得拍桌子,却换不来任何人一个回头。毕竟没人喜欢对号入座当笨蛋不是?   “生气容易老,笑一笑十年少。天气热,心气浮躁难免,下来喝杯绿豆汤解暑吧,这屋也该通通风。“   云相思身为负责人,不能像他们似的胡闹,也不至于跟个没长大犯公主病的孩子计较,宽和地邀请。   “假惺惺!用你做好人来收买人心?“   翟泠泠正处在气头,自小被人夸奖着长大,向来是人群焦点的翟泠泠,怎么都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这些人怎么还有心思下去玩乐?还喝什么解暑汤!理想呢?职业操守呢?简直混蛋!   别以为她不懂这些家伙的花花肠子!不是看见这么多年轻姑娘凑在一起,有蹦又跳又说又笑的,心荡漾了吗?   干点活一趟趟地出去喝水厕所,还不是想多看几眼饱饱眼福?   那些姑娘也是,又不是出来卖的,冲着镜头搔首弄姿,哼唱些不知所谓的靡靡之音,那衣裳叫汗浸湿紧贴在身,什么都看见了,也不知道去换一换遮一遮,简直不知羞耻!   翟泠泠一想到凌宇浩也要被这些不要脸的妖精勾引,恨不能蒙他的双眼,或者拿水给他洗千百遍!   她关办公室的门窗,隔绝外头心思不正的活妖精们,可管不住这些意志不坚定的混蛋男人的心!   诱惑这么多,凌宇浩也跟着堕落了该怎么办?   他可是立志做大导演,拍出最好的片子的天才!   翟泠泠越想越气,牙齿来回磨了又磨,追去扯着凌宇浩的衣襟,不叫他出门。   “你想玩老鹰捉小鸡?那你较适合当捕猎的老鹰。“   凌宇浩回头,平光镜片后的眼睛一片清明。   云相思使劲忍着笑,欣赏地打量这个有意思的家伙。说他是葩好像过分了点,或许他这算是冷幽默?   可其他几个跟凌宇浩混熟的家伙没这么克制了。   任禹噗地一声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亲昵地搭他的肩头,半推着他出门。   “咱们凌少怎么会玩那种幼稚的游戏,要玩也要看青春活力无敌的美少女们玩才对嘛,既有趣又养眼。“   这种程度的玩笑算不不尊重,充其量也只是简单的打趣,云相思坦然接受,并未反应过度。   可翟泠泠敏感的神经被戳,顿时翻脸。   “任禹你说什么?!“   厉声质问当面砸下来,任禹粗犷的眉头皱了皱,很快不在意地随意一挥手。   “耳背了赶紧看医生,能治早点治,年纪轻轻的,现在开始戴助听器的话,得戴几十年,多不方便。“   云相思瞪大眼,没想到貌不惊人看似沉默憨厚如岩石的任禹竟然嘴巴这么毒,跟章霖有得一拼!   翟泠泠显然并不是头一次被他毒舌,已经具有某些抵抗力,可依旧被暴击得脸色苍白,委屈的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还要不要一起做事了?这是做事的态度吗?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的校训?对得起自己的理想吗?“   听她不断纲线,一副苦大仇深,想要唤醒愚昧终生、高高在的救世主模样,连想要置身事外的云相思都看不过眼了。   “泠泠,你要是累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实在不舒服的话,去看看医生……“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瞧不起本小姐,我还不干了呢!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得了台面的玩意儿!哼!“   翟泠泠怒气爆发,拎起自己的粉红爱心双肩背包,狠狠瞪云相思一眼,扭头走人!   ☆、955.第955章 奖惩结合   955.第955章 奖惩结合    一天之内被两名年轻女孩先后当面辱骂威胁,云相思也是无语。   “云导,你别生气,她这样儿。“   任禹看起来人相对较活泛,主动说和,一面轻推着凌宇浩,拼命冲他使眼色。“你去看看吧。“   凌宇浩抽出肩膀,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   “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你还没看够?没看够你追去继续看呗。“   这不解风情的拒绝把郁闷的云相思都给逗乐了。   万万没想到啊,这位外表傲气略带些小坏的凌宇浩同学,竟然还是根不开窍的木头!   “我去看什么看?还不如下去看美女呢,她养眼多了。“   被抢白一句的任禹同样无限郁闷,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是嘲讽还是装傻,也懒得费心,一把重重勾他脖子,哥俩好地往楼下走。   “走走走,干活了。“   一点郁闷小插曲被任禹的体贴以及凌宇浩的不按常理出牌打散,云相思想了想,进办公室给在附近监视警戒的魏安然去了电话,叫他注意一下负气离开的翟泠泠,别叫人在这会儿出了事。   打开窗户通气,云相思将办公室门带,也跟着下了楼。   “大家停一下,集合。“   云相思站在三阶楼梯拍拍手,略高于姑娘们的高度很容易将每个人都情况收入眼底,也叫姑娘们更方便注意她说话。   封缄迅速带着姑娘们整队过来,每个人身衣服都或多或少浸湿一点,可以看出姑娘们付出多少辛勤汗水。   云相思着重打量几个大男孩的表现,发现他们全都各各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面对这么多镜头,云相思很习惯,姑娘们却有些不适应,或害羞畏缩,或大方兴奋,甚至还有主动偷偷对着镜头微笑的,给自己加戏。   “练习得很辛苦吧?“云相思笑着慰问一句,接下来进入正题。   “咱们作为我心的选手,代表着咱们是一个集体,要有专属于咱们自己的队服。“   她冲小柳点点头,小柳默默递过来几个服装袋子。   云相思道谢后,打开面一套红色的,展示给姑娘们看。   “长短袖各两套,运动裙也有,以后还会有其他相应的演出服,都是为大家量身定做的。“   女人对于衣服天生有着不可抗拒的热爱。   而云相思拿出手的衣服,哪怕是运动装系列,也优于现在市面普遍的肥大款式,款式新颖修身,颜色又正,将少女们的俏皮可爱青春活力展露无遗。   “你们喜欢吗?“云相思望着下头骚动的姑娘们,扬声问了一句。   “喜欢!“   姑娘们一双双眼睛全都闪闪发亮。   云相思含笑点头,将手里的服装交给小柳,拿出那套黑色的冲姑娘们展示。   “这套,是你们所有现在人的训练服,一人两套,队长一会儿领回去,按照名字分发到每个人手。有爱干净的,可以今天晚抽空过一水,明天晾干后,穿着来训练。“   “黑色的啊。我喜欢红色的。“林小芳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盯着小柳手色彩缤纷的衣服。   “黑色的也精神,训练服嘛,较耐脏。“云相思耐心解释,没有直说黑色的衣料仿泳装,不透光,即使汗流浃背,也不会走光。   “林小芳你别说话,听老师说。“   队长封缄维持秩序,回头小声制止林小芳。   林小芳吐吐舌头,立正站好,满脸是笑。有新衣服穿了,过年还高兴!   “是珺!看见吗,是珺品牌的女装!这是新款吗?没在店里见过呢!“   初露仔细辨认队服露出一角的标志,激动地大喊一声。   云相思冲她肯定地点头。   “是珺女装特意为我心女生们专门定做的。“   懂行的姑娘们又是一阵欢呼骚动,连沉稳的封缄都耐不住兴奋,激动地亮了整张脸。   “闲话不多说,咱们继续说正题。“   云相思看着气氛炒得差不多,又把话题拉回来,指着另外四套颜色不同的衣裳说。   “这几套衣裳,我是想作为咱们内部一个简单的奖励机制,初步划分等级后穿的。“   她这话一出口,姑娘们愉快的情绪瞬间紧张起来。   跟等级划分挂钩?奖励机制?   “大家别紧张。咱们是一个赛,赛有输有赢,这是规则。我会给予大家尽可能多的表现机会,暂时落后的人也有可能奋起直追,后来居。“   云相思微笑解释,目视这些怀抱着梦想离开家乡的可爱姑娘们,内心一片柔软。   “第一周的训练过后,每个人会进行单独考核,按照成绩高低,综合所有评委的意见,对你们进行初步排位。根据评委们的专业意见,将你们暂时编入天地玄黄四个班级,对应的队服颜色是国旗红、少女粉、天空蓝和柠檬黄,不限人数。“   林小芳嘴巴动了动,听说自己最喜爱的红色是顶级班的,一双野性大眼里更散发出势在必得的野心!   云相思笑笑,真诚地望着她们。   “我说过了,这只是一种奖励手段,激励大家更加努力超越自己,并不代表大家别人差什么,毕竟咱们每次的考核项目都有所偏重,可能不利于每个人优势的发挥。“   “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点。作为一名演员,演什么像什么是最基本都要求。西方的青春歌舞片大家有所了解吧?只要大家表现得好,未必没有被人挑的机会!咱们可是在帝都台播出!“   这样煽动性强的一番话,连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杨云云几个都振奋起来,挺胸抬头,扬起一张婉约脸孔,重新充满自信地微笑。   “另外,演而优则唱,影视歌三栖明星,大家有没有兴趣?“云相思又抛出一个更诱人的饵,不等姑娘们回答又进一步问。“开全国演唱会的歌星呢?世界巡回演唱会怎么样?百老汇的歌舞剧舞台想不想去?“   “想!“   姑娘们疯狂尖叫,激动不已。   云相思满意微笑,做个小结。   “梦想要有,但要脚踏实地地去努力。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好好训练,晚打扫训练室卫生,冲洗厕所,洗全队训练服,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睡觉!“   ☆、956.第956章 大手笔   956.第956章 大手笔    一番鼓励敲打之后,云相思将队服留在桌子,随时激励姑娘们进。   方耀拍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便放下摄影机,过来打开队服,摊开来认认真真拍特写。   他更善于发现静态美,而这蕴含着云相思超前审美眼光以及设计理念的新款服装,更是激起他某些灵感。   “这些服装并不死板,哪怕式样一致,也没有那种千篇一律的枯燥感。不错不错。你换我看看。“   云相思正纠正封缄某个动作的小误差,耳尖地听见他的要求,看看被他点名后手足无措的杨云云,鼓励地点点头。   “去吧,劳逸结合,脑子里不要停,多用心琢磨。“   杨云云心里忧虑被她指出,顿时放下心,拉着身边三个同样学戏,隐约被排挤的姑娘,抱起衣裳,跑到换衣间换衣裳去了,很默契的将那套醒目的柠檬黄给落下了。   “你,去试这件。“   方耀随手点人,正好是身材匀称颀长的齐晓霞。   平心而论,齐晓霞五官略显英气,女性气质并不十分突出,假如穿粉嫩嫩的少女系颜色,很容易会给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而这套鲜艳活力的柠檬黄,其实十分契合她的气质。   “凭什么叫她穿这套?我们晓霞厉害着呢,肯定能穿红的!“   林小芳最先有意见,扯着齐晓霞走到封缄身边,不理扛着摄像机的方耀。   云相思停下动作,静静看着这一幕。   方耀并未再多做要求,默默扛着摄像机,继续拍摄。   云相思心升起些不悦,静静等待事态发展。   初露敏感地发觉不对劲,主动跑过去,冲方耀歉然一笑,抱起那身柠檬黄礼貌询问。   “请问,我试穿可以吗?“   方耀默默点头,不再多话。   初露又微笑道谢,说声请稍等,飞快抱着衣服躲进试衣间换衣裳去了。   姑娘们渐渐安静下来,莫名所以地互相对视打探,却不敢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随意开口,生怕打破些什么,或者引爆什么。   封缄轻咬着嘴唇,扯了林小芳的手一下。   林小芳重重甩开她的手,背过身,跟齐晓霞得意地挤眉弄眼使眼色。   齐晓霞微微有些不安,打量一脸漠然的云相思,想要开口道歉,被林小芳使劲扯一把制止。   音乐不知疲惫地一遍遍循环,忠实地播放着,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响。   试衣间那边隐约传来姑娘们轻快的说笑声,偶尔还随着伴奏高唱几句,情绪十分高昂,跟这边如同天壤之别。   封缄脸有些难堪,低低喊了声老师。   云相思没理她,静静站着等着。   不一会儿,试衣间的门打开,跑出来五个手拉手的漂亮姑娘。   她们衣着鲜亮,眉眼飞扬,一个个快活无,把最后进去穿着一身醒目柠檬黄的初露簇拥在间。一张张笑靥如花,分不清哪一个更夺目,哪个颜色更鲜亮。   镜头齐刷刷拍过去,初露脸带着羞怯的笑,却大大方方踩着音乐鼓点前,如同时装模特一般展示一圈,侯在一旁做一个请的手势。   杨云云一身恬淡天空蓝,将她优雅气质衬托得更加清新淡雅,有学有样地款款而来,将本融合了休闲元素的套装穿出了宁静的味道。   然后是其他几道缤纷的身影。   云相思率先鼓掌,姑娘们如同被解除禁制,掌声如潮,叫好声不断,互相交头接耳,热烈讨论着服装的优劣。   方耀将一切记录在机器里,任禹控制熟悉着灯光,将五个人简单的试衣,生生弄成一场小小的服装表演秀。   “不错,有点模特的意思。回头我指点指点你们动作,专门给你们拍支广告。“   云相思淡淡开口,一来是大手笔。   “广告?!珺的服装广告吗?“   初露差点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头,捧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不敢置信地问。   “只要你们拍出来的作品能叫珺满意,有什么不可以。有空你们多跟这几位导演请教,广告的片子由他们负责,这位方导为主。“   云相思指着方耀介绍,语气淡然平静,无形加深别人对她话语的信任度。   这下子,连方耀几个大男生也激动起来!   “由我们拍吗?拍成之后,真的能播?“   云相思吃惊地回望萧励,一脸不解。   “拍得好为什么不能播?现在不在拍吗?“   萧鼓一拳击在兄弟左胸口,同样一脸压抑的激动,眼有着他们兄弟之间才懂的默契。   “行了,继续练习。“   云相思没有理会脸色复杂的姑娘们,跟方耀小柳打过招呼后离开。   她不想去看失去广告拍摄机会的齐晓霞会有何反应,也不想知道林小芳会不会懊悔自责。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方妈花费心血专门为她请来助阵的人才,她恨不得倒履相迎,凭什么要受到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苛待?!   一支广告,能给予她们深深警告。   唯有谦虚谨慎善良肯干,甚至服从命令的人,才能得到好处!   云相思吐出口闷气,出了电视台的大门,疾行十分钟,转入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   十分钟后,变装完毕的云相思挎着菜篮子出来,朝着附近的菜市场去,边走边自来熟地跟路边看孙子的大爷大娘搭话。   很快,这一片的老爷子老太太,大多知道了这个乡下新来的小保姆魏芸。   云相思背后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活泼地敲打着肥大军绿裤子,身碎花衬衫干干净净,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型优点完全遮掩,看起来是个白净而胖墩墩的年轻姑娘。   她停在菜市场门口卖鸡蛋的小摊前,挑剔着一个个仔细选着柴鸡蛋,嘴里带着帝都周边口音,自然地跟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鸡蛋是自家养的嘛,吃山野菜长大的还是家里头拌的麦子麸啊?我们家太太可说了,得要在山跑来跑去吃天生土长的野菜养大的柴鸡下的蛋。“   “太太说了,这样的柴鸡常跑动,肌肉紧实,营养吸收得好,吃得天然,下的蛋也健康。老板,你可别糊弄俺。太太说了,她一尝知道真假,你骗我不要紧,太太可要跟你算账的。“   一边说着,云相思飞快将一张小纸条压在鸡蛋底下,笑眯眯得意打量戴着草帽,一脸木讷的魏安然。   ☆、957.第957章 化妆侦查   957.第957章 化妆侦查    “大妹子你放心吧,买俺的鸡蛋绝对吃不了亏的。 俺家鸡蛋好,谁吃谁知道。“   魏安然张嘴说话也是带着点土气,听着跟云相思的腔调居然有些类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打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狗血认亲戏码。   云相思憋住笑,听着他还刻意模仿云海瓮声瓮气的说话方式,一脸惊喜地问:“   大哥听你这口音,家也是帝都郊区的?你是哪村的?“   “俺是白塔寺的,俺不是帝都人,俺爹带着俺们过来打工的。“   魏安然有问必答,勤快地一个个将鸡蛋摆放好,大头朝,又整齐又好看,那张压在鸡蛋下头的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掌心。   云相思对他变戏法一样的手速叹为观止,很默契地配合着惊笑。   “大哥你是白塔寺的啊?俺是小汤山的!咱们住得不远啊。既然都是老乡,你可得给俺算便宜点。“   “行!大妹子你尽管挑,保你吃着好,吃了俺的蛋,以后肯定还来买。“   魏安然大方答应,古怪的重音莫名叫云相思有些邪恶联想,一张脸微微有些泛红,隐蔽地瞪他一眼。   “那行,大哥你可千万别吹牛,俺可挑了啊。“   “挑吧。“   魏安然帮她挑鸡蛋,殷勤地往她手里头递,有意无意碰到她掌心,手指隐蔽地动动,若无其事地调情。   云相思手一颤,很快稳住,握住差点被她丢出去的鸡蛋,默默在心里骂他几遍。   这男人越来越大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老实。   想想之前的车震,云相思腿软腰酸,默默反省自己。   是不是她太迁他了,才养得这男人下限越来越低,完全跟他正气浩然的气质不相符啊。   魏安然见她眼神朦胧,知道她走神到哪里去了,眯起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托起她的手帮着往身边的篮子里放,嘴里还热情地招呼。   “大妹子你慢点。看你这手细的,一看不是做粗活的人。俺家鸡蛋个头大,沉手,你小心别摔了。“   他这样一解释,手里动作都高明,旁人见到也当是他乐于助人,心疼自己的鸡蛋,怕摔碎了买的人不认账,倒也不觉得这动作出格,更联想不到耍流氓去。   毕竟俩人化妆后的外形,实在相差太大。   魏安然依照云相思传授的化妆技巧,将肤色涂黑不少,宽檐草帽一戴,阴影打在脸,将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皱纹衬托得更加逼真,那双冷清正气的眼眸半眯着,不泄露半点不妥当,整个儿一憨厚老实的卖自家土鸡蛋的老农民,看着年轻水灵的云相思可大好几轮,叫一声大妹子只是客气罢了。   云相思抿嘴笑,低声跟他闲话着挑选鸡蛋,那副细致认真的模样,一看是有几年经验的好保姆。   “大妹子成家了吧,肯定是持家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云相思听他问,抿嘴又笑。   “没呢。大哥要是有好对象,记得帮俺介绍。“   这样大大方方的寒暄,本来很平常,萍水相逢的“老乡“,能聊的话题本来也是深了不行浅了不合适的。   魏安然眼睛眯得更紧,慢悠悠含着声音重复。   “没对象啊。“   云相思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抬眼觑他。   男人神情没什么变化,云相思却本能地知道他又生气了。   这要是哄不好,她日子可不好过。   云相思暗暗后悔自己嘴快,不该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忙笑着描补。   “俺从小稀罕当兵的,最好能能武,身手不凡,为人正直,又疼媳妇孩子的,俺想找个这样的。大哥你别看俺条件不太好,可俺保证能跟他真心真意过一辈子!“   要不说最了解魏安然的是云相思呢。   这简单几句话一出,轻飘飘地拍了魏安然一记马屁,将他拍得舒舒服服的,说话再没有那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气。   “嗯。“   云相思自动将这傲娇的一个字翻译过来,行云流水霸气四溢的仨字“朕已阅“。   云相思被自己的脑洞逗乐,方才在电视台的气闷彻底烟消云散。   “行了大哥,你这是逮住一个冤大头使劲宰啊?俺们家冰箱里头满满当当的,哪能塞得下这么些鸡蛋?俺们太太说了,食不厌精,买东西最重要的是一个新鲜!这么多鸡蛋往冰箱里头一放,哪还有什么新鲜啊?太太要骂的。“   面对她活灵活现的抱怨,魏安然除了欣赏心里头还痒痒的,忍不住她贫两句嘴。   “大妹子你做人也太实诚了。这鸡蛋多的俺送你补身子,你吃不了,带回家给爹妈孩子吃!不多收你钱。“   云相思无语地看着彻底放飞自我的魏安然,实在很怀疑这闷骚的家伙主动提出化妆侦查的主意,其实是为了过把戏瘾,打着正义的旗号,口花花地占她便宜!   “大哥你这样做买卖可不行。见着一个大妹子使劲送,你可得赔本了。“   云相思笑瞪他几眼,警告意味十分明显:你要是敢随便发善心勾三搭四的,晚回家等着瞧!   魏安然被她这吃醋的小模样取悦了,摘下草帽使劲扇扇,凉风大部分送到火气大的媳妇这边。   “大妹子你说啥呢?俺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俺这不是遇到大妹子你这么个实在人,还是老乡,想拉个回头客么!俺知道你出来带的菜钱多,不会占俺的便宜的。“   凉风袭面,云相思感觉一阵清爽,心无名火气也都给扇飞了。   “大哥你看着憨厚,其实也精得很,知道俺的钱好挣。俺还真当你是老乡,能得点照顾呢。“   魏安然眯眼瞧着媳妇娇俏的脸,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的任务叫他出一年都愿意。   “咋没照顾?个儿大新鲜的不都仅着你挑嘛,还记着帮你说对象。当兵的,高个儿帅气有本事顾家疼媳妇,俺没记错吧?“   云相思应景地红了脸,忸怩一下又大方点头。   “对,还要脾气好的,不能欺负人。“   “当然不欺负人,当兵的都爱护老百姓,大妹子人好,找对象一定很疼你。“   魏安然意有所指,洋洋得意地自我表演一番。   ☆、958.第958章 都是为了你好哇!   958.第958章 都是为了你好哇!    俩人有来有往有说有笑地完成买卖,顺便拉了交情,为以后明面以变装后的新身份来往奠定基础。   “大妹子,吃好常来啊。“   魏安然热情跟云相思道别,云相思抿嘴回头摆手,再回身的时候,两条黑油油的长辫子在半空画下优美的曲线。   “这妹子,长得真耐人。“   魏安然自言自语地眯眼嘀咕,又低头强迫症似的一颗颗摆放鸡蛋,卖相好的在头一层,个个大头朝,白里透红,很吸引人。   “同志买鸡蛋吧,自家喂的柴鸡蛋,好吃又便宜,刚才那大妹子买了不少,你也来点儿?“   魏安然眼尖地瞥见目标,顿时殷勤地笑着拉客户。   刘燕男衣冠楚楚,一身笔挺西装,脚蹬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胳膊下夹着真皮件包,才从一辆出租车下来,直奔菜市场匆匆而去。   “不买。“   刘燕男下意识回头瞥一眼,脚下匆匆,一看是赶着去办事。   “小心!“   “哎哟!我的鸡蛋!“   魏安然的提醒跟云相思的惊呼同时响起,不寻常的动静吸引周围人看过来。   “走么走路的!看弄我一身!“   刘燕男抖着身黏糊糊一片的鸡蛋清鸡蛋黄,气得头顶冒烟。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到底是谁不会走路?我好好地在前头走着,你从后头撞来,差点撞我个跟头!要不是我机警,扶住这位大嫂的车帮,我得一头撞地去!你是成心想毁我容是吧?我还没找对象呢!“   云相思一把揪住他干净的衣袖,不依不饶地叫围来的人帮忙评理。   “大家快看看啊,别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脖子拴着大金链子,挣钱俺这个打工的小保姆多,可他干的不是人事啊。撞了人不说道歉,还倒打一耙骂我不会走路!大家说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俺走在他前头,他从后头撞来的!到底是谁不会走路!你赔俺的鸡蛋!“   旁边推着平板车卖水果的大嫂也跟着帮腔。   “这位小妹说的不错,是那个男的从后头撞的人,直接把小妹撞到我车,还压碎了几个桃子!这都得赔钱的。“   围观群众们顿时纷纷议论指责,一面倒地谴责刘燕男的卑鄙行径。   帝都的大爷大妈们爱抱打不平,遇到这事儿更齐心协力,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七嘴八舌说得刘燕男几乎抬不起头。   刘燕男心头火起,可也明白众怒难犯的道理,忍着一身黏腻脏污,愤愤掏包拿钱。   “行了!不是要钱吗?一百够不够?你那俩烂桃子也想赖到我头,打算欺生怎么的?我可不是什么冤大头!撒手散开!我去找卖鸡蛋的算账!不是他拉着我说话,我能撞到人?“   魏安然无辜反驳,瓮声瓮气地调门还挺高。   “哎你这位同志不能不讲理啊。我哪里拉着你了?我一直老老实实坐在小马扎看摊,问一句你买不买鸡蛋,这也能算我的错?我还提醒你小心别撞着人,是你蒙头走路不听劝。我这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没得着好报还落下埋怨,我招谁惹谁了?“   云相思使劲揪着刘燕男袖口不放手,也不去捡地明晃晃的百元大钞。   “你别以为有俩臭钱能横着走了,那是螃蟹!道歉!做错事不认错,以后你再撞到别人,别人没我这么走运,有辆救命车拦一下,肯定能摔毁容,你不是要害别人一辈子吗?!你必须认错道歉,保证以后改正!“   被奚落一顿狠狠丢面子的卖水果大嫂也跟着梗脖子帮腔,大义凛然,威武不屈。   “是!我是在乎仨瓜俩桃钱吗?我是看不惯你犯错不改的臭毛病!你这像是没拿驾驶本敢开车路,那是活脱脱一个马路杀手啊!今天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叫你认识到你错误的严重性,不能深刻悔改,轻轻放过你,那是放一个祸害出去,不但要祸害别人,更是害了你自己。“   大嫂义正辞严,滔滔不绝,一看平时没少跟人聊天,话一套一套的。   “今天你遇到的事明是非讲道理的大妹子,算是你好运,要珍惜这样难得的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是为了你好哇!“   大嫂一开腔,拔高了冲突的境界,正义的围观群众全都激动起来,义愤填膺,语重心长,七嘴八舌,轮番阵,拉着刘燕男做思想教育工作。   刘燕男被炮轰得发懵,看着面前一张张不断开合的红口白牙,忍无可忍地暴吼一声,推搡着莫名其妙围来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想要突围而出!   “打人啦!快报警啊!赶紧叫救护车!别叫这小子跑了,他把老太太打坏啦!“   云相思早趁机挤到人群外围,默默观察事态发展,不停跟对面伺机而动的魏安然打眼色。   刘燕男动手推人,两名老太太站立不稳,被推到在地,云相思趁机扯开嗓子大喊,鼓动群众拖住想要逃脱的刘燕男。魏安然趁机跑走打电话报警叫人。   俩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云相思的喊叫得到的灵感,躺在地哎哟叫着不起身,很有点碰瓷的意思,不过她们底气可足得很,这么多人看着都能给作证,打人的不出血也要被扒掉层皮。   “快点给市政府秘书处小王打电话,说他妈妈被人打坏了,叫他赶紧过来。“   一名穿着不错,戴着明晃晃金首饰的老太太虚弱地报儿子名号,那颤巍巍的手满是洗不掉的黢黑裂纹,看着是在农村受一辈子累,儿子出息了才被接来享福的。   另一名老太太不甘示弱,也虚着声音呻吟,说话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演技跟旁边老太太不相下。   “给我往电视台打电话,曝光这样的暴行!光天化日之下,广电局长的母亲被暴徒生生打倒在地,这是对社会公共秩序的极大藐视,不能姑息!“   云相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扶着老太太的手都抖了一抖。   有没有这么巧,出门遇见刘燕男,随手扶起个老太太,竟然是广电局长的老娘!   ☆、959.第959章 都是误会啊!   959.第959章 都是误会啊!    “闺女别怕,你是好心来扶我的,我老太太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分得清谁好谁坏,不会讹你的。“   老太太拍拍云相思的手,慈祥地安慰。   云相思囧囧一笑,低声询问她身体情况。   被人群指责推搡得发懵的刘燕男也终于回过神,使劲朝老太太这边挤过来。   “拦住他!这小子还想打人!“   老太太老爷子们不乐意了,互相打着招呼发力拦他,差喊着劳动号子一起使劲了。   “你们拦我干嘛?伤着自己个儿可别赖我啊!“   刘燕男当真有些急了,当惯了高高在被人追捧的大老板,能压着脾气不爆发,已经不容易了。   可帝都的大爷大妈们又哪个是吃素的?犯错不改还打人骂人,简直是错加错,不把你扭送派出所,誓不罢休!   “阿姨,我是来看您的啊!我跟刘局熟,我听说您喜欢吃这家菜市场里头的卤鸭脖,特意过来给您买的!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刘燕男急得大嚷,实话都说出来了。   云相思眼神一闪,将他这话牢牢记下。   刘燕男果然跟刘经纬有关系!   “你胡说!“   半靠在云相思怀里的老太太坐不住了,登时精神奕奕地站起来,义正辞严地否认。   “我儿子怎么会认识你这样没有素质的人。连我吃鸭脖都摸清楚了,说,你是不是想贿赂我儿子给你办事?办的恐怕也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好事吧?哼哼,撞到老太太我手里,你这些邪门歪道休想得逞!我儿子不是那号人,你打错算盘了!“   云相思不得不为这位反应迅速具有大局观的老太太喝声彩!   这样一来,她轻而易举将刘燕男跟刘经纬划分开来,杜绝了以后受到牵连的可能性,维护了儿子广电局长刚正不阿的正面形象。   要不说,能教导出一个成功的儿子,都离不开一个睿智的母亲。   云相思对尚未谋面的刘局长更感兴趣了。   “阿姨,我真是刘局长的朋友,我跟A省的刘茂春副厅是好哥们儿……“   刘燕男扯着嗓子的嘶吼彻底淹没在发威的大妈们的大嗓门,但是,该说的也都说了。   云相思对魏安然的眼神,调皮眨下左眼,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魏安然一脸憨厚,领着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云相思打眼一看,还觉得挺眼熟,雪豹里头曾经碰过面。   有雪豹插手,云相思彻底安心,不再琢磨这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安然促狭,还是别有用意,这么会儿工夫,一辆高级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赶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位急得直擦汗的年男人。   他四下一扫,看见躺在地的老母亲,撒开大步奔过来,抱起老娘要往车搬。   “妈你要不要紧,我马送你医院。“   老太太见到儿子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也不舍得儿子着急火,使劲冲他使眼色,大声呻吟着告状。   “我是叫那男的推伤的,叫他赔医药费。“   王秘书意见老娘这副贪财模样,心里稍安,明白他老娘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贪小便宜的毛病又犯了,安心之余,也不好当众揭穿他妈妈的假装。   “妈,这些回头再说,咱们先医院拍个片子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把那小子拉,他包里有钱,都是一百块大票!不然叫他把脖子拴着的大粗链子摘下来做抵押,省得跑了他回头找不着人。“   老太太头脑清楚,算计得很明白,王秘书听得哭笑不得,冲着一旁的军人同志点头,眼闪过诧异,显然不很明白,这样的治安时间不归警察管,怎么惊动了部队的人。   “我妈被撞糊涂了,我先赶紧去医院,辛苦同志们了,过后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下,我找他报销医药费。“   陶然点头,并不多话。他的任务是控制带走重大间谍嫌疑人刘燕男,相关事务会有人出面处理好。   王秘书敏感地察觉出事情不对味,迅速扫一眼有些混乱的场面,连扶带抱地劝着还不罢休的老娘车,绝尘而去。   而这时,广电局长的座驾也到了。   “刘局,是我,燕南啊。误会,都是误会,你快跟阿姨解释下,我真不是故意要推人的。“   刘燕男见到救兵,顿时扯着嗓子大喊,高高伸出的手臂,粗粗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刘经纬被金光刺了下眼,眯眼适应一会儿循声看去,整齐有型的眉头不禁皱起。   他并未急着开口,转开视线寻找母亲,对妈妈的示意的眼神,顺着看向旁边安静站着的军人,瞳孔微微一缩!   刘经纬稳坐局长多年,三教九流见识不少,对帝都的部队也算有所了解。可像雪豹这样神秘的部队,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未有幸得见。   可帝都并不缺少特种部队,除了雪豹,另有许多明的暗的势力,谁叫帝都最不缺的是高官呢,防卫力量便是全国之最,连他身边,也跟着俩私下雇佣来的退役特种兵。   他朝保镖打个隐秘的眼神,俩保镖不明显地轻摇下头,这表示不认识这几个气质特殊的军人。   刘经纬很快微笑起来,热情笑着先过去跟陶然握手致谢。   “同志,多亏你们及时赶到,才保护我母亲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为人子女,一辈子最大的希望是能孝顺父母,叫他们能安度晚年,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陶然冷冷看他一眼,并不理会他伸出来的胖乎乎带着五个圆乎乎手窝的白手。   “我手重,别伤了刘局。既然您过来了,那么好好照顾您的母亲,人我先带走,回头给您消息。“   陶然虽然用的是景城,可那句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给人一种高高在不容亵渎之感。   刘经纬很自然地两只手合握在一起,拱手为礼,将这位并不买他的帐的当兵的更高看一眼。   “是是,配合你们行动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我全力配合。“   刘燕男急赤白脸地喊:“刘局,话不是这样说的啊,我不跟他们走,我没犯事,都是误会啊!“   ☆、960.第960章 热锅上的蚂蚁   960.第960章 热锅上的蚂蚁    随着刘燕男落,刘经纬刘茂春叔侄俩的嫌疑被确定,事件性质升级,调查也跟着紧锣密鼓地进行。   帝都这边有雪豹插手调查,魏安然这些外来户在滞留帝都有些不太合适,当即决定返程,赶回去监控A省某副厅长刘茂春,双头并进,扩大战果。   任务紧急,杨靖之等人甚至抽不出工夫来家里坐坐喝杯茶走了。   而魏安然则多留一晚,交接刘燕男事件相关,同时也多陪陪留在帝都的家人。   刘燕男肯定是出不来了,受到牵连的广电局长刘经纬,不论他是否真与刘燕男有确切来往,有否密谋不利计划,他的局长位置肯定都坐不稳了。   这事件性质过于敏感,连云相思都做好随时被叫去审查的准备。   而节目组会不会受到冲击,这也是个未知数。毕竟之前她们受到刘局青睐,予以重点照顾,这才调整的黄金播出档期,并在训练等日常方面给予很多照顾。好处享受了,坏事临头,也不能奢望独善其身。   不过云相思也并不担心。毕竟她的立场很明确,再怎么查,她都不怕。   但别人可没有她这份底气了。得到通风报信的帝都台台长冯立木,像是热锅的蚂蚁,急得四处打电话打听详细情况,一会儿工夫,给云相思家里去了好几个电话。   仨孩子被吵得没法专心玩,都有点闹情绪。脾气大的小宝更是直接丢掉玩具,扑腾着手脚,冲电话机的方向哦哦大叫。要不是云海看着,他还真能给蹭到地去!   事情告一段落,不再需要云相思费心,她悠闲地顺带拐去菜市场,买了深受广电局长母亲喜爱的卤鸭脖,回家孝敬爹妈。   云相思换回魏安然给她新买的裤装,拎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家。   换下来的肥大保姆装被压在篮底,盖住十几个鸡蛋,衣服袋子头还装了不少新鲜菜肉,十分丰盛。   一进门,周兰英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心急火燎地催她。   “电视台的台长连着打六七个电话来找你,说是有急事。你赶紧回个电话问问。“   周兰英是乡下人的质朴性子,对级领导的吩咐向来一马当先不打折扣地尽力完成,片刻不敢耽搁。   “别急妈,我知道什么事,跟咱们没关系。“   云相思才换好鞋,电话铃又响。   小宝啊地大叫一声,大宝如影随形地附和,兄弟二人的二重唱,吼得气十足,云相思只听出兴奋来,并未觉得孩子们有烦躁不安情绪,也稍稍放心,先去接电话。   “还电视台的台长呢,这么大个官儿遇事怎么这么不沉稳?算火烧房子,光打电话找你也没用啊,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么点理儿都不懂。“   周兰英不满地嘀咕抱怨,放下菜篮子,先急火火地哄孙子去了。   云相思莞尔,来不及跟她解释,她嘴里那个不沉稳的冯台长,可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精儿,要不也坐不这位子。   如若不是嗅觉灵敏,及时嗅到危险气息,那个精明圆滑的冯台长,又怎么会病急乱投医,求到她这尊没法力的小佛身?   “喂。“   云相思才拿起话筒,那边已经响起冯立木焦急地询问。   “小云哪,是我,老冯。“好嘛,连称呼都瞬间平等了,可见这位能屈能伸的冯台长,求人办事的态度有多真诚。   “冯台长,您找我?“   云相思没敢顺杆子爬,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小云哪,是这么个事儿。你下午是不是去见刘局了?他有没有什么交代?“   冯立木问得直接,且直接将云相思划为刘经纬嫡系。   本来也是嘛,要不是他们关系密切,刘经纬亲自打招呼,云相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能在帝都台混得如鱼得水?谁认得她是谁!   “冯台长您误会了,我跟刘局长没有私交,今天下午才见了第一回,还是远远围观。他母亲被人推倒在地,他过去处理,肇事者被带走了。“   云相思没去计较他不恰当的语气,开门见山解释,说出他最想听到的内幕。   云相思虚虚实实,却也不算骗人,因而十分坦然。   相信以着冯立木的人脉,想要打听清楚下午事情经过,也不过是多打听点人,多撒点钱的问题,她不过给他点明方向,节省工夫罢了,算不得雪送炭。   老于世故的冯立木立即抓住重点问地点,云相思没什么可瞒的,很痛快地有问必答。   冯立木得到想要的信息,满是感激道谢。   “小云哪,大恩不言谢。你放心,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再没第三个知道。话不多说,咱们以后走着看。我还要打几个电话,先挂了啊。“   云相思客气地说声您忙,挂了电话。   周兰英抱着大宝晃悠过来,左手掌护在孩子颈后,不满地撇嘴抱怨。   “多大点事,七遍八遍打电话,听着还以为你抓住他什么小辫子,他急着收买你给你封口费呢。“   云相思失笑,冲着急着往她身扑的儿子做鬼脸送飞吻。   “妈你可别瞎说,不是我抓住他的把柄,而是他头的局长要被审查,他也跑不了,位子坐不住了,可不得着急。别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收的,小心烧手。“   现任局长受审,身为直系下属的冯立木逃不掉要被彻底审查。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肯定能查出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不冯立木也不至于火烧眉毛似的四处打听托关系。   这种时候,跟他们划清界限都嫌迟,哪有赶着收他们好处贿赂的?   云相思还真有点担心云海周兰英两个不清楚形势,面对级领导的好意照单全收,不得不嘱咐一句。   “还用你说?我跟你爹是那样贪财的人嘛?不能给你和安子工作拖后腿,我们懂。“   周兰英被闺女看扁,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赶着她去洗澡换衣服。   “别老招孩子,一会儿再把小宝也给招哭了,你又心疼!怎么跟长不大似的,赶紧洗澡去!“   云相思吐吐舌头,看着儿子依依不舍的委屈小眼神,心软得快化成水,忙冲儿子再来个飞吻,指指浴室做出妈妈去洗澡澡的口型,迅速冲回卧室。   ☆、961.第961章 砝码   961.第961章 砝码    周兰英一手护着孙子颈后,一边带他到阳台看盛开的花花草草。   仨孩子吃着云相思奶水的缘故,个顶个长得壮实,个头一般孩子都要大,眼瞅着要抬头了。   周兰英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总担心孙子长太快营养跟不删给,每天变着花样给孙子做辅食,有工夫抱孙子满屋转悠看新鲜,转移他们旺盛的好心,省得他们抬头四处张望费力气。   孩子太小熬,头大脖子软的,看着替他们累得慌啊。   家里热水充足,云海每天烧得足足的,随时备用。   云相思一边快速冲洗,一边懒洋洋想着,等下该跟老爸打声招呼,看他有没有认识的靠谱朋友,将太阳能热水器研发出来。   那东西应该没多难,即使没有好的太阳能蓄热板,利用透镜聚焦等原理,找些好用导热性能好的金属,也完全可以克服问题吧?   关于材料这一块,她了解得还真不太多,最多知道个铝镍合金之类的名词,具体什么配料什么例那是全然不知,但是提供个大致方向还是可以的,反正华人能人多,不必她提醒都能研究出来,她算说错了也没什么关系。   材料是大头啊,不管是工业民用机械,还是军械方面,都是重之重,她也只能提供资金支持,其他的无能为力,交给专业人士头痛去吧。   云相思并未考虑找宫千守帮忙,次他找人做的鸣笛水壶很成功,将这次她的想法付诸实现,想来也并不会多难。   她考虑的是现下云染墨身的麻烦。虽然说她相信老爸这些年的努力,不会真的伤筋动骨,可总是被怀疑审查,时不时地限制人身自由,她有些受不了。   所以,将这次的小发明功劳,让给云染墨,由他无偿献给国家,造福人民,会给他增加砝码的吧。   云相思洗完澡出来,抱着伸长脖子不住张望等待的大宝回屋,亲亲他的额头小手,轻言细语地跟他说话。   大宝一张可爱的小脸满是笑,弯弯的大眼睛闪着光,拉着妈妈的衣领依依哦哦跟她对话,一副有妈万事足的幸福模样。   云相思心里软乎乎的,把可爱到爆的儿子放回床,脱鞋床,在孩子们满是奶香气的包围,度过幸福无忧的亲子时光。   魏安然并未赶晚饭,等他到家,已经晚快十点了。   本来已经入睡的孩子们似乎心有感应,陆续张开眼醒过来,又兴奋地跟爸爸玩一轮飞高高,才在爸爸低沉如同作报告一样枯燥规律的声音安然入睡。   周兰英心疼地忙给女婿热菜热饭,还有早早炖的一锅鸡汤,喊闺女来一起分着喝。   魏安然诚恳谢过,不忍心岳父岳母这么大年纪大半夜的还为他劳累,劝着老两口赶紧休息。   温暖的橘黄灯光下,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云相思小口喝着鸡汤,看着魏安然风格不改地狼吞虎咽,微微有些心疼。   “晚没吃饭?“   “吃了。“魏安然咽下嘴里的馒头,喝口汤顺顺。“跟宫少他们较量两场又饿了。“   云相思明了点头。两支新老特种部队难得碰面,心痒地动手切磋难免。   “撑了多久?“   魏安然抬眼看她,夹起一大口菜肉送进嘴里嚼着。   “怎么不问谁赢了。“   云相思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喝鸡汤。   “雪豹实力摆在那,这么轻易被你们一支才拉起来几个月的队伍打倒,那才是笑话,宫少引咎受处分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你们的战术,想必人家已经研究得透彻,这次没少受制吧?“   魏安然冲她出个大拇指,白皙无伤的脸带着赞许。   “幸好咱们一直在进步,你带的这一个月特训别白练,占了不少便宜,撑了快十三分,战狼才被彻底放倒,我又撂倒他们几个队员停了。“   “十三分?不错啊。杨靖之几个没偷懒。“   这个成绩显然超出云相思的预料,高兴地夸一句。   “你亲自打电话跟他们说。能得到要求严格的云教官一声表扬,可不容易,我这个营长说了管用。“   云相思又笑着斜他一眼,小声问起刘燕男的后续处理。   魏安然捡着能说的交代两句。   “人先看着,要去A市调查,爸过来更方便了。“   云相思随意点头。她关心的也不过是魏安然云染墨等跟她有关的人。   “嗯,我爸那我不担心,早些年没斗倒他,现在大环境变好,他又是亲近派,自身又有一定的影响力,没问题。“   魏安然向来欣赏她对大环境风向的敏锐度,对传人物亲岳父更是敬仰有加。   “你明白好,别总担心,没事的,有我。“   这极爷们的一句保证,听得云相思心里头暖暖的,拿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喂到他嘴边。   “你运动量大,多补补。我晚不敢吃得这么油。节目组好些姑娘一来吃得不习惯,脸都起痘痘,;几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跟过年似的,也不管赛结果了,可劲儿吃,吃完再减肥,折腾自个儿累得要命也乐意,要过嘴瘾。“   “你可别减肥啊。你还奶孩子呢,营养得跟。“   魏安然赶紧叮嘱一句,视线很自然地扫过自家孩子们的粮仓。嗯,很饱满丰盛。   云相思啐他一口,脸稍稍有些发热。   “我减什么呀,我又不参加评选,我是导演。“   魏安然嘴满意她是这一点。她能退让一步,隐身幕后,兼顾孩子跟他的感受,他都记在心里。   “对了,叫你看着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云相思又想起负气跑走的翟泠泠,随口问一句。   “我去电视台门口打听了,那姑娘出来打出租车走了,往戏剧学院的方向走的。“   魏安然漫不经心回答,埋头大吃。   云相思想了想,决定吃完饭给方凌打个电话问问。毕竟人家是打着帮她忙的名义来的,她问一句也是负责任的态度。   “多吃点,补充体力。“   魏安然见她勺子慢下来,叮嘱一句,看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962.第962章 偏心   962.第962章 偏心    一夜缠绵,算云相思恢复力逆天,也承受不住这样频繁的索取,早爬不起床,没赶得送魏安然回A市。   仨孩子大早见到妈妈在家,欢喜得啊啊叫着笑着,眼珠子直往妈妈房间瞅,偏偏狠心的爷爷奶奶无动于衷,生生隔开亲爱的妈妈,惹得小宝又发了脾气,怎么都不肯吃奶瓶里的奶水,非要找妈妈。   周兰英又是好气又是心疼,什么办法都想尽了,连有滋味的辅食都了好几样,偏偏主意正的小孙子是不领情,吐着舌头将喂进嘴里的食物全都顶了出来,不满地拍打着奶奶还想喂饭的手,高声啊啊么么地叫着。   周兰英没辙,只好推车带仨突然不听话的孩子过去找妈妈。   卧室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特殊气味散来,周兰英老脸微微一红,镇定一下,被仨亢奋的孩子催着进去。   “红豆,孩子要找你,怎么都哄不住,你喂喂再睡。“   周兰英看着床沉沉睡着的闺女,也有些心疼,暗自埋怨女婿太不知道心疼人,光顾着自己个儿痛快,把自家闺女往死里折腾。   老人家心总是偏的,见到闺女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早忘记要不是女婿能折腾,她也没孙子抱的事实。   “你睡吧,我把孩子放你身边吃奶。“   周兰英见不得闺女皱眉挣扎却睁不开眼皮的遭罪样,主动提出帮忙。   云相思眉眼舒展,鼻息很快沉下去,竟然又陷入沉睡。   “折腾人啊。“周兰英心疼地摇头,轻轻拉下点闺女身盖得严实的薄被,看见那白皙皮肤一片片刺眼的红痕,又是臊又是恼,恨恨再骂一声没轻重折腾人的女婿,赶紧把不住扑腾的小宝抱到床,扶着小东西吃奶。   云相思睡梦隐约有些知觉,配合地艰难翻身,侧身躺着,方便儿子吃奶。   “妈,我再睡会儿,一会儿有人找再喊我。“   “哎,你放心睡,我看着。“周兰英听着闺女沙哑含糊的说话,赶紧答应一声,琢磨着一会儿孩子吃饱奶,她得赶紧下厨房,给闺女炖只乌鸡好好补补身子。   小宝吃得啧啧作响,急得好脾气的大宝跟安静的囡囡也抗议地啊啊叫起来。   “别吵,妈妈累了,叫她睡觉,一会儿给你们吃,都有。“   周兰英安抚着心急的孩子,再去看吃得慢下来的小宝。这小子明显吃饱了,可还是霸道地不肯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紧紧抱着妈妈不撒手。   “臭小子,叫哥哥吃,哥哥还饿着呢。“   周兰英换大宝吃饭,抱着小宝拍打他打个奶嗝。   小宝啊啊叫唤着还要找妈妈,周兰英怕云相思睡得沉,不小心压到孩子,把闹腾的小宝放到大床边挨着的小床里头,叫小宝睁开眼能看见妈妈。   这样一来,小宝暂时满意了,安静地抱着心爱的布老虎躺着,看着哥哥吃饭。   仨孩子在妈妈身边出乎意料地乖巧,吃饱奶水之后,看着安睡的妈妈一会儿,也都跟着打几个小呵欠,不知不觉睡过去。   周兰英松口气,给一大三小盖好被子,看看床头放着一杯温水,端来喂闺女一口气喝完,看她很快又睡熟,又倒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凉着,摇头叹气地带门出去炖乌鸡汤。   闺女女婿恩爱是好事,女婿马要离开,多跟闺女亲热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可闺女这累过头的模样,她真心心疼。   好在接下来好一阵子魏安然都不在,闺女能好好休息几天,把亏了的身体养回来。   看小两口这个亲热劲儿,说不定又快有孙子抱了。   周兰英时喜时忧,想着软乎乎会围着她喊奶奶的一群孙子,美滋滋地乐出声来。   “一个人美啥呢?孩子睡了?红豆今儿不班?“   云海不方便进闺女屋,烧完热水打扫完屋子,过来看见老婆子一个人偷笑,不由得纳闷地问。   “什么班,今儿除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叫闺女在家歇着,请假!“   周兰英气势十足,几刀下去将乌鸦剁成小块。   这也是乡下一鸡两吃的常见炖法,像那种往鸡肚子里头塞药材调料,整只鸡绑好下锅炖的做法,她没接触过,也无从知道。   “闺女不舒服?“   云海关心地问。这一年多看着自家闺女风风火火地做事,不再像以前总是闹病,哼哼唧唧歪在炕养着,云海还真有些不习惯闺女突然躺下要请假。   “还不是要怪你的好女婿!太不会心疼人了!“   周兰英一提来气,连带看着同样是男人的自家老头子不顺眼,手里菜刀砍得蹦蹦响。   云海嘴唇翕动下,眼神在老婆子粗实的腰身扫过,咽下嘴里的话。   他怎么不明白小两口之间的这点事。这明明是疼媳妇,安子随他,闺女跟着他有福。   可是这些话他并不好出口,毕竟当年他跟老婆子努力多年,想要一个孩子,可最后也没成功。这是老婆子心里头的伤心事,总觉得是她身子不争气,对不起他,对不起云家列祖列宗。   “安子说,亲家马要来,你腌小黄瓜了?“   云海笨拙地转移话题,却提醒了天天围着仨孩子忙昏头的周兰英。   “哎哟,你这老头子怎么不早说!我早给腌了,忙乎来忙乎去地都给忘了,别给腌过头了!“   周兰英急急忙忙转到角落,蹲下搬开查看底下压得严严实实的小坛子。   “呀,真过头了,咸,还发酸!这可怎么办?再腌也来不及了,不入味。“   周兰英尝一口,被重重的口味刺激得皱起一张老脸,急得直拍大腿。   “你急啥。云弟也不是住两天走,你尽管腌。“   云海提醒她,接过她手里咬剩下的大半根腌黄瓜咬一口品品滋味。   “这个味儿我吃着还行,挺下饭的,留着我吃吧。“   周兰英高兴起来,又拍下大腿。   “那行。这个给你着下饭,我再给云弟腌一坛子。他这一来啊,我觉得家里热闹多了,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   云海跟着点头,倒杯水喝,冲去嘴里过重的咸味。   “云弟在,心里踏实。“   ☆、963.第96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963.第96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相思并未能如愿补觉,七点不到,小柳电话已经追了过来。   周兰英才被电视台的冯台长的电话骚扰过,以为小柳也是无事急惊风的性子,懒得听他解释,只说叫他等着,便扣了电话。   随即方凌电话也打过来,周兰英这才听明白,原来真出了大事,还是污蔑闺女工作的,顿时不敢怠慢,忍着心疼悄悄喊闺女起床,跟着去卫生间,把事情告诉正在洗漱的云相思。   “你方妈打电话来说,报纸造你的谣,说你电视台那边节目不好,说得挺严重的,你赶紧去看看吧。“   云相思连撩几捧冷水洗脸,混沌发木的脑筋这才有些清醒,看着她妈着急火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安抚。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没事的。“   “哎。“要说周兰英最信服谁,除了学识渊博的亲家大画家云染墨云弟,便是自家有能为的闺女跟女婿了。   尤其经历昨天的事情,电视台的台长都来找闺女问章程,这得多大本事!闺女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妈我先回几个电话,省得亲戚朋友们担心。电视台那边也有信儿吧。“   云相思吐掉漱口水,迅速理清思路。   “是来了电话,我以为还是昨天他们台长的事情,给挂了。“周兰英不好意思地解释。   云相思笑笑。   “妈以后有什么电话,你跟我说一声。等会儿我打完电话,把家里电话线拔了,你跟我爹在家看孩子,省得吵得慌。“   周兰英连连答应,又担心地问。   “什么事啊,是不是很严重?怎么还得拔电话线呢?跟躲人追债似的。“   云相思被她逗乐,见她确实忧虑,不得不解释清楚。   “是这么回事。节目组一个选手小姑娘脾气大,不服我管,仗着后台硬想整我呢。可你想,连电视台的台长都不敢跟我吆三喝四的,我至于跟她一个八竿子打不这的小姑娘低头哈腰陪笑脸吗?不惯她那毛病。“   云相思这样一解释,周兰英懂了,也露出一脸笑容,硬气无地赞同。   “不能惯她!越惯越蹬鼻子脸,后台咱也不次于她!你可拿准了主意,站住脚,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然你这官儿也坐不稳当。“   云相思胡乱点头,节目组导演,也可以算做管自己那摊子的官儿吧。   “妈你心里明白好。她在报纸胡说,看得人多了,知道我们节目的人多,当她花钱帮我们宣传节目了。等我们节目一播出,大家都知道她在撒谎,没事了。电话线拔了,省得那些想采访内幕的记者来烦,叫他们打到帝都台。工作的事情,不能影响到家里。“   周兰英这下子彻底懂了,对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可太解气了。   “行。这里头道道不少,你赶紧跟你方妈你大伯那边都解释解释,叫他们安心。家里头我跟你爹你还不放心?我们在家带孩子,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烦不着。“   云相思见她欢喜起来,也放下心来,顾不梳头,先去打电话。   听筒搁在桌子,看得出周兰英之前有多么心慌意乱,倒是误打误撞地占线,其他电话打不进来。   云相思拿起听筒,按下插簧,拨给方凌,将事情简单解释。   方凌多通透的人,虽然躲避象牙塔多年,也对圈子里某些怪现状很有抵触情绪,但因着对自家孩子的喜爱,又觉得云相思虽然近似于走得不全然是光明正道,起码的底线还守得住,也不多抱怨,尽量理解支持。   更何况,这次挑事儿的还是彻头彻尾一个不自爱搞歪门邪道的家伙!被这种人欺负自家孩子,简直忍无可忍!   方凌瞬间联想起被方晴恶心多年的窝囊气,干净利落地下达指示。   “这事你好好处理,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想在圈子里搞风搞雨,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是不是踢到铁板!你自己斟酌,看是要她彻底退出圈子还是怎样。“   方凌这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狠招,竟然连逼人家退圈的话都放出来了。   云相思目瞪口呆。她绝不怀疑方凌有这样的实力,她身边可还有着一个大热影帝陆明生,她自己教书多年,往圈子里头输送了多少人才,这样的人脉影响力,想想觉得震撼。   安抚完被挑动敏感神经的方凌,云相思又一一给秦美景云澜那边,以及宫少那里都去过电话简单解释,侧重点略有不同,但应对起来的头疼程度不相下。   好在她总算把事情暂时解释清楚,也再三声明还不需要靠山们插手主持公道,甚至于现在的舆论热度也是她所乐见的,先抑后扬的宣传效果肯定更好,也是打击报复别有用心的小人最有力的手段。   宫少听她再三解释,最后嗤笑一声,反问。   “用得着绕这么大圈子?直接将人灭了,全力宣传正面形象,效果会差很多?“   云相思无言以对,讪笑着糊弄过去。   宫千守略带冷厉地仔细询问过她的工作细节以及规划,这才不置可否地挂了电话,没说不会暗出手。   云相思苦笑。   宫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得友如此,她之幸!   好在这次的事件对宫少本身影响不大,出手出手吧。他的深情厚谊她记在心间,努力回报是。   云相思拔下电话线,换好衣服,拎着周兰英打包好的打饭盒,急匆匆下楼。   她早磨着魏安然教她学开车。虽然说魏首长对于日益繁乱的交通状况很有些忧心,并不想教她;但是耐不住媳妇使出美人计,提出他完全无法抗拒的某些福利,如车震。于是,原则性极强的魏首长屈服了。   云相思是个好学生。她记忆力超强,过耳不忘,加五感灵敏,称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肢体协调程度又极优秀,学习开车真的不难。   魏安然走之前,特意给她提了部车子过来,钱没跟她要。   云相思明白自家男人的自尊心,也不主动提出给,而是高高兴兴接受这对他来说价值不菲的礼物。   才坐驾驶座,发动车子,听着发动机的震动声音,云相思知道,这车改装过。   ☆、964.第964章 不怀好意的采访   964.第964章 不怀好意的采访    云相思享受着飙车的乐趣,满心喜悦的同时,也慢慢寻思着魏安然这笔巨款的来路。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他一个成天规规矩矩泡在军营,业余搞搞学创作挣稿费的大首长,哪来的财路。   总不成是他虎躯一震,神威大发,利用攒下的稿费买几吨废铁油漆啥的,带领手下工程兵攒出一辆新车吧?   可这发动机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档货,绝对值不少钱,不是随随便便能弄来的。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云相思直到下车进入电视台大门,也没想出个答案,索性加快脚步,准备打电话问问。   魏安然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问问杨靖之总还是可以的。   “云导!请问你对今天晨报的报道有什么看法?你们节目组真的任人唯亲,排挤选手吗?你当时是怎么叫选手滚蛋的?你是亲自动手打人了吗?打了几巴掌?听说还惊动警方,你昨天下午是被公安叫去谈话吗?怎么处理的?罚款还是拘留?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一群早已经埋伏在电视台门口的记者蜂拥而,一个个问题连环抛出,不容她拒绝,不给她反应时间,一架架摄像机像是一架架火箭筒,纷纷把炮口对准她!而一支支快塞进她嘴巴里的话筒,更像是一颗颗拉开拉环的手榴弹,好似下一秒要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云相思微微抬起头,无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放的话筒,平静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如同闻到鲜血气味而兴奋不已的血蛭们,眼角余光瞥见缩在警卫室里看热闹的没胆家伙们,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你们到底是想听我说话,还是你们自己自说自话胡乱编造一篇故事,回去交差满足了?“   嘈杂如菜市场的门口静了静,记者们显然被她这出乎意料的平静质问震慑一秒,随即又被她愿意配合的态度所激励,亢奋地将话筒再往前送了送,七嘴八舌地重复着提问要求作答。   云相思保持适度笑容,不紧不慢地微微提高声音道:“大家时间都宝贵,你们的问题我听明白了,现在轮到我说,可以吗?还是你们其实不想听我说,只是想吵给我听?“   记者们又愣了愣,面面相觑。有老成的记者抓住时机,先放出一个问题。   “云导您好,我是晨报的记者。请问,您对今早的报道内容有什么看法?“   云相思略略偏头,视线正对他。   “晨报是吧,不得不说,今天早的报道出来之后,我对贵报印象深刻啊。贵报希望我有什么看法?难道贵报刊登那篇不切合实际的报道之前,并未想起新闻报道工作的真实性、时效性、准确性三大原则?为什么现在才来询问调查我这个当事人的看法?马后炮是不是有点迟了?“   云相思不带半分火气,言笑晏晏,问得那名晨报记者张口结舌,一时无言以对。   “今天早晨报的销量不错吧?“云相思再扎一针,含笑摇头。   “身为幕后导演,我真没有炒作自己的必要,可事情找到我头,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节目既然能通过总局审批,能在帝都台播放,这说明我们节目质量是过硬的,是具有积极正面向的正能量引导效果的。“   “既然大家存疑,不如请拭目以待,听来的总是别人说的,自己眼见为实才对嘛。“   云相思趁机卖关子,变相宣传自家栏目。   “至于大家想要知道的所有真相,都会在节目播出得到答案。我心目的女主角是一挡真人秀节目,节目所有的录制过程都秉持着公正公平的原则,真实录制,保证所播出的每一个镜头全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预设剧本剧情,全是选手最真实的自然反应。“   云相思很自然地转移重点,而记者们也对她所爆的料十分感兴趣,全都认真拍摄记录。   “我心节目组的主旨,“云相思字字清晰,笑容自信大方。“是展现新时代年轻女性的健康美。我们十分谨慎,希望能给予女性同胞们正确引导,同时带给所有观众美的享受。打造一场积极向的视觉盛宴,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还是那句话,用事实来说话,请大家拭目以待。我心有你想知道的真相,有好看的节目,有感人的故事,有奋斗不息的可爱可敬的姑娘们,看了绝对不后悔哟。“   云相思露出一个俏皮的甜美微笑,略偏头摆出剪刀手。   喀嚓声不断,闪光灯唰唰闪。   云相思完全不受影响,笑容甜美,微微转动脸颊,方便每一个镜头都能拍摄到她的正面镜头。   封缄几个姑娘拉着手,激动地看过来。   云相思冲她们灿烂一笑,笑着挥手打个招呼,礼貌跟记者们解释。   “我心的每一个人都很努力,想要将更好的节目奉献给大家,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提升自己。今天的采访到这里吧,谢谢大家的关注,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心,关注我心少女,我们会一直努力的!“   “我们会一直努力的!谢谢大家!“封缄机灵地拉着几个姑娘向着镜头这边鞠躬,久久不起身。   镜头拍下她们超过90度的鞠躬,郑重激动的承诺,还有身整齐划一的漂亮黑色训练服,以及她们汗湿的黑发和皮肤。   “好了,回去训练吧。昨晚睡得好不好,刚刚晨练回来,早饭吃了没有?不会是不服气昨天的成绩,早早等着拉我重新考核吧?“   云相思和姑娘们说笑着走远,身后闪光灯依旧没停。   “原哥,您说,这个云果,什么来头啊?“   某小报记者凑到晨报记者身边,低声打听。   原三峰绷着脸收拾东西,一声不吭地离开。   “神气什么?被人当面打脸,晨报这回算是丢人了。走走走,回去赶紧整理稿子,把这热度炒起来。我心这节目有点意思,说不定要火一把,得赶在节目播出前把稿子发了,压晨报一头。“   小报记者匆匆拉着自家摄像跑走,其他人有志一同地一哄而散。   ☆、965.第965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965.第965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老师,应嫣然在报纸那样乱说,实在太可恶了!不能叫她这样污蔑造谣,那些记者是不是被她骗来的?“   初露一脸气愤,攥着一双雪白的小拳头,像是想冲去揍初露两拳。   云相思看她一眼,对她这样的真心维护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   她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愤慨望过来的姑娘们,绽开个真心的笑容。   “你们都是因为担心我,怕我应付不了记者,才赶过来帮我撑场子的?“   姑娘们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推封缄出头说话。   “老师,我们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老师明明自己能处理得很好。“   封缄难为情地说,想起云相思在包围侃侃而谈的模样,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老师,你刚才实在太帅了!像是单枪匹马闯过敌军千军万马,那份挥洒自如镇定自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初露几个跟着拼命点头!   云相思失笑,提点着几个好心的姑娘。   “这只不过是身为公众人物的基本素养。尤其是你们,怕的不是记者们围追堵截,最怕的是无人问津!“   “有好的作品是一方面,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公众形象的维护与提升,更十分必要,都是相辅相成的。“   “遇到危机不要慌,要运用智慧,趁机扭转或者宣传自己,这样好的密集的免费出镜机会,可是平常求都求不来的。“   云相思看着姑娘们一双双明亮而好的大眼,像是涉世未深的纯洁小鹿,赶紧补充一句。   “当然了,你首先得站住理。假如真的是你做错了,那么坦诚地认错并努力改正,寻求大众谅解宽容,才是应该做的。“   “慢慢来吧。进入圈子,尤其是有点名气之后,跟记者打交道的机会难免,如何搞好关系,互生共荣,也是一个复杂而长久的课题,需要用心琢磨学习。“   云相思打住话题,推开训练室大门,笑着对姑娘们打气。   “实力是一切的基础。自身底气足了,应对风浪的时候才会不卑不亢,成竹在胸。努力吧少女们!“   封缄几个脸红红地笑着跑进去,十分愉快地接受老师赋予她们的爱称,少女,我心少女。   “少女们,给我展示一下你们昨天的训练成果。谁先来?“   云相思拍手,看着迅速集合完毕的姑娘们,微笑一如既往,并未对红肿着一双眼的林小芳有任何表示。   云相思也没有忽略略带失意的齐晓霞,不过对她挺直如同小松树一样精神的形体还算满意。   到底是打小克制惯了的孩子,放纵野性的林小芳韧性更强,更撑得住事。   “老师我先来!“   清亮甜美的声音拉回云相思的注意力。她意外地挑眉,看看精神抖擞的杨云云,以及她身边同样精神气儿十足的三个姑娘,含笑点头。   “开始吧。“   邱双双自动坐到钢琴前,简短的前奏过后,耳熟能详的歌声响起。   “舞动青春,青春无悔……“   极具穿透力的甜美歌声出口,虽然没有更拔高八度,却多了一股扎实的劲道,十分抓人。   云相思意外挑眉,专注倾听。   杨云云的嗓音条件是女孩子们数一数二的,气息稳定绵长,节奏感也不错,唯一欠缺的是对现代歌曲唱法的适应。   昨天她无意串到戏剧唱腔的片段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因而也被评为昨天的最低分,被罚跟倒数第二的杨柳打扫训练室卫生,冲洗厕所。   因为训练服是昨天新发放的,因而难姐难妹俩人幸运地免掉洗全队训练服的苦差。   没想到,一夜之间,杨云云竟然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深刻的领悟!   这孩子灵气儿足,不知道那位越剧老师怎么舍得叫她出来改行,改天可以聊聊这个话题。   云相思敏感地预感到,这必将是个泪点十足的故事,催泪弹运用得当,能为杨云云再拉很多票。而这样做绝对值得。   云相思对杨云云这个灵气又刻苦,还不怯场的姑娘很有好感。   这次的剧本,章霖要走了龙九的角色,为了照顾自家小师弟,云相思又将剧本做了调整,加重了龙九的戏份。   这个人物本身讨喜,忠义两难全的选择很抓观众心,如果再给他搭一个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的小师妹,为他报仇殉情,不但不会画蛇添足,还会给这个角色增加一些温暖而悲凉的色彩。   而章霖跟杨云云过关的颜值,也必然能吸收一大批年轻粉丝,对俩人未来的发展都会有好处。   杨云云顺利唱完整首歌,云相思这边已经将她的发展计通盘考虑过一圈。   封缄带着姑娘们大力鼓掌,脸全都带着真心的佩服与赞叹。   “不错。昨天晚练通宵了?“云相思微笑淡淡,转向她身边笑得一脸激动的杨柳。“杨柳,你说说,昨天晚你们几点睡的?“   “没多晚。“杨柳有些扭捏,看一眼杨云云,小姐妹俩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因为拥有共同秘密而更显亲密。   “老师,她们俩昨天一晚没睡,我还说她们来着,没想到她们俩练得这么好!我也得加把劲了。“   封缄由衷佩服,为队友表功。   “注意劳逸结合,尤其要保护好嗓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坏了不能台,冤不冤枉?“   云相思并未鼓励这股私下加练的风气,但是也没正面制止。随着训练强度的加大,相信她们也没多少精力加练了。   “杨云云今天表现不错,唱歌过关,90分。“   云相思给出分数,姑娘们又鼓掌祝贺,又是羡慕又是激动,这还是迄今为止的最高分呢。   “老师,到我了吧。“   杨柳受到鼓励,迫不及待地自荐。   “开始吧。“   云相思不偏不倚的平静态度,反而减少杨柳渐渐升起的紧张。   她受到杨云云鼓励的眼神,深吸口气,笑容满面地开口演唱。   “舞动青春……“   歌声意料之的大有进步,姑娘们互相拿眼色示意,摩拳擦掌地准备晚加练。   林小芳抬起低垂着的头,红肿的大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引吭高歌的杨柳,眼神色莫名。   ☆、966.第966章 机遇与危机并存   966.第966章 机遇与危机并存    方耀扛着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里,将想要的画面记录下来。   他一头半长黑发有些凌乱,眼圈略有些发黑,嘴唇胡茬子泛着青色,即使刮得清爽,挥不去熬夜过后的疲惫。   凌宇浩却是另外一种风格。略显苍白的俊脸冷意更足,平添几许冷傲贵气,反而更加吸引人注目。   至于萧家兄弟以及杜云翔任禹兄弟,情况则好很多,换了一身衣服,看来昨天至少有抽空休息过。   云相思坦然自若,放手叫他们自由拍摄。   等候检验的姑娘们则有些分心,喁喁私语,目光不时扫过凌宇浩冷酷的俊脸;只是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望向方耀等其他几个大男生的目光全都尊敬隐约带着一丝敬畏,甚至还有或多或少的讨好献媚。   云相思权当没看见,按部班地听完每个人演唱,将分数记录下来,叫封缄带着姑娘们重点练习舞蹈,晚再来一次检查打分,确定值日人选。   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十分枯燥乏味,云相思却并未急着提出新的训练项目,调剂生活。   考验无处不在。面对镜头,这群心眼多的姑娘肯定会更加注意自己的形象,把自己“演“得更优秀。   这本无可厚非,可以说是每个人的本能,更是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可这样花团锦簇一团和气的氛围,却不是真人秀节目的看点。   唱跳十分考验体力,哪怕是专业的唱跳歌星,面对连续十几个小时不停的训练,都会吃不消,更何况这些娇滴滴并未受过相关训练的姑娘们。   云相思的要求很简单,并未有任何强制性的具体命令,一切全凭自觉。   杨云云杨柳俩人昨晚主动通宵加练,会很讨巧,但在接下来白天的训练,会额外吃力。   她们俩人的考验相对更重,如果咬牙坚持下来,哪怕累到昏倒,正面形象都会极大提升,哪怕最后名次不够理想,但是观众好感度也算是收割足够了。   但是假如她们半途而废,早早坚持不住而退缩,即使得到观众谅解,但是昨晚到现在累积的好评会挥霍掉,还会落得个自作聪明不服从安排自讨苦吃的反面形象,得不偿失。   对其他姑娘也同样是如此。   机遇有,但能不能抓住,还是得看自己。   云相思不去预设结果,一切都被记录在镜头里,等晚一目了然了。   “我们的带子剪好了。“凌宇浩见姑娘们进入常规练习,刚开始体力充沛精神高昂,拍再多也不会有太多惊喜,也不浪费时间。   “好啊,看看去。“   云相思欣然答应,跟着几个装备不离身的大男生二楼办公室。   杜云翔按下播放键,间的大屏幕彩电立时响起欢快的音乐,正是《舞动青春》的旋律。   姑娘们一一出场,每一个镜头特写都抓取到姑娘们最美丽的一面,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最后出场的是云相思,直接剪辑了她录制歌曲示范带前头的开场主持片段,气氛庄重不失活泼。   之后是每个姑娘的训练生活片段。90分钟的带子,掐头去尾,每个姑娘也只轮到不足一分的展现机会,雨露均沾,无一遗漏。   最后结尾处以一组快镜头,飞快带过云相思发放新训练服,说明新的奖惩制度,然后是晚由队长封缄宣布值日生名单,姑娘们或庆幸或同情,不幸奖的杨云云杨柳俩人愁眉苦脸往四周宽敞的训练室打量,镜头随之带远。   《舞动青春》的旋律又起,剪辑了姑娘们的演唱,一人一句,听得出也是下了很大工夫,才挑选出唱得不错的几句,组合在一起,虽然瑕疵多多,但不算难听。   音乐结束,画面停止。   “光这一首歌,也得耗费你们几个大半个晚的工夫吧?“   云相思环顾几人略带紧张又有得意的眼神,笑着先慰问一句。   “时间太赶,不然还能做得更细一点。“   杜云翔并不很满意,推推鼻梁的粗框眼镜,语气很有些遗憾。   云相思莞尔。   这群孩子,不会真以为她会拿这部带子交差吧?   “这样吧,我得赶着将剪好的带子送头去审,你们跟我一起去看,回头咱们再细谈。“   云相思抬起腕表看看时间不早,示意方耀几个关掉机器收好带子跟她走。   凌宇浩眉头微皱,看着她不容置喙的态度,略有些不满,可看看时间确实不早,如果晚播出的话,真的是不能再拖延了。   他看看杜云翔手里拿着的带子,示意他带。假如一会儿云相思在头碰了钉子,他们也好救场。   云相思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拿着自己昨天做好的带子去找领导交差。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去,姑娘们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录影带都有些兴奋。   “晚能播出了,我要电视了!“   “我得给我妈妈打电话,叫她去村长家看彩电,顺便叫村里人给我投票。“   “晚几点播出啊?不知道我的镜头多不多,我得找我哥给我录下来当做纪念。“   姑娘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   林小芳看着角落里一刻不停默默苦练的齐晓霞,轻咬嘴唇,走到她身边,跟她的动作,一句话不说地随着音乐练习。   “你顺拐了,刚才的动作应该是这样。“   齐晓霞停下练习,过来纠正她出错的动作。   林小芳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发狠地保证。   “晓霞,你信我,丢掉的机会我一定会给你补回来!咱们好好练,机会还有的!只要我得到奖励,一定让给你!“   齐晓霞看着她红肿未消的眼,释然一笑,大大方方反拍拍林小芳皮肤粗糙带着茧子的手。   “别想太多,是咱们的是咱们的。你说的对,老师对咱们好,还会给咱们机会,只要咱们肯吃苦,好好练,机会总会落到咱们手里。咱们都要努力,下次机会来了,要紧紧抓住,你可别有退出去的想法,多傻。“   ☆、967.第967章 新官上任   967.第967章 新官上任    “好了,快练吧,哪有空掉眼泪啊,晚要检查打分了。 “   齐晓霞不怎么温柔地抹掉林小芳眼底泪水,林小芳却像是受到天大委屈,泪水更加汹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才傻,晓霞你最傻,你还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呜呜。“   林小芳抱着齐晓霞哇哇大哭,引来封缄关心的询问。   齐晓霞哭笑不得,在封缄初露的帮助下,才将紧抱着她不放的林小芳从肩头扒下来。   “林小芳,你要是有志气,多拿几个第一,有好处的时候想着晓霞行了,可千万别再耽误人家练习,拖她后腿。“   封缄略带些严肃地看林小芳,对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很高兴的,担心自己话说得有些重,又加一句鼓励。   “还有啊,你可别再这么冲动了,不小心闯祸了,看看多难受。行了,晓霞脾气好不计较,那你也别哭了,时间可不多了,你总不会想被罚值日吧?今天可多59套衣服要洗呢,想想累。“   封缄作为队长,训练之余还得负责维护姑娘们的纪律,面对林小芳自由散漫的态度十分头痛,可看她现在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又不忍心起来。   初露也软言劝两句,四个人很快跟着节奏练习起来,互相校正动作,练习得十分认真。   角落里默默练习的小团体很快吸引其余人的注意。   杨云云拉了杨柳一把,最先跑过来,在旁边跟着跳起来。   她俩身段优美柔软,奈何总有一股慢吞吞的劲头,哪怕动作没出错,拍子也都对,但是看着别扭。   封缄发愁地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泄气投降,等老师回来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了。   越来越多的姑娘们被带动起来,训练室里热火朝天,汗意蒸腾。   小柳忠实拍摄着,将固定摄像机的拍摄死角补全,并有选择地拍下许多特写。   云相思带着一伙新来的小伙子离开,并未叫他,小柳心里不是没想法。   那些新人都不是电视台的人,全部都是云导请来的外援,虽然年纪轻点,经验浅点,但优势在于更得云导信任,这是他不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他相对丰厚的工作经验,是他的筹码。相信只要云导没昏头,不会彻底撇开他不用。   一个经验老道的摄影师,在一个节目组位置绝对举足轻重!不是他看不起人,那些年轻小子想彻底取代他,还真得再磨个两三年!   小柳底气十足,但也感受到强大压力,工作积极性无形也被调动起来,想用事实证明自己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云相思根本没分心琢磨这些人的小心思。   不管是节目选手还是工作人员,云相思都采取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   没办法,有人任性。这个不满意了换下一个,反正这也是淘汰赛,随她们去折腾吧,大浪淘沙,淘汰的总留下的多。   云相思进了总编室,跟主任王长山打过招呼,开始播放带子。   总编室的几个人看得都很认真,很快投入进去。等看见应嫣然跟云相思的冲突时,忍不住还气得拍了桌子骂胡闹。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的带子看完,画面定格在邱双双那傲慢抬起下巴的精致小脸,几个人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出不来。   “云导,这完了?后头呢?这姑娘这么气人,没给她点教训?“   沉不住气的小张心急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些愤怒不满,手掌拍桌子已经有些泛红。   其他人虽然并未出口询问,可神情几乎如出一辙,包括凌宇浩几个年轻气盛又将节目当做自己事业做的青年,也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云相思身。   云相思不紧不慢地关机器,取出录影带,在手心慢条斯理地轻轻拍了拍,调皮地冲大家眨眨左眼,拿腔捏调地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小张憋得又拍了桌子,不满地瞪着云相思。   “说对了,是吊胃口。我问问大家,这期节目看完,期不期待下一期播出?下期节目播出,会不会准时坐到电视机前收看?“   简单两个问题看似明知故问,却引起大部分人深思,很快又恍然大悟。   “你这个小云哪!好,节目没问题,我给签字,马送播出部。别说等下一期了,我这看玩一遍,正式播出的时候还想再看一遍。“   王长山和气笑着签字,字倒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签完之后又打趣一句。   “有你这猴精猴精会吊胃口的导演,这节目不火都难。我得跟台长反映反映,要给你们预留重播的档期。“   小张也反映过来,还是憋不住追问。   “云导,你先透露一下,这俩姑娘后来到底怎么处理了?这吊的胃口难受啊。“   王长山没好气地将手里还没翻完的晨报丢给他。   “这头有,你看看明白了。“   小张急火火地饭报纸,嘴里还大惊小怪着。   “节目还没播出泄密了?那这带子不用再返工?效果打折扣了啊。“   王长山瞪他一眼,小张瑟缩着脖子翻报纸看,不敢再多嘴。   “行了,我这里没事了,我也不留你说话,赶紧带着你手下这群有想法的年轻人,回去再拍好的节目。早点把带子录好,我好先睹为快啊。“   “什么先睹为快?好东西见者有份,我也看看。“   陌生略带风趣的声音响起,王长山回头,忙起身迎去恭敬打招呼弯腰握手。   “熊局,您怎么亲自视察工作来了,快请坐。这个小李,没眼色的,熊局来了也不吭一声,怠慢怠慢,恕罪恕罪。“   熊津跟他握手,含笑打量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   “审带子呢?看样子很满意,叫我猜猜,是不是我心目的女主角录好了?这位是小云同志吧,年轻有为,名不虚传!“   熊津主动跟云相思握手,连连夸奖,态度和蔼地自我介绍。   “我叫熊津,广电总局副局长,兼任帝都台台长,今天走马任,还需要各位鼎力支持啊。“   ☆、968.第968章 归来   968.第968章 归来    “您过奖。都是领导指导有方,同志们互相协作,我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云相思谦虚着,仔细打量眼前新任的熊台长。   白皙圆润的脸庞,绉绉的金边细框眼睛,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无不显示这位新台长的和善,在在给人一种印象,化人儿。   云相思当然不会以为这位临危受命的台长会是单纯的书生性格,总局副局长兼任帝都台台长,能混到这位子的,不可能有善茬!   不过她倒是没从他身感受到敌意,这是好消息。   云相思微笑得更加真挚了。   “哈哈,这样居功不傲的小同志不常见嘛!主席说得好,谦虚使人进步,小云哪,我可期待着你做出更大的成绩来唷。“   熊津打个哈哈,虽然还是套话,听起来却不叫人反感,很有点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关怀。   “牢记领导指示,为人民服务!“   云相思俏皮地行个军礼,又引来熊津一阵哈哈大笑,直指着她说年轻同志是活泼。   简单慰问视察过后,被再三勉励委以重任的云导,带着她的助手班子离开总编室,回到训练室继续工作。   “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了。“   回到二楼办公室,云相思抱着一杯茶,惬意地从窗户俯视一楼大厅里姑娘们的训练情况,闲闲问了一路静默而回的小伙子们。   “你的录制风格我们了解了。虽然说不是很苟同你这种哗众取宠的思路,但不可否认,确实很吸睛,我也想看看你最后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先按照你的想法做吧。“   凌宇浩语气很平静,目光直视她。   “唔,有不同意见可以提,集思广益是好事,我并不****。“云相思落下挑起的眉头,又抱着茶杯喝一口,舒服地靠进椅子里。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没错,市场导向,我们并非一心哗众取宠,但做节目是服务大众娱乐大众,曲高和寡不是我们的目的,但也不是否认阳春白雪的美好,我不提倡媚俗。打造亿万观众心目的完美女主角,这本身容不得我们太低俗下作,你们以为呢?“   方耀也跟着坐下,喝着最喜欢的凉白开。   “众口难调,引导大众审美本是个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真人秀这种录制形式本话题性十足,不必刻意制造什么,素材多到用不完。你是导演,听你的。“   方耀沉稳表态,萧励几个也都跟着赞同,连傲气存疑的凌宇浩都妥协了,也没什么可争议的。   几个人都是拔尖的聪明人,一点通,很快理解一点云相思的拍摄思路,觉得新颖的同时,都有着创一番新事业的野心与冲劲。   “接下来,我录制的部分交给你们,我会盯一盯后期制作,最多出点意见。我又是主持又是教练,担子不轻,指望各位帮我分忧了。“   报酬的事情云相思简单跟他们谈好,节目本是她的独资,制作费往哪边倾斜,给工作人员多高报酬,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方耀带头表态,搬起摄影机又下楼去了。他这个导演系的摄影天才,倒是好用得紧。   凌宇浩几个也都没闲着,各自抱一台摄影机分别下去拍摄素材。节目初期,划分得不需要太细致,多拍些有意思的素材更重要。   云相思见一伙人干劲十足,惬意地喝完一杯茶水,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面对镜头,本来累得无力的姑娘们又振奋精神,连偷懒的几个也都凑过来,又掀起新一波训练热潮。   云相思在人群缓缓穿行,一个个纠正她们不到位的动作,并未对她们都练习情况发表看法。   一午的时间这样过去,枯燥辛苦的训练累得姑娘们苦不堪言。   “午好好吃一顿,下午继续。“   云相思笑眯眯留下一句话,在姑娘们连天的抱怨声好心情地离开。   她并未听从周兰英的建议吃食堂,而是驾驶着新座驾,特意绕一圈到方凌那边露一面,又绕去城北学戏的章霖处看望小师弟,这才稍稍过了车瘾,开车回家。   “魏安然,你回去了?“   云相思手指绕着电话线,嘴角笑意带着温柔。   “刚到。车开着还顺手?“   魏安然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稍稍有些低沉,清冷更胜三分。   “嗯。魏安然,你哪弄的车?“   云相思直接发问,脑海里还不住转着各种猜测。   “怎么?不好开?我试一圈挺不错,不然你找宫少再换一辆。“   云相思了然。想必车子是宫少爷俩的,这难怪了。   “挺好的。你儿子要跟你说话。“   云相思将话筒递到婴儿车里手舞足蹈的小宝嘴边,将他的外星语传到魏安然耳边。   “安子回去了?叫他好好吃饭。你俩说正经事吧。“   云海不太放心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女婿,安顿了一句。   云相思将老爹的好意转达,直接将听筒放到云海耳边,叫他听魏安然的道谢。   闲聊两句,周兰英从厨房扯着嗓子喊云海过去端菜摆饭,又催着云相思赶紧冲澡吃饭。   云相思把话筒塞给仨孩子玩,跑去洗澡。   正洗着,云相思隐约听着外头有敲门开门声,还有孩子们兴奋的叫嚷,心头一动,草草洗完出去。   一进客厅,果然见到风尘仆仆的云染墨。   “爸,你这么快回来啦?“   云相思惊喜得跑过去,拖鞋啪嗒啪嗒响。   “慢点,小心滑倒。“   云染墨制止她不稳重的动作,眉眼舒展,带着一股回家的惬意。   “刚回来,正好赶午饭。“   “云弟你等着,我再给你炒个尖椒肉片,很快。“   周兰英喜滋滋地又将围裙系回腰,风风火火地拿起菜刀切肉。   “行啊!老哥,一会儿咱俩喝两盅,我先换身衣裳去。“   云染墨兴致不错,跟云海约酒。   “嗯呐!“   云海重重答应一声,又忙忙给才回家的云弟添碗筷。   云相思逗着兴奋大叫的大宝小宝,拿手巾擦头发。   “爷爷回来了,这么高兴?一会儿陪爷爷喝点酒。“   “瞎说!孩子这么小,不许偷喂他们酒喝,养成你舅那样的酒腻子,看我不揍你!“   周兰英拿围裙擦着才洗过的手,一眼瞪过去。   ☆、969.第969章 惊吓   969.第969章 惊吓    下午报纸已经刊出早云相思的采访报道,引发不小争论。   这样针尖对麦芒的打擂台,发生在同一天影响力不小的几家报纸之间,引爆的效果不容小觑。   云相思早有准备,下午换了发型,长发变短发,浓妆艳抹一番,墨镜一扣,整个一庞克女郎。   “你这什么打扮,看把孩子吓的,都不敢认你了。“   周兰英见着闺女这一身打扮,不满地训斥两句。   云相思烈焰红唇微勾,向下一拉大墨镜,露出重重的黑眼圈长睫毛,冲看傻了的儿子抛个媚眼。   小宝浑身激灵一下,憋着嘴瞪大眼睛望她,眼瞅着要哭。   “不许吓唬孩子,赶紧换了去。“   周兰英心疼孙子,没好气地赶走没正行的闺女。   “妈,外头记者烦人,我这不是武装一下自己,省点麻烦嘛。看效果多好,我亲儿子都认不出我来。“   云相思痞痞地笑,又眯眼冲儿子发出个冷艳眼神。   小宝终于撑不住,哇地一声扭头大哭,大宝囡囡俩个也没撑住,一个一个哭得委屈。   “赶紧走!“   周兰英瞪她一眼,手忙脚乱地哄着被吓到的孙子。   云海云染墨也顾不得喝到一半的酒,放下酒盅先哄孩子要紧。可酒气熏天的,小宝更不干了,扯着嗓子开嚎。   云相思有些心疼,刚想回头来哄,又被周兰英瞪眼赶走,讪讪地扣墨镜准备出门。走到客厅,见到电话,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请帮我呼叫99527。“   她挂了电话,顺便拔了电话线,安静等着BP机响。   云染墨带回来四个BP机,能显示数字的那种,她刚好试试呼叫老娘,顺便转移儿子注意力。   没过多久,周兰英兜里的BP机滴滴叫起来。   这声音较陌生,周兰英还没反应过来源头在她兜里。   孩子们被清脆的滴滴声吸引,本能地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云染墨冲电话机旁的女儿使个眼色,云相思吐吐舌头,飞快溜走。   小祖宗们总算不哭了,她觉得像打了一场仗那么要命。   一路飞车去电视台,将工作证一亮,顺利进大门,停好车子之后下车,她气势十足地大步往里头走。   门口埋伏等着采访云相思的记者们分过去两眼,又转回来一心一意等着堵云导,趁着新闻热度深入采访挖掘,以便获取第一手资料,提高自家报纸杂志的销量。   至于某个看起来打扮夸张想要抢新闻的三流歌星,平时闲着没大事顺便聊两句拍张照片充个版面还行,现在谁有工夫理她啊?又不是云导,也不是我心少女,没采访价值!   云相思顺利突破重重包围,大喇喇进了训练室。   “请问你找谁?“   队长封缄正纠正某个姑娘的动作,一眼瞅见推门进来的陌生女人,跑过来询问。   云相思将墨镜往下拉,露出描绘夸张的大眼睛,视线略轻佻地扫过她一圈,声音调高几度,勾起一边嘴角,漫不经心地问。   “小妹妹,你们云导在吗?“   “你找我们云导有事?“   一听是找云相思的,封缄戒备起来,笑容都有些拘谨。   “我是找她有事,怎么的,你能做她的主?“   云相思将墨镜摘下,放在手里一悠一悠地晃,眼神睥睨,脚下粗高跟绑带凉鞋下,露出的脚趾甲跟手指甲一样涂得鲜红似血。   “老师没在,有事我可以帮您转达,或者您等下再来也可以。“   封缄感受到来客的轻视,却还很沉稳客气地应对。   “你干啥的?“   林小芳见这边不对,冲过来护在封缄前头,又被齐晓霞一把拉住她胳膊,冲她无声摇头,劝她别冲动。   别人劝或许不管用,齐晓霞一拦,林小芳先心虚三分,使劲咬着嘴唇,顺着齐晓霞的力道被拉到她身边站着。   “你们是什么我心目的女主角吧?啧啧,看看这一个个干瘪四季豆似的,清汤挂面的,难看死了,还好意思电视,你们也叫女人?还女主角呢,当华国没人了?真丢咱华国女人的脸。“   云相思略偏头甩肩,印着闪亮骷髅头的宽大背心倾斜,隐约露出她凹凸有致的完美曲线,魅惑十足。   方耀将镜头对准这边,眉头下意识蹙起,透过镜头看着门来的陌生女人,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卖弄风骚!你凭什么以为你能代表华国女性?也不怕口气太大,吹跑了全国的牛。“   邱双双挺起优美的脖颈,前一步,两手往小腰一掐,不吝啬地展露发育良好的身体曲线。   云相思差点被逗乐。小姑娘们是禁不得激。   “怕了?咱们燕瘦环肥各有千秋,最重要的是青春向,正面可爱,哪像你,一张脸涂得像鬼似的。你可千万别站风口,一会儿脸半斤粉吹掉,露出原型吓到我们没事,你别觉得没脸见人行。“   “是。妆化那么浓,赶下雨是凶案现场啊,哪像咱们,清清爽爽,想流汗流汗,想洗脸洗脸,光明正大!“   姑娘们像是找到底气,七嘴八舌地一心反击。   云相思含笑听着,眨巴着贴了假睫毛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站着S型,等这群傻孩子谁能先认出她来。   “别太过分,来找老师的,说不定是老师的朋友。人家只是喜欢化浓妆,没碍着别人不是错。“   封缄小声制止姑娘们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对初露迷惑发呆的眼神,不由得愣了愣。   “初露?“   “哎。“初露回神,对她关心询问的眼神,不确定地小声问,“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觉得,“她犹豫着,在封缄的等待问出口。“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   云相思耳尖地听见她的疑问,目光闪过一抹笑意。   初露这孩子,不愧是追星狂,挺敏锐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封缄也跟着疑惑起来,回头再打量任凭谩骂的客人,一双柳眉不自觉地皱起。   蓦地,她转过一个念头,将她自己也给惊了一惊!   不可能吧?老师她没必要化成这副鬼样子来吓她们吧?   应该不会的吧?   ☆、970.第970章 胡萝卜加大棒   970.第970章 胡萝卜加大棒    “老师?“   封缄试探着喊一声,低怯怯的十分心虚,跟她平常自信大方的态度截然不同。   “老师来了?在哪?“   杨云云练一午舞蹈,总是不得其法,巴不得早点见到老师好好请教一番,听见队长喊老师,忙踮起脚尖顾目四盼。   “你是说,她,她是老师?“   初露一双不可思议的美眸越睁越大,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指直直指向云相思,是她少有的失礼态度。   “初露,你这一嗓子还不错,足足高了六度。“   云相思肯定了封缄初露的疑问,等着看这群姑娘被震得发傻的模样。   确实没叫她失望,林小芳高亢的嗓门拉得初露更高。   “你是老师?不可能!老师怎么会是你这样,唔。“   齐晓霞被她尖利的嗓门喊回神,一把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巴,犹自怔怔地望着云相思下下仔细打量辨认。   同她一样反应的绝不止一人,甚至连最先认出云相思的封缄,见到自己的疑问被证实,还都有些不敢相信。   云相思满意地站直,将手里的墨镜插在胸前领口。   这样简单一个动作,便吸引着大家都视线跟着落到她连绵起伏的曲线。   姑娘们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而扛着摄像机的方耀几个,则不受控制地将镜头直直对准那惊心动魄处,嘴里瞬间发干。   “回神了。“云相思拍拍手。   这是她召集大家注意的习惯动作,也终于带给受到冲击的姑娘们一丝真实感。   “真的是老师!我的天,太不可置信了!“   邱双双吐出一口气,将一直刻意挺着的小胸脯放下,右手在胸前受惊地拍拍,波澜微起,反而之前刻意凸出炫耀的效果更好。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演员扮之后跟本人有差别,不是很正常的事?“   云相思解释得云淡风轻,接着说出重点。   “作为表演者,本人的演技是基础,但是也不可忽视化妆服饰等外在因素对塑造形象的影响。“   “我今天是想给大家一课,化妆对一个人的形象气质有着怎样大的影响。如果你化对妆,那么绝对是锦添花的好事。想改变形象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还是云相思以身示范犹如变身魔法一般都神化妆术,青春爱美的姑娘们谁能拒绝!   “想!老师要帮我们设计形象吗?“   初露迫不及待地举手赞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眨都不眨地望着她。   “是。“   云相思先给予肯定答案,等姑娘们兴奋欢呼之后,才又提出附加条件。   “等你们每个人唱跳全部过关,给你们设计造型。“   这个条件一出,几个偷懒的姑娘们顿时有些气馁,期期艾艾地闪躲着同伴略带指责的眼神。   “老师,我有在努力练习,可是总觉得哪特别不对劲,您快帮帮我吧。“   杨云云瞅准时机,提出自己的问题,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人反感,其余姑娘们全都鼓励又期待地等待老师点出问题症结所在。   老师提出的要求可是每个人都过关才行!姑娘们这时候终于有了强烈的集体感,巴不得有问题的同伴都早早解决疑惑,练习过关,好让自己变得更美!改头换面那样的美!   她们瞅着云相思完全换了个风格,却依旧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神的新形象,心头火热!   “你的问题等下说。大家继续练习,先把动作练熟,然后再注意整体配合,调整齐是最基本都要求,举手投足的高度,转身的角度快慢,都需要长期练习培养的默契。“   云相思提出更高要求,怕姑娘们急功近利,为求个人过关,反而忽略了对舞蹈的精雕细琢,精益求精。   “啊,那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有姑娘小声嘀咕,面有难色。   “一周学一只舞,一天24小时,除去吃饭睡觉的八小时,还剩下16小时,10分钟的舞蹈,一小时能完整跳6遍,一天将近100遍,一周是700遍!“   “这样舒舒服服睡饱吃饱,跳700遍的舞蹈,你们要还不能达到一个整齐的最低标准,我实在不得不怀疑,你们是否有参赛资格。“   云相思提高声音问:“你们叫什么?“   “我心少女!“队长带着姑娘们反射性回答。   “气势不错。要对得起这个称号。“   云相思一一扫过姑娘们,每个被她目光检阅的姑娘都下意识地抬头挺胸,拿出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没人认输。   “好了,练习吧,老规矩,五点检查打分。不想做昨日的抓紧了!我暂时也不要求你们能跳齐,先每个人基本动作过关,发放奖励。“   奖励内容不必再赘述,姑娘们目光灼灼打量她全新的扮相,暗暗称不已。   胡萝卜加大棒双管齐下,姑娘们干劲十足,不用队长组织,自觉散开,跟随循环不止的音乐跳动起来。   “老师,您快帮帮我吧。“   杨云云急得有些发慌,站在云相思身边不走,其他三名拥有相同困扰的学戏姑娘近站着,心不在焉地跟随音乐跳动练习,注意力全在这边。   “你跳一遍我看。“   云相思没有推脱,温和开口。   杨云云受她多次鼓励,早将忸怩丢到一边,大大方方跳了起来。   “停。“   才跳了一组动作,云相思喊了停。   “老师?“   杨云云羞赧着脸,期待地等待她指点。   杨云云几个练习刻苦,进度不错,差不多能跟着音乐完整跳一遍了,因而午云相思并未多注意她们,反而多指导进度缓慢肢体僵硬不协调的几个问题姑娘。   “你的问题挺严重,“云相思看着杨云云迅速惨白的脸,微笑着接着说。“不过解决起来也不算难。“   “老师,您可吓死我了。“杨云云松口气,娇嗔一句,眼波流转。   不得不说,杨云云几个的眼睛格外有神些,顾盼生姿,十分出众,这是其他姑娘不的优势。   “杨柳你们几个也过来听听。“   云相思喊过学戏的其余三个姑娘,干脆一起示范点拨。   “你们的问题不在于动作本身,也不在于节奏,而是跳舞发力的方式。“   ☆、971.第971章 风雨欲来   971.第971章 风雨欲来    “你习惯了水袖轻拂,柳腰曼转,讲究行云流水,衣不带风,那并非不好不对,但是不适合咱们这支舞蹈。“   云相思示范了一个动作。   “咱们的舞蹈,动作幅度稍稍放大,啪地一下直接到位,定住,干脆利落,带着点力度,注意节奏感,哒哒,收住,看明白没有?“   她又模拟了杨云云的舞蹈动作,两遍动作做下来,对明显,说服力十足。   “我有点明白了。“杨云云有如醍醐灌顶,试着做了个动作。   “有点意思了,照这个感觉慢慢练习,熟能生巧,还有600多遍练习机会呢,这还是不加练的保守估计,没问题的。“   云相思再次鼓励,又纠正其余三个姑娘软绵绵慢吞吞的动作。   四个人稍稍开窍,兴奋地互相提醒练习,热情高涨。   云相思又着重指点几个肢体不协调的姑娘,叫队长带着她们一个动作放慢分解练习。   方耀几个将一切记录下来。   两个小时后,换回平常装束的云相思带着方耀他们二楼,观看已有录下的素材,互相交流对素材的使用构思。   云相思有褒有贬,提出的意见一阵见血又剑走偏锋,不落俗套,很是给了凌宇浩几个启发。   慢慢的,方耀几个能跟她的思路,放开想象,提出不少可用的点子。   云相思这才真正放了心,由着他们讨论得火热。年轻人嘛,热情不释放一下,难道等老了带进土里?   云相思又去了趟播放室,确定晚节目准时播出,心里彻底有了数。   熊津这个新台长,应该算是亲李派吧,所以对她不避讳地敞开了支持。   这样略显嚣张高调的做法,跟之前有些不同,难道说,局势有了变化,越来越接近争夺的关键时期?   风雨欲来。云相思眼底掠过一抹阴霾。   她真的不是玩弄阴谋诡计的高手,甚至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厌恶回避。   可如今身不由己,不能再龟缩在黑暗世界做她无牵无挂的SW。   李家云家宫家,身处漩涡,她也在船,还想独善其身?   云相思暗叹口气,不想去抱怨什么。   滴滴声响,她忙拿出兜里小小的黑色BP机,看着头陌生的电话号码,微微皱眉。   今天才到手的BP机,有谁会知道她的号码?不会是有人呼错了吧?   “云导有电话?“小张探出头,殷勤地冲她招手。“我们这边电话闲着,这边打。“   这样的热情却之不恭,云相思微笑道谢,当真走进总编室,拿起电话回拨。   “马过来一趟。“电话很快接起,丢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挂断。   云相思放下电话,冲关心看过来的小张点下头。   “打错了。“   简单道谢,云相思回去跟方耀打声招呼,急匆匆开车离开。   一路飙车,二十分钟后,云相思经过重重关卡,进入雪豹心,见到密室正跟人讨论件的宫千守。   云相思敲敲门,得到宫千守允许后,迈步进去。   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灯光愈加明亮,连气流都仿佛停止流动。   “你看看这个。“   宫千守没有跟她打招呼,直接拿起桌一份件递过来。   云相思没有迟疑,一目十行看完,眉头微蹙。   这是刘燕男的深度催眠审讯记录的一部分,面交代了几个人名,被红墨水笔重重画了几个圈。   云相思心里有数,沉着地抬头看他们。   “你计算机不错,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重点是境外联系记录。“   宫千守命令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客气。   “去哪?“   云相思自打收李泽瑞为徒那天起,知道会有这一天,也不啰嗦,快言快语询问。   雪豹有自己的情报收集系统,水平不会很低。叫她过来掺一脚,只说明事态紧急又棘手。   “里间。“宫千守眼睛不离手里厚厚一摞资料,不时拿笔写下注解。“宁,领人进去。“   一个眼眶凹陷的瘦弱年轻男人出来,冲云相思点点头,示意她跟过去。   一进里间,云相思便挑了挑眉。   这样巨大的计算机,看起来真的挺专业。   “随便用,密码不用说吧?“   宁语气有些冷淡,随手一指空闲的几台计算机,自己又坐回角落里,一双瘦削修长的手在面前三把键盘来回跳跃,三台闪烁的计算机屏幕在他专注的脸打出明明暗暗的光芒。   这算是下马威?   云相思哂然,施施然点开几台电台,看着亮起的屏幕,十指如飞,不到半分钟,轻易破解密码开机。   宁投来诧异的一瞥,随即又埋头投入繁重的工作,没时间理她。   云相思拉过来一把软垫靠背椅坐下,联,投入工作。   雪豹这边她早溜达好多次了,要不是怕惹嫌疑,她甚至想顺手留下后门。   午回家她才无聊地进来溜达过一圈,想关注一下刘燕男案的后续,看能不能给魏安然那边提供些有用帮助。   刚才破解密码,不过是刻意装模作样,拖延下时间。实际,雪豹这边的密码她闭着眼都能输出来。   她的预感没有作假,麻烦果然慢慢来了。   云相思熟练搜集名单人名的相关资料,顺着曾经使用过的IP地址步步深挖,还真叫她挖出不少好东西。   “宫少,进来下。“   她手下不停,扬声喊。   宫千守放下手里件大步进来,沉声问。   “有什么发现?“   “看这个。“   云相思打开页面,示意他自己看。她又打开旁边电脑,继续收集资料。   “物走私?“   宫千守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脸火红的疤痕紧紧绷起,像是有火焰蓄势待发。   “不止,还有这个。“   云相思有了思路,再查起来省事多了。   她又将电脑留给宫千守,再开启旁边待机电脑继续查。   对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宁坐不住了,起身跑过来看。   “这资料哪来的?可靠吗?“   宁扫一眼全新的资料,心震惊,下意识地扫一眼站地址,对宫千守严峻的目光,不得不压低声音,最后将问题含在嘴里。   云相思没解释。事实明摆着,想要她这段时间造假也不容易,宫少要是不信任她,不会叫她跑着一趟!   ☆、972.第97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972.第97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查资料是云相思的拿手好戏,多难闯的防火墙,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具备难度的玩具。   毕竟她浸淫黑暗世界多年,现在升级多少代的高级程序都玩腻了,很难再遇到称得挑战性的难关。   当然,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只是占了重生的便宜,假如她真的放弃这方面的钻研,迟早有一天会被后浪追赶,将她死死拍在沙滩。   宁看着她砍瓜切菜似的破解速度,惊得差点跌碎眼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要不是信得过宫少,他都要怀疑,云相思其实是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她只是随手拿出自家资料一般随意。   这怎么可能!   自国外深造归来的宁心满是不可置信,望着她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又暗暗倒抽口气。   这是怎样的手速!   他自以为操作已经难有人及,没想到跟人家完全没得!   有这样强的手速,他跟她对的话,只有被打得黑屏的份儿!   宫千守没有理会宁的惊愕,注意力全在电脑查出的绝密资料。   “计则!“   宫千守又朝外头喊人,指着屏幕叫看,他又跟着云相思的速度查看最新破译的资料件。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超强度工作带来的是可观的成果。   宫千守送她回电视台,一路云相思闭目养神,很有些疲倦。   “最近多注意安全,别接触陌生人,出入开我送你的车。“   宫千守郑重嘱咐,云相思打点精神,含笑冲他挥手。   宫千守见她镇定,也不多唠叨,驱车离开。   云相思早进行变装,又一副庞克女郎的潮流打扮进电视台,没有引起记者们的注意。   晚节目要播出,记者们等了一天,心焦之余,更带了几分兴奋期待。   无论节目火不火,他们都有新闻点。最好能采访到云导,实在不行,只能连夜回去赶新闻稿,配合今天晚电视节目播出效果发布了。   云相思直接进了训练室,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回放,听着腻得有些烦躁。   她拍拍手,依次看过姑娘们的舞蹈,给予简单点评打分,确定了值日人选后,又留下封缄带着队员们练习,她匆匆回家。   值日的人选很不幸又很合理地再次落在杨云云头,另一个倒霉蛋不是逃过一劫的杨柳,而是肢体严重不协调的范莹莹。   云相思开车回家,跟家人吃完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过后,直接拉着云染墨去书房密谈。   “爸,大伯有说过什么没?“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该说什么?“云染墨不答反问,敏锐地望她。   云相思烦躁地略一皱眉,碍于保密条例,不好直接将下午查找的资料透露,含混着说一句。   “云澜跟姐夫还好吗?他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云澜跟李泽成只是订婚,婚礼大致日期定在明年,这是两家亲戚心知肚明的,不算是秘密,她这样特意问,本身很反常。   云染墨轩眉微蹙,静静看她,等待她的下。   云相思挫败地叹口气,她实在不擅长耍心机啊。   “爸,你还是给我大伯打个电话聊聊吧。“   云染墨知道女儿是什么性子,也不期望能从她这边得到更多更深层的信息,从善如流地打起电话。   云相思心里有事,也不离开,可听着云染墨云山雾罩一般跟电话那头的云瀚青打太极,又实在乏味得慌,干脆推门出去陪儿子玩。   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有多厌烦这些阴谋诡计利益算计。   她向往的是简单明快的生活,所以想写的剧本都是盛世安好的言情剧,而非勾心斗角诡谲烧脑的宫斗宅斗剧。   和正打电话绕圈子聊天的云染墨相,她的抗战剧的地下党们跟敌人的斗智斗勇,也透着一股美化之后的爽快感,而非这样黏黏腻腻拖泥带水得莫测高深!   憋屈。   云相思深深做个深呼吸,吸进囡囡身好闻的奶香气息,浮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她身边有习惯了玩弄阴谋诡计如同喝凉水一般都云家李家人,有武力值强悍的云家宫家,她怕什么!   像宫少说的,她只要稍微注意点平时的人身安全,保重自身好,其余筹谋拼杀的事情,完全不必她操心。   囡囡肚子痒痒的,咯咯笑起来,软软的小手抱住她的脸,小脚丫欢快地踢腾着。   小宝心急地哦哦两声,提醒妈妈不要忘记跟他玩,连大宝也不甘寂寞地加入呼唤行列。   云相思丢掉烦恼,拿鼻子轻轻蹭蹭儿子们的小肚皮,一时间卧室里欢笑不断,令人闻之忘忧。   云染墨放下欲敲门的手,眼底寒气散去,微笑滑嘴角。   女儿不像他跟妻子,对政治争斗不很感兴趣,这也好。   能活得轻松自在,是每个为人父母的心愿,女儿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云染墨静静听了一会儿房间里无忧无虑的欢笑声,转身又回书房,给远在A市的女婿去了电话。   保护女儿外孙的责任,女婿责无旁贷。   帝都风起云涌,有人如同云相思母子一般不心,径自过自己快活的小日子,有人却坐不住,各种动作不断。   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推断出不少真相,也全都准备对策,或明哲保身,或趁机下注,喧喧嚷嚷,暗流涌动。   可更多人关注的确实电视台播放的一档全新娱乐节目《我心目的女主角》。   “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晚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姜海涛。“   “我是云相思,欢迎大家在星期四的夜晚,收看我心。“   俩主持人一袭礼服,风度翩翩地大家问好并自我介绍。   “我心目的女主角筹备以来,深受光大观众朋友们的好评,俗话说,众口难调,每个人心目的最佳女主角都是有区别的。“   “哦?姜哥,那能不能说说你心目的最佳女主角是什么样?“   云相思配合地询问,一脸好又不过度的微笑。   “我呀,我喜欢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女孩子。“   姜海涛大大方方回答,态度依旧十分沉稳。   云相思眨眨描画精致的眉眼,笑着接话。   “温柔大方知书达理,那不是跟我们的初露很相似吗?“   ☆、973.第973章 千丝万缕   973.第973章 千丝万缕    “我闺女真好看。“   周兰英喂怀里的大宝喝一口西瓜汁,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大彩电光彩照人的闺女。   “嗯。“   云海一个字代表所有感想,同样喂着心急的小宝喝西瓜汁。   云染墨抱着小不点孙女,大有补错过带女儿时光遗憾的意思。   “是不错,那个姜海涛自如多了。“   云相思咬一口西瓜,咽下清甜的汁液,谦逊开口。   “姜哥走的是正统主持路子,有他把关,我才不怯场。“   周兰英也抽空吃一口西瓜,得意笑着接口。   “姜海涛挺好,老见着他,人家经验多,你多跟着学。“   云相思笑着答应,轻松享受惬意的晚时光。   带子是她剪辑制作的,每一个细节她全都了然于心,可依旧兴致勃勃地听周兰英云染墨点评讨论,心里有着抑制不住地成感。   “你师公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得先介绍评委,再介绍选手吧?“   周兰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陆明生,边拿手绢给大宝擦嘴边问。   “这期先介绍选手训练的大致情况,吊吊胃口,下一期才是正式赛,评委场。“   云相思对家里没什么隐瞒的,反正周兰英几个足不出户的,成天在家带孩子,也不怕泄密。   “这样啊。那些选手之前的初选不都介绍过吗,这又重复,有人看?“   周兰英又提出疑问,担心地看着电视眼熟的姑娘们。   “妈你看下去知道了。“   云相思卖个关子,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津津有味。   她对自己的节目有信心。   现在电视节目有些制式化,难免老套乏味,她这节目标新立异,很容易变成一匹黑马杀出重围。   唯一要担心的,是今晚播出之后的反响,争论是避免不了的。舆论压力太大的话,说不定下期节目播出时间也会提前。   果然,周兰英慢慢看进去,看着选手们跟自家闺女之间的小冲突,气得差点摔了勺子!   “太不像话了!那些姑娘之前还看着挺好,怎么是这么副臭德行?都谁给惯的!开除她们!真当少她们不行了?没家教!“   周兰英护犊子的言行得到云海云染墨的全力支持。   云相思顶着六道火亮眼神,很有些压力地解释。   “这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一棍子打死,要给人进步的时间跟空间嘛,全是伙不懂事的小姑娘,不至于的。我要跟她们计较,不也不懂事了么。“   “你又没做错事,怎么是你不懂事?花着钱还去受这份窝囊气,为的啥啊?“   周兰英气得肝火升,见着闺女嬉皮笑脸的德行,拍了桌子。   “妈你别吓着孩子,看电视。“   云相思赶紧拿儿子当挡箭牌。   周兰英气哼哼地瞪她一眼,哄着怀里的大孙子,继续看电视。   云相思坐不住想溜了。这点程度都受不住,后头不得掀桌子啊?她还是回房间暂时避避风头吧。   云染墨投过来似笑非笑的一瞥,囡囡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跟着望过来,云相思脚下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了。   “策略啊都是策略,吊吊大家胃口,吸引大家继续往下看嘛。“   云相思讪讪笑着打预防针,希望能亡羊补牢,消消家里几尊大神的火气。   话说老爸这态度也太悠闲了点,难道说没从云瀚青那边套出有用情报,被排斥在云李两家联姻后的核心决策层之外了?   云相思心里有些不得劲,下定决心一会儿看完电视跟老爸深谈一番,将整理好的几个小发明点子交给他,叫他找人手做好换取功劳,增加立足根本。   以后不管是李家也好云家也罢,虽然说他们没法彻底摆脱跟俩家的纠葛,但总归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话语权,必须能够自保。   心里有事,云相思不知不觉多吃了两块西瓜,去了厕所。   出来之后她直接拐去打传呼,呼叫魏安然。   很快,电话回过来。   “节目不错,是选手素质不怎么样,该换人换人,你是导演兼出资人,这点主还做不了?“   魏安然难得说这么多话,开口也是叫她换人。   云相思被他霸气地护着,心里泛起点甜丝丝的滋味。   “你也在看电视?“   “狮子看着呢。“   狮子是李泽瑞的代号,取瑞兽祥狮之意,很好理解。   “那你看吧,我随便打电话问问。“   “出什么事了。“   魏安然很熟悉她的语气,一听知道肯定出事了,还是大事,不然她声音里不会透着一股燥意。   云相思沉默。   魏安然继续猜。   “姓刘的那边的交代了?牵扯挺大?你别操心,有长辈在,你忙你的。“   云相思感叹一声。   “你果然我更适合搞这些。“   魏安然低低一笑,声音从话筒里听起来更多了几分磁性,撩动心弦。   “你的小心眼都用在我身了。“   云相思想起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嘴角也挂淡笑,手指轻轻绕着弯弯曲曲的电话线。   “有意见?那你想叫我用在谁身?“   魏安然听她放松心情打趣说笑,也放心下来。   “不敢,谁敢!“   云相思被逗笑,跟他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很快挂了电话。   长期两地分居的生活快开始了,她不是不担心俩人情感会生变,可更愿意鼓起勇气接受新生活。   她跟魏安然都不是黏腻的人,彼此都有事业理想的追求。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云相思看看时间,电视节目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回到卧室打开电脑,进入另一个系统,专注地搜查起资料来。   雪豹那边提供的名单,察觉到几个不起眼的地方。   云相思心里有些不确定的念头,如今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不能轻易放过。   心的猜测有了目标方向,搜寻起来很省力,大海捞针强多了。   绕是如此,云相思也几乎花费了快半小时时间,终于查到点蛛丝马迹,印证了她心的猜测!   物走私,不单单包含刘燕男供出的帝都一伙人,甚至还牵涉到A市前后几桩大案!   土龙,市委王秘书,看似不想干的人物,用心一查,果然查出背后某些极其隐蔽的关联!   ☆、974.第974章 开门红   974.第974章 开门红    刘燕男刘茂春都是A市挂的号的人物,彼此明里暗里打过交道不足为。   刘燕男身负使命,在A市搅风搅雨更是职责所在,这些大案要案背后有他的身影,不足为。   云相思将初步收集的资料分别往徒弟李泽瑞以及雪豹那边发送一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合电脑,正好赶周兰英冲着电视拿鼻孔看人的邱双双拍桌子!   “太不像话!赶紧开除她!离了张屠夫,还非得吃带毛猪怎么着?这个秋什么都也不是好东西,都赶走赶走,不够膈应人的!“   大宝跟着挥舞着胳膊哦哦助威,看得云相思哭笑不得。   “妈你冷静,来,喝口水。“   云相思谄媚地端茶递水,不厌其烦地解释。   “妈,别生气,我是吊吊观众胃口,下期播出处理结果的时候,大家会跟着看。不然我弄出来个节目,大家看两眼都跑了没人看,我折腾个什么劲啊。“   云染墨将怀里困得打呵欠的小孙女递给她,含有深意地说:“松弛有道,小心别玩脱了。“   云相思笑眯眯不接话。   相于她身边这些老狐狸,她这点小技巧都算不阴谋,连阳谋都算不,看观众买不买账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兰英还有点气不顺,唠唠叨叨叫她好好扳扳那些姑娘们的脾气,省得电视看着气人。   云相思耐心听着,又在云染墨的提醒下,一一给关心她的亲朋好友去电话解释。   “处理得不错,报纸的不实言论不攻自破,舆论倾向扭转,关注度也提高了。这下我得好好用心准备下,省得在这么火的节目出丑。“   陆明生连连表扬,十分满意。   “师公您别吓唬我,您要准备什么?跟我透个底,到时候我给您搭梯子。“   云相思还真被唬住了,略有些担心地问。   赛她准备搞现场直播的,这是宣传的噱头之一,同时也大大提升了不可控因素存在的可能性,她一个新手主持,真的很怕到时候控不了场。   “你不是要麻辣犀利点评吗?我本来还打算彼此留些余地,保住我风度翩翩的影帝形象。可看完你第一期节目之后,我这才明白你的风格。放心,师公不会给你拖后腿。“   陆明生含笑打趣。   云相思能从他话里听出几分认真,心里默默哀嚎。   “师公啊,这事儿吧,不能太极端,有人唱红脸,总得有人唱白脸,您可是我亲师公,得当我的定海神针啊。“   陆明生被她马屁拍得舒坦,也松了口。   “到时候我随机应变。你出门注意点,小心记者。还有那几个表现不太好的选手,你准备怎么交代?“   云相思得意勾起嘴角,也不瞒他。   “不用交代。她们要是聪明的,该吃一堑长一智,知道真人秀是怎么回事,当着那么多摄像机的镜头,不敢明着跟我闹的。“   “嗯,不错的办法。“陆明生又夸一句,问起被彻底曝光的应嫣然。“那个谁的名额,你有顶替人选了?“   “师公要塞人?“   云相思闻弦音而知雅意,直接了当地问。   “老朋友的孩子,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带着拍了两部戏,看着还成,拜托到我这里,叫在戏里安排个角色。我琢磨着不好开这个后门,正拖着不知道该怎么给回信儿呢,碰巧遇你这节目空出个位置。“   陆明生也不隐瞒,一一交代清楚。   “昨晚节目播出一半,我那老朋友打电话来,拿多年的交情拜托我,看能不能把她闺女塞进去。这也算是走正常甄选程序了,最后能不能获得电影角色,全凭她的本事,也免了我的为难。“   云相思认真听了,很快有了主意。   “师公,这事儿你不开口,我还真不想破这个例。但你是我师公嘛,有事弟子服其劳,没的说,遵命!“   她态度干脆,陆明生心里熨帖,又提醒她。   “你可先答应我了,我马给人家回话,你可不能再反悔,不然你师公我可不好在圈子里混了。“   云相思轻笑一声,直接把突生念头告诉他,安他的心。   “师公放心。我准备弄几个踢馆选手,多来点竞争,可看性也大大提高。反正最后刷下来的人多,不在乎塞几个人进去,跟观众混个脸熟也好。“   陆明生满意了,方凌抢过电话。   “思思,别听你师公的,这么公开公正的节目,要是爆出走后门的丑闻,得不偿失。“   云相思听她全力维护自己,心里头热乎乎的,一声方妈叫得又软又甜。   “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我是这样想的。“   云相思将自己的新念头一提,方凌马转为支持。   “你放手去做,要不要我帮你挑个素质过硬的学生过去撑场面?“   “可以啊。只要够优秀,我不介意给自家师兄师姐露脸的机会。“   云相思答应得十分爽快。   “还是算了。院长当评委,你师公跟咱们学校渊源颇深,选手里头本来有咱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很容易给人偏颇袒护的印象,对节目公正性不利。“   方凌很快又否决了刚才的提议,铿锵有力地保证。   “你放手去做,不必顾虑人情,一切为了节目,一切为了咱们的电影,这是事业,不能马虎。有谁找你说情走后门,全推到我身,我给你挡!“   云相思满怀感动去班,当然也是变过装的,仍然十分顺利地避过门口记者们的埋伏,进入主楼。   “云导,昨天节目播出很成功啊,收视节节高升!我也全程看了,十分精彩,扣人心弦。下期什么时候播啊?“   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态度十分热情。   “小云哪,来一下。“云相思还没回答,正好看见夹着公包进门的熊津熊台长,歉意地冲旁边先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笑笑,迈步迎了去。   “台长早啊。“   “哈哈,早早。“熊津满面春风,脚步不停地楼梯。   云相思错开一步,跟在他身后。   “小云哪,昨天的节目我看了,反响不错。下期节目录制好了没有?“   ☆、975.第975章 潜规则   975.第975章 潜规则    不出所料,熊津大大鼓励云相思一回,又提出要她抓紧录制节目尽快播出的要求。   不过却被云相思有理有据地拒绝了。   她虽然不太擅长各种阴谋诡计,但是吊胃口这点小手段,还是懂得的,当然,也是平常总在魏安然身试验尝过甜头,这才将这一技能点亮,信手拈来而毫无心理负担。   熊津的斗争智慧当然不是云相思这个半吊子能的,当即理解地点头,给予充分肯定支持,将播出时间依然定为一周一播,只不过,播出的带子他也要提前审查。   这要求合理又正当,云相思服从得十分痛快,又提出一个要求。   “台长,门口的记者您看能不能稍微挡一挡,我这天天装神秘化妆来去的,以为自己在进行什么地下工作呢。“   云相思的节目迎来开门红,深受电视台重视,这点小要求轻易被满足。   “放心,咱们帝都台的节目想保密,我还真不信有人敢胡说八道地造谣或者泄密。你只管认真工作,剩下的交给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清净安全的工作环境。“   云相思真诚表达感谢,默默腹诽这些斗天斗地一辈子的阴谋论家伙,不论多简单的事情,在他们脑筋里都要多转十八道弯,脑补出一场恩怨情仇来,实在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也说不定这才是锻炼用脑的正确方式,人老成精老奸巨猾的成语,应该都是这样来的吧。   布置完工作,熊津又提起另一件事。   “小云呐,我知道你心慈手软,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姑息养奸,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选手里头那个道德败坏的应嫣然,这是一匹害群之马,你已经给予她多次改正机会,可有些人从根子已经被不良生活方式腐蚀掉了,没有挽救可能,该舍弃还是要尽早舍弃的好。“   熊津打着官腔,话倒是说得十分明白。   云相思恭敬认真地听着,心里头已经大致明白他的下。   果然,熊津语重心长地劝。   “小云哪,台里对你们节目寄予厚望,压力很大,你需要什么帮助提出来,一定要保证播出质量。“   他笑看认真应诺的云相思,和蔼地问。   “这空出来的名额,你有什么想法?一时之间难以寻找适合的替代选手,我也理解你的难处,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人选,这是她的资料,你看一下。“   云相思双手从关怀体贴下属的熊台长手里结果那份薄薄的资料,一眼扫去,照片的姑娘正对她妩媚地笑。   甭管她心里怎么样,嘴却感恩戴德地感谢领导的雪送炭,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并且很自然地称赞资料里的姑娘两句,感叹这样的沧海遗珠怎么不多来几个,完全能提高节目质量的节奏啊!   熊津一听她这话音儿,立刻品出点滋味来,顺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主意。   在最高领导的关爱眼神,云相思满是遗憾地将自己迸发出来的踢馆赛灵感深入浅出地解释一回。   “唔,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嘛。合理的竞争能促使同志们共同进步,你追我赶的良好氛围,正是我们所倡导的社会新风尚。小云哪,你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这样吧,回头我再打听几个好苗子,帮你解决这个踢馆赛选手急缺的问题。“   熊津果然顺杆爬,大包大揽地又要名额。   云相思惊笑着摆手,一脸惶恐。   “千万别介!兵贵精不贵多,人太多我也带不过来,观众们一下子也记不住啊。好东西不能一下子全出手,咱们还得准备明年的第二季,总得储备点新鲜血液,换些新鲜面孔啊。“   云相思冲熊津使个你知我知的暧昧眼神。   “再说了,每年的冠军只有一个,都挤到一起不是浪费嘛,匀开了更好,省得以后节目选手质量严重下降,断送了我心这个栏目的品牌。台长,这可是我投注大量心血的,火一年我可不满足。“   熊津打个哈哈,笑得心照不宣。   “说的是,小云你辛苦了。咱们要有长远发展眼光,节目办得火了,努力保持优势,长盛长青,办成一个品牌。“   他示意她手里的资料,笑得合度。   “好钢用在刀刃,好人才可遇不可求,确实不该铺张浪费啊。“   云相思心里早转过几个弯了,赞成地低头看照片的时髦姑娘。   “台长是有眼光,这姑娘外在条件好,才艺也拿得出手,看起来很有夺冠的潜力,种子选手啊。“   “颜艺,名字都这么契合,往圈子里头发展对了。她什么时候能来?早点来,还能赶开场舞的心位置争夺。她身为踢馆选手,我还得专门特训一下,镜头多,任务重啊。“   熊津见她道,满意地伸手要拿桌子的电话。   “哈哈,小云你可真是个急性子。有你这个教练兼导演的青眼,相信这个选手夺冠是十拿九稳的。我这叫她尽快赶来,千里马遇伯乐,这可是一段佳话,值得记录。“   云相思识相地应和两声出门,再看看手里的资料,眉眼冷淡下来。   她相信熊津塞进来的人不至于太不来台面,她也愿意给机会,至于能不能爬去,能爬多高,不是她能掌控的了。谁叫她们是真人秀节目呢,赛还是现场直播的,她这个导演也是有心无力啊。   潜规则?一句话不说想空手套白狼,直接预定冠军,等于直接将人硬塞进她的剧组。算盘实在打得太响。   她的女一号是随便什么人一句话能定下的?问过她这个导演制片兼独资出资方的意见没有?   云相思并未动气,甚至跟熊津简单周旋一回合,也并未觉得憋气。   她是真的不在意。   创办这个电视节目的目的,本身是为了接下来的电影造势,结果是谁并不重要。   算真被某个不合适的姑娘夺了头魁,送电影合约,难道没有可操作余地了?换个演员很费力吗?莫须有的理由大把!   她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真的!   ☆、976.第976章 闹事   976.第976章 闹事    一路虚应着各含机锋的话,云相思终于来到训练室。   一推门,她便察觉气氛不对。歌曲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复,却缺少了姑娘们练习的歌声说话声,整个空旷的训练室显得沉闷而又紧绷。   “集合。“云相思拍拍手,召集姑娘们集合。   邱双双憋不住怨气,直接冲过来开口质问。   “你为什么把我拍得那么坏?你不是说要对我们一视同仁,不会私下里搞小动作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恨你这样假惺惺的家伙!我不干了!“   云相思耐心听着,没有反驳,平静看其他几个电视暴露某些不太得体言行的姑娘。   “你们也是一样的意见?都要退出?“   那几个姑娘眼神闪躲,不看她,也不看怒气冲冲的邱双双。   “喂,咱们不是说好要共进退的吗?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邱双双气愤地转头怒视临时反水的队友,一张雪白的脸庞气出一层艳丽的嫣红。   “队长带领大家继续训练,邱双双跟我到二楼办公室谈,谁还有问题都跟来。“   云相思起身楼,小柳亦步亦趋地跟着拍摄。   “别拍了!拍什么拍!什么都拍什么都播,有没有职业道德啊?我都说过我不干了,不是你们节目选手了,你们没权利拍我!“   邱双双愤怒地一把推开面前的镜头。   节目组不许她们看电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是训练,她昨天喜滋滋地打电话回家,想听她妈说说节目好不好看,她的镜头多不多,没想到居然听到那那样的话!   云相思是个小人!   她只是被应嫣然骗了,想着替朋友出头维护朋友,她有什么错!凭什么在电视那么黑她!可恶!   “克制一下你的脾气,我不想跟被气愤冲昏头脑的蠢货吵架。我时间宝贵,只用来跟头脑清醒的人说话。“   云相思在人字加重语气,配合着犀利的眼神,顿时震住又气委屈的邱双双。   “谁不说人话?是你不办人事!“   面对她的指责,云相思眉眼不动。   “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情绪,一直说些无意义的话浪费时间,我想,这谈话没必要进行下去了。现在我说你听,别像个胡闹的小孩子,我不是你妈妈,不会无条件哄着你的。“   云相思语气淡淡,完全不避讳摄像机的镜头。   邱双双脸色憋得紫涨,在她淡漠的眼神下使劲咬住嘴唇,不想输了气势。   云相思稍稍满意,缓和了脸色,淡笑开口。   “邱双双,那只是第一期节目,是曾经的你,同样是真实的你。不要逃避,哪怕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你们只要在我心一天,那是我带的孩子。每个孩子脾性不同,有的乖巧有的胡闹喜欢闯祸,都没关系,都是我的孩子。儿不嫌母丑,母亲同样不会放弃每一个不完美的孩子。“   云相思语气很平淡,目光很平常地扫过正分心往这边看的姑娘们。   “你们才十七八,最多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老练完美永不犯错?作为教练的我都不敢夸这个海口。“   “人无完人,坦坦荡荡面对自己的身的不足,谦虚诚恳地正视接受,想办法改正改善,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才是我心的主旨。“   邱双双听她再三强调犯错,心里本能地抵触,可又被她理智冷静的态度影响,竭力保持形象,认真抓她话里的把柄,准备予以反击。   可没想到,她一下子被云相思的某句话击内心。   “成为更好的自己?“   邱双双喃喃重复,眼神略带迷茫思索。   云相思微笑,正视她姣美的面庞。多美好的姑娘,像一朵试探盛开的白牡丹。   “我心是一档真人秀节目,展示的是每一位选手最真实的努力奋斗,勇于进取,永不满足,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勇气。“   云相思略略提高声音,确保传入每一个心不在焉跳动作却全都忘记练歌的姑娘耳。   “我们充分展示自信优秀的自我,更不畏惧暴露自身现有的局限与不足。我们更注重的是每一个努力进步的过程!“   “我们要以自身最真实的经历告诉世界,我们在认真生活,哪怕今天的我还很渺小,可我们向往伟大,并且努力前行!“   “天才是很让人艳羡,可那毕竟只是少数人。我们不跟别人。每天进步一点点,积年累月地坚持下来,那将是多惊人的蜕变!“   云相思环视不自觉停下训练专注倾听的姑娘们,笑意盈盈。   “或许我们最终还是不很多人,但我们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希望我心少女能通过实实在在点点滴滴的进步,向大家证明,我可以,你们也可以!我的世界很精彩,世界因我而精彩!“   哗——   队长起头,姑娘们情不自禁地鼓掌!   暴风雨般的掌声,云相思看到一双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   她含笑摆手,看看面前抬头挺胸,她个头儿还高出一截儿的邱双双,脸色一肃,又变回那个古井不波的淡笑教练。   “既然你们都不需要练习了,那么直接考核吧。邱双双,你先来。“   邱双双激动亢奋的脸色一垮,苦兮兮惨叫一声。   “啊,我昨天开始没练习,老师你先考她们吧!“   “可以。“云相思大发慈悲。“希望今天的值日生不是你。“   邱双双又是一声惨叫,慌张地跑过去抱着封缄的胳膊大喊。   “队长救命,快带我练一会儿,动作我都快忘光了。“   封缄好脾气地同意,带着范莹莹几个还不熟练的姑娘临时抱佛脚。   没有人再提不公平要退出的话。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脑子里反复咀嚼那句“成为更好的自己“。   方耀冲云相思出大拇指,深感自豪。   凌宇浩几个也深受震撼,默默无语地继续工作,气氛却完全变了!   “你们看,她们是再跳不堪入目的秽乱舞蹈!听听,这都什么靡靡之音!“   大门砰地被打开,应嫣然领着一大群记者冲进来。   她得意地瞪云相思以及其他人一眼,痛心疾首地冲身后记者们痛诉。   “我不过是不想跟她们同流合污,她们在电视抹黑我!“   ☆、977.第977章 自黑   977.第977章 自黑    面对各种镜头,应嫣然拿出最好演技,将自己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小白花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相思暗暗有些可惜。 这姑娘演技真的挺过关的,要不是傲气过头,恰好做了那只儆猴的鸡,未必不能成为节目里一大看点。   当然,现在也已经赚足头期收视率是了。   应嫣然还在悲愤喊冤,其情其状,可悲可悯。   “别停她们说什么真人秀,镜头还不是掌握在她们手里?播什么不播什么,片子怎么剪,把不相干的事情连在一起,或者偷梁换柱调包陷害,还不都听她们的?“   应嫣然怒气填膺,神情壮烈!   “这样玩弄手段欺骗观众感情,多么卑鄙下流无耻龌龊!“   云相思挑眉。这一连串的词儿说得挺顺啊,她考虑下用到剧本恶毒女配的台词里头。   闪光灯的白光不住闪烁,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更加亢奋,将镜头全对准勇于揭露真相勇于抗争的应嫣然勇士。   成为焦点的应嫣然血液里都叫嚣着亢奋!这一刻,多像她梦里常梦到的那样!   “你们看看,一个个扭腰摆胯的,简直不堪入目!“她乘兴一指彩电,突然发现屏幕一片漆黑。   “心虚了?放啊,怎么不放了?叫大家听听你们都在弄些什么垃圾玩意儿!简直是女性的耻辱!这样低俗的节目居然还能帝都台?!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冯立木有一腿,太恶心了!“   封缄听她一口一个低俗,气得咬牙!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自甘堕落,勾搭领导走后门,那是你的事情,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不自爱!“   封缄是个稳重的姑娘,公开说这样重的话,跟她的性格不符。   云相思却不怀疑她是在镜头前作秀。她是在维护自己,维护节目吧?   “和这种人废什么话!连电视台台长换人了都不知道,还想着倒打一耙陷害人呢,傻透了。“   邱双双关掉电视,护在旁边防止节目泄密,不以为然地劝阻伙伴们。   闹腾好一会儿,警卫们终于姗姗来迟,纠缠好半晌,才把记者们劝走。   云相思眼底闪过冷意。   这帮警卫还来阳奉阴违的这叫!不知道台长换人了?熊津早才跟她交换过条件,保证记者不会骚扰到她的。   或许,她该给台长大人打个电话诉诉苦?   云相思安抚气愤惶恐的姑娘们,索性带领她们出去跑步健身,转换心情。   一场风波消弭,云相思给熊津打过电话之后,没再有什么后续,一周的训练很快结束。   第二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因为是现场直播,云相思没有能跟家人坐在沙发吃着沙发共享天伦之乐。   她换了一身端庄又不失青春活力的连衣裙,碧绿的色调看着清爽,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她脸颊闪闪发亮的碎钻蝴蝶面具。   姜海涛一身正式的白色衬衫加西装裤,打着浅绿色领带,风度翩翩地站在她身边,帅气又不失沉稳。   “观众朋友们晚好!“   姜海涛沉稳开场,聚光灯打在他们俩人身,将俩人照得更加精神。   热闹的开场问候,得到现场观众的热情回应。   云相思看一眼观众席边不显眼角落里的杜云翔,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开。   好嘛,杜制作竟然干起领掌热场导演的活儿来了,这还真是个顶个儿的全才,搬哪用哪。   “……云果,你今天的装扮可有点意思,难道是来参加化装舞会的?“   姜海涛含笑抛来话题,云相思忙回神笑着接下。   “姜哥你可猜对了,今天咱们是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   云相思俏皮地移开脸的蝴蝶面具,又移回来,言笑晏晏。   “今天的晚会大家期待已久了吧?我们的少女也准备好了一场视听盛宴,邀请大家感受青春,享受盛夏之夜!“   “哦?难道说少女们的演出,跟你手里的面具有关?“   姜海涛将重点指出,云相思卖个关子。   “让我再多保留几分钟的神秘感吧。姜哥,是不是该介绍我们的重量级评委团了呢?“   姜海涛顺利接话,郑重介绍起评委。   “让我们有请国家宣传委委员,国家电视电影艺术家协会主席,国家特级演员,帝都戏剧学院院长邓行健先生!“   如潮掌声,邓行健伴随着绚烂灯光热烈音乐场。   “邓院长,您作为我心的首席评委,跟观众们大哥招呼吧。“   姜海涛将话筒递到邓行健面前。   邓行健笑得温尔雅,一派学着风范。   “大家好,我是邓行健。常言说,一千个观众,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个栏目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我特意请示了我家夫人。“   观众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邓行健泰然自若,侃侃而谈。   “我夫人当即批准我来,极其大度,十万分支持。我有些困惑,难道是我人到年,明日黄花,夫人觉得我魅力下降,哪怕置身花海,亦不会有麻烦身?“   “我有些不太高兴。后来我听到她跟女儿讲电话,这才知道内情。夫人跟女儿探讨得热火朝天,讨论的是她们心目的女主角该是什么模样,拥有哪些美好的品质。“   “到后来,竟然争论起来,还拉着我评理做裁判。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女儿,我左右为难,只好再做一次和事老。可这次行不通咯。“   邓行健笑。   “我被夫人跟女儿灌输了很多理论,叫我依照她们都标准选出更符合她们心标准的女主角。我这也是赶鸭子架,只能硬着头皮了。“   一片善意笑声过后,云相思不失时机地问。   “院长,这么说,您这次的标准不单单是您一个人的标准,还吸收了部分尊夫人以及令千金的意见,会更加严格是吗?“   “对!我这次必须要擦亮眼睛,选出一个叫大家心服口服的女主角,平息家庭战火,这样才能顺利回家过我的太平日子啊。“   邓行健的幽默又赢得大家善意的掌声笑声。   “院长您这是在秀恩爱。不过我们也明白您这次的高标准严要求了。我相信,我心少女们一定会叫大家刮目相看的。“   ☆、978.第978章 搭讪   978.第978章 搭讪    云相思这边的节目做得风生水起,帝都百姓每日里闲谈争论我心少女的进步与优劣,一派热闹喜庆景象。   可这样歌舞升平的气氛背后,却掩饰不住台面下一触即发的紧绷局势。   “税务局长也下马了?“   云相思喝着热乎乎的豆浆,咬一口现炸的酥香油条,眉头微微蹙起。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人事更换了?这个税务局长又是哪派势力?   “礼尚往来罢了。“   云染墨夹起一块腌小黄瓜,脆脆地嚼着,惬意地眯起眼。   云相思一顿,又继续吃饭。   照这样说来,这个局长是对方阵营的了。   “这回是因为什么下台的?“   她略微有些好,弄掉对方一个局长,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有人写匿名信,揭发他贪污受贿,挪用公款。“   云染墨一派安然,简单的早点也吃出赴宴的效果。   “贪污该枪毙!“周兰英愤愤加一句。这是一种极其朴素的情感,换成其他任何一种严重罪名都成立。   大宝啊的一声,表达对奶奶的支持。   云相思看看一家老弱妇孺,咽下到嘴边的疑问。   还是莫谈国事吧,省得闹得人心惶惶的,这样温馨平和的小幸福多好!   “我午有课,午要去火车站接彩凤,回来晚点儿。妈你做几个拿手菜。“   云相思交代行程,抽空喂囡囡喝口豆浆。   “彩凤要过来啊?那我得买条鱼去!玲玲来没来?那孩子爱吃肉。“   周兰英真心喜欢杨彩凤跟马玲玲。这可是自家闺女的得力帮手,全指着她们帮忙管理工厂挣钱呢。   “彩凤过来了,总得留个人坐镇。“云相思心情也不错。   谁也想不到,当初懦弱没什么眼界的马玲玲杨彩凤俩人,如今锻炼成这样独当一面的厉害人物!   在A市,提起明诚三朵金花,是这两位,另一朵当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厂长云相思了。   “行,下回换玲玲过来,我给她做红烧肉。“   不能怪周兰英对马玲玲更关心些,毕竟马玲玲还是单身,又到了适婚年龄,关怀小辈的终身大事,是每个慈爱长辈的通病。   “哎,回给玲玲介绍的对象,她相没有?“   周兰英果然兴致勃勃地问起这个话题。   “妈,玲玲是个有主意的,你别瞎操心了。现在时兴自由恋爱,自己个儿找的才最合心意。“   哪怕不是自己被逼婚,云相思还是觉得头疼,匆匆喝完豆浆跑走。   “我吃好了,再见。“   开着外表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云相思警觉地观察路况,飞刀在手边。   开车学这么拉风的事情,有可能的话,她并不想做。可如今风声鹤唳的,她不得不小心。   其实她也没有太担心。她刻意走进公众视线,录制我心这么一档超前的真人秀节目,为的是给自身多一重保障。   再者说,她也对自己的变装术有信心。号称四大神术之一的后世化妆术,曾经还保留粉红少女心的她,也用心学习过的。   行踪基本算是公开,出入又有这样堪乌龟壳的防弹车辆保护,不管是绑架还是刺杀的困难程度都大大增加,不到穷途末路,对手也不会挑她这个棘手的对象下手,危险性高,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饶是如此,云相思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这样关键的时期,一个疏忽大意,丢的可能是小命,完全没有后悔补救的机会。   全神戒备着开到学校,云相思停好车辆,收好飞刀,健步如飞地往教室跑去。   林**落英缤纷,踩去有一种细微的触感,仿佛有暗香追随,步步生莲。   云相思翘起嘴角,脚步更加轻快起来。   有空得约魏安然一起过来压马路,这浪漫的小情调真的蛮好。   凌宇浩眯起眼,望着抬起手接花瓣的女子,阳光从树叶间泻落下来,洒在她扬起的脸庞,将那白皙的脸庞照得几乎透明。   笨拙粗重的黑框眼镜罩住她大半张脸,越发显得她一张巴掌小脸盈盈可人。   厚重刘海散开,长而卷的睫毛下,一双明眸璀璨晶莹,流光溢彩,嫣红唇瓣弯成自然的弧度,那浅淡的笑容却像是发着光,深深烙印在人心底!   “宇浩,你去不去啊?那家馆子新开张……“   翟泠泠轻推他一把,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走了,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里重复的问题戛然而止。   是云相思!她怎么来了?!还装模作样地勾引人!当自己在拍狗血剧吗?可笑!   翟泠泠咬牙,狠推失神的凌宇浩一把。   “喂!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到!“   娇蛮的声音带着怒火,更含着一份委屈,火红色的小皮鞋在地重重一跺,惊起几片落英。   凌宇浩不满地瞥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大步追赶前。   被抛下的翟泠泠气得再跺脚,不甘心凌宇浩被那个矫揉造作的狐狸精迷惑,一咬牙追了去。   “凌宇浩,你等等我!“   这追逐的一幕并不罕见,惹来周围同学的善意张望,投以鼓励的微笑后,又脚步匆匆赶着课去了。   “同学!“云相思回头,挑眉望向面前微微气喘的陌生男生。   “同学你也是表演系新生吧?我叫袁黎明,一班的,你几班的?“   袁黎明很自然地要来接她肩头斜挎着的书包,被云相思微微侧身避开。   这是,搭讪?   云相思眉毛挑得更高,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长相清秀干净的大男生。   她都打扮得这么挫了,差在牙齿做点手脚整个龅牙了,还有人对她感兴趣?这孩子看着条件不错啊,怎么口味这么重!   其实云相思只是打扮得略微保守土气了些,并称不丑。她并不想人为地给自己美好的求学生涯制造黑历史,但也不想出风头,只是想尽力低调而已。   “我没恶意的。快迟到了,快点走。“袁黎明善意微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只是看到明珠蒙尘,忍不住手痒,想为你提供一个改善形象提升气质的机会,不会带给你困扰的。“   云相思高高挑起的眉头落回原处,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是一个善于发现美的有心人啊。   ☆、979.第979章 暗通款曲   979.第979章 暗通款曲    “还不走,迟到了。“   凌宇浩从俩人之间挤过,勾走云相思肩头书包,头也不回地转弯。   而表演系的课是在楼。   袁黎明傻眼地看着给他一抹歉意眼神转身走掉的云相思,那道纤细的身影在肥大的碎花衣裤里显出一种飘逸的绰约美感。   “凌宇浩,你敢丢下我!“翟泠泠如影随形,重重撞了回不过神的袁黎明一下,气喘吁吁地冲前,跟着那俩人先后进入大教室。   “怎么会不是表演系的呢?明明是个美人胚子。“   袁黎明百思不得其解,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同学一把勾住肩膀往楼梯拖。   “还有心思相千里马呢?算你真是袁伯乐,点名缺勤的话,老师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赶紧走!“   一点小插曲过后,云相思嘴角依然微微翘起,心情十分不错。   原来被人善意地搭讪,感觉还不错呢。某见光后越来越阳光的伪少女捧着才发现的虚荣心,沾沾自喜,完全无视身边隔一个座位不断射来眼刀子的翟泠泠。   云相思一心二用,一边听讲记笔记,剩下一半心思还在琢磨其他事情。   帝都这边的较量她完全插不手。她当然愿意云家这边获胜。   至于李泽成,想起那个深沉稳重的年轻男人,云相思思维顿了顿,很快将那一抹不吉利的预感挥走。   那位李少可是李派的核心人物,准备拱台面的,身边的防卫力量不知凡几,前赴后继地赴死保他,怎么都轮不到他出事。   可云相思心底还是不安稳。   无他,连她这样的斗争小白都明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假如能灭掉李泽成,哪怕仅仅是重创,对李派来说,都是沉重打击。即使不至于一蹶不振,也绝对会被压得喘不过气,实力大大收缩,韬光养晦地蛰伏。   这是最有力也最冒险的一击,成果太诱人,敌人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话又说回来,连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没道理李泽成那帮心狠手黑的聪明人想不到。   应该没事的吧。   云相思强迫自己丢掉心浮气躁的念头。说到底,她还是个外行,看不透也想不通那些高手过招的来来往往,那不操那份心了。   人活在世,天灾人祸的本难免,天有不测风云,旦夕祸福,她最该明白的不是吗,没必要杞人忧天。   不如想点实在的。   云相思眼睛盯着银幕播放的电影片段,流利的英语带着一股优雅韵味入耳,茜茜公主清纯可爱又不失高贵的形象动人无。   云相思视线落在她身的典雅衣裙,手里铅笔无意识地在本子随意涂鸦。   历史总是无意轮回着,或许又该掀起一股复古宫廷风了。   杨彩凤这次带了一批样品过来,有她专门为我心少女设计的演出服,也有几件为帝都贵妇们定做的衣裳。   她对我心投入了大量心血,总想做得精益求精。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独立的电视节目,更关系着她首部电影处女作的宣传选角,更能带动珺系列产品的广告销售,以及她入股投资的化妆品宣传等等。   一个火起来的电视节目,能植入并带动多少广告,哪怕她不算是绝对的内行,也能想出个皮毛。   而广告收入,绝对是大头,运作得好,她的投资能回本,甚至还能盈利。   云相思默默盘算着,并未因为这些事情琐碎而觉得厌烦。   这是她自己的事业,是她的理想,她的爱好,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扯过她面前的笔记本,云相思下意识地伸手一压,警觉地转头看旁边面不改色的凌宇浩。   这点小动静没有逃过时刻监视他们的翟泠泠。   被内心妒火煎熬着的翟泠泠再也忍受不住,伸手一把将本子抢过去!   哼,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暗通款曲,不要脸!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引起周围同学注目。   凌宇浩压低声音伸手。“住手!“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是讨要,语气还那么生硬,摆明了维护云相思,翟泠泠怒气涌,两手用力嗤啦一声将本子撕开,再撕!   “你干什么!“   凌宇浩捏住她的胳膊,从失去理智的翟泠泠手里抢回死无全尸的笔记本。   骚动一起,电灯啪得打开,光明充实大教室,将银幕巧笑倩兮的佳人衬得如同隔着如水时光般褪色黯淡。   “怎么回事?“   杨景明不悦皱眉,眼镜后的目光犀利射过来。   “老师没事儿,那位同学想记笔记,刚才太黑,找不到自己的笔记本,跟我借纸用呢。“   云相思抢先回答,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模样。   凌宇浩看她一眼,默默将手里被扯成两半的笔记本放回她面前。   “谎话精!谁跟你借东西了?我会缺笔记本?看着!“   翟泠泠气冲冲地亮亮桌子漂亮的套着粉红色软皮的笔记本,又从桌洞书包里翻出绿的黄的蓝的粉的,高高地堆了一摞。   她一脸挑衅地哼一声,得意地扫云相思一眼。   云相思简直不忍目睹。   恋爱的人智商为零,这句话绝对没夸张,不,是说得太轻飘飘了,智商为负才对!   凌宇浩冷冷看着身边愚蠢出风头的女人,不明白自己怎么能一再容忍这样的蠢货围在身边,连他都跟着丢人!   翟泠泠被他无情的眼神伤到,愤怒地站起来越过凌宇浩的头顶一指云相思。   “她不要脸,课写纸条勾引别人对象!“   大教室里一静,只剩下电影里纯正的外语台词忠实地响着。   “你胡说什么!“   这次没等云相思先开口辩解,凌宇浩怒喝,深觉丢脸,恨不得将她丢出去。   “你还护着她!“翟泠泠最受不了的是来自他的指责,顿时气炸了,捡起桌子撕成碎片的纸张摔倒他脸。   “你自己看看!在教室里干这些勾当,你当我是死的?你们还有没有廉耻?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云相思挑眉,有些意外这气昏头的小丫头竟然还懂得扯虎皮做大旗。   “对不起,打断一下二位,请问,我干什么勾当了,我怎么不知道?“   ☆、980.第980章 改观   980.第980章 改观    “你写纸条勾搭凌宇浩!“   翟泠泠怒指云相思,抓起桌撕成碎片的纸张再次丢向云相思。   “证据确凿,你还想巧言狡辩?“   凌宇浩脸色有些怪异,飞快地扫了云相思一眼,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证据?你所谓的证据,不会是你手里撕毁的我的课堂笔记吧?“   云相思很想叹气。这些小女孩子之间的无聊争斗,她实在有些厌烦。她已经是有夫之妇,翟泠泠再喜欢吃干醋,也不该把目标放在她这个死会的已婚妇女身。   要是被魏安然那个醋缸听见风声,说不定又会加班加点地教育她。   云相思后脊梁骨蹿起一阵过电麻酥,自尾骨直冲脑海,她不禁激灵灵打个寒噤,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哼,别以为装得一副八风不动的镇定模样,能蒙混过关。什么课堂笔记,你那副风骚的模样还会认真听课?笑死人了!“   翟泠泠不屑到极点,居高临下鄙视她,眼神仿佛会拐弯,并没有误伤到间无辜受勾引的凌宇浩。   “别吵了。“杨景明头疼地看着咄咄逼人的女同学,实在不想管这个闲事,可人家点明举报有人不尊重他的课堂,当着这么些学生的面,他也不好置之不理。   “凌宇浩,你看看那头到底是不是课堂笔记。“   凌宇浩是小有名气的小天才,各项大赛的常胜冠军,平常总是获得各科老师们的青眼。   凌宇浩展开被揉成一团的破碎纸张,随意拼扫两眼,眉头微微挑起,肯定地点头。   “老师,是课堂笔记。“   “你还包庇她!“翟泠泠快气疯了,一把抢过他面前拼好的残缺纸张,嘴里嚷嚷着。“别人写些不要脸的话给你,你还心软?她自己都不要脸,你还替她遮掩,额,这是什么!“   翟泠泠像是见到鬼,一把丢掉手里笔迹清晰整齐的笔记,伸手又要抢云相思手里的半个本子。   “别以为我抓不到你的狐狸尾巴!咦?纸条呢?是不是叫你藏起来了?快交出来,叫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翟泠泠飞快地一页页翻过,找不到任何跟课堂讲述无关的内容,气急败坏地又将本子摔回去。   云相思忍无可忍,推开以身当盾又替她当下攻击的凌宇浩。   蓝颜祸水,她这池鱼之灾实在太冤枉!   云相思狠狠瞪了祸水一眼,托托鼻梁的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抹嘲笑。   “给人按莫须有的罪名不说,居然还要叫受害者自己捏造证据陷害自己,到底是你蠢还是我蠢?“   云相思转向老师,严肃请求道:“老师,这位同学情绪失控,严重影响课堂纪律,能不能请她暂时离开教室?我可是交过学费的,不能浪费我的学习时间。“   她最后这两句话,却是回应翟泠泠说她不尊重老师教学劳动成果的指责,不见得有多高明,却能引起大部分同学的共鸣。   “说的是啊,咱们这么多人课得好好的,偏偏要看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唱大戏,她是觉得大家只注意老师不关注她,心里不平衡吗?“   这位男生的嘴巴毒得很,引来云相思诧异的一瞥。   “安静。“杨景明提高声音,制止越发混乱的场面,不悦地望向还不服气地跟周围同学对骂的翟泠泠。   “老师,明明是她不要脸……“   “住口!口出恶言,有没有半点同学爱?身体不适回去休息!凌宇浩,扶这位神志不清的同学去趟医务室,病假条回头我给你们补!“   杨景明被吵得烦躁,当即赶人。   翟泠泠由怒转喜,顾不跟愚昧被蒙蔽的同学争辩,手脚麻利地收拾书包,拉着凌宇浩的胳膊往外拖。   “凌宇浩快走,我头好晕哦。“   云相思哭笑不得,看着脸色冷得像冰的凌宇浩被生拖硬拽着拖走。   这算是烂桃花?   云相思撇撇嘴,收拾起破烂的笔记本,看见幸存的完好服装设计图,烦躁的郁气稍稍退散。   “这是你记的笔记?“   杨景明踱到她桌子旁,拿起半页笔记看,磁性的嗓音在明快的轻快音乐低低响起。   云相思轻轻点头,不再试图拼凑七分八裂的笔记,为的也不过是掩饰她后头涂鸦的设计图。   幸好她的图画一向没什么大的长进,总需要魏安然的翻译,现在算被发现,也不会认出那具体是什么。   “不错。下课到我的办公室来,照着我的讲义重新补全笔记。“   杨景明再看看那行云流水的漂亮行书,依稀间觉得有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从那铁画银钩扑面袭来。   所谓字如其人,有这样一手凌厉正气字体的人,不会是心性不正之辈。   杨景明放下手里的笔记,眼底闪过一抹和气的赏识,对这个走后门塞进导演系,不务正业还早早鼓捣电视节目的学生稍稍改观。   能在帝都台执导一档节目,甚至调到黄金时档播出,这里头的猫腻瞎子都能看出来!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要拍英雄抗战剧,还拉了那么多成名多年的演员参演,打着全明星阵容的噱头!   看着是二世祖的纨绔做派!   她要是已经能当导演了,还得什么学!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还都没多少机会执导帝都台的黄金时档节目!   杨景明再看一眼低调沉默的云相思,踱步走开。   眼见为实,或许他的偏见太深,不该直接否认一个人的天分。   那个电视节目闹得满城风雨,也算是火得一塌糊涂,连他家老娘都能跟媳妇亲亲热热坐到一起看电视,不再抢台,哪怕各自有维护的选手,争论起来嗓门再大,也不像之前那样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什么酸说什么。   或许,他也该静心看一看。主席说过,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我们的,终将是你们的。年轻人的思维活泛,想象力特,他不该故步自封,一棍子打死。   云相思并不知道老师心底翻转过的这些念头,只是有些心疼被撕毁的笔记本。   这还是魏安然送给她的呢,名字也是他题的,这下可这么交代才好呢?   ☆、981.第981章 惊闻!   981.第981章 惊闻!    头一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云相思感觉有些新复杂。   她背着书包去办公楼,才了二楼楼梯,兜里BP机突然响起。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还是长途。   云相思心头一动,拐到方凌办公室打电话。   “喂。“   “云相思?“   冰冷的女声很熟悉,于风晚。   “我是。“   云相思垂下眼帘,掩饰眼底闪过的锐芒。   如此风雨飘摇的关头,蛰伏休养的于风晚又跳出来,是想趁机给他们添麻烦?   “你在帝都?马赶回来,我父亲要见你。“   于风晚语气淡淡,暮气沉沉。   云念白要见她?   相见两相厌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见面,天要下红雨了吗?   云相思本能地认定于风晚在撒谎,后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设计,目标是她。   于风晚没有等她说话,直接挂断电话,将对她的不喜不耐表达得淋漓尽致。   云相思反而有些拿不准了。   于风晚经历这两次大挫折,被拘回家修心养性,总该有些成效吧?她也不是多笨的人,算想布下陷阱,也不会做得这么粗糙莽撞。   云相思沉思片刻,打给福婶。   “小姐你快回来吧,出事了。“   福婶接到她的电话,语气惶惶,开口是叫她回去。   云相思心里咯噔一声,那股不妙的预感更加明显。   “出什么事了?福妈你别急,慢慢说。“   福婶没有被她安慰到,反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哭音儿。   “小姐你快回来吧,家里乱套了!少爷突然抱了个孩子回来,打死不说是谁的,老爷气得拿鞭子抽他,打得脸都肿了。“   云相思心猛地一跳,难道是云佟?!   她下意识地追问:“佟妙妙呢?“   福婶被她问得一愣,有些卡壳。   “她?佟小姐早得了重病,休学在家休养,没听说好了啊。“   说完之后,她才猛然回神,不可思议地提高声音问。   “你是说,这孩子,是她生的?!不可能!少爷早跟她闹翻了,老早不他们家去了。少爷天天在家准备高考,家门都没出,不可能!“   福婶尖锐反驳,越说越是笃定。   “还是说,这孩子其实是佟家的,少爷被迫背黑锅?我的傻少爷哟,这是逞能的事吗?胡闹,太胡闹了。“   云相思听着她自问自答,心却一个劲儿往下沉。   不是她心理阴暗,非要怀疑俩论年纪只够高二的孩子。   实在是佟妙妙当初囚禁云朗,行事已经失去理智胆大妄为,而偏偏她还知道有个云佟的存在!   退一万步说,依照云朗云念白爷俩的性子,假如不是自家的种,哪里会冒险抱回家养着,那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云相思震惊莫名,福婶却已经喜滋滋地念叨。   “我得赶紧告诉老爷这个好消息。孩子是他们佟家的,凭什么叫咱们家养!老爷还跟少爷闹得不可开交,气得吐血住院,实在是,唉,倒霉啊。“   云念白吐血住院?   云相思再度震撼!   曾经坐轮椅的云念白轻而易举地将她踹进大海,那样凶悍不可一世的男人,吐血住院?   云相思心底慢慢滋生一阵凉气儿,大厦将倾,山崩地裂,那个男人,终于撑不住了吗?   “福婶你等等。“云相思喊住庆幸的福婶,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问,又能问些什么。   “小姐你还是赶紧回来吧,老爷说想见见你,偏偏少爷犯倔,是不肯给你打电话,还不许我找你。“   福婶想起云念白的要求,趁机转达。那对天生不合拍的父子,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愈演愈烈,她真的很担心。   现在还多了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整个家都要被毁了!   “小姐你回来劝劝少爷,他每天不说话,学也不了,自己亲自带那个孩子。可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的,整个人熬得瘦一圈。少爷最听你劝,你快回来一趟吧。“   福婶再三请求,云相思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云相思照着电话机旁边的内线电话号码单,打给正等着她去取讲义做笔记的杨景明教授,语焉不详地简单请了假,匆忙挂了电话。   “出事了?“   方凌见她脸色沉凝,关切地问。   云相思深吸口气,又给拨给云扬。   “嗯。我要赶着回一趟A市,电视台那边,得拜托给你了。“   电话很快接通,云相思开门见山提要求。   “哥,我要马回A市,帮我调一架直升机。“   云扬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像是在开会。   “行,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半分钟后,云扬给予肯定答复。   云相思松口气,低低说声谢谢,放下电话,跟方凌交代节目组那边下午的安排。   “方妈,这周的赛内容是音乐剧,你帮忙过去指导一下表演。顺利的话,我晚能赶回来。“   “你放心去办你的事情,表演课是我的老本行,不会给你丢人。“   方凌应声,看着她少有的焦灼神情,耐心地劝。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别太心焦了。要不要叫你师公陪你跑一趟?他现在在B省,可能赶不过去,叫章霖去。“   云相思吐出口浊气,努力平静心情。   “方妈你别忙了,我堂哥陪我回去,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我很快回来。“   方凌听她说很快回来,不会丢下家里头嗷嗷待哺的三个奶娃娃,不安的心稍稍安稳些,也不多说,叮嘱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云相思又给节目组那边去个电话,报了方凌的名字,省得被门卫拦下。   等见着云扬,云相思这才想起马要到达的杨彩凤,又赶紧打电话叫云染墨去接站。   这一来,她回A市的事瞒不住了。好在云染墨性情沉稳,并不多说多问,听说有云扬开直升机陪同往返,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云扬同样没有多问,直接带着她启程。   耳边隆隆声响,云相思看着窗外茫茫云海,只觉得心一片迷茫。   是云佟来了吧?   又一个跟前世相关的人物登场,是不是意味着,历史具有强大的修复功能,她依旧逃不脱前世的悲剧命运?   ☆、982.第982章 带他们走   982.第982章 带他们走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A市郊区附近。   市委佟书记提前下令,先一步疏散人群,提供一切方便。   云相思再次见到这位保养极好的佟书记,蓦然发觉,他总是蕴含亲切笑意的眼神黯淡几分,头发虽然染黑,身板也依旧笔挺,却难以掩饰消瘦的身形以及眼角嘴边突生的皱纹。   “云少。“他跟一身笔挺戎装的云扬亲切握手,脸纹路浅浅堆积,凭增三分魅力。   “佟叔叔,这次麻烦你了。“   云扬以子侄自称,云相思心里微微打个突,眼底客气笑意便真诚三分。   “不麻烦,你这趟回来时去看老云?我送你们过去吧。“   佟书记跟云相思客气握手,带他们去市里医院。   路,佟书记简单介绍云念白病情,并未避讳云朗。   “云朗那孩子最近不好受,家里医院两头烧,老的老小的小,那孩子宁可苦了自己个,也不接受帮忙,好好的苗子,书也不读了,我劝他也不听。你们来了也好,年轻人有共同语言,还是叫他要进,一辈子还长。“   云相思默默听着,没有过多询问。相来说,云朗跟她的关系更近,她肯定要维护云朗的。   云扬游刃有余地跟他应酬闲谈,气氛倒是不尴尬,俩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谈敏感话题。   云相思识趣地充当木头人,只出一双耳朵倾听,心里却在不断转着念头。   听起来,云念白的情形挺严重的,十分不乐观。   只是他在公安系统任职多年,素有枪神称号,病重了怎么不去更好的医院治疗?总不会是因为宫如玉在市里医院休养多年,他才执意要在市里医院住着吧,也太胡闹了些。   还有云朗。   云相思想起这个以外在眼光形象掩饰内心心思的少年,忍不住叹气。   物是人非,或许这个词在他身感触最深。   依恋的母亲去世了,父亲眼瞅着要追随母亲而去,他却还经历某些难以言说的痛苦,那个孩子的出生,肯定不在他的计划内,他是以着什么样的心态收养那孩子呢?   云相思心情起伏,烦躁不安,可再多的心理准备,在亲眼见到模样大变的云念白后,依然觉得一阵心惊!   英雄迟暮是悲哀,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那样英俊强硬,冷冰冰不似真人的云念白,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心如缟素的虚弱模样。   一瞬间,她脑海闪过日薄西山的词。下一秒,对一双倏然睁开的冰冷锐利眼神,云相思打个寒噤回神,暗自苦笑,这才是云念白,内心冰冷坚不可摧的云念白。   “你来了。“   云念白目光锥子般紧盯着她,话说得十分简短,气虚无力,却透着一股不容人小觑的气势。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情说吧,我都听着。“   云相思俯视这个老师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心底不胜唏嘘。   他是不是早盼着这一天了?   他又会说些什么?   她以为,他心里除了老师,只剩下云朗这个亲生儿子才能占据一席之地,连于风晚那个带有他一半血缘的亲生女儿,都被他轻易地拿一些财产权利等外物给打发了。   “你收养了个女儿?“   云念白打起精神,话说得长了点,话尾却没有力气扬,疑问的语气便成为肯定的叙述。   “是。“云相思瞬间明白他的意图,主动解释。“魏安然堂妹的孩子,她没结婚不方便养,我们养着了。“   她顿了顿,看看云念白瘦削见骨的面庞还有灰白的脸色,微微叹口气,主动把话说开。   “听说云朗带了个孩子,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哪有经验呢,我这次回来,想着把那孩子接走。一只羊是放,四只也是放,他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将来也会组建新的家庭,有大好前途。“   云相思自认话说得明白,住了口。   云念白深深盯着她,一瞬不瞬。   “带云朗一起走。“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云相思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云念白早为云朗的将来每一步铺好路,只那个孩子是个意外的累赘,她愿意接手,便省了麻烦,云朗还能顺着他铺的光明大道一路风光地走下去,直到人人艳羡的顶峰。   “带他们走。“   云念白又挤出四个字,锐利的眼神逼迫着她,像是要她的保证。   云相思心里转动着无数念头。   难道说,A市出问题了?云念白手里的力量脱离掌控,反而成为威胁他的源头?   这一切,难道与帝都的明争暗斗有关?   可把云朗送到帝都那个漩涡心,真的更能保证他的安全?   云相思眼神不停闪烁,手猛地接触一阵凉意,她受惊回神,下意识地握紧手心里的东西,手指微微一动,将之滑入衣袖,与飞刀紧紧相贴,挤在贴身的飞刀袋子里。   依照形状判断,那应该是一张磁盘。   云念白偷偷摸摸交给她的磁盘,防备的是谁?   监视的人?佟书记?云扬?   云相思心里乱糟糟的,面却像是吓到一般,连连点头。   “好,老师把我当亲生女儿带,我答应她要照顾云朗。“   云念白松口气,完成心愿一般松手,脸色更加灰白三分。   他疲惫地合眼,连送客的话都不说了。   门被推开,云相思回头看,对于风晚那张冰冷更胜以往三分的美丽脸庞。   怎么将这位大小姐给忘了。亲生父亲病重,她肯定会来尽最后一份孝心。连自己,不都是她打电话喊来的?   云相思感受着手臂坚硬的磁盘,不露声色地冲于风晚点点头。   “你们谈完了?“   于风晚淡淡扫过她全身,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倒了杯水递给云相思。   云相思双手接过,极其自然地道谢。   “嗯,谈完了。他好像很累,我还有急事赶着回帝都,不在这多呆了。“   于风晚细长的眉头不由自主地一蹙,目光隐晦地扫向隐蔽的角落,很快舒展眉头,冷冰冰地说:“谢谢你特意赶回来,他的心愿我总要尽力帮他完成。“   云相思像是并未看到她的异常,笑容浅淡。   “辛苦了。我去见见云朗。“   ☆、983.第983章 紧急撤退   983.第983章 紧急撤退    谢绝了于风晚要送她回云家的提议,云相思留下一笔钱和慰问的果篮等礼物,同云扬直奔云家。   福婶正拎着大大的保温桶出来,见到他们下车,一脸惊喜地迎来!   “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快去看看少爷吧!“   云相思面对富态的福婶,露出真心的微笑。   “您要去医院送饭吗?快去吧,我刚去看过他,于风晚在那边。“   福婶脸色顿时变了变,露出一抹怒容,很快又收敛,抱着保温桶弯腰车。   “小姐你别着急走,我去送完饭马回来,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云相思含笑点头,目送轿车离开,冲着不住从后车窗回望的福婶挥挥手。   “看起来,云家情况不乐观。“   云扬坦然而立,淡淡瞥一眼门口蠢蠢欲动的狼狗,居然将它们镇住。   “进去再说吧。“   云家还是往昔摆设,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还是昔日女主人宫如玉还在的模样。   空气弥漫着浓郁花香,似是要遮掩那股淡淡的气味。   云相思五感灵敏,对这股气味十分熟悉,是养小孩子的尿布气味,哪怕洗刷得再干净也难免。   虚弱的婴儿哭声隐隐约约传来,云相思脚步不停,直接了二楼卧室。   敲敲门,里头传来云朗平静的声音。“进。“   云相思推门,望见门内情景,脚步顿在门口,再无法踏进一步。   那个附身给婴儿床里婴儿换尿布的男人是谁?是云朗吗?怎么会是一头白发?!他才刚二十!   “门关。说多少次了,孩子小,不能受风。“   云朗头也不回地斥责,声音很平和,像是怕吓到孩子。   云相思深吸口气,压抑住心口的翻腾,迈步带门进来。   云扬礼貌地没有进来,给予他们私密的谈话空间。   “我来吧。“   云相思接过他手里的崭新尿布,在手里快速搓动几下,将挺括的布料搓得柔软而温暖,这才小心翼翼地给婴儿床里的孩子换。   云朗默默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一言不发。   “喂的什么,他饿了。“   云相思抱起还在小声哼唧的婴儿,入手知道,这孩子肯定也是不足月出生的,看起来家里那三个刚出生时,也没好多少。   “我去泡奶粉。“   云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从见到她的深沉情绪回神,转身要去拿奶瓶。   “我喂他吧。你出去收拾你们俩的东西,马跟我走。“   云相思轻轻拍着孩子,仔细看着那疏淡的眉眼,找不到熟悉之处。   或许,真的只是云朗随手捡来的孩子?   云相思心生出一抹侥幸,很快又掐掉。   “去吧,云扬在外头,你跟他先去将你爸送到帝都医院治疗,我和孩子随后到。“   云朗面浮现一抹忧郁,很快转身出去。   门关,云相思坐到床边,解开衣裳喂孩子吃奶。   小小的孩子,连吃奶的力气都弱弱的。   云相思抱着他,目光在他脸逡巡,心思却转回云朗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到底经历了多大的刺激,他才会青年白头?   甚至连保护色般的阳光笑容都维持不住!   云相思心生出一股愤怒,还带着说不出的心疼,使劲闭闭眼,手臂一抖,将那张磁片塞进孩子襁褓里。   这张磁片事关重大,肯定不会叫她轻易带回帝都。   云相思眼底闪过冷芒,无意般扫过室内几处隐蔽角落。   监视器装进卧室了,本事倒是不小!   云朗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是有心无力还是将计计?   云相思拍拍吃饱的孩子,拍出一个秀气的饱嗝,将昏昏欲睡的孩子放回去睡觉,参观一般四下打量房间,见到桌子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不见外地坐过去摆弄。   果然有猫腻。   云相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连线,从某个邮箱里下载一个程序,秒速安装,屏幕闪烁几下,重新稳定下来。   她不紧不慢地进入监视系统,篡改路径,将以前的录像资料掐准时间连接,然后大摇大摆地逛起对方的电脑。   这一看,还真找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云相思十指飞动,丢过去一个木马病毒,马起身拿过那张磁盘查看,同时迅速拷贝存入秘密邮箱。   磁盘内容很重要。   云相思眼更冷,怎么都想不到,王云飞竟然跟于风晚勾结,将云念白架空不说,还将许多机密资料透漏给对头。   这其有云相思的推断,虽不亦不远,说不定云念白跟云朗这场巧合得不得了的劫难,也出自这俩人的手笔。   云相思很快将内容存好,手指灵活地一掰,将磁盘外壳掰开,丢进卫生间马桶冲走。   或许有人在外头准备捞取证物,叫他们忙活去吧。   云相思冷冷一笑,合电脑。   云朗开门进来,还是一脸冷凝。   “这个收好。“云相思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他,过去抱起熟睡的小孩子。   “走吧。“   云朗眼神变幻,很快明白些什么。   云相思俩孩子的满月酒他去吃过,知道李泽瑞粘到云相思喊师傅。云相思并不瞒他,直言相告教的是计算机,难道说……   “现在说话方便吗?“   云朗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问。   云相思被他干瘦的身体硌得生疼,忍住鼻头的酸意,笑着点头。   “有什么话回去说吧,早点走省事。“   趁着暗处监视的人没发现,早点脱离这里更好。   “魏安然在哪,我不敢联系他。“   云朗依旧抱着她不放,声音放得很低。   云相思眼睛发热,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我都知道了,放心。“   她已经将资料发送到李泽瑞的秘密邮箱,这是她为他专设的,十分隐蔽而安全,李泽瑞知道了,魏安然他们自然全明白。   “好,咱们走。“   云朗深吸口气,毅然松开她下楼。   “咱们去接一趟岳明伦,他的情况也不妙。“   云相思惊讶地抬眼看他。   “岳市长他们,“云朗皱眉,语气有些艰涩。“被拖住了,顾不我们。“   云相思打断他的解释。   “以后再说,先救人。“   她顿了顿,一咬牙问他。   “佟妙妙呢?“   ☆、984.第984章 惊险撤离   984.第984章 惊险撤离    云相思并未从云朗那边获知佟妙妙的消息。   从他冷凝的神色推断,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名字的排斥。   云相思心里暗暗叹息,快速给俩人变装后,化妆成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模样,迅速溜出院子,开车离开。   “杨家安全吗?“   云相思问的是杨靖之的老爹杨行预。   “都有人盯着。“云朗脸色不预。“岳青山被匿名信告,说他收受巨额贿赂,利用手权利从事商业经营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正在被停职审查。“   云相思悚然一惊!   “是超市的事情?法人挂的是我,要调查怎么没人通知我?“   云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们手续办得齐全,没多少漏洞可钻,他们准备这么久,咬下去肯定要一口见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筹备良久,设下圈套,有心算无心,算岳青山真的清白,也得揪扯一阵子自辩。“   云相思沉默,拍拍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的孩子。   “你担心岳明伦被陷进去?“   云朗不再答话,直接默认。   云相思暗叹口气。   云朗这么精明的孩子,都了算计,留下未婚生子这样大的把柄,政治生命几乎断绝。   云念白自宫如玉去世后,便处于自我放逐状态,不要命地工作,唯一的一个弱点是云朗。偏偏在他出任务身受重伤之际,又爆出云朗带孩子回家这码事,怒急攻心,病情急转而下!   于风晚为了云念白手的那张磁盘,时时刻刻在他面前转悠当孝女。   云相思可以想象,因为那对亲父女俩罕见的血型,于风晚是多么轻易地在外人面前展现一个女儿的孝心。既献血吊着云念白的命,又不断恶心他,刺激他,从精神打击他,说不定连食物药物都暗动过手脚。   而云朗跟孩子这边,被牢牢控制住,当做牵制威胁云念白的筹码。   情势确实危急,云念白叫了她回来,也是一次冒险吧。   于风晚主动打电话过来,肯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云相思心念连转,兜里BP机响,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数字。   云相思蹙眉,想不起这是谁的电话号码。难道是于风晚他们查到了她的号码?没这么快吧?   云相思视线停留在那串数字,突然察觉出玄机。   她猛地想起曾经玩笑似的跟魏安然提过的命案现场数字信号的含义,再跟手里的数字对,心头暗惊,心跳逐渐加快!   “有地图吗?“   云朗看她手里的BP机一眼,一指车子储备箱,示意她自己拿。   云相思迫不及待地打开地图,打眼一扫,很快找到那条不起眼的一个392辅道,顺着道路往前找,便找到那个B字形的部分。   “往温泉宾馆那边开。“   云相思指点着地图给他看,两眼发亮。   云朗扫一眼地图,一踩油门滑入一条岔路,一路飞驰!   BP机又响。   云相思摸准规律,心有数,不断看着街边向后飞逝的建筑,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白色三层楼。   温泉宾馆到了。   “买二楼单间小浴室票,有人接应。“   云相思交代一声,解开安全带抱着孩子下车。   云朗亲昵地揽她的腰,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的样子。   “注意你的发套。“   云相思提醒他,万一伪装被扯掉,会加大行动难度。   “放心。“   云朗瘦高的身子挡住阳光,叫她人走在阴影里,满脸是满溢而出的幸福笑容。   了台阶,云朗先跑过去探头探脑地问询买票,各个价位的小浴池大澡堂全都问得详细,还特意问了哪个适合小孩子泡澡。   他遗传了宫如玉的好相貌跟表演天赋,笑得平易近人,很容易给人好感。   很快,三人买票了二楼,工作人员检查了他们的票后,带着一脸暧昧的笑,指引他们去右边走廊尽头的小浴室。   云相思应景地羞涩脸红,云朗则笑得带着点兴奋,俩人丢下窃窃私语不时偷笑的工作人员,逃跑似的拐到右边靠窗的走廊,快步往尽头的浴室走去。   进入浴室,锁门,云朗警觉地扫视室内,特意在窗户多看两眼。   “来了。“   云相思拧开水龙头,急促的温泉水撞击着空空的浴池,发出哗哗的声响,可也遮掩不住窗外接近的直升机轰鸣。   “你先,快!“   云相思看着降落在窗户外头的软体,急忙催促云朗。   “你先,我殿后。“   云朗做不出弃她先逃的举动,推开窗户喊她,猎猎剧风掀飞他的黑色假发,露出那一头银丝。   “你先去接孩子,我抱不住。“   云相思大声喊,轻轻推他一把。   云朗一咬牙迈窗台,长臂一伸抓住软梯,向爬了两阶,向她伸出右手。   “过来,我抱你。“   云相思稍一思考,也接受了他这个更安全快捷的提议,很快也爬窗台,拉住他的手,顺着他用力拉扯,牢牢扑进他怀里,一手紧紧搂住他的细腰,将孩子牢牢护在俩人之间,两脚同时找到落脚处,下一秒,便随着耳畔隆隆巨响飞速升空。   云朗手臂牢牢锁在她背后,低着头,为她们当去大部分冷风。   悠悠荡荡飞了一会儿,云相思两肩被有力地一提,腾云驾雾一般落入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魏安然。“   她眼发热,在他怀里稍作依恋,便腰部一用力,顺着他托举的力道翻进了机舱。   这一看,她差点惊得丢了魂儿!   直升机驾驶座那里竟然是空的!   云相思几步扑过去,拉起直升机控制杆,制止飞行继续下降。   很快,身后又贴那个熟悉的胸膛,清新皂角气味袭来,将她重重围绕。   “魏安然。“   她又喊,眼泪情不自禁掉落。   “你会开飞机?“   魏安然接过飞行控制权,很快调整航向,平稳飞行,顺手抹去她眼底的湿润,又看了她怀里安睡的小家伙一眼。   “被你吓得不会也会了。“   云相思心有余悸,将手里的孩子递给沉默不语的云朗,瘫在魏安然怀里不想起来。   “我计算过了,这一片没什么飞行障碍,两分钟内回来,飞机不会降落太快。“   ☆、985.第985章 殊途同归   985.第985章 殊途同归    一路飞回帝都,先赶着去医院看望先一步到达的云念白。   他情况依旧不乐观,好在病情没有继续恶化,还能维持生命。   云念白是个多么强硬的人,云相思深有体会。只要身体还能支撑,云念白绝不会从精神先被打垮。   云朗跟孩子也趁机做了全身检查,结果跟她所料不差,都有营养不良的毛病。好在其他还好,养一养回来了。   云相思终于有机会跟云朗详谈,可面对异常沉默的云朗,她只觉得嗓子干涩难言。   “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选择一个安全的开头。   云朗很配合地回答。   “没起。你有经验,给取一个吧。“   云相思暗暗心惊,对心的打算更坚定了些。   “户口也没吧?“   云朗默认。   云相思嘴角弯了弯,没什么笑意。   “我想收养这个孩子,这也是你爸的意见,你觉得呢?“   云朗低着头沉默,一头染黑的发眼色墨黑,却少了几许活力。   云相思咽下喉头酸涩的异物感,努力将声音放得平缓柔和。   “云朗,孩子不是小动物,吃饱喝足有个地方睡行。我家里孩子多,互相有个伴儿,户口挂过来,以后学工作都方便。你不管想当他舅舅还是干爹,都随你。家里地方多,你住这。“   云朗慢慢抬头,一瞬不瞬地看她。那种眼神说不出的幽深,满含心事,看得云相思心里发酸。   这是老师最疼爱的宝贝,曾经那样神采飞扬的阳光少年,短短一年时间,居然落到这样的境地!   “我住在这,算什么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反问,目光紧紧攫住她,像是带着一股火,幽幽暗暗的,燃烧着也是阴暗的冷芒。   “你是我弟,不需要算什么。“   云相思揉乱他新剪的发型,挡住他那双深冷的眼。   “弟弟么。“   云朗淡淡重复,目光又垂下。   “是啊,我亲弟,一辈子都不会断,永远支持你,不管你需不需要,永远都在,不会跟你争吵,一辈子疼爱你。“   云相思仿佛在说情话,可只有他们俩人知道,她的誓言跟情人无关。   云朗蓦地抬头,锐利地审视她。   “你,跟他过得不好?“   云相思失笑,又揉他柔软的发丝一把,心里酸涩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啊,怎么会不好。你别多心,他是我选择的,我会努力把我自己的日子过好。“   云朗深看她两眼,缓缓点头。   “既然这是你要的,那做你的弟弟吧。“   同样也是你的依靠。   他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做亲人情人更稳固而长久,她会无条件地包容溺爱亲人,却会对情人有要求或者闹脾气争吵。   婚姻关系是多么脆弱的男女关系,轻易便会被打破;哪怕小心维持多年,最终相爱的俩人也会慢慢转化成亲人,殊途同归。   罢了。   “孩子叫云佟吧。“   他最终开口,声音很疲惫。   云相思心剧震,一时说不清到底是何感觉。   “好,叫魏云童。“   她刻意加姓氏,模糊了那个佟字,想要抹去那些隐秘的伤痛,于她是,于云朗更是。   “孩子是佟妙妙的。“   云朗终于说出这句话,云相思深吸口气,又揉揉他的发。   “现在是我的了,以后也是我的。好了,你去挑选房间,复习下功课,明天我送你学。我还要去电视台一趟,不给你们接风了。“   “放心吧,我没事。“   云朗露出个笑容,很漂亮,眼睛里却依然清凌凌一片,深不见底。   云相思忍着心里翻滚的情绪,露出个灿烂笑容,看着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跟无生命的家具融为一体,她猛地前一步,将他拥在怀里,将脸贴在他柔软发间。   “云朗,别难过,你还有我,都会好的。“   云朗僵着身子,感受着发间一滴两滴落下的温热,缓缓伸出手环抱住她柔软的身子,眼睛闭,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化作两道无声泪痕,蜿蜒而下。   室内一片安静,夕阳的残红自云朗背后投来,将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魏安然在门外默立几秒,安静走开。   云朗猛地张开眼,目光柔和几分,轻轻推开紧紧抱住他的云相思。   “好了,你去换换衣裳,喂喂孩子。四个孩子负担太重,你又忙,不行我找个保姆来帮忙带孩子。“   他鼻间闻着那股明显的奶水味,在在提醒他,眼前的姑娘已经为人母,不是当初他可以肆意追求的姑娘。   有些失落,也有些安心。   她说会一直在,他愿意相信她。妈妈去世,爸爸时日无多,孩子他甚至无力亲手抚养,以后,有她的地方,是不是可以当做他的家?   他再瞥一眼安静的门外,魏安然的态度算是默认?   云相思轻呀一声,尴尬地红透脸退开跑走。   “你也收拾下准备吃饭吧。“   云相思懊恼得不行,一时激动,竟然忘记涨奶的事情,这下子出糗出大了。   不过云朗那小子的反应倒是叫她安心不少,没有取笑,没有趁机说些暧昧若有所指的话叫她为难。那孩子这次真的伤得深了,连对她的那些迷恋,也被冲淡了吧。   这样也好。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云朗还小,挫折早点来晚点来好,起码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云相思先喂了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去饭桌坐了坐,陪着魏安然吃了几口饭。   魏安然吃饭一如既往得快,吃完后,马出发赶回A市。形势这样恶劣,杨靖之被间接卷入,他们身为队友,不能置身事外。   岳明伦送云相思去电视台班。   云相思打量他憔悴消瘦的侧脸,强打起精神打趣道:“岳明伦,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改头换面,帅得不要不要的,说你曾经有个外号叫胖子,没人会信的。你要不要来我们节目组掺一脚,保证你能一炮而红。“   岳明伦沉着开车,脸憨厚讨喜的招牌微笑也消失。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少了我这个拖后腿的,我爸我妈才能放开手脚,跟敌人周旋。“   他直接用敌人一词,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你死我活的残酷。   ☆、986.第986章 审查   986.第986章 审查    迟来的审查终于到了。   云相思看着面前很有些眼熟的年女性,心里微微有些发沉。   “请坐。我们是检察院的,某些情况向你进行询问,请你予以配合。“   颜雅菲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光明正大地打量眼前年轻得过分的云相思。   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逼得堂妹颜雅茹年纪轻轻香消玉殒,颜家声誉受损,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韬光养晦。   想想终日以泪洗面的婶婶白鸽,再对眼前风光无限的云相思,颜雅菲托托鼻梁的金丝镜框,遮掩眼底突生的寒意。   “配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是每个公民应有的义务。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问吧。“   云相思大大方方坐下,神色坦然。   颜雅菲镜片后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很快垂下眼眸,拿起钢笔准备记录。   “姓名。“   “云相思。“   ……   一问一答间,气氛显得十分友好。颜雅菲并没有爆出出格的犀利言辞,云相思也极力配合,客观地将所知如实道来,并未添油加醋,除非被问及,绝不添加自己的感想。   “感谢你的配合。“   颜雅菲合记录,同她握手。   “关于你所提供的相关资料,我们会加以核实,如果有必要,请你继续配合调查。“   “一定!“   云相思客气颔首,转身离开。   出了办公室,呼吸一口外头热热的空气,云相思嘴角勾起一抹合宜的温度,朝训练室走去。   今天的询问只是开胃菜,明着看是要调查前帝都台台长冯立木的渎职受贿情况,可云相思很明白,牵扯到她这个电视节目,不单单是利用职权给节目组开绿灯提供方便这么简单了。   我心播出两期,一期一期火,连带着她这个教练兼主持人的知名度也大大提高。   这是她预料的结果,是她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期,增加自身安全系数的重要措施。   但是随着她的曝光度增加,她的很多资料都将公开化,如她在节目组的全资出资人的身份,如她设置的奖项奖品,再如她即将开拍的电影。   这些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颜家人插手进来,会不会借机做什么手脚,实在很难说。   她身后还有明诚,有超市,密切联系着岳明伦岳青山,还有云家,甚至魏安然!   实在是个绝佳的突破口啊。   云相思暗暗叹息,嘴角却翘得更高。   明诚的账目她不怕查,手续齐全,税收捐款等全走在同行业前头,连续两年荣获A市评选的先进明企业称号。   况且,珺女装的高端定制理念,随着秦美景云澜母女俩的不懈交际,已经深入帝都贵妇圈,更有往全国其他省市渗透的趋势。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想要搞垮她的明诚,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薄弱处不过是当初办理明诚成立手续的王云飞。这家伙背叛了云念白,可想而知投靠的是谁。在这样敏感的关头,肯定是杀向他们的一把利刃!   云相思眼底闪过一抹冷芒,想起云念白磁盘的内容,嘴角笑意更冷。   姜还是老的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云飞跟了云念白一辈子,临了倒戈,狠狠反咬了云念白一口,可到底棋差一筹,叫留了一手的云念白给玩了。   王云飞不足为虑,于风晚那个眼高手低的大小姐,更是少了云念白骨血里的彪悍精明,难以成事。   A市交由这俩人坐镇的话,云相思半点不担心。有于风晚这个猪队友拖后腿,一个杨靖之能对付这俩货。   明诚是云相思的大后方,固若金汤,她没什么可担忧的。   至于连锁超市,有胖子在,她也可以放手。   别看胖子吃了这么大亏,那也是因为在A市被人看住束手束脚的缘故。   他是岳青山夫妻俩的掣肘,反过来亦然。将他从那个困局解救出来,双方才都如鱼得水,实力大增!   超市那边无非是拿出资方的身份说事。可手续资料都写的是她,跟岳家半毛钱关系没有。岳明伦作为她的同学兼好友,随手去超市帮把手,这是人情,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云相思跟岳明伦签署的都是私下协议,靠的是彼此的诚信,认真论起来,还真见不得光。   这些问题合作之初全都考虑过了,岳明伦作为岳青山的独子,以后还是要走政途,接他老子的班。   分成的红利,全存在国外立国银行,由云相思经手开户事宜,万无一失。   当然,岳青山从政这么些年,将A市经营得有声有色,蒸蒸日,绝非不知变通之人,台面下的灰色交易不单存在,还不在少数。   甚至连柳素梅岳明伦母子俩,都是手段圆滑出手大方之辈,该花的钱绝对不会少。只是聪明人总能把面的事情办得漂亮,背地里实惠捞足,还不会被人揪住把柄。   云相思曾经留心过岳明伦一阵子。   他在国外游学期间,曾经很热心于淘换收集当地各种珍稀古早邮票艺术品古董等等,经常出没大小拍卖会,以极低的价钱,拍得难辨真假的拍品。   然后过一段时间,会传出他将喜爱的收藏品展示给朋友欣赏,朋友的朋友的某位学识渊博的长辈,意外地鉴定出他所拍得的是真品,价钱不菲,也是捡漏的好消息。   岳明伦处理得很完美,一脸憨厚的惊喜笑容也叫人由衷羡慕他的好运气,连嫉妒都不会有。   云相思同样很佩服他。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儿子会打洞,老话儿实在说得太有道理了。   这算不算洗钱的成功案例?也不算吧,毕竟是岳明伦付出正当劳动获取的正当收入。   自此后,云相思对胖子这个合作者付诸十二万分的信任,当然也对养育了这样一个厉害儿子的岳市长夫妻表示深深敬仰。   玩儿政治的都是一伙儿人精。不然全华夏十几亿人,凭什么选出那么几个人尖子出来领导绝大部分人?   越明白越敬畏,云相思摆正自己态度,对自己的人生目标有了清醒认知。   她还是老实挣她的小钱儿,拍点电影乐呵乐呵得了!   ☆、987.第987章 争执   987.第987章 争执    推开训练室的大门,悦耳的歌声还有嘈杂的讨论声扑面而来。   云相思关大门,环视一圈分散坐开的十个小组,将各组迥异的训练情况收入眼底。   第二期直播,也是第一次积分排位赛的结果出来之后,确定了主题曲的心位置人选,不出意外的,是外形亮眼,唱跳过关,气度沉稳又负责任的队长封缄。   其实单以歌舞来论,封缄这个第一名拿得有点名不副实,不说别的,杨云云的歌,邱双双的舞蹈,都在她之。   只是封缄占便宜在,她的形象气质十分符合现阶段的主流审美,这印象分一加,她能取得头一场的头名也是情理事。   同样的,第二名由善良爱笑乐于助人的初露获得,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踢馆的三名选手,陆明生推荐来的董颐明表现不错,刚好进入前十,有资格担当队长,带领组员排练这一周的音乐剧。   台长熊津推荐的颜艺现场表现不佳,只获得第十八名。可是云相思镜头给的十足,将这姑娘妩媚艳丽的外貌展现得淋漓尽致,足足有三个特写,于是颜艺选手满足了,熊津台长也满意了,示意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更好的成绩。   剩下一位,则是云相思钦点的,同为戏剧学院在校生的孙晴雪,也是方凌推荐,剧组试过戏内定的某小配角之一。   孙晴雪长得很秀气,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笑起来别有一番风韵,识别度很高。她的名次在三名踢馆选手最低,只有二十三名。可她扎实的台风,较全面的优秀素质,使她获得五位评委的一致认可,毫无悬念的进入天班。   这已经算是很难得的成功了。   天地玄黄四个班级的划分,以评委的专业意见为主,并未限制每个班的人数,每周一次考核,依照各位选手的表现或升或降。   四个班有各自的小训练室,训练内容大致相同,只是越往下的班级,还要补充基础知识技能的学习加练,更加辛苦。   各个班的精神风貌是不同的,天班的明显自信活泼一些,开始还有些放松,可等她们被指导音乐剧排练的方凌点名严厉批评一回拂袖而去之后,便激起好胜心,发誓要保住荣誉。   毕竟说得再好听,大家也都明白,升到高级班是好事,降下去绝对难堪。   好开场舞的占位,天班占据了绝对的心位置,其次是地班玄班,而黄班的选手,则站在最后排,甚至还有站不到台,别人站的位置都低一级的,可想而知想要被镜头带到有多么不容易!   而按照排名优先挑选赛题目甚至以后还会挑选队友的规定,更是叫大家明白,排名的重要性!   于是,轰轰烈烈的保位战开始,每个姑娘都被激发起全部热情,日以继夜地训练。   云相思挨个组转一圈,指点了她们存在的一些明显的问题。   十组选手分别演绎五个主题,两两对决,优胜组全组队员每人额外获得五百票,失利组则只有现场评委以及观众投出的票数。   最后,分数最高的一组全员每人额外获得一千分的奖励,也相当于每人额外获得一千五百分,这是一个诱人的奖励。   竞争很激烈,时间紧,压力也很大,毕竟排练的都是国内外知名的音乐剧,没有版译的,练习一口地道的外语唱腔很有难度。   这还只是一方面,其他方面的难题依然存在。   董颐明作为踢馆选手半途加入,跟原来的队员急需磨合,身为队长却威信不足,本来该是她的女一号,结果被她妥协地让出,主动提出反串充当了戏份少的男一。   云相思暗观察,对这个杀伐果断的姑娘有些看好。反串其实也是一大看点,演好了未必不出彩。   最大的问题出在同样是踢馆选手,仗着一副艳丽容貌,理直气壮争抢女主角的颜艺身。   “你们有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啊?光顾着抢女一,要是输了的话,算是女一才得几分!咱们要赢,挣不到一千五,至少也要挣五百,这才是大头!“   颜艺不客气地教训,艳丽的小脸发怒也是赏心悦目的。   “我外语好,形象气质也较符合女一,我不也是带着你们去赢,多赚五百分吗?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这是小组赛,不是个人出风头!一切为了赢!“   云相思挑眉,这几句话说得还真挺到点子,娇纵的颜艺能入了熊津的眼,也是个明白人。   “别说的好像只有你大公无私,我们全是小肚鸡肠短视尽利的小人!“杜菲菲迅速反击,遣词造句挺讲究,挺有说服力。   “是因为关系到咱们全组人的分数,才更要慎重,选出对咱们组最有利的演出方案,发挥出最大优势,取得优胜才行。“   她扫一眼娇纵艳丽的颜艺,掩饰住眼底一抹不屑。   “再说了,你怎么有把握,演得我们好?口气那么大,好像优胜已经是你的囊之物了。这么骄傲自满,可是很危险的啊!“   组里其他几个女生,有野心想要竞争的,马赞成杜菲菲的说法,胆怯的缩在一旁,默默看台词。   “你简直不可理喻!“   颜艺气得一张粉白的脸通红,摔了台词本站起来跑出去。   云相思有些头疼,示意队长赶紧去追。   颜艺后台那么硬,真要一状告到熊台长那边,不小心入了镜,或者被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选手给爆出什么内幕,那才是玩笑开大了。   封缄还是天班的队长,有意关怀三名插班踢馆生,帮助她们尽快融入集体,她出去劝正合适,很快她拖着抹眼泪的颜艺进来。   “老师,她们欺负我。“   颜艺对很照顾自己的云相思也很信任,来告状。   云相思笑容浅浅,示意她坐回原位。   “你们的争执我都听见了。出发点都是好的,也都想赢。可你们进度已经落后了,其他组早已经确定好人选后,进入排练,而你们一直在浪费时间。“   她一一扫过神色收敛的七个姑娘,不紧不慢地说:“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988.第988章 画地为牢   988.第988章 画地为牢    云相思高屋建瓴,压制满肚子小心眼的小姑娘们还算顺手,可面对其他更高层面的争斗,她总觉得有心无力。   云染墨等人也不烦她,叫她自去过她自己的清闲小日子。   可云相思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一技在手,晚回家哄睡孩子之后,她便又会徜徉络世界,孜孜不倦地汲取各种有效无效信息,一股脑地传给宫少那边、云染墨以及魏安然去分析处理。   她并未有将自己当成李家盟军的自觉,甚至于对云瀚青这个亲大伯,她也无法全心信任,包括秦美景云澜云扬母子三人在内。   她是个冷情又渴爱的人,又有着作弊一样灵敏的直觉,轻易能辨认出别人对她的真实观感。   除去跟她血脉相依的孩子们,像是云海周兰英夫妻、魏安然以及云染墨,她确信他们将她看得跟他们自己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因而她在他们身获得完全的安全感,也愿意全力回报他们。   听起来似乎有些势利,感情与信任怎么能这样斤斤计较。唯有别人对她好,她才肯为别人付出,很薄情很自私。可云相思是这样的脾气。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云红豆,跟这些人认识不过才一年多,能付出这样全身心的信任,已经很勇敢了!   魏云童吃了她的奶水,体质明显有了改善,可不知是不是她特殊体质逐渐失去的缘故,小四恢复生长的速度,前头三个孩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如此,云朗这个亲爹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得白净健康,总是微锁着的眉头也不知不觉舒展开。   而云念白病情稳定下来,则是另一则叫他如释重负的好消息。   云念白血型特殊,好在帝都医院血站里血液存储完备,不至于叫他受制于于风晚。先进的药物良好的治疗环境以及精心的陪护,使云念白病情很快稳定下来,并有了起色。   医院方面对云念白惊人的恢复速度叹为观止,本来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看来,竟然还能再拖几年,甚至不必昏迷在床。   魏安然得知云念白的恢复情况,当即打电话问云相思,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云相思讪讪。她血液的逆天治愈能力,魏安然一清二楚,瞒也瞒不过他。   “我只是给了他一点血。他现在不能死,云朗会崩溃。“   是的,云相思纯粹是爱屋及乌,若非看在宫如玉跟云朗的面子,她才不管云念白的死活。   死在他自己亲生的私生女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还奶着四个孩子,身体负担本来重,怎么能这样胡闹!“   魏安然恼怒非常,真心担心她。   听人说,奶水是由母亲血液产生,虽然这话被云相思否认并笑话他好一阵子,斥责为无稽之谈,可他每次看着家里头几个孩子吃奶,总会觉得心惊!   一天七八次的喂奶,一喂是三四个孩子,她那娇小的身体里能有多少养分供孩子们吸吮!   周兰英每天费尽心思给她炖各种补汤,不也是觉得她太辛苦?偏偏她不当回事,竟然还敢放血救云念白!   她光惦记着云朗可怜,需要云念白当做支柱,难道不明白她更加重要?   离了她,这个家才叫塌了天!   “那么一次,以后不会了。“云相思听出他语气的山雨欲来,心虚地连忙保证。“我算是想济世救人也有心无力啊,我身体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啦,你那么忙,别为我费心了。“   听她说起她的身体,魏安然心里又是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因为土龙丧心病狂地给她注射过量毒药,她硬生生扛了过来,身体产生某些异变化。   这并非正常现象,他时时为她揪心,生怕她身体留下某些现有医学检查不出的隐患,或者器官产生病变,影响寿命等等。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默默地尽心陪她,拐弯抹角地从天南海北的新旧战友嘴里,淘换各种保养身体的排毒偏方,亲自动手做了来,先试吃无害之后,再哄着她吃。   他甚至不敢叫她情绪有过大起伏。   当初云相思怀了孩子,他心里头五味杂陈,既欢喜又焦虑,生生煎熬了七个月,却在云相思被害得早产那刻彻底爆发!   想起那个最后落得千夫所指夫离子散下场的愚蠢女人,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没有借金毛去教训那女人,已经是极为克制!   当初还是有点心慈手软,换做如今的他,会做得更狠绝。   权势确实是好东西,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他虽然不迷恋,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为了震慑反击敌人,他不介意再争一争!   云相思并不知晓魏安然心底最深处的这些心思,算知道了,她也不会介意。只要是他想要的,便豁出去帮他得到又如何?!   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期待一个黑客的王者拥有积极正面的三观,简直是笑话!   若不是顾及魏安然的职业与形象,不想拖他后腿,重生后的云相思哪怕想要低调地过安稳日子,也绝不会主动拿全部法律道德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画地为牢!   可这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也愿意坚定不移地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无怨无悔!   这世,愿意与你相依为命的人不多,她遇了是幸运,绝不会放手,跟那人走散了。   魏安然拿她没办法,只得转移话题,跟她说起明诚这边的情况。   “有几个老职工带头闹腾,还往头写信要访,被杨彩凤压下来了。”   云相思冷笑。   “还是当初王云飞塞过来的那批人吧?”   魏安然肯定了她的猜测。   “他们闹腾的动静不小,捅到电视台报社,说你侵吞集体资产,收受贿赂,任人唯亲,还将村里争彩电那事给捅出来,看热闹的挺多。”   云相思惊笑。   “不会吧,剩饭炒来炒去的这么点东西,他们不嫌厌烦?“   魏安然声音冷冷的。   “有苏眉越来越进步的妙笔生花,再陈旧乏味的故事也能翻新得离狗血,博人眼球。“   狗血这词,还是从云相思这里听说的,现在听起来却是十足是的嘲讽。   ☆、989.第989章 云教官的特殊教程   989.第989章 云教官的特殊教程    “苏眉?“   云相思皱眉,惊讶里带着些恼怒。   这个立场变来变去的女人,终于撕破脸皮,跟她走到对立面?   苏眉是觉得她被赖香玲拒稿多次,连专栏都停了,便自以为得势,顺便来踩她一脚,痛打落水狗吗?   “是她。“魏安然语气的嘲讽隔着电话线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似乎是私下动了什么手脚,赖香玲那两天出差开会,鞭长莫及,之后倒是采取了些补救措施,发表一篇立场立的章,想以局外人的身份引导一面倒的舆论,目前见效并不明显。“   “苏晟呢?“云相思并未理会这些琐事,转而问起另一个不显眼的人物。   魏安然稍稍一愣,顿了顿才说:“他不是在戏剧学院?没听说苏家有什么动静,苏眉成天跟在郑直屁股后头跑,也没心思去报社。“   “你动了手脚?“云相思一下子抓住重点,心情大好。   “我只是跟白叔肖叔聊了聊。“魏安然说得云淡风轻。   云相思噗嗤一笑,揭穿他的腹黑。   “郑直郑戎兄弟俩不惜联姻也要刷白震的好感度,你这么聊了聊,只怕他们前功尽弃。“   云相思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些,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问起白晓苹。   “白大小姐最近没去看望你吧?她闺女的咳嗽还没好?都拖好几个月了,不会是肺炎吧?要不要接到帝都仔细做个检查。我这边也算熟,能挂个专家号。“   魏安然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   “别麻烦了。军嫂心都向着你,部队倾向很明确,********军嫂,支持你,你别算计着想拖白叔下水了。“   云相思嘿嘿笑,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弯弯绕,被他戳穿也不觉得怎样。   “是嘛,特殊时期,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打倒敌人,取得胜利!魏安然,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想想我跟孩子们。你要是敢不管不顾地逞英雄,别怪我打你儿子出气。“   云相思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听在魏安然耳朵里全是甜蜜,嘴里却平淡地表示。   “A市这边尽在掌握,你在帝都才是漩涡心,明诚这边有人搞鬼,超市那边肯定也不会放过。你还是叫岳明伦注点意,小心被人投毒。“   超市客流量大,龙蛇混杂,想要搞破坏确实更容易些。   但也不至于防不胜防。   “知道了。你别为我们担心,我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云老师,火着呢,粉丝不少,说话有人肯相信。反倒是你那边,A市这点动静我也没放在心,还有那群老狐狸在,叫他们去斗去。我担心的是刘燕男那伙人,总觉得事情没完。“   魏安然不肯叫她担心,也不好糊弄她,毕竟云相思虽然心眼不多,但人着实是聪明的。   “你的直觉是对的。刘燕男的社会关系还在排查,近期我可能要往南边去一趟,之前的偷渡走私案可能另有隐情。别担心,云教官亲手特训出来的特战队,难道你还没信心?“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得过打,打不过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魏安然玩笑似的喊起她传授给他们的口号,差重复她再三强调的他们很贵很值钱,不能轻易损毁的话了。   云相思手指甲稍稍用力掐着手里的电话线,迟疑着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魏安然,我曾经跟你们说过,要教你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之前时间紧,我没来得及说,现在想想,还是该提前跟你们讲一讲。“   她顿了顿,看不清魏安然的表情觉得稍微有些不安。   “电话里说不清,我会发到邮箱里,你叫他们几个一起看,很重要。“   魏安然被她难得的迟疑凝重感染,郑重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等她的重要特殊教程。   云相思挂了电话,沉默良久,拨给陆明生。   “师公,帮我个忙。“   云相思的特殊教程直到一天后才发送到李泽瑞的邮箱。   李泽瑞心痒难耐,可惜不知道加密邮件的密码,尝试破解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怕耽误正事,只好垂头丧气地通知魏安然。   魏安然事先通知过,特战队全员到齐,身姿笔挺地坐在课桌后,手执钢笔,准备认真做笔记。   云教官的训诫历历在目,他们获益匪浅,按照她提出的几点长期坚持锻炼,体质技能都有了显著提升。   这次据说是独家秘笈,严令全员认真学习的,没人肯错过。至于监视的工作,暂时转移给营里出类拔萃的几个小子执行,算作特战队的后备队员,给他们练手的机会。   输入密码,邮件打开,是一个超大的视频件。   “云教官这是当导演当瘾了?大老远的还专门录像发过来,怕咱们不对着她那张表里不一的脸,会打马虎眼不认真学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女人,哼!“   汪海酸溜溜地小声嘀咕。他自恃身手不凡,可因为进特战队最晚,不得不排在最末,这其实也没什么,哪个地方不得讲究些个资历。等他熬出头,面对后来那些新队员,底气自然也足。   唯一叫他不服气的是,一群大老爷们,偏偏要听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忽悠!   那女人是会耍两把飞刀,可他要不是留手了,凭他见血封喉的吹弩,又怎么会不是那娘们的对手!   花把式罢了,该去演戏,没想到才离开没几天,又不安分地大老远寄什么教程来!蹬鼻子脸的,真以为她有什么能耐?   汪海不满地瞥一眼身边正襟危坐的尚钰卿,实在不明白像他这样老成沉稳的家伙,也肯陪着胡闹。   这是变着花样地拍马屁?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他们几个老队员总是抱成一团,排挤他这个新人!   特战队需要整风!否则,只会沦为被那女人花钱买下来供她取乐的小丑!   “你有意见?不想学可以离开,去监视刘茂春那头。“   发话的是杨靖之。他一张儒雅的白面阴沉一片,往常少了许多耐心。   ☆、990.第990章 除死无大事   990.第990章 除死无大事    汪海对特战队的老队员又敬又畏,尤以魏安然杨靖之为甚。   不过因为心暗恨云相思当时踩着自己出风头,害自己才加入特战队还未来得及风光便丢脸,因而对放纵自家女人牝鸡司晨的队长魏安然也生出意见来。   此时见仅剩下的没什么大缺点的杨靖之居然也冲着他来,变相地维护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汪海又是委屈又是恼火,情绪来得很快!   他猛地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课桌大步出教室。   “去去!做正经任务总你们在这听人忽悠的好!“   “别胡闹。“尚钰卿教书多年,人也较厚道,伸手想拉他,却被汪海一抖肩头卸掉手掌。   “谁胡闹?到底是谁在胡闹!你们都被灌了迷糊汤了!“   汪海大有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快与痛苦,怒其不争地看着麻木沉沦的尚钰卿等人,愤愤推门离去。   “这小子,还是欠修理。“   战狼龇牙,露出一抹狰狞的微笑,白牙闪着寒光,看着竟有些眼熟,跟大毛金毛有些相似。   “等下再修理。快看看嫂子又鼓捣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会是从雪豹那边偷师了吧?“   林晨兴奋莫名,摩拳擦掌地有些坐不住。   李泽瑞身为云相思的嫡传弟子,与有荣焉,郑重按下播放键,云相思严肃的面孔显示在大屏幕。   “我师傅长得是好看,这么大的特写,还是找不出毛病,这张脸堪称完美啊。“   李泽瑞自得地点评,听见云相思开口,又开始自我陶醉。   “这声音也好听。咦,我没听错吧?“   李泽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倒回去从头开始播放,云相思轻灵舒缓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内回响。   “今天,我要给大家重要一课,也是每个特战队员应该具备的逃生并辅助进攻的有效技巧——美人计。“   李泽瑞按下暂停键,使劲揉揉耳朵,一脸懵地看看其他人,脸明明白白地写着疑问。   “你没听错,确实是美人计。“   魏安然肯定了他的疑问,出于对媳妇的信任,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播放键。   云相思不是胡闹的人,不会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开玩笑。   画面继续播放,云相思的表情很正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边。   “美人计是三十六计之一,自古以来是攻守兼备的大招,深受谋划者的喜爱。特战队作为危险任务的执行者,更应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手段,完成任务,消灭敌人,保存自身。“   “这似乎是老生常谈的陈词滥调,那么下面我说点不一样的,希望你们认真听。“   魏安然几个下意识地集精神,停下内心惊讶不以为然等等情绪,专心听讲。   经过一个月同甘共苦的密集特训,他们在自身取得明显进步的同时,对云相思这个名誉教官也生出了更多的认同感,将其视为特战队的一员,更加相信她不会是无的放矢之人。   可再笃定的信任,在听到之后的解说时,也都无法阻挡他们心生出的荒谬气愤等羞辱感。   “美人计,人人皆可以实施。你们要时刻防备敌人的糖衣炮弹美人陷阱,本身也该将这门技能熟练掌握,将之运用到实战。“   教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止了,只剩下云相思的声音清清楚楚回响。   “我知道你们心高气傲,有一身不屈的脊梁,这很好,立场坚定,宁死不降,绝不奴颜婢膝认贼作父,这是气节,也是原则。“   “我所说的是手段是策略,跟这些没有冲突,同样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维护我们的立场信仰。“   “我想,从当兵入伍的头一天开始,或者说,从进入特战队的那一天,你们已经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   云相思缓下语调,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的性命忠诚信仰,全都肯交与这片生育养育你们的土地,为之抛头颅洒热血而在所不惜。“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任务,你们头可断血可流,手指脚趾胳膊腿哪一处都肯丢弃。“   “我衷心敬佩你们,也一再强调,不论何时,都要最大限度地避免牺牲,你们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宝藏,是我们打击敌人的重要力量!“   “明确了这个信念,那么,“云相思略做停顿,加重语气。“断尾逃生可耻吗?被炸掉半个身子被救回来,将脑子里的东西教给战友,继续延续火种培植保国杀敌新生力量可耻吗?只是叫你们放低身段,使出美人计诱敌杀敌逃生可耻吗?“   连续的质问一声一声高昂,重重击每个人的内心。   “相于生命,相于配合掩护战友撤退,相于任务,相于你们身后的国家人民利益,纠结那点不值钱的贞操,何其可笑!“   云相思略带些偏激,却也是真情流露。   她真不是传统意义善良贤淑的女性,在生死线来回挣扎过,求生意志谁都强!   在她的信念里,除死无大事!   魏安然频频咬牙,瞪着屏幕慷慨激昂的媳妇,恨不得抓过她来打屁股。   她说的有点道理,可是对着自己丈夫传授美人计,教他委身他人,这简直匪夷所思!   没有人说话,录像还在继续播放。   “当然,这只是最后的保命手段,我并不赞成你们使这一招,不小心染什么不干净的病,那可亏大发了。“   云相思又回转话头,缓和情绪。   “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缓解你们心的大男子主义情绪带来的本能抵触。我为什么没有早早给你们这一课,是因为相信你们苦练本领,拥有足够的杀敌自保能力,或许用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可是不怕一万怕万一,未雨绸缪,多学点本事,对你们没坏处。“   她蹙眉,补充一句。   “现在,咱们特战队还没有女队员。假如以后吸纳了女队员,万一她遭遇某些不幸,我希望你们能有正确的态度面对她,包括你们自身。“   “一切都是手段,有立场地活着,最重要。“   ☆、991.第991章 融入   991.第991章 融入    云相思请求陆明生配合,录制了一段堪称禁忌级别的示范录像。 当然,其并无露骨低级镜头,甚至云相思本人都很体贴地回避。   但她事后看录像时,还是被大大惊艳了一把!   陆影帝名不虚传,这演技杠杠的!无论是表情身段,还是说话的语气,全都恰到好处,勾得人心里头痒痒的。   最为可怕的是,镜头的他,已经超越年龄超越性别,像是最明亮的光最美丽的花,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只想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朝他靠近,不惜一切换他一笑!   这还不算,陆明生应她的要求,游刃有余地扮演好几种风格,模拟各种场景情节,演绎出截然不同的风情美人,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师公,我想再改剧本,孙雷的形象还是太单薄,你演这个角色太屈才了!“   成为陆影帝铁粉的云相思双眼散发着小心心,热烈围着陆明生致意。   陆明生失笑。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表演要饱满,但也忌讳用力过度,要学会留白。你的灵感不需要集在某一部戏的某一个角色身,细水长流。“   云相思甚为折服,却不敢问魏安然那边观看完录像教程之后的感想。   魏安然带队去了南边,继续深入调查走私偷渡案的背后黑影,联系不便,只有李泽瑞偶尔给她来封邮件,可字里行间,也充斥着受惊之后的茫然无措,无所适从。   云相思又是担心,又有点恶作剧之后的小小邪恶成感。   能震惊那一伙儿心高气傲的家伙,这可是了不得的功绩,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日子又不紧不慢地向前。云相思三点一线,奔波于学校电视台家里,忙碌而又充实,也渐渐将其他事情抛诸脑后。   反正她也帮不忙,那做好自己,不给其他人拖后腿好。   超市那边得到魏安然提醒,云相思跟岳明伦透了气,叫他心加强戒备,还真抓到几个搞鬼的家伙,一律送到公安局公事公办,以儆效尤。   岳明伦跟云朗俩每天也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校那边也见他们赶着课,可大学课程本来轻松,可支配时间很多,云相思曾经询问过一次,知道他们俩被云瀚青支使着跟人学习办事,也不再操心。   他们俩以后都要走军政方面的路子,又是云家嫡系后辈力量,能得到栽培指点是好事。   家里孩子多,云相思等人又各自忙碌,周兰英云海老夫妻俩有些照顾不过来。   秦美景方凌各自推荐了可靠的保姆过来,连宫震业也将小时候带宫千守宫千御兄妹俩的老勤务兵拨过来帮忙,一下子解决了大部分难题。   大宝小宝囡囡对家里头新来的小弟弟十分好,以着各自的方式表达对小四的好感。   “大宝别啃弟弟的脚,弟弟睡觉呢。“   兰姨抱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张开无牙的小嘴猛啃小四脚丫子的大宝,好笑地给俩孩子擦去湿哒哒的口水。   “的,的。“大宝挥舞着肉乎乎的胳膊吐着单字,目光不离大床安静睡着的小四。   小宝踢腾着手脚,把心爱的布老虎往弟弟身边踹。   “小宝乖,等弟弟醒来了再跟小宝一起玩布老虎。“   老秦一把抱起沉手的小家伙,顺带将布老虎塞到小家伙手里,悠了几个来回,美得小宝咯咯直乐。   大宝不干了,转过黑漆漆的眼珠,努力伸出小胳膊,冲老秦哦哦叫着。   囡囡安安静静躺在弟弟身边,半张开眼眸看过去一眼,又重新合眼睛,跟乖巧的弟弟头挨头睡着。   兰姨跟老秦抱着明显大好几圈的大宝小宝出去,云海接过大宝,兰姨又回卧室看着囡囡跟小四。   在厨房里头忙活的周兰英跟芳姨有说有笑,探头望望阳台欢喜得咯咯笑不停的小哥俩,忙端起鲜榨的果汁送出去。   “又不肯睡了?这俩小子,真精神。“   芳姨对精灵可爱的几个孩子爱得不行。她早年丧夫,辛苦拉拔闺女长大,闺女嫁的远,她不好跟过去添麻烦,索性留在帝都一个人过活。   日子悠闲了,不愁吃不愁穿的,为免闺女担忧,她索性又回去老主顾家里头帮忙做保姆。   她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人也干净细心,被秦美景推荐过来带孩子,她也是愿意的。   没想到,新的主顾家待遇好,人更好,孩子尤其可人儿疼,她简直乐不思蜀,把一腔思念闺女外孙的心思全放到几个孩子身头,天天忙活得特别有劲头。   “哎呀,是不是该出去晒晒太阳了?这会儿不热了吧。“   周兰英喜欢听人家夸自家孙子孙女,乐呵呵地将好的党参放进砂锅里盖锅盖小火闷熬,探头看看外头西斜的日头,连声催起来。   来了帮手之后,她也能倒出功夫来炖补汤做饭,每天还能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院子里遛遛弯。   孩子们是见风长,老关在楼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挺灵的孩子都给关傻了。   村里的孩子打小在街跑,个顶个地皮实,一年到头的少闹病,大人少操多少心!   一声令下,云海几个收拾孩子水瓶外衣婴儿车,抱着四个孩子下楼。   这边的房子本来是云瀚青找的,方便云相思一家居住。后来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云相思索性将这一层房子全部高价买下,住起来也省心。   楼楼下邻居知道他们家有钱,见面总有三分笑,后来处起来发觉周兰英两口子十分朴实好客,也都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云相思刻意跑了几趟居委会,捐钱置办了些办公用品,并为小区开辟捐建了一片休闲健身器材之后,居委会对这位热心社区建设的居民表示了热烈欢迎并高度嘉奖。   云相思再接再厉,出主意出奖品,在社区居委会的主持下,开办了社区运动会、纳凉晚会、才艺赛等等活动,并且还为小区里读书的优秀孩子设置了奖学金,奖励社区内出名的优秀事迹,帮助解决家庭有实在困难的困难户。   云相思并非散财童子,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融合周围环境。   一个优秀市民的荣誉虽说不起眼,可能赢得社区内居民的认同,并自发给予一定方便,那值得了。   最起码,她现在丝毫不担心家里老人孩子在小区的安全问题。   而随着我心的火爆播出,云果这个名人有了社区的维护,也能省去很多骚扰。   ☆、992.第992章 麻烦上门   992.第992章 麻烦上门    日子并非一帆风顺,云相思忧心着超市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先一步找门的却是魏家玉这个大麻烦。   “你要接走囡囡?“   云相思匆忙从学校赶回来,摘下粗框平光眼镜,不悦地盯着大喇喇坐在沙发不住往嘴里塞点心的魏家玉。   她是饿死鬼投胎吗?也不怕噎着!   “我闺女当然要跟着我!赔我二十万,把我安排电视,我不告你偷孩子的罪过。“   魏家玉有恃无恐,穿着肉色长筒袜,脚后跟那块已经被老皮勾得脱丝。   “偷孩子?“云相思冷笑。见过摘桃子的,没见过像魏家玉这样无耻的。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卖了她都不值!   “我有证人!你最好老老实实给钱,不然打官司你是一个输!“魏家玉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豌豆黄,手里还抓着一个驴打滚,一张嘴粉末乱飞。   “证人?“云相思挑眉,摆明了不信。   “对,证人!市里医院的大夫护士都能给我作证,孩子是我的,是被你们抢走的!“   魏家玉不屑地瞅着云相思一身宽松打扮,又忙着吃东西又要撇嘴。   “你那都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抹布吗?亏你还是个名人!这些破布也能卖出去挣钱,真是瞎了眼了。“   云相思并不在意她的诽谤,走到旁边端起透明水晶杯喝口温水,行走间衣袂飘飘,别有一番飘逸雅致。   “你所谓的证人,只是证明你是孩子的生母,未必肯帮你做伪证,撒谎说这孩子是我们偷来的。当初你闹得那么大,剩下孩子要掐死,医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能收买几个人改口为你作证?“   云相思倚着桌子,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顺便提醒你一句,作伪证是违法的,哦对了,还有个罪名叫做遗弃罪,嗯,还有杀人未遂,敲诈勒索也是重罪,我想,这些你都该找个律师好好了解了解,看看到底要不要去自首坐牢。“   魏家玉被呛住,咳得惊天动地,点心屑满天飞!   “你少吓唬我!明明是你们抢了我的孩子,犯法的人是你们!“她端起茶杯猛灌几口,顺下嗓子眼里满满的点心,恶狠狠地盯着云相思,又露出一抹狡猾阴冷的笑。   “我早都打听过了。别看你现在有点小名气了,可这些都是虚的,只要我把你的丑事往外一说,你得跌个大跟头!“   她将茶杯往茶几重重一顿,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   “你这样好名好利的人,最害怕的是丢名声,明人不是说暗话,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你保守秘密。这么便宜的封口费,你知足吧。“   “看看这大房子,这么好的家具,啧啧,说你不贪,谁信。识相的大家一起闷声发财,想吃独食,没门儿!“   云相思看着跳梁小丑一样蹿下跳的魏家玉,眼神微微发冷。   魏家玉这个没脑子的,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门,说话还有点条理,绝对不像是她自己能想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人支招。   可一个魏家玉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相他们今天一个局长下台,明天谁家老爷子小少爷出点意外的,这简直称不小打小闹,根本是不痛不痒嘛。   太怪了。   难道说是她草木皆兵,魏家玉门跟那些人的争斗无关?   还是说魏家玉只是个迷雾弹,后头还有后手?   云相思默默思索,周兰英已经沉不住气冲出来,指着魏家玉的鼻子开骂。   “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自己出去鬼混,生下孩子不养活,有你这么狠毒的妈?现在看着俺家红豆出名了,又腆着个大脸门打秋风!做你的春秋大梦!“   “囡囡是俺孙女,的俺家户口,是俺家人!想告你去告,说破大天去你也没理儿!滚,别吃俺家东西!占便宜没够的东西,囡囡跟了你才是糟蹋了!滚!“   周兰英一把夺走魏家玉手里捏的点心扔到点心盘里,一把把推着她出门。   “你这个该遭天打雷劈的下贱东西,再敢门来闹事,送你派出所坐监牢!“   周兰英回头喊云海。   “你个死老头子还傻站着干么?赶紧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赶走,顺便告诉门卫,以后别叫这个骗子进门!“   老秦听得明白,过来一记擒拿手制住魏家玉,一只手牢牢锁住她两手背在身后,沉声威胁。   “你要再敢乱喊乱叫,别怪我给你苦头吃。“   魏家玉哪里是个安分的,扯着嗓子要喊杀人啦,被老秦一记手刀砍在脑后放倒在地。   “这,这可真是。“闯祸的兰姨搓着手,连连道歉。“门卫打电话说是孩子姑姑来了,说得头头是道的都能对号,周姐也没在,我说把人放进来吧,谁能想到是这么个麻烦。“   “不关你的事。“周兰英跟新来的保姆处得跟亲姐妹似的,见她自责忙安慰道。“她说的没错,确实是魏安然的亲叔伯兄妹,放她在外头乱说话也不好。“   周兰英看看地昏迷的魏家玉,没好气地踢了一脚。   “闺女,不能放她出去乱放风声,你看该怎么弄?“   云相思勾起嘴角笑得灿烂。   “她不是有病么,送医院啊。亲戚一场的,咱得给找最好的医院,吃最好的药,医药费住院费咱们都给垫。“   她冲疑惑不解的周兰英使个眼色,转而冲老秦吩咐。   “秦叔,麻烦你将她送到宝塔山医院,记住,要找最好的大夫治疗,她狂躁症特别严重,可别叫她伤到自己。“   宝塔山医院的大名,连初来乍到的周兰英都有所听闻。   她舒展紧皱的双眉,眉开眼笑地拍着巴掌。   “有病得治!看她这模样,跟赵大美那死婆娘发疯的时候差不离,是该送去精神病院好好治一治,治不好不能放出来。“   “看她吃东西没有饥饱的德行,肯定是疯得狠了,跟医生说说,多饿她几顿清清肠胃,省得跟不知饥饱的金鱼一样撑得翻白肚。“   兰姨芳姨几个早觉得魏家玉精神有问题了。生下闺女要掐死不说,回头门要孩子,张嘴要二十万,还要电视,不是疯了是什么!   ☆、993.第993章 一波又起   993.第993章 一波又起    魏家玉门闹了这么一场,云相思虽然说想出个送人去宝塔山医院治疗的主意,可到底不能这么鲁莽地做事。   倒不是说她变成惊弓之鸟,做事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实在是她见识过那些没有硝烟的斗争的残酷之后,不得不变得慎重。   她如今可不是孤魂一抹孤家寡人,总得为家里老老小小考虑。   如果被人揪住把柄当把子打了,遭殃的可绝不仅仅她一个一家,会成为导火索,葬送己方优势,被对头狠狠咬一口,说不好会罗织罪名,送她锒铛下狱。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假如操作不恰当,叫魏家玉落到对方手里,可运作的空间大了。   而相近期频发的意外车祸毒病重、绯闻缠身身败名裂等等惨祸,走正常途径把她告法庭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毕竟还有往超市里投毒的恶劣事件在先,现在还有人在暗蠢蠢欲动。   云相思隐隐觉得头疼,干脆直接打电话,将这个包袱丢给更擅长处理这些阴私事件的云瀚青处理。   老秦亲自将人送走,云相思便不再将这事放在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政权心的交迭,更是充满了腥风血雨,叫人不寒而栗。   云相思偶尔空闲下来,总会有些失神。   这个神的时空,叫她觉得熟悉而又陌生。到底是因为她以前没有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事情,才会一直充满天真幻想,跟外头兴致勃勃讨论我心少女的大众一样少思少虑愉快度日?   还是其实她重生到另一个平行空间,生存规则本跟她理解的不同,更残酷也更直接?   或者是因为她的重生,蝴蝶翅膀轻轻一扇,改变了历史发展的轨迹,从而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这些迷惑真切而又无果,是她不能跟另一个人分享的秘密。   想不通也罢了,毕竟重生这样荒谬的事情已经发生,下一秒,哪怕人工智能或者僵尸占领地球奴役人类,她都不会觉得太吃惊,而是会同样积极面对,争取活得更好。   她的目标从来简单又执着,不过是活得更好。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她深刻理解到人是社会性群体动物这一属性。曾经的她那样独立,照样摆脱不掉有云佟小朋友的恩情牵扯。   如今她不再寂寞,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亲人朋友,哪怕随之而来的是她所不习惯的负担,她也甘之如饴。   魏家玉这个麻烦丢给云瀚青处理,云相思并未得到几日清闲。   她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在手术风险保证书签字。   “云相思同志,有些问题我们想向你询问,希望你能配合。“   云相思看向那名年轻的便衣刑警,温和点头。   “知无不言。不过还请稍等。“她看看紧闭的手术室,“手术“三个刺眼的红字叫她微微眯起眼。   “手术不会马结束,我们只向你询问几个问题,很快。“   年轻刑警礼貌十足,但态度里同样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意思。   云相思冲他扯扯嘴角,摘下宽沿太阳帽,表达自己的善意。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个安静的谈话场所,我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不得不考虑工作方面的影响,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云相思很快将太阳帽戴,没有错过年轻刑警眼里不加掩饰的一抹不屑。   还是年轻气盛啊,看不起三教九流的戏子?   云相思没有心思跟他计较,反而冲着旁边轻呼一声忙捂住嘴巴,两眼却亮晶晶使劲看她的姑娘点点头。   看来是认出她了。她说嘛,她现在火得很,刚才被小伙子无视打击一下,还真以为这段日子的努力是假的呢。   “你是,“姑娘见她点头示意,欢喜地前两步,警觉地压低声音问。“你是云果对不对?我是你的粉丝!“   “王岚!什么情况!“李志鹏不悦地拧紧一双浓眉,喝问自己的同事。   王岚今年才来他们队里实习,一向表现不错,谦虚好学,跟着他们没黑没白的加班从不喊苦喊累,爱说爱笑,是队里的开心果,队长背后提过一次,想将小姑娘留下。   他们队长眼光高,不轻易夸人,能主动开口想留王岚,可见对这姑娘有多满意。   可今天她怎么犯毛病了,连一些基本都规矩都不懂。   李志鹏的不悦明明白白摆在脸,虽然很快收敛神色,为王岚在外人面前留了脸面,可他确定,王岚已经看懂了他的提示。   王岚飞快转头看他一眼,却没有如他所愿地端正态度,跟云相思保持距离,反而得寸进尺地更接近云相思,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得到云相思笑着点头肯定后,又着急忙慌地赶着去护士站联系办公室方便询问记录去了。   这姑娘平常看着挺机灵的,今天是抽的什么疯?   假如她真跟这个云相思有关系的话,理应回避的。王岚不至于连这些最基本的都忘记。   李志鹏又气又疑,拎着王岚塞过来的记录本,拧紧浓眉看着她在不远处跟值班护士笑着交流,还有些想不通。   “你们平常工作很辛苦吧?下班后有什么消遣?“   云相思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暗暗觉得有趣,闲聊似的开口,缓解尴尬。   “我喜欢看书。“   李志鹏听她语气和缓,也不痛不痒地回答一句。接下来的询问还需要她的全力配合,培养友好平和的气氛对谈话很有帮助。   “我也喜欢看书。“云相思笑笑,看着那个热情的小姑娘满面是笑地跑过来。   “二楼尽头的办公室,走吧。“   王岚办事能力没有退步,事情办得利索,李志鹏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本来他也想找个保密场所深入询问的。   三人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果然已经腾空。   云相思跟着俩人进去,在王岚想要随手锁门时,反客为主问道:“二位,能看下你们的证件吗?“   李志鹏一愣,脸突然有些发烧。   这本来是应该走的程序,结果他有些心急,又被这个故意搞神秘的云相思打岔,竟然把这茬忘了!   ☆、994.第994章 特权   994.第994章 特权    云相思认真查看了两位刑警的证件,这才摘下太阳帽,稍稍整理被压得有些塌的头发,很自在地坐在办公桌前方便给病人问诊的凳子。   “坐。有话快些问吧,我时间不多。“   李志鹏不适应地又皱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很好受。   王岚看一眼不在状态的李志鹏,抢过他手里的记录本,打开钢笔记录。   “姓名。“   “云相思。“   这一套流程才经历过不久,云相思记忆深刻,对答如流。   简单询问过她的个人资料之后,李志鹏已经回过神,接过询问权。   “你跟伤者魏家宝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丈夫魏安然的堂兄。“   云相思毫不隐瞒,主动询问。   “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李志鹏看她一眼,不满她打乱他的询问步骤。   王岚奋笔记录,闻言抬头,嘴张了张,被李志鹏一个眼风扫过去,讪讪闭嘴,低头专心记录。   “魏家宝是你堂兄,来帝都之后,可是跟你们住在一起?“   李志鹏重新掌握问话节奏,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询问。   云相思却没有耐心跟他周旋,干脆主动将情况说明。   “魏家宝什么时候来帝都,我们并不清楚,他住在哪,更没有告诉我们。“   云相思没有解释俩家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直接问出心疑惑。   “白玉兰呢?是不是白玉兰伤的他?“   “白玉兰是谁?跟你们什么关系?“李志鹏眼神一厉,紧追不舍地问。   云相思默默叹口气,心知对方这是依照程序排查她的嫌疑,可她实在没工夫跟他们解释这么有的没的。   “我打个电话,你们可以记录,录音也可以。“   云相思主动提出解决方案,王岚马一脸热烈地望向李志鹏。   李志鹏迟疑两秒,先过去打个电话,请求录音,这才出请的动作。   云相思不以为意,直接拨通宫震业老爷子的私人电话。   “宫伯伯,是我,云相思。我这里出了点小麻烦,魏家宝重伤入院,正在急救,刑警队的人过来调查,对,还在。“   云相思简单说明情况,将电话挂了。   李志鹏冷眼旁观,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恐怕是向什么干爹金主之类的求助吧?架子倒是摆得不小,可他们刑警队的人情是那么好说的?白日做梦。   他看笑话似的刻意又等了几秒,非要看着这个拽得二五八万的三流小明星山穷水尽,老老实实低头配合调查才行。   在他们面前耍这么多心眼,不是有鬼是什么!想从他李志鹏眼底下溜走,没门!   王岚欲言又止,可看着其他俩人都不说话,她隐隐察觉到一股紧绷的气氛,也闭紧嘴巴,只偷偷从整齐的刘海下头拿一双骨碌碌的大眼打量神情有异的俩人。   难道说,这个云果真的隐藏很深,被李志鹏看出来了?他可真厉害,她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那可是云果,正面积极又有才的云果啊!   王岚小姑娘心里纠结无,实在不希望偶像是表里不一的坏蛋,但又隐约又一丝兴奋。破案是她的爱好,越是难破的案子她越有兴趣!   而且刑警队的队员个个都有真本事,论起来,眼前这个隔着屏幕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云果更叫她钦佩,也是她肯学习的偶像。   三个人各怀心思,办公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只剩下墙的挂钟在孜孜不倦地滴答走着。   铃铃铃。   没过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一室宁静。   云相思出手势,示意李志鹏来接。   李志鹏本来已经迈步,见她这样大大方方的动作,晒成古铜色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这是故意羞辱他?   算他一时大意,忘记电话正处于监听状态,没沉得住气,又被这女人逮到空子!   云相思见他停步不前,微微一笑,接起电话,倾听一句微笑应答:“稍等。“   随即她将听筒递给面色不豫的李志鹏。“李警官,找你的。“   李志鹏狐疑地接过电话,云相思避嫌地侧退几步,转而欣赏办公桌那盆长得精神的小仙人掌。   到底是年轻气盛啊。云相思暗暗感叹,看着仙人掌毛茸茸的软刺,心情莫名有了舒缓。   那边李志鹏讲完电话,沉着张脸跟她告辞。   “打扰了,今天的询问暂时结束,希望下次云小姐有时间充分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志鹏不冷不热地留下几句话,一双锐利的眼不放过她脸丝毫表情,显然被下令止问话,令这个热血刑警很是不满。   云相思无奈笑笑。   “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休个假,看看电视放松下。“   云相思见他脸色紧绷丝毫不放松,心知他对自己存了成见,半点不以为然,也不再多做无用功。   “我还有事,先走了,二位再见。天气炎热,请多保重身体,不要暑。“   面对她假惺惺的示好,李志鹏并不领情,冷冷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王岚机灵看不对盘的俩人一眼,冲云相思露出一抹仓促的微笑,抱着本子追出去。   云相思无奈摇头,想了想,打消给云瀚青打电话汇报情况的念头。   她通知了宫震业,等于通知了云家李家,接下来他们自然会安排妥当,不用她费心。   魏家玉魏家宝先后来到帝都,看似巧合,可巧合多了,难免不叫人多想。   云相思迈步下楼,闻着楼道里才拖过地的潮湿消毒水气味,只感觉心里头沉甸甸的,风雨欲来,叫人不得安宁。   过不多会儿,云朗跟岳明伦俩人结伴而来。   “手术还没结束?“   岳明伦看看紧闭的手术室,微皱了眉头问:“进去多久了?“   “四十来分钟吧。“   云相思估摸一下,同样有些心焦。   魏安然对魏国柱一家失望,但是对魏家宝这个傻大哥还有几分情意在,不能眼睁睁看着才治好傻病的魏家宝出危险而置之不理。   云朗缓步过来,脸色有些沉重。   “我打听过了,病人情况十分不好,说是腹部被刺伤两刀,扎得挺深的,失血过多,挺危险。“   ☆、995.第995章 圈套   995.第995章 圈套    魏家宝还算有几分运气,医院方面极力抢救,终于将他一条小命从死亡线伤拉回来。   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大夫疲惫地摘下口罩,跟云相思这个病人家属详细交代术后护理要点,而其他几个才下手术台的医生护士,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赶赴另一台手术的战场。   “大致情况是这样,急诊那边又来了几例病人,医院人手不够,我赶着去手术,详细的情况稍后再谈。“   大夫跟着匆匆跑来找人的小护士大步走了,云相思除了钦佩还有感激,哪里还会在这个时候拦人添麻烦。   岳明伦帮忙将麻醉未退正昏迷的魏家宝推到病房,云朗打了热水领了药片回来,沉着一张脸小声说着打听来的情况。   “进帝都的高速路出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死伤惨重,据说还伤了一个局长跟他的秘书。“   云相思看过去一眼,见他情绪还算平稳,口气又有些冷淡,便猜这倒霉的局长要么不是局人,要么是对方阵营的。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云相思都不乐见云朗变成这副模样。   生命无常但可贵,每个挣扎求生的生命都应给予充分尊重。谁也不谁高贵多少不是?玩弄权术可以,但是目空一切轻贱生命者必将受到反噬!人,还是应该有所畏惧。   云朗敏感地瞥过来一眼,板着的脸稍微放松,便露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柔软。   “病人太多,医院的血库告急,我刚去献了血。有个小娃娃被妈妈死死护在怀里,幸免于难,哭得厉害。他爸当场死亡,妈妈送来医院的路已经咽了气。“   “那孩子呢?还在哭?“云相思急忙问一句,这样的事情何其耳熟!世间又多一名孤儿!   “刑警队一女的哄着,一会儿等公安来了,会送到福利院吧。“   云朗音色有些沉郁,恰到好处地引起云相思的共鸣。   “也是可怜,回头我也献血去。“   岳明伦静静听着,这时候开口阻拦。   “这么大的事情,又该引起轰动了。采访的人多,你还是尽量躲着点,别露面。这么多人在,轮不到非你献血不可的地步。“   “善心并非这一种表达方式,你保留精力,多赚点钱,提升自己的名气,带头捐款搞慈善,更有意义。“   云相思要筹备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最重要的事业合作伙伴岳明伦。   岳明伦的才能叫她十分羡慕。他不单对政事有着该有的敏感度,其他交到他手里的事情,他全做得有模有样。依照他自己的话说,是一窍通百窍同,不在乎是将心心,将事情尽量想得周详些。   话虽如此,云相思却自愧弗如。   人与人的天赋相差很大,跟周围这些优秀人才相较,她简直平凡得不像是开过挂的人。   好在云相思想得开,目标从来明确,偶尔羡慕一两回,也摆正心态,不再得陇望蜀,而是努力做好自己该做想做又擅长的事情。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回头我捐笔钱出来。“说着她又感慨。“钱是好东西啊,花起来像流水似的,总没个够的时候。“   岳明伦刚要开口,云相思笑着摆摆手。   “我是随便说说。放心,我不缺钱。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我现在刚好有点小名气,呼吁社会捐款助人,人多力量大,这也是树立形象的好机会,大企业组织机构都乐意慷慨解囊,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不为?“   云相思说得有些现实,是不将俩人当外人的意思,也更易于被俩人接受。   “放手去做吧,捐款的事情算我们一份。“   云朗出言支持。   “记者马要来,你赶紧走,这边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事。“   岳明伦催她离开,不想失去先机。   云相思对魏家宝只是面子情,如果不是手术需要签字,她可能连面都不会露。   如今手术结束,尽了人事,她更不会在此多做滞留。   “你们也别在这呆着,我雇几个护工全天看护,再通知他爹妈亲自过来照看行。“   云相思迟疑下,还是问道:“魏家玉这么处理的?没有通知魏国柱两口子过来?“   这事情已经过去几天,她漠不关心,是相信云瀚青的手段,也不想给正在执行危险任务的魏安然,省得他分心。   可魏家宝接连出事,不由得她继续置身事外了。   “那女人回A市了。“岳明伦对这事知之甚详,此时说来如数家珍。“她姥姥家腌咸菜的坛子被路过的古董收购商瞧见,说是几千年前的物,价值几百万,她回去帮着爹妈回娘家争财产去了。“   云相思愕然。   这还真是财帛动人心。几百万哪,有这么一笔意外之财摆在眼前,好吃懒做的魏国柱一家怎么可能不去分一杯羹!   至于那个未曾谋面的古董收购商,云相思完全想象得到那人会是多么得舌灿莲花,演技出众!利欲熏心的魏家人估计更是主动配合着套,还自以为占便宜地将人赶走,想要卖得更高的价钱。   愚不可及。   “那这样的话,魏家宝这边不好办了。“   云相思微皱了眉头,有些心烦。   魏家人在她心里意味着麻烦,魏家宝更是。   虽然真正意义来说,前身并不算是魏家宝几个直接害死的,不需要她报仇,甚至她的重生还算有几个人一点功劳,可她仍旧对这几个人欠奉好感,有多远离多远。   可又不能放任这样愚蠢的一家被人当了枪使,回头来对付他们,还真是叫人烦恼。   “没什么不好办的。“云朗见不得她蹙眉,眼神睥睨间,带出几分云念白的冰冷无情。“没本事又不安分的人,活该受教训。你别管了,做你的事好,交给我。“   云相思张张嘴,不是不明白他的好意维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讪讪提醒。   “别做得太过,也别直接动手,毕竟是魏安然的亲大伯,叫他知道了不好。“   云朗瞥过来一眼,似笑非笑的,云相思脸便烧起来,急忙补救。   “我没别的意思,是不想你们闹别扭。“   ☆、996.第996章 天灾人祸   996.第996章 天灾人祸    医院方面雇了几个可靠的护工全天看护魏家宝,云相思留下联系电话便离开。   她没顾得去病房探望云念白,却意外地在院子里遇见。   云相思老远认出病重消瘦却气势不减的云念白,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云念白已经有所感应地转头望过来,冲她招招手。   云相思不好走,小跑步赶过去,很自然地推起他身下的轮椅。   “您晒太阳呢?“   她对云念白心存芥蒂,向来不肯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这个您已经是敬称了。   “出来走走,接接地气。“   云念白难得心平气和,可那冰冷气场早已入骨,算他有心收敛也没多少效果。   “谁出事了?“   云念白见她行色匆匆,也不多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魏安然的一个堂兄遇刺,刚做完手术在观察。“   云相思没有瞒他,也没必要。   “凶手抓住了?“   云念白奋斗公安战线一辈子,听见有伤害案,本能地关心案情进展。   “还不清楚。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的吧。“   云相思对病人总是会心软一些,尤其是那些坚韧隐忍、顽强求生的重病号,如曾经的宫如玉,眼前的云念白。   “我会关注。“云念白许下承诺,挥手放她离开。   “小四很好,个头长了两厘米,体重增加半斤。“   云相思心知他关心自家亲孙子,主动告知。   “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云念白再次挥手,沐浴在夕阳下,脸庞染几许艳丽,反倒给整个人增添些生气。   云相思笑笑告别,一路直奔电视台。   她现在忙得连轴转,偏偏杂事一箩筐,哪哪都缺不了她。   正开着车,方向盘在手里震了震,有一种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云相思心里一紧,牢牢攥住方向盘,心思急转,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有人终于要冲她下手了?车子被动过手脚?还没爆炸,是一减速会引爆?还是刹车被破坏了?   云相思脑海里充斥着各种阴谋陷阱,随即又感觉到几下或轻或重的震动,她这才恍然回神,视线下意识地透过车外后视镜看向远处。   这样大的动静,是爆炸?   帝都附近动手,谁这么丧心病狂?   是斗争彻底白热化了,还是某个恐怖分子的兴起之举?   云相思心里头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另一个可能——地震。   这念头一起,她理智回归,便留意起路边情形。   路边行人面色略带惊异,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张望,不复以往的悠闲气象;而车辆则都呼啸而过,赶着前往目的地,透着一股匆忙之感。   看样子是没错了。   云相思心里头稍微安定,转念一想,掉头往家开去。   震感断断续续,算是明显,却也仅仅是轻微震动而已。   云相思匆匆楼回家,楼梯干干净净,连被震落的白灰粉末都没有。   云相思开门,正好听到电视新闻播报的地震报道。   原来是帝都毗邻的冀北地区发生了强震,震级足足有七级,暂时没有视频资料传回,具体伤亡数字也在统计。   “这么大的地震,要命了!闺女,你看看能不能帮点忙,捐点东西啥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唉,这么大的灾,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周兰英心善,见不得看人落难,总想着伸把手,自家闺女有出息,她很自然地吩咐闺女去做好事。   这么短时间内连续被人劝告要捐款,云相思莫名有了一种必须得要破财免灾的诡异感觉。   随即她将这个念头甩掉。   不论如何,面对天灾这样严重又严肃的事情,她不该存有一丝玩笑心态。   救人如救火,她虽然不是手执手术刀的白衣天使,也不是相关政府人员,但是像周兰英说的那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事情。   前世的她能活到最后,依靠的还不是社会大众的爱心捐赠?当然,宫少是大头,可她也没有忘记那些默默无闻捐献爱心的无名人士。   她早立志将这份无法回报的爱心传递下去,尽她所能!   云相思深吸口气,再次普及关于地震火灾等灾害来临时的应对措施,使劲亲了亲四个可爱的孩子,在周兰英的催促下,毅然出门赶往电视台。   电视台里一片紧张气氛,受命前往灾区采访的记者摄影师们整装待发,忙而不乱。   云相思直接了八楼,她有些想法要跟领导请示。   台长室锁着门,里头空空如也,云相思略一沉思,拐去了对面的大会议室。   里头果然熙熙攘攘,发言热烈。   云相思止步,没有进去打扰帝都台领导们紧急安排调整工作计划的会议。   帝都台作为央喉舌,作用太重要,乱不得。像这样的危急时刻,帝都台的模范先锋作用便凸显出来,播报灾区实情,安定人心,呼吁社会援助,哪一项都是至关重要的社会职能。   可凡事有利有弊,帝都台形象职能太重要,因而不能行差踏错半步,这也导致了帝都台审核手续严谨而繁密,效率相对会降低。   云相思蹙眉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她回训练室,看到一群姑娘围在一起,并未进行训练,稍稍一怔。   难得见到这群挥洒汗水卖命训练的姑娘们偷懒,还真叫她有些不习惯。   “老师。“队长封缄最先发现她进来,跑过来略带忧虑地说。“范莹莹杜菲菲几个的老家发生地震了,她们很担心,可电话打不通。老师,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她们?“   在封缄眼里,云相思不单单是教练是老师,更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在她的带领下,队里每个姑娘的进步有目共睹日新月异,向着她所提出的目标大步奔进。   那目标以前看起来多么遥远,触不可及,可现在她有信心,只要跟着老师,只要老师说能行,那一定能行!   云相思轻轻挑眉,目光落在人群央正被姑娘们好言宽慰的范莹莹几个人身。   对她们几个红通通的兔子眼,云相思顿了顿,露出一抹镇定的笑容。   “我心少女们,天灾无情人有情,该我们行动起来了!“   ☆、997.第997章 浑水摸鱼   997.第997章 浑水摸鱼    云相思动作迅速,将姑娘们分为几个小队,分别由方耀几个带领,奔赴帝都各大院校进行募捐演出,并宣传抗震知识。   这段日子以来,云相思跟姑娘们都没闲着,训练每周的团体赛项目之余,又针对每个人的特长进行指点训练,时刻准备着迎接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平局加赛。   因为节目采取的是现场打分直播的形式,赛结果直观而又残酷,但是也很大程度降低了作弊的可能。   评委们的现场点评当然有很大的引导性,五个评委各自又有倾向性,哪怕出发点全是公正无私,可看问题角度不同,争论自然难免。   幸好这五位全是肚子里有真材实料的才子能人,阐述起自己的观点来头头是道,十分能站得住脚,因而节目播出三期了,并未传出什么黑箱操作的丑闻。   节目选手获得高关注度的同时,连五位学识渊博妙语如珠的评委也各自收获了一大批粉丝,个人事业纷纷迎来另一个小高潮,这却是意外之喜了。   云相思带领范莹莹杜菲菲等人一队,一路往冀北灾区而去。   本来她属意带小柳或者方耀随行,毕竟小柳是帝都台的正式员工,职责在身,遇到这样危险的情况他不谁!   而方耀则因为常年跋山涉水拍摄自然美景,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此行前往,在队里能有定海神针般的大用处。   可最后,随行的却是凌宇浩这个傲气的家伙。   他外公家也在灾区附近,他跟着前去,理由挺正当。   一行人驱车前往,带着为数不少的救援物资,星夜兼程,直奔目的地而去。   强震已经过去,偶有余震,也多是虚惊一场。   云相思所有经验都是纸谈兵,此行总指挥便落在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身。令行禁止,要行便行,要停便停。   两个小时后,周围景色已经能看出残破意味。越往前行越是触目惊心!断瓦残垣随处可见,或高或低的建筑物不论之前是否富丽堂皇,全化为一抔残土。   范莹莹的哭声又嘤嘤而起,她的家还在前头,看这情形,只怕不乐观。   “莹莹,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纵然真的遭遇困难,也要昂起头,微笑着面对生活。你还在,你是家里人的希望。“   云相思劝慰几句,自觉苍白无力,下意识地看一眼情绪都不太对头的几个姑娘。   果然全都被勾起伤怀,又浸泡在新一轮泪水。   她也曾经历过最初的恐慌无助,以泪洗面度日的惨痛时光,能理解姑娘们的心情。可她更明白有些时候,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望着车窗外的惨烈景象出神。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她一直很有体会。可人的求生意志又是惊人的顽强。   即便要忍受难以想象的伤痛悲哀,还是想要活下去,为了自己或他人,努力地活着。   卑微而伟大。   云相思嘴角微微弯起,轻轻将头靠在椅背。   凌宇浩适时将这一幕记录下来,望着镜头下温柔漂亮得不可思议的云相思,呆呆地回不过神。   “停车!“   云相思早已经习惯了镜头的存在。车子还未停稳,她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一路狂奔!   云相思揪着心,听着风里传来隐约断续的微弱哭闹,辨别方向迅速靠近!   “怎么了?“   老王是云瀚青派过来的,开了一辈子车,经验丰富,身手矫健,很快赶了来,手里还拎着两把军用铁锹,能挖掘能防身。   “嘘!“云相思冲他出安静的手势,集精神努力倾听,很快又捕捉到那浅得几乎弥散风的哭喊呻吟。   “在那边!“   云相思确定了位置,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把铁锹跑过去,打量着那坍塌严重的房屋残骸,着急地问:“下头有个孩子,从哪里救?“   老王年纪大了,眼不花耳不聋,仔细倾听,也辨别出一丝动静,脸色有些变了。   “这么小的孩子,埋这么久,怕会出事,得赶紧救。小云,你能听出大约埋在哪块吗?“   老王对云相思灵敏的听力很是钦佩,这都快赶特训的军犬了。   云相思毫不犹豫地指着几根房梁堆压的那处。   “在那下头,大约有个四五米深。“   “四五米?“随后赶来的其他几个司机跟押车员都有些吃惊。   “挖!从这里斜着往下挖,头几根房梁搭得挺牢,塌不了。“   老王很快确定挖掘路线,当先一铁锹挖下去。   “我去联系下周围有没有挖掘机。“   另一名年纪同样不轻的老司机跑回车。   云相思已经挥动铁锹,跟着挖土救人。   凌宇浩过来,把不离身的摄像机交给她,接过她手里的工具默默干起活来。   “你悠着点劲儿,别伤着手。“   云相思嘱咐一句,举着摄像机四处环视一圈找拍摄感觉。   她突然轻咦一声,扬声朝着不远处一抹身影喊:“喂,这边有人活着,过来帮忙救人!“   那抹身影停也没停,哧溜钻进一堆废墟不露头了。   “危险!不要乱跑!“   云相思急得大喊,把摄像机往身边手足无措的范莹莹手里一塞,奔过去抓人。   余震未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往废墟里头钻不是找死么?   云相思又气又急,跑得很快,却又刻意放轻脚步,怕步子重了,震动地面,引起某处虚搭着的土堆坍塌,如同雪崩那样造成不可挽救的严重后果。   她快,那抹身影更快,听见她接近,那人影迅速转移,三拐两拐不见了。   云相思眼力好,看清是个脏兮兮的男孩子,八九岁的模样,土老鼠一般在废墟间穿行,衣服里头鼓鼓囊囊的,大概是他出来寻觅到的食物。   云相思打眼往旁边一扫,被那男孩翻找过的土堆里露出一截血淋淋的手臂,擦伤严重,惨不忍睹。   云相思皱眉,担心那男孩是不是死者的亲人,偷偷回来看望,却被他们这些陌生人惊走。   一个半大孩子孤身在外,算现在晚天气不算太凉,也不安全。   云相思记下那名死者所在位置,顺着声音去追男孩。   活着的总是较重要一点。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捡的金戒指金项链,还给我!“   ☆、998.第998章 以暴制暴   998.第998章 以暴制暴    争抢打骂的动静传来,云相思愣了愣,本能地蹙眉跑了过去。   另两个同样穿得脏破的成年男子正揪住小男孩拳打脚踢,手里攥着一把金光灿灿的首饰,而那个男孩子被如此暴打,却倔强地一声不吭,狠狠咬住一条手臂不松口,双手双脚则缠住另一个男人不放。   “住手!”云相思看不过眼,冲过去大喊一声!   那两名抢红眼的男人瞪过来狠厉的一眼,并不在意地转回头继续殴打男孩,过两秒仿佛才想起她身干净整洁的模样不对劲,才又猛地回过头来!   “臭娘们,你从哪蹦出来的?想管闲事充英雄?来,哥哥们成全你!”   高壮的男人狠狠揍了男孩两拳,将他脑袋打到一旁歪着,将手里金首饰往衣兜里一揣,大踏步往云相思这边冲来。   云相思哪会看不出俩男人的不怀好意。她不退反进,迎着男人快速冲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惊得男人脸才流露出惊愕之色,脚下却来不及刹住,更来不及变向逃走!   “打倒你们俩混蛋还称不英雄!”   云相思一脚踹过去,将他踹翻在地,跟着又一脚踢他的胸口,暂时解除他的攻击力。   男人疼得大叫一声,满地打滚,金首饰从衣兜里掉出来都顾不捡。   云相思听他叫得气十足,也不担心他会受重伤,脚下不停,冲去给了另一名被男孩缠得逃不脱的男人一记飞踢。   俩人同时倒地,那人当了肉垫,被身男孩重重一砸,闷哼一声,连痛叫都发不出来,几乎昏过去。   “行了,松开吧。”   云相思过去拎起男孩衣领,看着他被打得鼻口窜血的凄惨模样,心下并生不出多少同情。   她想起刚才匆匆一瞥瞅见的露出地面的半截血肉模糊的手臂,附近正是男孩流连的地方,可想而知,那皮开肉绽的伤痕,有男孩的一份功劳!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发死人财,总叫云相思心里头膈应得慌!   男孩睁开一双乌紫流血的眼,青肿的一线眼皮下露出的眼神却是闪烁着野兽般的狠厉光芒,仇视地瞪向她!   云相思眼微眯,在他猛地弹起来想要攻击她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了去!   不知好歹,不可救药!   云相思没过几年学,课本里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她印象十分深刻。那或许是打破她幼时天真的第一课,终身难忘。   她并未刻意叫自己记得老师反复叫他们背诵的那则寓言背后隐藏的深刻道理,可她潜意识里,却一直警惕自己不要做被反咬一口的烂好人。   此时,她的警惕又起了作用,云相思心里却并不高兴。   她控制了力道,怕再将才被殴打受伤的男孩子踢出个好歹来。   男孩摔倒在地,抬头狠狠瞪过来一眼,并未继续进攻,而是趁机在地翻滚几圈,抢起地散落的金首饰,夺路而逃!   云相思冷冷望着他灵活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废墟之,眼神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这你救出来的?被砸哪了?伤得严重不?”   凌宇浩不放心地追过来,看见地俩人痛得昏迷翻滚,忙跑过去,放下手里充当武器的铁锹,蹲下查看俩男人的伤情。   “小心点,这俩不是什么好人!捆交给警方,一个抢劫罪跑不掉。”   云相思提醒凌宇浩,不想同伴因为大意受伤。   凌宇浩闻言一愣,想不到事实如此不堪,帅气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呆。   地翻滚呻吟的男人正好滚到他腿边,目光凶光想暴起俘他为质!   “小心!”云相思目力很好,又一直心存警惕,及时提醒,脚下踢起一枚小石子,冲着男人击过去。   她的脚功夫起魏安然差得远,也远远不及她的一双准头齐佳的手。她弯腰捡起两块石子又丢出去,惊讶地发现凌宇浩单膝跪地的腿飞快一弹,将心怀不轨的男人重重踢翻在地。   两枚石子后发先至,准确地击男子的身体。   凌宇浩稳稳恢复半蹲姿势,伸手查探男人情况。   “没大事。”他不屑起身,脚尖有意无意地踩男人的手。   云相思挑眉,诧异地望着光风霁月的凌宇浩。   帝都果然卧虎藏龙,这位大少爷身份也不简单啊。   凌宇浩仿佛察觉云相思异样的打量目光,投过来淡淡一瞥,镇定地解开男人的皮带,将他捆了个结实。   云相思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开头去。   不远处传来点动静,云相思不露声色地扫过那处,断墙之下的阴影里,有一团浓郁的黑暗。   她淡淡移开目光,当做没发现。   她是想给那孩子一个机会,看他怎么表现了。   凌宇浩并未发现男人的存在,如法炮制,利落地将另一个半昏迷的家伙也捆,轻轻踹了一脚,并排放躺在路边。   “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交给他们处理。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凌宇浩并未察觉男孩的存在,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没有云相思那样过人的五感。   云相思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装作四下打量一圈,视线又扫过男孩藏身之地。   一,二,三。   她垂下眼睑,正要结束给男孩的机会,一抹影子却在她开口之前迅速蹿了出来。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云相思嘴角微微翘了翘,玩味地看着一身狼狈却强装镇定的男孩,并未急着开口。   男孩躲避着她的眼神,鼻青脸肿的模样很能惹人同情。   但这并不包括有来历的凌大少爷。   凌宇浩打量他两眼,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边被捆得结实的男人,他胳膊那道被咬得深深的牙痕还在流血。   男孩掩饰地抬手抹抹嘴角,脚下悄悄往后退一步,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小腿紧绷,随时准备拔腿窜逃。   “东西呢?”云相思懒得跟他耍心眼,一开口直击要害。   男孩紧紧捂住腰侧衣兜,仇恨地盯住她,又警觉地看两眼立在原地莫测高深的凌宇浩,一脸的天人交战。   云相思也不催,转身往废墟深处走。   两条腿的跑不过四个轮子的,她没必要跟这孩子磨叽。救人如救火,她要尽快查找其他幸存者。   ☆、999.第999章 绑架   999.第999章 绑架    救援大部队已经搜救过这一片区域,将幸存者集到安全处,很快又有车辆回头继续运送伤员转移百姓。   老王跟他们接头,云相思决定,将大部分物资转运到附近的集点,剩下一车物资备用,他们还要继续往前深入。   那俩漏之鱼被带走,男孩躲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出来,跑到老王那里编瞎话,求搭车。   老王眼毒,一眼看穿他的谎话,看云相思微微点头,便不再多废话,抓起男孩丢到货车车厢,也不怕他把物资拆了搬空。   范莹莹看着男孩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怜模样,善心大发,要去抱男孩一起坐她的座位。   男孩警惕地瞪她,着急要翻身爬后车厢,见范莹莹啰啰嗦嗦伸手要抱他下去,急得踢她一脚,还朝她龇牙。   他的牙齿并不整洁,发黄的牙缝间还带着红色的血丝,看起来跟野兽一般瘆人。   范莹莹痛呼一声,捂着被踢的胸口蹲下,痛得流出眼泪,却因为伤在尴尬处,不敢当着人面去揉。   云相思下车,一把将桀骜的男孩子揪下甩在地。   “我不管你之前是要饭的还是家里头的小皇帝,想我们的车,要守规矩!当人有人的规矩,当兽有兽的规矩,你想叫我们把你当人看还是不当人?”   云相思双臂环胸,冷冷睥睨地戒备的男孩。   男孩双手死死揪住地两把惨绿的野草,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起来你是什么规矩都不想守,那很抱歉,我不想载你。你等其他好心人吧。”   云相思毫不留恋地车,也没扶不打招呼擅自行动的范莹莹。   不管范莹莹的善行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是在镜头下的作秀,她都要承担自己言行产生的后果。   云相思将自己定位得很准,她只是节目组的导演兼教练,她尽职尽责在节目录制期间帮她们提升能力赚取名气,照顾她们的生活,但她并不是她们的保姆。   此次灾区之行,是她的善念,而非她的责任。范莹莹杜菲菲几个最好想清楚因果关系,不要本末倒置,以为她欠了她们的!   踩着她出名,有这个本事做得漂亮点,她不介意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推一把。若是自作聪明犯到她头,别怪她不留情面!   杜菲菲几个显然被她意外的疾言厉色吓到,瑟缩在座椅,不再有意无意寻找镜头,摆着角度蓄眼泪长吁短叹,或者互相安慰说些善解人意的话展现温柔善良。   云相思将她们的神态收在眼底,暗暗在心里摇头。这几个姑娘太过急功近利,偏偏心机又那么浅薄,难有什么大的发展,封缄初露几个差得远了。   老王发动车子,范莹莹顶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含胸驼背地来默默坐好,好一阵不吭声。   云相思从后视镜看到男孩默默走到她们这辆面包车外头,无声鞠躬,仿佛觉得这样足够展示他身为人的素养,很快便直起身子,追着前头缓缓启动的货车,奋力一跳,险险抓住车斗后挡板,挂在车晃悠两下,缓过一股力气,往一蹿,翻了进去。   灵活得像只猴子。   云相思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这孩子身那股狠劲挺难得,如果没人引领,很难说最后会不会走邪路,成长为社会一大蛀虫。   这样好的苗子好好调教一番,不会特战队新加入的汪海逊色。   至于他身那些小毛病,云相思压根不在意。   部队这个教育人的大熔炉,再桀骜不驯的刺头都能给捋顺了,跟回炉重造差不多,还怕治不了这么个小东西?君不见战狼的成功范例?他可是货真价实野生野长的狼孩儿!   云相思合眼养了会儿神。车子逐渐颠簸难行,老王车技了得,在头前领路,七拐八绕,硬生生从废墟走出一条更安全相对平坦的道路。   车辆载重满满,车轮印深深,为后来车队提供指引。   昼夜兼程,一天之后到了受灾严重的赤县,也是范莹莹老家所在地。   此时村子几乎全毁,范莹莹茫然寻找自家方向,双眼又含了热泪。   云相思有心帮忙搜寻被遗漏的幸存者,遇到村庄等人群居住地必停下搜寻救人,耗时良久。   她早前提议过叫范莹莹等人乘坐面包车先行赶赴集点,跟幸存的家人团聚。   可几个姑娘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硬是没人答应,硬撑着顶着一双双发红的泪眼,跟他们一起出力救人。   搭车的男孩被锲而不舍的范莹莹问出姓名,叫樊量。   樊量时刻带着一股戒备的神色,说话也是十不答一。除了名字之外,他没有透露关于自身的任何讯息,叫跟他杠的范莹莹气馁不已。   云相思仔细倾听村动静,没有理会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的樊量。   这孩子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先是对制住欺辱他的那俩大人的凌宇浩有着一股浅浅的崇拜,后来发觉她隐蔽而出众的能力之后,便不声不响地愿意跟着她屁股后头跑。   云相思没有试图跟他交流。   她现在满心记挂着家里的孩子,记挂着远在南边执行任务的魏安然他们,记挂着帝都紧绷到快爆发的局势,实在没心思再分给这个沉默的男孩。   她早决定将他丢到部队调教,她现在事情够多了,没工夫管他。   樊量却像是更喜欢她这样淡漠的相处方式,每天跟前跟后,作息规律跟她全然一致,连她去野地方便,他都自觉地警戒在附近,像是一匹露出点点獠牙的小兽。   老王苦作乐地打趣说,她身融合了坚定强硬的领导气息与柔软如水的母性情怀,交织成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难言魅力,老少通杀,连樊量这个小狼崽子都给收服了,牛!   云相思哭笑不得,心领了他的好意,每天忙忙碌碌地搜救,前进。高强度的劳动下,精神空前亢奋,连她过人的五感都似乎有了升级的迹象!   繁星点点,四野寂静无声。   老王几个还在外头争分夺秒地挖掘抢救被深埋地下的幸存者,精神耗费过度的云相思疲惫地靠在椅背假寐,   突然她猛地屏住呼吸,顺着脑后的手臂软下脖颈。   遮掩住她口鼻的湿润手帕挪开,她清楚听见范莹莹的低声催促。   “快,别惊动其他人!”   ☆、1000.第1000章 攻敌所必救   1000.第1000章 攻敌所必救    云相思放松身子,佯装被迷昏过去,任由范莹莹跟另一名姑娘合力将她往车下搬。   夜色深深,车灯亮着照出去很远,方便废墟众人的挖掘援救工作。   逆着光,云相思飞快又隐秘地将睫毛合,沉着气往下坠。   她打着将计计顺藤摸瓜的主意。光凭范莹莹跟那个瘦弱沉默的姑娘,想要将她从其他人眼皮子底下偷走,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们肯定有同伙。   事到临头,云相思十分沉静,连范莹莹粗鲁地扯疼了她垂落肩头的长发都忍下了。   “怎么这么沉!”   范莹莹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抬起云相思的身,没走一步,已经胳膊发酸地松了力气。   云相思重重跌落在车座,她趁机脚一勾,踹在另一个姑娘胯骨麻筋。   那姑娘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噗通跪倒。   “小声点!”范莹莹气得瞪眼,恨恨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那伙人招来,你别想拿到一分钱!”   “我腿磕着了。”   那姑娘解释一声,声音出乎意料得楚楚动人。   云相思瞬间想起她的名字,丁兰芬,一个喜欢躲在角落里看起来有些自卑的农村孩子,黄班生,被罚过几次值日,因为表现平平,场外支持率十分靠后,更没有那个财力买票,是很有可能被头一批淘汰掉的危险选手之一。   “少废话!一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一辈子都出不了头!”范莹莹一听更加来气,瞪去的眼睛里冒着嫉妒的火光。   俩人起了内讧,云相思紧绷的心还是不敢放松。   身边被人掺了沙子,一路同行,她半点戒备没起,除了她自身太过分心多虑的原因之外,内奸隐藏得太深也是重要原因。   可这次行动算得是临时起意,随行人员也都是信得过的,怎么突然变成粽子了呢?   云相思没怎么纠结,更多的是在反省自己。   她确实有些麻痹大意了。明明知道现在帝都那边的争斗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要关头,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可她却还是大着胆子想要趁地震灾害之时,大张旗鼓地赈灾救助,一是为了做善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目组作秀。   哪怕是没有剧本的真人秀,可只要有镜头,人的表现总会克制有礼,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说是作秀未尝不可。   她还以为到了最后决胜负的关头,双方都会将分散的力量集起来,猛攻对方猛将元帅。   尤其是地震发生之前那场可怕的连环车祸,更是给了她辅证,叫她壮起胆子自作聪明地脱离帝都那个漩涡心,不想给斗得如火如荼的云家一派拖后腿。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还是大意了!   是谁动的手呢?她毕竟算不有效打击目标,作用实在不大。   她敢肯定,相对于其他得力局长厅长来说,在李泽诚大少爷眼里,她这个未婚妻堂妹的价值绝对是可以毫不考虑地放弃牺牲的!   哪怕她出再大的风头都没用!   她折进去,节目有人接手,工厂超市都有人接手,她的价值对他们来说真的五组轻重!   既然这样,发狠死死咬着她不放的人,又会是谁呢?   很快,云相思得知了答案。   “磨叽什么!赶紧把人拖下来!坑都挖好了,埋下去赶紧撤!”   白鸽!   云相思瞬间明白了一切!   只有白鸽才会对她有这样深刻入骨的仇恨,哪怕两败俱伤在所不惜!   竟然还给她挖了坑,看样子是给她定下了活埋的刑罚。这还不算,她居然还亲身赶赴灾区,为了亲眼见她这个杀女仇人受刑?   云相思没有继续装昏迷,因为她已经听到沉重的成年男子的脚步声,还足足有三人之多!   假如她再不反抗,陷入这些人的包围群攻,想要脱身麻烦了!   云相思当机立断,一个鹞子翻身,踢开车门口弯腰进来拖拽自己的范莹莹,脚尖用力蹬住车门,借力将身体一弹,往旁边站着的瘦小身影弹去!   “啊!”范莹莹的惨叫划破夜空,惊起夜鸦无数!   车厢被云相思重重一踹,黑夜里直直射出的车灯光线便颤了几颤,第一时间便惊动了正在那边挖掘救人的老王等人!   “出事了!”   老王招呼一声,提着铁锹几个纵跃,往货车这边飞奔!   凌宇浩紧随其后,身手十分敏捷!   再之后,竟然是小胳膊小鬼的樊量!那一双小细腿倒腾得像是风火轮似的,飞着往这边蹿过来了!   “撤!”   三个男人为首的见势不妙,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可已经晚了!   云相思暴起伤敌,一脚飞踢踹在白鸽面门!   白鸽一声未吭地倒地,鼻口缓缓渗出鲜血。   云相思去势未停,半空腰部发力,右脚踢向那名气势汹汹攻击而来的男人!   男人一看是练家子,利落地一侧身,从腿侧长靴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云相思来不及收回的腿刺了下去!   这一击带着犀利的风声,如有雷霆万钧之势!   如若不小心真被扎到,腿骨都可能被扎穿!   哪怕不能,腿动脉被伤到,出血太多不治身亡更是大有可能!   这样凌厉的攻击手段,莫名叫云相思觉得几分眼熟!   雇佣兵!   云相思脸颊肌肉微僵,眼前的黑影动作在她眼无限放慢,唤醒她记忆刻意掩盖的一角,跟那名摸进医院,错将临床的云佟错认为是她这个W.S而一刀毙命的杀手重合!   不会错!她绝不会错认这个人!   云相思心惊骇莫名,瞳孔放大,身体像了诅咒似的僵硬迟钝,只能眼睁睁看电影慢镜头似的,看着自己的腿沿着笔直的路线往前踢去,而那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毫不迟疑的向下猛刺!   要死了吗?   云相思脑子里有一秒钟的空白,闪过这个念头。   可随机,她本能似的双臂一震,飞刀****而出!   叮的一声,一枚击偏那要命的匕首,另一枚直取那人咽喉!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攻敌所必救!   ☆、1001.第1001章 黄雀在后!   1001.第1001章 黄雀在后!    男人仰头闪避,握紧手里匕首,有力地一挥一挡,将袭向咽喉的飞刀震飞,同时高高踢起右腿,带着一股风声踹向云相思袭向他耳侧太阳穴的腿!   云相思已经回过神,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云佟惨死之后,悔恨交加的她在脑海模拟过无数次遭遇这杀手时会采取的应对招数,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或许是执念太深,也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出大量潜能,云相思脚尖在盘旋飞回的飞刀一点,借着这股力道,腰身在半空一拧,硬生生将用老的招数收回,长腿屈起,急速弹出,这回攻击的却是那人的后脑勺!   男人身为身价不菲的超一流杀手雇佣兵,身经百战,身体素质逆天,怎么可能被她轻易踢。   他脚跟一旋,右腿疾风般踢出,目的仍旧是云相思攻击而来的腿!   云相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那人视力很好,黑暗的夜色并未给他添加多少障碍。他看清云相思诡异的笑意,警觉地瞪大双眼,却已经迟了!   轻轻一声嗡鸣,本已经被打散乱飞的飞刀居然盘旋着加速****而回,以着无可匹敌的速度,直取他下三路!   锋刃带起破空之音,像是死神之歌的序曲,听得人心悸。   男人撤步闪躲,手里匕首飞出,却落了空!   他眼眸不敢置信地睁大!   他明明瞄准那飞刀的,怎么会落空!   他反应很快,双手像是变魔术似的又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华国对枪械管治极严,若是发生枪击案,必将引起极大重视,加倍戒严之下,脱身离去的难度要增加不少,所以他本来没打算用枪。   不过是个拍电视的不入流年轻女导演,灭了她能有多难?   他顺手接下这个案子,是被那丰厚的赏金打动。看在钱的面子,他对雇主的要求尽心尽力地满足,因而这才有了护送雇主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完成她将目标活埋泄愤的任务。   华国有句老话说得特别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个享誉国际的顶级杀手,居然会栽在这个不起眼的黄种女人身!   最诡异的是,她像是能预判到他的攻击动作,竟然提前将他的退路封死!   那两把飞刀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遥控的?怎么又飞回来了!   咦?不是两把,是四把!   不,八把!   几乎被炸成刺猬的男人轰然倒地,死不瞑目,手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还在连续射出子弹。失去了主人的瞄准控制,子弹乱飞,击了来不及躲避的白鸽范莹莹俩人。   两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云相思来不及放松,地一滚,闪过其余两名黑衣男子的攻击,大声喊飞快跑过来接应她的老王他们!   “小心!他们有枪!”   她一个翻滚,起身时正好拔出嵌进死尸双腿的四分之一飞刀,毫不迟疑地抛了出去!   “都不许动!”下一秒,她的太阳穴抵一支冰冷的枪管!   云相思缓缓举起双手,面一片空白!   凌宇浩一手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拖在身前当做肉盾,一边牢牢将手枪抵在她头侧!   “都不许动!”凌宇浩再大喝一声,勒着云相思的脖子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跟众人之间的距离。   老王身体绷紧,两眼紧紧盯着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云相思身后的凌宇浩,慢慢弯腰,将手里的军用铁锹缓缓放在地。   “你把枪放下!这么多人,你还想全杀了灭口?”   老王语气十分平静,视死亡如无物。   “王金彪。”凌宇浩一口叫破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之意。“你怎么都想不到,还有我这个黄雀隐藏在后吧?”   嘚瑟一句,他冷冷呵斥其余两个黑衣人!   “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制不住!还不赶紧扶起雇主!”   云相思心里突然生出妙的感觉!她斜着眼,仔细打量他精致而略显女气的五官,白皙而显得神经质的双手,艳丽得即使在昏黄车灯下都十分夺目的薄唇!   这副模样!再联系起这三名雇佣兵!云相思脑海波涛翻涌,不可抑止地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知道我。”   王金彪裂开嘴笑笑,从来都是挺直的后背又挺拔三分,那普通得几乎要泯然众人的气势一遍,像是一柄出鞘的古剑,散发出锐不可当之势!   又一个隐藏得深的家伙!   云相思已经有些麻木。连续看走眼这么多次,仿佛这已经不算什么羞耻之事,平常得很。如果下一秒,又有个姑娘站出来,说自己是女超人来解救人质,她都不会太吃惊!   云相思终于聪明了一次。她眼睁睁看着杜菲菲掏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而她仿佛能看清子弹飞来的轨迹!   云相思本能地重重踩了身后的凌宇浩一脚,光速下蹲,胳膊肘不忘记撞击他身最为脆弱的部位!   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动了!   樊量像是一匹小野狼,猛地扑去,两手紧紧掐住凌宇浩的脖子,两条腿同时缠了去,死死夹住双手不放,嘴巴一张,一口小钢牙毫不犹豫地咬他的脖子!   凌宇浩遭受几方夹击,避无可避,痛得朝隐藏更深的杜菲菲射击!   这时云相思的飞刀到了,毫不客气地击落他手的枪,若不是他及时收手,能将他的无根手指头削断!   王金彪怒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瞬间冲身边的黑衣人手令暴击而!   那人不肯束手待毙,快速反击,跟他硬碰硬对几招,震惊地发现,王金彪浑身如同铁铸,了他的击打浑似不痛不痒,反而攻击到自己身的一拳一脚都像是打夯机一样,将他的骨头都打断!   另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夺路而逃,被押车的小李缠!   他的招数却又不同,如影随形,刁钻诡谲,防不胜防!   其余几个姑娘大着胆子前,补了白鸽范莹莹丁兰芬几脚,将她们结结实实捆好,躲在车子后头紧张地观察战局。   ☆、1002.第1002章 有惊无险   1002.第1002章 有惊无险    局势瞬间反转!   云相思提着心观察战局,双手拎着飞刀,护住车子旁边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杜菲菲这姑娘枪法不是盖的,她也不靠近,耐心地端枪瞄准,瞅准时机扣动扳机。   杜菲菲一击得手,小李脱离战局,将弹的黑衣人牢牢擒获,一记手刀将其砍翻捆。   王金彪那边则是另一番局面。   俩人都使的硬功夫,一拳一脚快速凶猛,带起呼呼风声,招式并不花哨,却拳拳到肉,不时伴着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听得人牙酸肉疼。   他们打得激烈,旁边人看得心惊胆战。云相思眼力好,看清老王脸不红气不喘,一拳快似一拳,拳势滔滔不绝,竟叫对头避无可避,被他压着打,心里头便有了数,难免对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司机另眼相看。   这是宫镇业送来的人,说不定也是雪豹退下来的吧。   云相思心里头有了猜测,信心大增,却也丝毫不敢松懈。   困兽犹斗,一不留神是致命伤害,后悔都来不及。   她手里飞刀重新组合成完整的两把,不错眼地盯着那边,随时准备援手。   杜菲菲跟她一起戒备,手的枪端得稳稳的,只等敌人露出一个破绽,便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有她们俩人盯着,小李将捆成粽子似的黑衣人提溜到后备箱,将他全身仔细搜查一遍,连头发丝牙齿缝都没放过,解除掉他的全身武装之后,又重重按了他身几处穴道。   昏迷的黑衣人闷哼两声,没了动静,陷入深度昏迷,短时间内绝对醒不来。   处理完这个棘手的家伙,腾出手来的小李这次赶到凌宇浩身边,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记手刀砍下。   凌宇浩眼神狠厉如狼,倏地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他!   小李微微惊讶,毫不犹豫地又补一下子,这次更加三分力气,终于将人放倒。   “丫的挺牛气,怎么不走正道?”   小李骂了一句,不解气地重重又给了他两拳。   这家伙潜伏这么久,连他们几个全都给瞒过去了,这样致命的疏忽错误,简直不可原谅!他小李还没吃过这么大亏!   小李发泄一下,伸手拍拍樊量瘦骨嶙峋的后背,语气亲昵多了。   “好小子,松口吧,没事了。”   樊量依旧狠狠咬着嘴里的肉不放,满嘴的血瞧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行了,再咬下去他该死了。留着他审一审,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牛鬼蛇神全部揪出来干掉,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小李咔嚓几声,卸下凌宇浩几处要紧关节,又劝了樊量几句。   樊量这才呜呜了两声,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嘴麻了?”   小李倒是很了解他的情形,笑着问一句,直接手帮忙掰开他的下巴,揉捏两下附近肌肉,眼瞅着凌宇浩脖子血流不止,怕真会失血过多撑不到审问,赶紧撕开他的衣裳,密密匝匝地包扎几圈。   樊量小跑着过去捡起地的几把手枪匕首,兴冲冲地抱着跑回云相思身边,紧张站在她身前,拿瘦小的身子保护她。   云相思分他一眼,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去车里,武器收好了,别叫敌人抢走。”   她的话是命令,樊量紧紧抱着一堆冷冰冰的武器,猫腰进了车里,将车门重重一关,警惕地望着外头的人,连那几个没有异动的姑娘都不放过,更不许人进。   姑娘们也不在意,看着眼前这堪称惊险恐怖的一幕幕,紧张地白着漂亮的小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老王稳扎稳打,越战越勇,吐气开声,抬腿重重踢向黑衣人太阳穴!   血液迸出,黑衣人出现一秒的停顿恍惚,杜菲菲没有错过时机,两枪连发,准备良久的子弹瞬间射穿他的右腿!   云相思飞刀虽然快,但怎么也不过子弹,先发后至,准确射他的双臂。   老王顺势又一记狠踢,将黑衣人彻底踢翻在地!   姑娘们大大松口气,这才察觉到胸口闷疼,却是刚才紧张得不敢喘气憋的。   云相思转头往向她们,沉喝一声。   “你们几个散开!站着别动!”   所有人里面,只有从宫家云家派过来的这些人她能信得过。   “你也把枪放下。”   她转头冲杜菲菲说一句,语气温和。   杜菲菲淡然一笑,手枪在手里转动半圈,枪口朝下,关了保险。   “我带着证件。”   她将证件掏出来亮给王金彪看,显然也知道他的身份。   “小丫头枪法不错。”   老王认真查看过证件,还给她的时候夸奖一句。   “您过奖,您差远了。”   杜菲菲得了前辈一句夸奖,美滋滋地收好证件武器,调皮地冲云相思眨下眼,又主动走到几个姑娘身边。   “为了大家的安全,不介意我搜一下吧?咱们可以单独去车里。”   仨姑娘六只大眼明晃晃地盯着她,点头如啄米。   “菲菲,你是警察?你刚才可太帅了!”   杜菲菲咧嘴笑笑,笑容多出来些潇洒不羁,看着有了些男孩子气。   “你们不害怕?”   姑娘们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叫她心里头也有些热乎乎的。毕竟一起相处过,流过汗流过泪,在云相思称得变态的高压训练下,产生革命感情不要太容易!   “你保护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怕什么怕?当我们傻啊。”   钱招娣翻个白眼,当先跟她车接受搜身检查。   “你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吧,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钱招娣回头看看彼此相距有一米远的姐妹,得到异口同声的回答。   “放心,保密!”   随着姑娘们清脆的欢声笑语,血腥气随风张扬,紧绷的气氛却缓和下来,回归宁静夏夜的本来面目。   云相思胸口一窒,喘息着单手撑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王叔,交给你了。”   她深看了杜菲菲帅气的背影一眼,在姑娘们的惊呼声放心昏倒。   光怪陆离的画面充斥脑海,像是科幻片穿越时空乱流样的荒谬难解。   什么迷要这么厉害!   云相思带着深深的疑惑,彻底陷入黑暗梦魇之……   ☆、1003.第1003章 十六岁,云芝   1003.第1003章 十六岁,云芝    云相思看见路边一抹绿色的身影,使出吃奶的力气跑过去!   “警察叔叔,有坏人追我!救命!”   魏安然眼角余光一瞥,脚下一踢,一粒小小的石子飞出,准确打后头紧追不舍的男人小腿。   男人大声咒骂。   云相思趁机一个飞扑,抱住救星结实的手臂。   “警察叔叔,啊!”   寻求帮助的话还没出口,无预料地直接被甩开,云相思惨叫着,捂住双眼往下倒。   她不要亲眼看着这样惨烈的一幕发生!   后衣领被抓住,陈旧的衣料发出尴尬的一声哀鸣,裂了!   魏安然浓眉猛地皱紧,也有些不知所措。   “臭娘们!跑什么跑!这野男人是你勾搭的!回去揍不死你!”   王铁柱骂骂咧咧地追来,一瘸一拐几步后,小腿的酸麻已经消褪,怒火却猛冲头,连平日里见了绕道走的大头兵也不再顾忌。   “救命!”   云相思吓得往身边一身军装的男人身后躲。   魏安然抿嘴,脱下身的外套扔过去,将衣衫不整的小丫头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云相思被突然袭来的黑暗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抓,发现是眼熟的军装,剧烈的心跳慢慢安稳下来。   总算没有倒霉透顶。   “滚开!老子带自己媳妇回家,有你什么事儿?哪凉快哪儿去!”   王铁柱凶狠地过来,到底没敢直接推搡身姿笔直的军人,伸手去抓他身后的云相思。   “我不是他媳妇!我才刚十六岁,没到法定年龄不能结婚的!他是坏蛋!救命!”   云相思拼命躲闪,仗着身子瘦小灵活,绕着警察叔叔转圈子,一边扯着嗓子喊,希望好心人再帮她一把。   她不要去做这老光棍的童养媳!   不过她心却泛起浅浅的疑惑,十六岁?   “你们家收了老子彩礼钱,你是老子婆娘!赶紧给我过来!小子,你闪开,别管老子家务事!”   王铁柱瞅准机会,猛地一伸手!   云相思吓得惊叫一声,小腰硬生生地一扭,半途转向,逃出恶心男人的魔掌,却因为重心不稳,重重往巍然屹立的警察叔叔身倒去!   外套被王铁柱揪走,背后一片清凉!   “啊——”   魏安然无奈一转她的肩头,将她后背对着自己,挡住那一片雪色。   “停下,有事说事。”   王铁柱气愤扔下手里的军装外套,呼哧带喘地逼问!   “你们什么关系?!老子花了整整五块钱彩礼钱!想弄个破鞋来糊弄老子?!没门!”   云相思灵机一动,紧紧贴着身后安全感十足的怀抱,大声嚷嚷:“他是我男人!识相的赶紧滚!你那彩礼钱给了谁跟谁要去!嫌弃我娶别人!我还不想嫁你呢!”   魏安然使劲攥着拳头,忍着想要再将身前胡闹的小丫头推出去的冲动。   “到底怎么回事?”   本清冷的音调又降低三分,压迫感十足。   云相思一个激灵,赶紧伶牙俐齿地说明并求助。   “警察叔叔,我叫云相思,哦不,云芝,后头西王家庄人。我是个孤儿,八年前讨饭来到这里,救下了王前进他们家儿子,他们留我住下了。说是收养我,其实跟当牛做马没什么区别。吃不饱穿不暖,衣服这一件,还要天天干活。我想跑总被他们抓回来,挨了无数打。”   云相思说起云芝悲惨的命运,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小姑娘命太惨了,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可对重生而来的云相思来说,是亟待摆脱的噩梦!   “我不欠他们王家的!他们却为了五块钱,把我卖给村里的无赖老光棍做童养媳!这是违法的!可村子里人害怕王前进他们家,都不帮我!警察叔叔,你救救我吧!带我走!”   云相思苦苦哀求,王铁柱充斥血丝的牛眼快瞪出眼眶,伸手又要来拉她!   “老子不管你们王家的事儿!反正收了老子的彩礼钱,得给老子赔个媳妇儿!跟老子回去!一个破鞋还敢要老子五块钱,王前进那丫的心肝可真黑!不要脸的贱货,一块钱都不值!”   云相思吓得又要跑,一眼瞧见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利索地打开车门钻进去!   能开得吉普车的警察叔叔,也该有点实力,对付区区一个王铁柱不成问题吧?   云相思抵着车门,松了口气。   心里那股疑惑却再次泛起,云芝?云相思?怪怪的。   魏安然再也不能袖手旁观,顺势一扯,轻松将狠狠踢车的王铁柱拽开。   不过是憋急了下车解手,竟然遇到这样的麻烦事。   魏安然捡起地的外套,仔细拍打头的尘土。   王铁柱晕头转向地站稳,眼前还冒着金星,心里开始有些发怵。   这个当兵的,不好惹。   “你小子等着!有种别跑!”   王铁柱撂下狠话,撒腿跑。   魏安然淡淡看一眼,不以为意地拍拍车门。   “下来。”   云相思眨眨眼,后背死死黏住驾驶座。   “你进来。”   魏安然皱眉,冷冷重复。   “下来。”   云相思打个寒战。   这大叔不会是特种兵吧?这么冷的气场,人缘一定特别差劲!   “你进来不?”她弱弱又询问一遍,瞥见车钥匙插着,欣喜地打着火,油门一送,车子顺利启动!   云相思牙一咬,路!   她绝对不要再回去王家受罪!   幸运重生,可不是为了给人当牛做马当童养媳的!   魏安然吃了一惊,脚下一蹬,飞身跃车,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伸手控制住了方向盘!   “胡闹!你怎么敢动车!”   魏安然猫着腰,掌控方向盘,想要将她丢出去抢占驾驶位,瞄见那破衣服里露出的白皙肩头,犹豫地飞快移开目光。   这短暂的犹豫已经够了。云相思狡黠一笑,油门踩到底!   车子呼啸着飞驰出去,又吓了魏安然一跳!   他一手操作方向盘,一手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她丢到副驾驶座,滑坐进驾驶位,踩着刹车。   车速减缓,魏安然心放下来。   “脚敢伸过来,踩断你脚趾头!”   冷冷的一句呵斥,吓退了云相思的小动作。   她讪讪一笑,趴着椅背瞧着后头卷起的尘土里模糊的一群人影,笑眯了眼。   “谢谢你,警察叔叔。”   ☆、1004.第1004章 走投无路   1004.第1004章 走投无路    魏安然听着这甜蜜蜜的声音,眉头又皱起来。   又开了几分钟,把车停在路边,他转头跟她训话。   “你……”   眼神对肩头遮掩不住的雪色,尴尬避开,伸手又将外套丢过去,蒙住那张可恶的小脸,魏安然心里头才舒坦了点。   “你叫云芝?”   云相思反应一会儿,那股莫名的情绪挥之不去。她七手八脚把头的厚实外套抓下,盖住有些发冷的身,这才啊地答应一声。   “你被王家收养,过户口没?”   云相思努力翻找贫瘠断续的记忆,遗憾地摇头。   “我不清楚。他们没提起这事,反正不许我学,天天叫我干活。对了,很可能是了,可以占我的地!”   云相思激动起来!喵的王家人太恶心了,这是把人利用得渣都不剩啊!   魏安然发动车子调头回去。   “诶?警察叔叔,干嘛去啊?我不要回去!回去会被他们打死的!你带我走吧。”   云相思吓得抱着他的胳膊哀求,手臂青紫的印记露出来,深深浅浅的,一看是频繁受虐。   魏安然又将车停下,闷头盯着她的手臂,突然记起她雪白的后背,也有几道可怖的痕迹,本来他还以为是女孩子的内衣带子什么的,没好意思仔细盯着看。   “都是他们打的?”   云相思尴尬地拽拽自己的衣袖,并不很习惯跟人诉苦。   如果不是一个人逃跑太难,她不会跟这个陌生人求助。   “警察叔叔,不能带我走吗?我跟他们家没关系,户口我自己拿着不行吗?只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帮帮我吧。”   魏安然看着她的眼,小姑娘看起来是真急了,眼泪转着不肯掉,浸泡着一对黑葡萄似的瞳仁儿,会说话似的,十分出彩。   “户口的事情倒不是不能办。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以后,怎么生活。”   云相思眼睛一亮,赶紧保证。   “我小时候讨饭都能活下来,现肯定更没问题!警察叔叔,你帮帮我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回去是死路一条,算不被他们打死,也会被卖给无赖折磨死的。求求你了。”   魏安然紧抿着嘴角,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宣称十六岁的姑娘,身量这么瘦小,看着跟十三四似的,可见平时确实挨饿受冻,过得艰难。   可是这么带了人走,闹不好是一个拐带妇女的罪名。   云相思见他犹豫,又焦急起来。   这根救命稻草,一定要抓住!她死也不要回去过那种半奴隶的悲惨日子!   “叔叔,你救救我吧,我给你做媳妇好不好?我以后会挣很多钱,一定会报答你的。”   魏安然脸黑了。   他要是答应了,不是跟那些畜生一个德行?!   云相思瞧着不对,赶紧抱着他胳膊不放。   “你撕了我衣服,看了我身子,要对我负责的!你不娶我,我告到你们部队领导那里去!”   魏安然牙咬得咯吱响!   这个女人!   “带我走吧,我是想活着,离开这好好活着。帮帮我吧。”   她也不是傻的,明白要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帮忙有多难,尤其她身还有着不算小的麻烦。   可是她真的没退路了,只能卑鄙地赖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能活着,不容易。她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第二次生命。   魏安然胳膊动了动,云相思赶紧扑去死死抱着。   魏安然咬牙,踹开车门,甩掉她。   车子迅速开走。   云相思爬起来,裹紧身的军装,想了三秒钟,决定追!   因为,后头王铁柱王前进那群人要追来了!   跌跌撞撞的,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后头模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咬着牙拐个弯,往记忆里危险的山崖跑。   如果真的摆脱不掉这些混蛋,她跳崖!   胸口憋得生疼,嘴唇被牙齿咬破口子,她不住给自己打气,要逃出一片生天!   外套太费事,早被她扔掉了。   可是,没有什么负重的身体,依旧很快到了极限!   不能停!   云相思红着眼,逼着自己忽视全身的疼痛难受,发疯地往前冲!   和前世化疗的疼痛相,现在身的这点痛真的不算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有人在后头狠追,她会很享受自由奔跑的快感,那是以前的云相思多少年的奢望。   “芝子停下!没良心的!跟爹回去嫁人!”   “妈的敢骗老子,说那个当兵的是你男人!也不瞧瞧你那样儿,人家能看你!回去教明白你该怎么做人家媳妇!”   王前进跟王铁柱不住口骂着,声音洪亮,甚至没带多少喘气声音,一听是健壮的庄稼汉子。   云相思充耳不闻,憋着一口气使劲冲!   “快停下!前头是断崖,掉下去会死人的!”   后头追赶的人有些害怕了,高声喊着,想制止她的疯狂。   云相思一口气奔到悬崖边,看看下头深远的峡谷,有些眩晕。   “你们别追我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再追我,我跳下去!反正也没法活了!”   王前进摆出一张憨厚的笑脸,慢慢往前凑。   “芝子,别说气话,跟爹回家。姑娘长大了都要嫁人的。铁柱人不错,能干,还是一个村的,娘家这么近,你以后也不会受欺负不是?”   云相思冷笑,倒是没阻止他过来。   “别跟我提爹这个词,你是王海军的爹,跟我云芝有什么关系!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户口落在你们家了?我该分的地呢?是不是被你们占了?”   “十年了,我在你们家起早贪黑地干活,饭一天只给一顿,还是你们挑拣完喂狗的剩饭再剩下的!我吃得连条狗都不如,还那么一口!”   她胸口剧烈起伏!   “王前进!你摸着良心说,你有脸听我喊一声爹?!”   村子里人瞧着她被山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单薄身子,心里都有些发酸,躲闪着不敢跟她火亮的眼睛对视。   王前进依旧憨笑着,一步步前。   “你这孩子又闹脾气了,都是你妈给你惯的。家里哪里会少你一个人的口粮,哪怕是饿着军军,也不会委屈了你啊。我们可是知恩图报的人!”   ☆、1005.第1005章 死过两回   1005.第1005章 死过两回    云相思恶心得想吐,这样睁眼说瞎话的葩也算是给她长知识了。   也难怪前身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怎么都逃不掉,死了才算解脱。   “都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王前进一家怎么对我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是畏惧你村委会会计的官儿,不敢跟你对着干罢了!”   村民羞愧地低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却无人后退,牢牢挡住她的退路。   云相思吐出一口气,脚往后撤了半步,做最后挣扎。   “王前进,我云芝不欠你们王家的,你要是还认我对你们王家有一点恩德,请你放过我吧。把我的户口还我,地可以给你们家,我只要带我的户口走,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王前进假惺惺地笑劝。   “芝子,你别这样激动。这姑娘大了,胳膊肘往外拐,跟家里不是一条心了。可是你看私奔的那个野汉子,人家只是玩玩你罢了,丢下你早跑没影了。芝子,外人信不得,跟爹回家,好好嫁人过日子,别再瞎闹腾了。”   云相思深呼吸,无力苦笑。   本以为重生是个难得的机缘,能圆了她一世的梦,所以,哪怕重生在陌生的80年代初,她也满心感激。   没想到,也不过是个漂亮的肥皂泡,风一吹碎了。   “王前进,如果老天有眼,那么我云相思,哦不,云芝,以性命为代价,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她眼一闭,往后又退一步,踩空,下坠!   村民惊呼一声,后知后觉地跑过去探头看。   王前进脸色难看得不行,王铁柱扯着他的领口耍狠。   “王前进,你闺女跳崖,许给老子的老婆没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赶紧把我的五块钱彩礼钱退给我!”   王前进脸色更加难看,没好气地扯开他的手。   “你急啥。芝子没了,再给你找个媳妇是,保证水灵灵的,你睡着舒服!”   王铁柱猥琐地笑,焦黄的大门牙缝里,还卡着惨绿的韭菜。   “你睡过的我可不要。五块钱,我要黄花大闺女。”   “无耻!”   魏安然怒斥一句,一手提着昏厥的云相思,另一手用力一撑,从悬崖底下翻了来。   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   怪不得探头下去什么都看不到;原来不是人掉得快,而是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下头的大头兵,给救下藏起来了!   村民心里说不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别的滋味多,默契地沉默后退,直退到王前进王铁柱身后,才停下。   像是无言的对抗。   魏安然冷眼看看这些为虎作伥的村民,把昏迷不醒的云相思叫醒。   “警察叔叔?”   云相思睁开眼瞧见有些熟悉的冷脸,恍惚的大眼绽放出迷茫的笑意。   “你来救我啦?带我走好不好?我都死过两回了,不想再来第三回。”   呢喃说完,又虚弱地偏头昏过去。   魏安然试探她的鼻息脉搏,确认只是单纯的昏迷,也松口气,干脆抱起被逼得跳崖的可怜小姑娘,冷着脸前几步。   “你是王前进?你睡了很多姑娘?”   王前进被他阴冷的视线逼着,心里有些发虚。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很快又一梗脖子,硬气地开口。   “没证据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小心我告你造谣!放开我闺女,你个臭流氓!”   王前进转头瞧瞧不吭气的王铁柱,狠狠激他。   “你媳妇要跟着野汉子跑了,你个孬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窝囊废!村里人都看着,你不嫌丢脸?”   王铁柱看看魏安然手臂鼓鼓的腱子肉,瘪瘪嘴,不当。   “你闺女不干净,老子要退货!你要么退老子五块钱彩礼钱,要么给老子换个干净的。这个破鞋,谁爱要谁要,不关老子的事!”   说完,转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前进气得直瞪眼,也确实拿这个无赖没办法。   魏安然淡漠看着,一人对峙一群壮实的庄稼汉子,气势丝毫不弱。   “王前进,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你主动把户口交出来,跟我去办好迁移手续,我可以尊重云芝的意见,不去公安局告你非法监禁虐待妇女儿童的罪名。”   王前进心里头一惊,看着他孤身一人,胆气又壮起来,一挥拳头冲了去。   “非法个鬼!老子是她爹,当爹的教训自家闺女还犯法?家务事你个外人凭什么插手管!老子打死你个拐带良家妇女私奔的臭流氓!大家伙儿一起,把这个臭流氓送到乡派出所去!”   乡派出所李副所长是王前进小舅子,所以他才能在村里作威作福,常年把持着会计的职位,并且领用职务之便,做下许多恶事。   村民们对他是敢怒不敢言,甚至为了家里的口粮,为了工分,还不得不腆着脸拍他马屁。   如今王前进一声令下,还搬出了副所长小舅子的名头,本来想要讨好他的村民也丢下顾忌,一窝蜂地冲去。   法不责众,村民们哪怕说不出这个绉绉的词儿,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哄闹声惊醒昏沉的云相思,她皱眉睁眼,被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村民吓了一跳!   “大叔快跑!”   魏安然皱眉。   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部队有规定,不许对老百姓动手,总不能破坏规定吧?那有理变没理了。   王前进的无耻大胆,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下子棘手了。   不能打,道理又说不通,魏安然皱眉,顺从云相思的建议,撒腿狂奔。   窝囊地逃回吉普车,发动车子一溜烟往部队驻地开去,魏安然心里一股一股拱着阴火。   车速飞快,土路颠簸,被丢到后座休息的云相思,很快被颠落掉进座位底下,一声不吭地继续昏迷。   体力完全耗尽了。   魏安然从后视镜看一眼,没看见人,心里一惊,赶紧踩刹车回头找人。   看到座位底下小猫一样蜷缩的可怜姑娘,魏安然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下车把人抱到副驾驶座,系安全带,继续一路飞驰。   ☆、1006.第1006章 英雄救美幵不容易   1006.第1006章 英雄救美并不容易    部队门口站岗的卫兵看到车牌立正行礼,看见副驾驶座昏迷的陌生女人,客气地拦下。 ()   “魏排长,这位女同志什么情况,请做下访客登记。”   魏安然下车。   “她都昏迷了,还怎么登记。”   魏安然简单把事情经过一说,警卫室的卫兵全沸腾了。   “魏排长,这混蛋哪个村子的?咱们收拾他去!这样的恶霸不除,还会为害百姓!”   魏安然还算冷静,及时制止了战士们的骚动。   “吵吵什么?安静!人我救了,当然不会不管。去个人喊卫生员过来,出份验伤报告,我带着去请示首长。”   装睡了一会儿的云相思,嘴角微勾,缓缓睁开眼。   大叔挺可靠的嘛。   不过,她可没想做哗众取宠摇尾乞怜的小丑,扳倒王前进不必搭她。她受够别人同情的目光了。   “等下。”   “醒了醒了!人醒了!”   战士们很快安静下来,关切地围过来。   “姑娘,你喝水。”   云相思轻轻皱眉,缓缓坐起来。   她躺了五年,早躺够了。   如今能跑能跳,她不会再将生命白白耗费在病床。   “谢谢你,我不渴。”   小战士看着她破口的嘴唇,尴尬地端着茶缸站着,有些无措。   魏安然前接过他手里的茶缸,轻拍他肩头。   “她怕生。”   战士恍然大悟,赶紧笑着往后退开,示意自己无害。   云相思暗笑,怕生?好借口。   所以她只认救命恩人也没关系吧?她怕生嘛。   “喝口水。”   魏安然耐心把搪瓷茶缸递过去。   云相思大眼睛怯怯地对他露出笑意。   “大叔喂我。”   魏安然想起她手臂满满的伤痕,咬牙忍了。   魏安然显然没喂过人吃饭喝水,动作笨拙,云相思喝得并不舒服,嘴角有水流下。   喝了两口,润了下火辣辣的嗓子,她往后仰头,示意不喝了。   魏安然把水杯拿开,随手搁在旁边的桌子。   “你别怕。这里是我们部队,你得救了。”   云相思垂下睫毛,很快又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眼神怯怯的,整个人往他身边凑。   “大叔别再丢下我了。我怕。”   声音颤颤的,是紧张的,是身体虚弱导致的;听在一群同情心旺盛的小伙子们耳朵里,全成了被深深伤害后的害怕无助。   “姑娘你别怕,咱们……”   快嘴小李忍不住想要安慰她,被身边的战友给了一拐子,三两把塞到人群后头去了。   人家小姑娘劫后余生,都说了怕生,他们这些生人不能再吓着人家。   魏安然瞧着拼命咧嘴笑,个个笑得傻气十足的警卫员,无奈地移开目光。   小姑娘,怕生也正常。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之前小姑娘走投无路,垂死挣扎,爆发出些血气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大叔的辈分,实在有些怪异。   他摸摸下巴,刚出完任务回来,胡子拉碴的,可能会显老。   “大叔,咱们回家吧。”   衣角被揪住,魏安然浓眉皱起。   “你,”清冷的一个字吐出,云相思身体马瑟缩一下,战士们谴责的目光利箭般攒射而来!   魏安然眉头蹙得更紧,脸色更差,霸气外漏!   云相思使劲一咬嘴唇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心软的张班长看不下去,小声劝。   “魏排长,你别这么严肃。这不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得讲究些方式方法。”   云相思猛地低头忍笑,动作幅度太大,泪水砸落手背。   看在密切留意的战士们眼里,像是砸在他们心一样,咚地一下,还带回声的。   “魏排长,你放松,快笑笑。”   有人开口劝,所有人跟着附和。   云相思想笑,又怕破功,狠狠咬着嘴唇的伤口,很快,嘴里尝到咸涩的滋味。   魏安然被催得心头火大!   他救个人还救出罪过了?还要卖笑?!   “别咬了,都流血了。”   小李小声嘟囔一句,在被魏安然冰冻的寂静气场里,清晰可闻。   云相思松手,低着头,默默下地。   “哪去!”   魏安然重喝一句,像在训斥不听话的新兵蛋子。   云相思身子重重一颤,楚楚可怜地哆嗦起来。   之前跑脱力了,腿还软着,想站稳真心不容易。   战士们怒瞪!   众怒难犯。   魏安然摸摸鼻子,讪讪清下嗓子,放轻声量。   “你哪去?要厕所?在外头院儿里,你不认识地儿,我带你过去。”   战士们投以赞许的目光,让开门口的路。   云相思一言不发,沉默地迈步,腿明显打着哆嗦,眼前发黑,往下倒——   魏安然飞步前,一把捞起她没几斤重的身子,着急地往外跑。   “你们登记一下,我送她去卫生连!”   张班长打开门,催着他赶紧走。   “放心,快去!”   几个不当值的战士不放心,蹿驾驶座开车,叫魏安然倒开手,专心安抚虚弱怕生的小姑娘。   白晓月正在卫生室给护士们讲课,听见外头急刹车的声音,蹙起一双秀气的眉头,扭脸往窗外看去。   一眼看到器宇轩昂的魏安然,白晓月眼神流连在他冷峻的脸。   他回来了,好像又瘦了。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魏安然怀里还抱着一个年轻姑娘,身还穿着他的军装!   这是谁!   热心的警卫员帮着开门,魏安然抱着昏迷的云相思大步进来。   “白连长,你在正好。帮这姑娘看看,顺便给出份正式的验伤报告。”   正式的验伤报告?要做什么用?   白晓月看着他小心地将那姑娘放到病床,心里头酸涩得不是滋味。   他头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却是在关切另一位姑娘。   白晓月暗暗做下深呼吸,检查的手因发颤有些重。   云相思痛得呻吟一声。   “你轻点!”   魏安然皱眉,语气习惯性地生硬,刺得白晓月眼睛都红了!   他竟然质疑她的专业?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卫生员看不下去,为自家连长仗义执言几句。   “魏排长,我们连长可是最专业的医生,您不要对我们连长的专业指手画脚。请你们出去,不要妨碍治疗。对了,这病人哪儿的啊?挂号了吗?”   ☆、1007.第1007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1007.第1007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云相思皱眉。   真是叫人不愉快的态度。   “大叔,我怕。回家好不好?”怯懦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祈求。   知道她经历的小战士们背过身出去,抹着红通通的眼角,觉得有些丢脸,默契地低头跑回警卫室。   白晓月攥紧拳头,气得咬牙。   她只是动作稍微重了一点点而已,怎么装出一副被她欺负虐待的可怜样儿?!   真恶心!   心直口快的护士同仇敌忾!   “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大白天的,在人民部队里,你心虚地喊怕,什么来路啊?多少人求着我们白连长看病呢,你这还装委屈了。想陷害我们白连长扣奖金?真恶毒!”   “是!一个大姑娘,大白天地赖在男人身不下来,逼着人带回家,你这是生了离不得男人的病?我们这可治不了这毛病!”   这是直白的侮辱了。   云相思使劲攥着魏安然衣角,嘴唇又咬破,止不住的血水滴到胸前。   白晓月张嘴想制止,喉咙里被一股气顶着,声音还没出来,魏安然已经怒喝!   “这是你们对待病人的态度?莫名其妙!”   他重重挥开云相思牵着他衣角的手,皱眉训斥:“怕什么怕,不许矫情!”   云相思不敢置信地看他!   这大叔,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可莫名的,她心里又觉得他这样的态度才正常,叫她安心不已的同时,又生出些玩笑(?)的挑战心思。   她不信邪地眨眨眼,眼泪流出来。   “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回去吧回去吧!我们医院的资源是给真正的伤员准备的,不能随便浪费。你这样跟男人回家呆着能好的病人,我们伺候不起,也没这样神的特效药!”   小护士白眼翻天,利索地接话。   魏安然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扎过去。   小护士吓得一哆嗦,低着头躲到同事后头。   云相思真的听不下去了,下地走。   这样明明白白的污蔑,也是没谁了!她为什么还要呆在这,任凭这些人侮辱?   大叔也被泼了一身脏水,够倒霉的。   魏安然咬牙,脖子青筋直突突,伸手扯住她单薄的肩头。   “胡闹!身体不舒服要看医生!不许矫情!”   又说她矫情!   云相思气得眼前发黑,被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捞起。   瞧着她激动得要昏厥,魏安然没奈何地想暂时避开。   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得先解开小姑娘心里头的结,叫她安静接受检查才行。   魏安然抱着云相思大步出去,临走前给了白晓月失望不满的一眼。   白晓月被他这一眼盯得心都快碎了。   那姑娘是瘦了点,但是说话清楚,眼神灵活,浑身肢体动作协调,哪里像是有急病重症的样子!   不过是嘴唇有道口子,还是她自己咬的!   白晓月眼底发热,对门玻璃外云相思清明的眼神,气得丢下讲义进了里间。   魏安然沉着张脸,压抑着胸口的怒气。   他会没事找事,带一个没病的人过去,占用她们卫生连宝贵的医疗资源?他魏安然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不知所谓!   不过不能因为私人情绪,耽误正事。   他将同样沉默的云相思放到水泥花坛边坐下,忍耐地跟她讲道理。   “云芝,你也是吃过苦的人,还想以后一个人独立生活,这么娇气怎么行?别人有误会,好好解释清楚没事了,你不能这样胡乱发脾气。太矫情不好。”   云相思郁闷地望他。   男人眼神很亮,锋锐的那种亮,声音清冷,矛盾地带着火爆的感觉,典型的军人,超严谨的那种。   云相思叹口气,大叔确实是好意。   “大叔,你救了我,我还没道谢。谢谢你。”   魏安然眉头松开,眼神柔和一些。   “这样对嘛。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云相思吐出口郁气,心里头期盼的小火苗又燃烧起来。   “大叔,你多大了,有妻子吗?”   魏安然又摸一把胡子拉碴的下巴,移动下身体,不着痕迹地帮她挡住正午活力十足的阳光。   “我叫魏安然,今年刚二十一。”   云相思吃惊地笑。   “这么年轻?大叔你本事真好,怪不得年纪轻轻当排长。”   气氛融洽起来,魏安然想着安抚她别激动,早点接受检查,也刻意维持轻松的话题。   “这不算什么。人民军队藏龙卧虎,我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云相思眯眼笑,遮掩眼底的满意。这样能干可靠又谦逊还有化的大叔,很适合做她重生后的家人哦。   “大叔,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会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清朗的笑声传来,一名精神奕奕的军人走过来。   “连长好!”魏安然立正敬礼,气度沉稳。   许光明拍拍他肩头,仔细打量地安稳坐着的云相思,微微有些吃惊。   这小姑娘看着确实有点不一般,难怪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他本来还觉得,随便撮合魏安然跟个头次见面的姑娘,显得他私心太重;现在看来,倒还真有点般配。   他爽朗地自我介绍。   “我是他们连长,你喊我许连长行。”   他又转头问魏安然。   “这么快检查完了?没受大伤吧?”   魏安然看一眼又恢复沉默,低着头浑身透露出抗拒之意的云相思,无奈暗叹口气。   “她怕生。”   简单的三字像是万金油,百试百灵。   许光明了解地笑。   “正常。那你多陪陪她,我给你批假。”   魏安然皱眉,当着云相思的面,也不好多说,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连长,那个王前进是条蛀虫,不打掉不行。您看?”   许光明早从警卫员那里了解到详细情况,对为祸百姓的王前进同样忍无可忍。   “你放心,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我来是跟你说这件事。首长也被惊动了。”   他笑笑。   魏安然表情平静,对白晓月又有了些想法。女同志是娇气,一点小事也要回家告状!   许光明看看关切抬头听他们谈话的云相思,亲切地对她点头。   “首长的意思是,人民军队为人民,要切实解决百姓的疾苦。云芝同志的事情,咱们部队一管到底。首长叫我来问问,云芝同志以后的生活安排,户口落在哪。”   ☆、1008.第1008章 病因   1008.第1008章 病因    魏安然拿温热的湿毛巾给云相思擦汗,低声询问医生。   “苗院长,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他看着云相思眼睑下快速转动的眼珠,却怎么都无法从睡梦醒来,光是看着,能想象她的梦境有多叫她不安。   连昏迷都无法安心休息,她的身体怎么能养好?!   苗一刀检查着各种仪器数据,又查看调整了正在打的点滴,慈眉善目的脸庞维持着一贯的温和。   “她吸入少量迷换药物,本来不至于昏迷这么久。但她的情况很特殊,这次的迷换药只是一个引子,引发了她体内潜藏的其他隐患。”   魏安然脸色发沉,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痛恨感,手指一攥手巾,哗啦啦挤出大股水分。   土龙!   那个祸害给云相思强行注射了那么多毒药,本以为毒性渐渐化解转化,不再为祸,没想到还是留下隐患!   “那现在怎么办!”   魏安然有些心焦。云相思的体质特殊,那么严重的毒扛过来了,这么一点点幻药却酿成这样严重的后果,实在叫他心里没底!   可这样特殊的情况,经验丰富的苗副院长也是头次遇见,很难解释清楚,并立即给出确切结论。   “按照各项数据来看,病人情形还算稳定,你不必担心。”   这样老调长谈并不能安抚心急如焚的魏安然。   怎么能不担心!   家里头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三个日夜牵挂她的老人,还有他!他只有这一个媳妇!怎么能叫他不担心!   可担心又能怎么办!   魏安然努力平复气息,松开咬得死紧的牙关,牙床感觉一阵酸麻。   “你的意思是,她只是在睡觉?”   “额,从各项数据来看,应该是如此。”   苗一刀无奈重复。   他现在已经很少亲自出手看病,除非是院里其他年轻医生搞不定的疑难杂症,他这枚定海神针才会出来救场。   可像云相思这两次病例,对他吸引力实在很大。   做了大半辈子医生,他已经在整理毕生经手的病例准备出书,将自己这辈子的经验技术传承下去。   能遇几例罕见疑难病症,并将之攻克,这是他的成,更是整个医学界的福音。现代医学界不讲究敝帚自珍;互通有无,共同进步,才能推动整个人类医学不断前进。   像云相思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不能查出病因,只记录病况,也是一种收获,留待后来人借鉴参考对照,难症终有攻克破解之日。   魏安然并没有他这样的仁心,却很明白身为病人家属,要尊重主治医生的道理。   接到云相思意外昏迷不醒的消息,他力排众议,坚持将人运回A市军区医院,特意请了苗副院长亲自出手检查,是有着不妙的预感,担心云相思这次反常的昏迷跟以前的毒有关。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可连苗副院长都没有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他再三克制,压抑着内心的焦躁,不断拿湿毛巾擦拭着云相思的额头手心脚心,帮助她降温。   他相信她只是在睡觉。可是那合着的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眼珠,不时急促的呼吸,持续不退的高热,无不说明她陷入的是怎样不舒服的梦境!   他想保护她,想唤醒她,舍不得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遭罪!   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媳妇,醒醒,孩子们想你了。我知道你生孩子太累了,家里外头一大摊子事情,你没有一天能放松好好睡一觉。”   “可你已经睡得够久了。醒醒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你最爱干净,几天没洗澡了,你还睡得着吗?”   “小宝在家哭着找妈妈,录像黑天白夜地放着,可他看着电视机里头的妈妈,看得见摸不着,委屈得只能哭。他肯定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抱他,不亲他了。”   魏安然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拿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着腋下等处,触手的高温烫得他眼睛发热!   “大宝也开始闹腾。那么乖的孩子,平时吃饭从来不挑食,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总是闹着不肯好好吃饭,冲泡的奶粉不喝,加了糖也不肯喝,菜粥肉粥米汤什么都不肯喝,急得妈火得嘴起一串泡。”   “你不心疼儿子?赶紧醒醒,起来喂他们。你现在发这么高的烧,又输液,奶水有药,医生说不能喂奶。你舍得一直委屈孩子们?肯定不舍得的,我知道你最爱孩子。”   “囡囡也开始长牙了,难受得有点发烧,每天蔫蔫的没精神,一句话都不说,眼睛盯着电视找你,谁都不搭理。”   “我很担心她会变成汤淼那样的自闭症孩子。囡囡黏你,你不在,孩子心里头难受也不肯说。”   魏安然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等眼底热气散去,将手里还温乎的湿毛巾拿出来再换一次水。   “小四倒是有了点起色,跟你一样成天的睡,精神短得厉害,倒是胎毛褪了一些,可家里人谁都顾不他,任他每天一直睡。”   魏安然叹口气,缓缓将额头抵在她潮热的额,合着眼睛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热气,忍住喉咙里的哽咽。   “思思,你醒醒,我想你了。”   一声哽咽泄露,在空旷的病房低低响起,夹杂着周围滴滴答答的各种仪器声,轻得像是人的幻觉。   云相思眼睫颤了颤,眼睑转得更厉害。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她直觉那对她很重要,她努力想要听清,可却像是被包裹住一层无形的透明薄膜,叫她无力挣脱。   梦境里的大叔冲她横眉立目,却担心她的病情,俯下额头抵住她的,试探她的体温。   这样亲昵的动作,气息相闻,那双清冷明亮的眼印进她眼里,直直印入乱成擂鼓的心底。   魏安然。   “思思!”   魏安然猛地睁开双眼,两滴液体没有及时收回,滴落在她颤巍巍的睫毛。   魏安然忙拿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心急地俯首吸去另一边的咸水。   “思思,你听见我说话了对不对?我是魏安然,你快醒来看看我,我是魏安然。”   ☆、1009.第1009章 最初的缺憾   1009.第1009章 最初的缺憾    情急的声音不同于梦那般清冷疏远,却叫她觉得心安。   魏安然。   她再努力地轻叫一声,嘴角弯起一抹向的弧度,仿佛喊着这个名字生出无限温暖,能给予她战天斗地的力量。   “我在,思思我在,我是魏安然。”   魏安然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心里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潮湿一片。   那两道湿润的黑睫颤巍巍张开,缓缓露出一双浸着水般的眸子。   魏安然露出灿烂笑容,泪流满面。   “我的思思。”   云相思眼神有些恍惚,隔着层雾般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憔悴男人。   “魏,安然?”   云相思声音虚弱,一双眼略带茫然地直直盯着他看。   红通通的双眼还是梦里的形状,却少了清冷疏离傲气锐利,多了一层模糊的水汽。   “我是。思思,你总算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喊医生。”   魏安然紧抓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答应两声,才想起询问她的情况,又忙活着赶着去喊医生。   “我没事。是做了个梦。”   云相思软软地动下手指,没什么力道,却轻易将他牢牢拉住。   魏安然背过身眨掉眼里多余的水汽,深吸口气转回身,满脸都是平静下来的欣喜。   “真的没事?嗯,发汗了,烧也退了。”   他忙检查她手背的针头,又调整下点滴输液管,这才安心地在床边坐下,眼睛不离她汗津津透出些粉色的脸。   “我没事。”云相思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   魏安然忙给她喂水。   喝下小半杯温水,云相思这才觉得稍稍精神了些,回到潮热的被窝里重新躺下,不舒服地微微蹙眉。   “哪不舒服?我叫医生。”   魏安然简直成了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担心得不得了。   “没事,出汗多,不舒服。”   云相思反手拍拍他的大手,忍耐地捂紧被子,等待退烧消汗之后,再洗澡换衣服,省得来回折腾着凉,病情反而更严重。   “魏安然,我做了个挺有意思的梦。”   云相思转移话题,安抚他焦躁的心情。   魏安然对她的梦很感兴趣,十分想知道她为什么流连梦境不肯醒来。   见他挑眉,云相思眼神里忍不住又流露笑意。   还真是像啊,跟梦里头一模一样。   “我梦到你了。梦里头我叫云芝,十六岁,你还叫魏安然,只有二十一……”   云相思娓娓道来,再叙述那栩栩如生的梦境,也产生一股异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梦,而是她的真实记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天天琢磨写剧本魔怔了。”   魏安然全程沉默听完,再喂她喝口水润喉,给了句评语,心里头却很受用。原来叫她沉醉不醒的梦,是因为有他在。   大叔?哼,爸爸强那么一点。她是娇气。   云相思含笑望他,总觉得病房里头酸气弥漫。   “吃醋了?连自己的醋也吃?管天管地,连我做什么梦还要管。”   魏安然没有反驳,拿手巾给她拭去源源不断的汗水。   “病着呢,别太耗心神。一个剧本写完,拍摄出来也够你忙几年的,别急着琢磨别的。”   他还是坚定地认为她是想剧本魔怔了,却没有再坚定地反对她琢磨这些情情爱爱的腻歪剧情。   只要男主角是他,他觉得可以接受,但还是私底下跟他探讨一下可以,公开创作发表或者搬屏幕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   媳妇挺听话的。他说叫她拍红色剧,她乖乖地写了部抗战英雄剧。   她有多少构思,多么迫切地想要给孩子们拍摄儿童剧,想完成对老师宫如玉的承诺,拍一部宫如玉的自传,这些他都清楚。   可她还是把这些都放下,全心全意先鼓捣起了抗战剧,这其的曲折,他只要一琢磨,觉得心里头甜甜的,像是三伏天吃冰棍,像是三九天喝她特意熬的姜丝可乐。   她始终如一地爱他,将他放在心,他也越来越感激当初冲动地跟她定下来。   这么好的媳妇要是错过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如今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魏安然心里倏然一惊,睁大一双略有些凹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紧她清明的眼,小心翼翼地问。   “思思,你是不是一直不满意咱们订婚那会儿……”   在她明了的目光下,他声音渐渐低沉,再也说不下去。   云相思眼底又闪过一抹笑意,带着一抹感怀,不知道是怀念这活泼有爱的梦境,还是怀念俩人瑕疵满满的最初。   或许,她潜意识真的有些遗憾,所以在她最放松无从抵挡的时刻,某些平日里被压得深深的念头便自发窜出来,自有意识一般在她梦境编出一场有名有目的狗血闹剧,弥补她的缺憾。   可怎么还是英雄救美的狗血剧情啊。   云相思笑望着她心目的英雄,心底释然。   “日子有苦有甜滋味才足嘛。总是平平淡淡,一路甜到尾,该齁着了。”   这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的本意是,过日子该矫情,如果总是一板一眼一帆风顺,那么没有对,甜也会腻,或者变得索然无味。   好眼前这个掌控欲惊人的男人,要不是她时不时地叫他吃点小酸,引起点危机感,他对她彻底放心之余,只会把越来越多的心力投入他的工作,他的部队,然后离她越来越远,离他们的家越来越远,只活在他一个人的世界。   信任,有时候也有个名字叫做漠视。   爱情需要经营,婚姻需要经营,她遇这样一个人,也不是成天傻傻懒懒等着被爱行的。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再出事。你得想想我们,孩子们,爹妈,还有我。我们不能没有你。”   魏安然大悲大喜,情绪动荡难平,冲动之下,又说出一段动人的情话。   云相思抿嘴望着他笑,从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被窝伸出手,摸摸他胡子拉碴的脸。   “多少天没休息了?都熬瘦了。南边的事情解决了?”   她虽然矫情,但也给自己设置了个度,即便不能当他事业的得力助手,至少也要做个贤内助解语花。这是她爱他的方式。   “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留给靖之他们行。”   他下意识地蹭蹭她湿热的手心,抓住她的手塞回被窝,略带些严厉地皱眉。   “病着呢,别总操心。”   ☆、1010.第1010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1010.第1010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云相思大病一场,叫魏安然担足了心事,好说歹说劝她卧床休息两天,眼见得新一期我心又要直播,实在拖延不下去,这才亲自驾驶直升机,送媳妇回帝都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云相思这次虽然说不算什么大毛病,但是这两年身体底子亏空的危害彻底暴露出来,精气神明显短了许多。   偏偏她忧虑孩子们的口粮问题,再不肯用药,只每日里不断加餐,想通过无害的食疗手段汲取充足养分,加速身体恢复,以便能早日亲自喂喂孩子。   这样一耽误,差不多快有一周。自打孩子出生,还从没跟她分别过这么长的时间,云相思归心似箭,只想下一秒马见到几个心肝肉儿的宝贝。   大宝小宝两个灵得很,似乎也从爷爷奶奶话里听懂了妈妈要回家的消息,一刻不肯消停,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门口。   实在撑不住了,俩孩子直接眼一闭睡倒,然后这一趴下的动静又将他们惊醒,马又警觉地睁大眼睛看着门口。   这副望眼欲穿的小模样,瞅得周兰英心都快碎了,不停叨叨着作孽哦,想方设法哄着孙孙合合眼。   囡囡跟小四都是安静的性子,不会哭闹的孩子省心,也意味着少了许多关注。俩人同样望着门口,安安静静的,不留神的话还以为他们一直在睡。   这样关键的时刻,云染墨早被请回云家帮忙出谋划策,坐镇指挥,家里只剩下云海周兰英两口子跟兰姨芳姨俩保姆,还有秦叔这个司机兼保镖了。   魏安然送了云相思回来,才看了兴奋欢喜又委屈的孩子们一眼,被云相思赶着离开。   A市那边一摊子事情,算有杨靖之坐镇,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魏安然这个正牌营长做主签字的。   哪怕他不回A市,帝都这边也是人手急缺,他一大好男儿不趁此机会建功立业,反而窝在家里头儿女情长的,不说她觉得对不住他,怕云家李家知道他人在帝都,却偷懒不肯出力,反而会暗记恨!   何苦呢。   云相思早劝过魏安然,魏安然本也不是没抱负的,只是担心她的身体,这才拖延几天。   媳妇这样深明大义,相夫教子的,他心里实在熨帖得不行,当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凑在她耳边低低交代一句。   “你别总小心眼。你跟我是一家,别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值得你牵挂个没完。有那多余的心思,不如多想想我,嗯,还有孩子。”   经历过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铁汉魏营长似乎也有了些明显的变化,说起情话来熟练无,也不像以前那般生硬强制,倒是颇有点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意味。   云相思听着他这神来一笔,怔怔地回不过神,额头微微一湿,得到他重重一印后,便只能看着他魁梧的背影大步离去。   哪个别人啊?这干醋吃得太没头没脑了些,还说她牵挂个没完,她哪有!   云相思翻来覆去琢磨这几天的事情,不是她陷入一场如幻似真的深沉梦魇,跟他再相识了一遭嘛。她对他没半点隐瞒,连自己昏迷之都没一刻忘记他的,这小心眼的男人不该美得冒泡么,怎么又开始冒酸气?!   额,云相思顿了顿,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   白晓月,白晓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扶额苦笑一声,也不知道笑的是没出息的她还是他。   她没觉得对白晓苹有多介意啊,怎么又将那货给梦着了。   好吧,她承认在俩人相识的最初,她不恼他的戒备疏离,最气的却是那次他因着白晓苹这个好战友而吼了她一顿。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个心结,他后来也有含糊地解释过,她以为自己已经释然,没想到潜意识里还将恶毒女配的位置留给了白晓苹。   云相思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小心眼的人,倒也没觉得有多么羞耻。相起魏安然那股醋劲儿,她这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好嘛。   这是不是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魏安然匆匆离开,连顿饭都顾不吃,周兰英念叨几句,又围着明显瘦了的闺女团团转。   “怎么突然病了?跟你说别跑那么远,你是不听。看你平常里外跑得欢,可那都是面的,虚的!一胎生俩,元气大伤,不好好养怎么能行!你看看你现在忙的,一个人恨不得掰八瓣使!挣那么多钱干嘛?够花行了!”   云相思喂着心急的小宝,一边安抚着着急的大宝,听着妈妈久违的唠叨,惬意地眯起眼,一脸的享受。   “这不是家里头人口多么,我趁着年轻多挣点,老了能闲下来安心养老了。”   周兰英见她喂孩子,她也争分夺秒地端着鸡汤碗,拿个汤匙一勺勺喂自家闺女喝汤。   “你呀,是闲不住的命!你忘记你当初怎么心疼你爹的了?不是你说的,身体熬坏了,多少钱都养不回来,怎么轮到你自己了,啥道理都忘了?”   周兰英满是心疼,拿手绢帮闺女按按嘴角,又抓紧再喂一勺。   “现如今家里头生活不错了,咱们也不跟别人攀,我们几个老的有口饭吃有个铺睡,是好日子,不挑啥。几个小的你也别管太多,叫他们自己去挣去。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这冷不丁地突然病倒,妈连去看你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妈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周兰英说着红了眼眶,哽咽着拿手绢擦泪,又忙忙地给她喂饭。   “看你瘦成啥样了。以前我闺女多富态,出去谁不说一句随我。可看看你现在,瘦得一阵风刮过来都怕你天。闺女,你听妈一句劝,别紧逼着自己,不足下有余,咱不挣那个尖儿啊。”   “妈跟你爹,都希望你好好的,身体健康,天天乐乐呵呵的行,什么钱啊名啊,离了又不是过不了日子。算你不为着我们老两口,总得看在孩子面。这么点点大的孩子,不能没娘啊。”   周兰英一番哭诉,惹得云相思也想跟着哭了。   娘喂,慢着点喂啊,好歹留个空叫你闺女表个决心啊!   ☆、1011.第1011章 谁与争锋!   1011.第1011章 谁与争锋!    喂四个孩子吃了一顿饱的,云相思自己个儿也陪着爹妈吃了顿好的,顾不休息,急匆匆地赶往电视台,赶这周的工作进度。   她到的时候,正好赶方凌在指导姑娘们彩排。   这一周的音乐剧练习,正好是方凌这个戏剧学院老师的长项,没课的时候跑过来帮自家徒弟分担一些工作,这也是云相思敢在这一周四处乱跑的倚仗所在。   云相思进了直播厅,看看台彩排的姑娘们,默不作声地坐到台下第一排观众席。   方凌转头看她一眼,露出一抹微笑,又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看彩排。   十分钟的音乐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了照顾每个人的戏份,对于原来的剧情稍微做了些改动,更适应这次的赛演出。   音乐一停,台选手鞠躬,紧张地等着老师点评。   “老师,你回来了!”   封缄这才敢兴奋地蹿到云相思身边,小声问候,满脸的孺慕之色。   云相思冲她笑笑,瞅瞅台靠得很近,一眼能看出亲昵的杜菲菲钱招娣几个,冲她们微微点点头。   “嗯,前几天生了场小病,你们都还好吧?”   “老师您千万保重身体,我们没事,自己知道用功训练的,再说,不还有方老师盯着我们嘛。”   封缄身子往她这边倾斜,关心地询问。   “范莹莹跟丁兰芬她们怎么样了?真的不回来了吗?”   听她提起这俩包藏祸心的家伙,云相思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冷意,很快又收敛,笑着摇头。   “她们家里亲人过世,实在太过伤心,也跟着一病不起,不得已才退赛。这也是难免的,放心吧,她们会撑过去的。”   在牢里好好反省,刑期满了自然能出来。   云相思说着官方解释,不想打击姑娘们的善心好意。   这次白鸽买凶伤人的性质太恶劣,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身为颜家领头人颜化的妻子,这可是活生生送个大把柄给李家手里。   怎么充分运用这次的事件,给予颜家等势力最大程度的打击,是李家那些人精们研究的问题,她只等着配合他们的通知行事得。   希望事后姑娘们得知她此刻的隐瞒,能原谅她善意的谎言。晚要直播了,她不想影响姑娘们的士气。   说起来,因为这次范莹莹丁兰芬俩人的退出,加最先被勒令退出的应嫣然,我心少女们已经减少三名成员,刚好跟后来踢馆赛补齐的颜艺等三位选手齐平,选手的人数又回归到不多不少的六十名。   我心开播三期,先给大家一个适应的过程,营造一个欢乐团结的氛围,残酷的淘汰赛制并未开启。   云相思明白,只有在大家喜欢选手们之后,赛失利被淘汰的痛苦不舍才能更催泪!   而选手们失利之后的故作坚强,含泪感谢大家支持,在舞台最后燃烧自己一把展示才艺,并拜托大家继续支持自己的队友,这样的套路也才能更打动人心。   只是,温情太久,会引人麻木,也该换换口味,叫大家精神精神了!今天晚,是淘汰赛的第一场!   紧张的气氛弥漫,姑娘们认真听取方凌的意见建议,抓紧时间下台跑到角落里,一遍一遍地排练改正。   “怎么没在家多陪陪孩子?”   方凌抽空问她一句,怜惜地摸摸她瘦下来的脸颊。   “这样子镜肯定更好看,你真不打算演女一?你自己的电影,我跟你师公宁肯捧你。”   云相思笑着轻皱俏鼻。   “您忘记我的志向啦?我准备做百变女配,龙套大王!几个月只演一个女主,说起来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我能演几十个角色!”   她得意地眯眼,是真的得意洋洋。   “到最后,人家一说起我,说那个饰演了几百个不同角色的,谁与争锋!说不定还能拿个终身成奖呢!”   方凌听得噗嗤笑,那一斜眼的风情叫她看了都心砰砰乱跳。   “口气倒是不小!才得个最佳新人提名,妄想终身成奖了,我跟你师公都没敢夸这个海口!”   云相思低低揽着她肩头笑。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厨子么。”   她说了个笑话,又得了方凌一个白眼。   下一组选手已经登台,音乐响起,方凌不再说话,专注地观看彩排。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云相思抽空回趟家,跟家里人简单吃顿晚饭,又匆匆赶回电视台化妆,同时跟统一化妆师的姜海涛对着台本,不时提出些小小的修改意见,姜海全盘接受,全力配合。   “姜哥,您可千万兜着点,我总觉得一场我有些放得太开,想收一些来着,全得靠您把关了。”   云相思明白自己主持经验不足,诚恳地拜托前辈。   姜海涛化完妆,神采奕奕地整整身枣红色丝绒西装,又低头整理着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白色方巾。   “你可别谦虚。你这丫头嘴巴甜,脑子反应快,长得又好看,往台一站,灯光那么一打,你所有人都耀眼讨喜!难道你不知道你才是咱们节目最受欢迎的人?”   姜海涛抬头挺胸,真丝的白色衬衫沉得他多了一分优雅稳重。   “我那些同事可都说了,幸好你只是玩这么一票,不是长期来抢饭碗的,不然还真没大家伙的出头之日。”   他开个玩笑,见她谦虚地摆手,又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容。   “你是不知道,有些人特意模仿你的主持风格。可惜只是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观众们压根不买账。”   他露出个微带嘲讽的笑容,吟诵一番。   “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空。只知道跟风,形不成自己的台风,一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   姜海涛身为知名主持人,本身是个圆滑会做人的,从不肯说人的不是。   这番近似嘲讽的牢骚一出,云相思挑眉,对他自然含笑的目光,也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这是将她当做自己人,不见外的意思。   “模仿我?我还想找个人模仿呢!这些人真是想不开,不怕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么?”   ☆、1012.第1012章 炸弹   1012.第1012章 炸弹    云相思五官底子好,妆发省时,可《我心》毕竟是帝都台的大火节目,也不能太马虎敷衍,整套妆发没有四十分钟也绝对下不来。 ()   姜海涛一直陪着她对台本,间或插科打诨一番,时间倒是过得不慢。   “相思。”   方凌急匆匆地进来,冲正给云相思吹头发的理发师摆手使眼色。   理发师金戈不乐意地后退两步,手里还托着云相思的长发,拿发卷快手快脚地卷起来开着小风争分夺秒地吹。   吹风机的噪声不大不小,刚好掩饰了方凌的声音,她倒是很满意,附在云相思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云相思脸色微微一变,扑了一层粉底打了腮红的脸瞧不出明显的颜色变化,刷了厚重睫毛膏的长睫毛急速扑簌两下,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方妈你先别慌,我过去看看。”   “去哪?老实坐着,头发没做完呢!”   金戈见她站起来,也不放手,一张跟名字毫不符合的白皙弱脸孔板得死紧,活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出了点小问题,我处理了马回来。”云相思头发落在别人手里,被扯得发疼,微微用力从他手里将自家顺滑长发解救出来,利索地三两下挽起系好,解释一句匆匆跑走。   不等金戈回神,方凌也跟着匆匆跑走,气得金戈一手叉腰,指着关闭的门飙英,那俏生生的兰花指,看得姜海涛等人嘴角微微抽搐。   “方妈,你去找杜菲菲。”云相思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交代。“跟她打声招呼,看她有什么安排。对了,齐晓霞那孩子也能派用场。跟封缄说一声,那孩子稳当,千万稳住了别乱。”   方凌听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也不多说,叮嘱她一句千万小心,忙赶着过去了。   云相思喊了一声方耀,对这个常年四处冒险旅游的师兄是真的放心。   “师兄知道了吧。”云相思投去询问的一眼,得到方耀沉稳的一点头,继续说。“师兄帮忙看着化妆室这边,查一查有没有生面孔出入,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交给我。”   方耀点头,急匆匆跑去喊萧鼓萧励几个,抱着宝贝摄像机,四处录影查看去了。   云相思对方耀的老成很是满意,急匆匆往演播厅赶,老远看见几个警卫围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堵着门不让进。   云相思眉头一皱,暗暗咬牙。   警卫室的这些人,跟她还是不对付。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这些幺蛾子,生怕动静不够大吗?   “包裹呢?”   她冲过去,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询问。   “退后退后!危险!挤什么挤?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胡闹!”   云相思被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警卫推搡着拦下,心火蹿,恨不得给这家伙放倒!   这叫什么?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她看清警卫眼底那丝飞逝的嘲讽,使劲攥紧发痒的拳头,冷冷瞪他一眼,转身去隔壁!   “德行!抖什么抖!”警卫低声的嘀咕清晰传入她耳,气得云相思再次深吸口气!这些小人!等她解决完捣乱的,早晚收拾了他!   云相思霸气推开隔壁办公室大门,说了声“借下电话”,便拿起电话拨给宫少。   “我是云相思。”电话一通,她开门见山自报家门,很快将情况说明。“电视台有人放了炸弹。”   “等着。”宫少冷淡丢出俩字,痛快挂了电话。   云相思知道他忙,不以为意,想了想,转而拨给了堂哥云扬。   云瀚青云染墨几个老的坐镇跟对头对掐,她不敢劳动大佛出手,还是麻烦堂哥吧,反正魏安然云朗岳明伦几个都在他手底下听令跑腿,随便调一个过来,都够用了。   云扬给她的也是私人电话,也是响一声马被接起。   云相思将这边情况说明,把先跟别人打过电话求援的电话也隐晦说明,得到云扬的肯定回复,主动先挂了电话。   喊来两路援兵,云相思心里有了底,冲办公室里受到惊吓的同事点头,示意他们撤到楼下空地躲避,便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她瞥一眼隔壁演播室还堵得严实的门口,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直接去了一楼警卫室。   警卫室留下一人看家,却是之前跟她动过手,在她手里吃了点小亏的。警卫明白云相思的彪悍,二话不说,配合地让出位置,随便云相思查看监控录像。   云相思一心几用,几个监视器带子同时播放,很快找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大口罩,装扮得像是躲避狗仔队的明星形象的熟悉身影。   “原来是她。”   云相思冷哼一声,锁定目标之后,很快便确定了翟泠泠鬼鬼祟祟的行踪。   “怎么样?没出事吧?”   宫少亲自赶来,身后跟着魏安然。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们一眼,她以为魏安然是跟着云扬办事的。   “找到了,这里。”   事态紧急,云相思也不多说,直接指着监视器示意。“一楼二楼四楼的女厕,她都进去过,手里拎着的袋子明显变轻。”   魏安然眯眼,显然认出这个云相思曾经叫他注意护送的女的。   “你们学校那个跟你闹脾气的女学生?”   “是她,翟泠泠,凌宇浩的头号追求者。”   云相思揭开这其的关系,想必也是翟泠泠犯案的动机所在。   “她这是想报复你们?同归于尽?”   魏安然皱眉,十分不赞同。   云相思哂然一笑,又指指屏幕。   “这姑娘可没那么傻,看,换装后跑走了。”   宫千守抬起腕表看看时间,点点头。   “有头绪了行。魏安然你留在这边,把东西都拆了。我去逮人。”   魏安然同意,这样简单的任务有他一人在场足够。   俩人分头行动,云相思被魏安然赶回去继续化妆,准备节目直播。   有魏安然在,云相思也不担心,叮嘱他一句先去找熊津台长,这才放心地回去化妆室继续准备。   至于院子里头得到风声跑出去避险的工作人员,想必都不是蠢的,有熊台长压着,不会流出什么风声才对。   ☆、1013.第1013章 播出事故   1013.第1013章 播出事故    很快,节目正常播出的通知下来了。   虚惊一场的方耀等人暗暗松口气,紧了紧肩头扛着的摄影机,丝毫不敢放松,警觉地继续录像。   《我心》独创的前采后采,作为穿插直播间隙的好看花絮,既丰富了播出内容,又展示了我心少女们平常训练生活的生动有趣点滴,广受观众欢迎。   我心少女们早习惯了镜头存在,更是不放弃每一个可能镜播出的时刻,力求展现最完美可爱努力的自己。   演播厅被魏安然仔细搜查一遍,很快放现场观众入场。   热场导演活跃过气氛之后,一切准备绪,随着倒计时的声音,《青春无悔》主题歌响起,姜海涛云相思俩人踏着节拍快步走舞台!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准时收看我心!今天,你投票了吗?”   姜海涛将话筒往观众席一举,得到观众们的热情回应。   “投了!”   云相思满脸微笑收回话筒,微微欠身施个西方宫廷礼。   “姜哥快扶我一把,观众们的热情吓得我有点腿软,我还是个新人哪,见的场面少。”   观众们善意地发出一阵笑声。云相思见好收,端正站好,跟姜海涛一搭一档,简单介绍之前的赛情况,又说明了今晚的赛流程。   “今晚,可是我心第一场淘汰赛,谁将会在舞台表现失利,含恨离开,决定权,在你们手。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密集的鼓点响起,像是战鼓声声,将现场紧张的气氛再炒得紧绷三分!   简短的开场结束,第一队选手登台,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云相思站到台侧认真观看,不意外地发现,因为头一个出场的原因,选手们大为紧张,失去平常练习的水准,下午的彩排还稍有不如。   还是太嫩啊。   云相思暗暗叹口气,目光扫过五位评委,嘴角微微翘了翘。   间邓行健院长的衣服越来越有范儿了,搭配第二期时据说是夫人亲自准备的洒金折扇,活脱脱一儒士高人,生生拔高了她们这一档娱乐节目的化内涵啊!   再看旁边的陆影帝,嗯,很好,很男神。哪怕只给现场观众一个背影,也迷得女观众们眼神不住往他身瞟。要是大屏幕闪过陆明生的正面镜头,更是会引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骚动。活招牌啊!   右边的古风之大导演,快速减肥还是见了点效果的,西装革履打领带,大背头打得发蜡梳得油光水滑,一派成功人士风范,将那张不怎么出色的大众脸也给装饰出几分气派,很正经!   他边坐着的是名记者孟东来。这位次安排显然是有用心的,孟大记者平庸的相貌打扮,很好地衬托了古大导演的气派,多懂事的绿叶!   而最吸睛的陆影帝身边,则坐着俊美不下于他的荀墨兰。这位戏剧大家五官英俊,气质出众,腰板儿挺直,哪怕没扮,也自流露出一股俊逸出尘的味道。   这位荀大家唱小生,却是跟章霖要饰演的旦角不符合,不过帝都戏剧圈子里也都相熟,章霖临时拜的那位师傅,说起来也算是荀墨兰的师姐,关系倒也亲近。   荀墨兰人和气,言语不多不少,开口便令人如沐春风,是评委席的一股清流,在其他几位评委略犀利的点评独树一帜,深受选手以及观众喜爱。   暖男评委,这是云相思给他的定位,看样子他适应得很不错,算是本色出演。   是的,只要身处镜头下,谁不是在表演?或多或少罢了。   因为是淘汰赛,战火从节目开始点燃,在这样的高压下,有人发挥失利,有人超常发挥,有人忘词,有人即兴加戏,状况不少。   可不管怎样,节目时间有限,又是直播,没有重来一遍的可能。   不管是节目半途卡壳,选手急得哭,几乎演不下去,还是节目超时刹不住车,都由云相思姜海涛两个主持人勉力调控,评委们配合着或详或略或轻或重地点评。   跌宕起伏的,总算还播得下去,现场观众的反应也都不错,十分配合。   云相思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她实在高估了选手们的心理素质。哪怕经过一周的苦练,真等了台,要动真格开始淘汰,有人撑不住了。   云相思不怪姑娘们。她们毕竟还太年轻,是新手,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如履薄冰的感觉,她也懂的。因为她也是新手导演兼主持,分分钟提着心担心播出事故啊!   怕什么来什么。云相思一眼扫见观众席最角落里突兀站起来的一名年妇女,心里咯噔一声!   她手臂一抖,本能地想要出飞刀,可手臂光滑的纱袖拂过,她这才想起来,她在直播,一身长袖纱裙哪来的飞刀!在镜头下分分钟露馅好么!   云相思瞪大一双眼,隐身在舞台一侧,冲着后排录影的方耀悄悄划手势。   她动作也不敢太大,生怕被镜头带到,直接给播放到全国观众看了。   正束手无策时,她情急之下,猛地冲舞台,冲着正紧张得结巴,一句台词忘得丢三落四,颠来倒去说不下去,看起来要崩溃昏倒的于丽萍面前,使个眼色,抢了她的台词。   “大家一起来从头学,从这里开始最最好。念书你先学ABC,唱歌你先唱哆来咪……”   悠扬的歌声响起,正是《音乐之声》里有名的片段《哆来咪》。   云相思优美欢快的歌声响起,饰演了家庭教师玛利亚,于丽萍被抢了主角戏份,来不及懊恼,发颤的身子在云相思的搀扶下,很自然地融入合唱之。   “哆是一只小母鹿,来是一道阳光……”   支持人突然冲台,引发观众一阵骚动,很快便被这甜美的歌声吸引,将刚才观看像是跳帧坏掉的不合格演出的坏心情抹去,脸露出放松的微笑,陶醉在歌声里。   陆明生最先察觉不对,猛地回头望向观众席!瞅见角落里不自然僵立的女人,他扬起笑脸高举双手,机灵地充当指挥,带领全场起立跟着大合唱!   观众们很配合,陆续起立,将那突兀的女人淹没在人群……   ☆、1014.第1014章 不安   1014.第1014章 不安    云相思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看着魏安然无声无息地把那名年妇女带走,而另一名胖乎乎含笑的女工作人员趁机顶替了位置站在那里,云相思脸的笑容真正放松下来。   这一出意外说来极漫长,实则极快。云相思神经紧绷,眼神儿又好,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名女人的异动;她很快冲舞台,陆明生默契十足地迅速回头寻找问题,并马鼓动现场观众一同站起身合唱。   这样一来,那名女人起身的突兀扎眼被冲淡,镜头再带过去,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一曲既罢,云相思功成身退,将角色让回镇定下来的于丽萍。   于丽萍身为这一组的主角,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或许不怕出现更糟糕的情况,她整个人彻底放开,神采飞扬,歌舞灵动甜美,居然小小爆发了一把,将后面一小半剧情表现得很到位,掀起阵阵小高潮,赢得观众自发的掌声。   表演结束,主持人台。   “抱歉,我破坏了赛规则,我必须向大家道歉。”   云相思郑重向观众鞠躬超过九十度,久久不起身。   于丽萍羞红着脸站到她身旁,同样深深鞠躬。   其余队员互相对视一眼,前一步,整齐划一地鞠躬致歉,谁都没有一句推托之辞。   现场一片安静。   姜海涛握紧手台本,迟疑地看看云相思。她可是节目组导演,这流程是打算怎么往下走,倒是给他个提示啊!   陆明生最明白其内情,拿起话筒先开口。   “请起。云老师一片爱护学生的心意,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倒也说不得是错。只是赛是赛,我们也要顾及其他选手,最大限度地做到公平。”   “如果我们这次徇私了,那么不单是对其他选手不公平,也是对你们自身的不负责任。侥幸心理要不得,跌个跟头爬起来总结经验,知道以后怎么走路,才能走得长远。”   他面带微笑望向忐忑羞愧的于丽萍,肯点评。   “于丽萍,你后面的表现很不错,可以说,在出场几组选手能占优。可是,”他话风一转,指出要害。“你开始忘词太厉害。如果没有云果救场,你们整组的表演全会毁掉,只能拿一个低得丢脸的分数。”   于丽萍死死咬住嘴唇,再次重重弯下腰。   特写镜头下,有持续不断的泪珠落下。   其他队员在两边握紧她的手,一个个站得身姿笔直,脸表情却都有些忐忑不安。   陆明生放松脸色,没有再继续批评于丽萍。   “其余四个选手,你们的表现规矩。刚开始表演出了意外,你们没有想办法及时救场,眼睁睁站那干着急,可以说,你们的毛病都一样,太缺乏舞台经验。多经历些,好了。”   说完他又笑笑。   “不过我很欣赏你们队荣辱与共的团队精神,这很好。”   邓行健含笑点头,见话被他说得差不多了,没再开口。   荀墨兰温温雅雅一笑,声音悦耳非常。   “快别哭了,起来吧,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记着陆老师的话,多经历些好了,跌倒了爬起来好好想想,下次争取不跌跟头。”   于丽萍突然克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可我们还有下次吗?都怪我,连累了大家。我们练习得很用心,每天只睡两小时,都怪我!”   队友们情绪也有些激动,想起这一周的苦练,被她勾起眼泪,扑去抱在一起互相安慰,却没有人指责抱怨。   云相思心里头砰砰跳,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股不妙的预感十分明显,并未因为观众席那名女子被魏安然带下去而消散。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云相思笑着举起话筒,冲姑娘们温和又不失严厉地劝说。   “于丽萍,不要哭。我跟你们说过,要做更好的自己。现在的我们不够好没关系,这说明我们有更大的进步空间。你们现在站在舞台,面对着全国观众,起浪费力气又无用的哭泣,我们更应该做什么?”   五个姑娘松开来,小心抹抹脸的泪水,抬头挺胸,努力绽放最甜美的微笑。   云相思有些动容,笑容软和几分。   “准备好听你们的分数了吗?”   “准备好了!现在的我们不够好没关系,我们会继续努力进步,绝不偷懒后退!”   于丽萍笑得太用力,一双哭得眼线有些花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她却骄傲地站在舞台央,牢牢抓住两边队友姐妹的手,毫无畏惧!   观众们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封缄她们也在舞台两侧拼命为这些姐妹鼓掌打气。   “好的,接下来,请五位评委为五位选手这一次的表现分别打分。同时,现场的五百名观众朋友,请行使你们的打分权利。这一组表演,你们喜欢吗?让我看到你们的手!三,二,一,停止!”   姜海涛回头看大屏幕的截图,对那齐唰唰举起的手诧异扬眉。   “好的,投票结束,等工作人员统计结果。邓院长,您对这一组选手的表现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邓行健挥动不离手的折扇,面笑意含蓄高深。   “小陆说的很好,我们的选手是太缺乏舞台经验了,多磨砺下好。小于是吧?你刚才哭是不对的。”   他慈爱地望向眼底晕染一片黑的于丽萍,像是爱护晚辈的慈父。   “这只是一场赛,输赢重要也不重要。这场赛输掉,或者说被淘汰,可不等于你的人生输掉。没有人能淘汰你,除了你自己。所以得失心不要太重,放轻松,不要太紧张,表演松弛一点也会好看。”   于丽萍又是重重一鞠躬,使劲咬着嘴唇,连谢谢老师都说不出。   云相思瞥见魏安然又出现在镜头外的暗处角落里,焦躁的心安稳一点,忙笑着代选手致谢。   “院长的金玉良言,学生们获益匪浅,受教了!”   姜海涛接过礼仪小姐款款台递来的纸条,风度翩翩地打开,公布成绩。   “《音乐之声》B组,主演于丽萍等,你们获得的分数是……”   ☆、1015.第1015章 绝路逢生   1015.第1015章 绝路逢生    一段小插曲揭过,云相思沉着性子撑住场子,勉力推动直播进行。   她这时候才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这么大风头,非要搞什么直播!出点什么问题压根掩饰不住好么!这不是纯粹脑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哪有提前录制来得保险。   可如今骑虎难下,她也只能度日如年地熬。   心里有事,云相思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之前想要收敛下主持风格的念头也顾不得了。   等她一眼扫见魏安然突然急匆匆离开演播厅,她心里咯噔一声,费了好大力气才维持住脸笑容。   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是那个女人又跑到别的地方闹事了?还是翟泠泠没及控制住,又往电视台寄炸弹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做完这档节目,说什么也不给自己找罪受了,找个荒山野岭的地儿,安分拍她的电影得了!   耐着性子串完场,下一组选手台开始表演了,云相思退到后台,这才急匆匆找人打听魏安然的去向。   小柳在背后喊她,赶来将一张字条交给她,又匆匆忙忙返回演播厅盯机器了。   云相思看了他宽敞套头衫的背影一眼,急忙打开手里的字条,入目是魏安然那一笔龙飞凤舞的漂亮书法:魏家宝出事,我去看看。   云相思盯着这简单的一行字,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侧耳听听演播室里模糊的动静,转到旁边办公室,给熊台长挂了个电话,开门见山询问那女人的情况。   “胡闹!正直播呢,你不回去盯着,还有时间问这些!快回去!”   熊津语气很冲,一股无名火顺着电话线烧到云相思耳朵里。   云相思揉揉被吼得不舒服的耳朵,将听筒重新放回脸侧,冷冷问道:“是不是李建南的人?”   能这样自由出入帝都电视台的,除了在台里工作了十几年又犯错下台的前副台长李建南,她还真想不出会有谁抱着这样强的报复心,并且还能成功混进来!   差点毁了她的节目直播!混蛋!   还有警卫室那群蠢货!   云相思恨得咬牙,这回可真差点在阴沟里翻船了!   “你猜着了?”熊津吐出口气,听她点破,也不继续瞒着,简单透底之后,催她赶紧回去主持节目。   “是李建南的情妇,听说李建南被你弄下台的,来找你报仇的。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公安局的同志火速过来支援,肯定万无一失。你安心回去,把节目做好,千万不能出半点篓子。”   云相思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万无一失?   她嘲讽地翘了翘嘴角,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蹬蹬蹬回去演播厅。   李建南,还真是贱男一枚!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在台里明目张胆地捧着干女儿应嫣然,竟然还有个有情有义的情妇对他不离不弃!   老天无眼哪!   一晚出这么几桩事情,全都跟情情爱爱牵扯不清,还都是偏执负面的情感。   一个看不清凌宇浩真面目一厢情愿追着跑,失恋了要报社的翟泠泠!   一个黏着白玉兰不放,即便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也不肯好好当个正常人,非要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的魏家宝!   还一个卑微地分享贱男不值钱感情的情妇!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云相思也重重吐出一股浊气,推门进后台,下意识地俯视下头灯火通明的演播厅。   不好!   她眼睛猛地睁大,顾不得身华美的礼服裙,一撩裙摆跃出护栏,抓住厚重的丝绒幕布顶端,迅速滑落下去!   她眼睛直直盯着那个自顶棚灯架直直向舞台跌落的小女孩,手里猛地一抖,幕布展开扬起,掩住小女孩的身影,也将她包裹在内!   云相思冲下头一脸恐惧的小女孩伸出手!   那孩子被波动的宽大厚重幕布连连阻拦,化解掉不少下落的趋势,终于被松开手直直冲下来的云相思抱在了怀里!   眼前全是一片猩猩红的海洋,像是一个绝美的梦境。可云相思心一直提着,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住她,熟悉得叫她后背脊梁都生出战栗!   舞台很高,可跌落下来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也是一个呼吸或者一眨眼的工夫,她又要去见阎王了!   云相思死死咬着牙,抱着孩子全身蜷成一团,努力往幕布落去,幻想着能减少些冲力,不要在舞台酿成血溅当场的惨剧!   幕布下方突然传来重重一拉,云相思身不由己地顺着那力道滑入,滑落一个熟悉又安全的怀抱!   “魏安然。”   她安心伏在他怀里顺着他的力道翻滚,卸掉冲力,热泪盈眶地喊了他一声,好想告诉他,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被英雄救美的感觉真好!   可她嗓子里堵堵的,哽咽地除了这一声魏安然,再说不出其他。   “有没有事?”   魏安然半蹲在地,紧张检查她的情况。   云相思深吸口气,压下喉头的异物感,含泪微笑摇头。   “我没事,哪里都不痛。魏安然,等我。”   她将手里吓得昏迷的孩子松开,匆忙整理裙子,跑向后台。   魏安然一把托住她的细腰,将她举了去。   幕布质量很好,经受住俩人的蹂躏也只是散开了些,并未倒塌脱落,真是不幸的万幸。   云相思经历过这么多挫折,小心肝麻木地镇定下来,站到舞台一侧,回头冲魏安然的方向隐秘地笑笑,被心急如焚的姜海涛一把拉住,简单整理她散落的发丝,然后一同容光焕发地走到舞台央。   幸好发胶喷得多,发型这么折腾都没乱!   云相思庆幸地想。否极泰来,事情也没糟糕到不给她活路的份,绝路逢生,她一定能遇难成祥!不是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魏安然看看舞台美得不可方物的妻子,那些华美璀璨的灯光,丝毫不能令她逊色,反而更添她的风华!   魏安然掏出手里的BP机,那面又传来几条新的呼叫号码信息。按照她玩笑似的破译数字密码的涵意,他很轻易地将之读懂。   终于结束了吗?   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终于完成此消彼长的较量了吗?   都是同胞的精英分子,为了点权利内斗得你死我活,有意思?!   魏安然厌烦地吐出口气,再流连地看一眼台歌舞升平华美灿烂的一幕,坚定地转身离开。   他要守护这样的和平美好,守护她的笑容,尽他毕生之力!   ☆、1016.第1016章 我男人,天王老子都不能欺负他!   1016.第1016章 我男人,天王老子都不能欺负他!    撑完整场节目,云相思觉得跟着特战队特训一个月还累。   “你说什么?李泽诚重伤?”   云相思惊得拔高嗓门,满身疲惫不翼而飞!   “嗯。”魏安然沉稳地开车,顶着一路星光带她回家。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云相思还不敢置信,一双眼瞪得溜圆。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方以身作饵孤身涉险引蛇出洞,另一方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直捣黄龙,两边都是聪明人,玩脱了。”   魏安然语气淡淡,透着一抹厌烦。   云相思挑眉,收拾好震惊的思绪,关心起自家男人明显不对头的情绪来。   “你怎么了?他受伤有人责怪你了?是谁!看我怎么收拾他!”   云相思神经遭受一晚蹂躏,早已经变得坚韧强悍,戾气十足地叫嚣。   魏安然猛地一踩刹车,扭头正正盯着她冷肃的脸!   不时有车辆飞逝而过,明亮的车灯流淌过她的脸,又恋恋不舍地离去,来来去去之间,窥见她暗夜里掩饰不住的美丽。   “你,”魏安然薄唇开启,声音有些发涩。“你要收拾谁?”   “甭管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能欺负我男人!说吧,是李家的还是云家的还是宫家的?我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云相思怒气勃发,积累一整晚的负面情绪被点燃,真恨不能马揪出个人,把他连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抖落出去,整得他身败名裂,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不敢露头欺负她男人才好!   魏安然动动唇,终于紧紧抿起,一双眼睛直直黏住她不放!   他当然知道她的手段,也知道她对他一直以来的情意。可他从来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把他放在她心这样高的位置,连面对李家云家宫家都不惜为他而战!   云相思被他明亮的眼神灼到,不自在地微微侧开眼,觉得安全带勒得有些不舒服,闷不吭声地低头伸手去调整,顺手将身侧车窗全部摇下。   “回吧。余波未平,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云相思吐出口气,情绪发泄出来,理智便回笼,那股愈加明显的不安笼罩心头,逼得她整个人浮躁不已。   “快点回家。魏安然,我总有些不妙的感觉,希望,别出事。”   云相思死死攥着安全带,声音在清冷的夜里显得焦躁而脆弱。   又一辆汽车呼啸而过,车灯扫过她沉默的侧颜,留下一抹静谧的剪影。   魏安然心头一惊,二话不说,一踩油门飞驰而去,几秒工夫追前头车辆,迅速将其甩在身后。   交错而过的瞬间,模糊的低语随着耳边的风声,灌入云相思耳朵里。   “魏安然,后头那辆车!”   云相思贴在椅背的脊背倏地坐直,透过车后镜指着后头那辆交错而过的轿车。   “他们说要去抓孩子!”   云相思咬牙,怒瞪后头仿佛黑夜幽灵的黑色轿车。   那车开得极快,如果没有魏安然做对,或许这一路没人能追的他们。   这个方向!   魏安然毫不怀疑云相思的听力,从后视镜锁定那辆轿车,微一沉吟,将过快的车速降下一点,保持着一定车距。   “车有无线电。”   魏安然提醒,云相思早已经拿去呼叫器调整频率呼叫宫千守。   魏安然静静听着她叙述情况,注意着后头明显有鬼的车辆,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宫少对她来说,到底是不同的,能得到她大部分信任。   或许,他也该试着摈弃偏见,倾心结交,将她的至交好友,变成他们共同的朋友。   “宫少说会处理,叫咱们只管控制住这几个家伙行。”   无线电回答用的是放音模式,他全程旁听,她却还是自觉地又转告一遍。   魏安然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觉得这一晚糟糕到极点的心情终于放了晴。   “放心吧,交给我。”   云相思听了他简短有力的保证,当真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僵直的身子放松下来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结束了也好,这糟心的日子。”   她抱怨一声便住了嘴,强打起精神,应付这专门冲着自家来的威胁。   “这伙混蛋,简直丧心病狂!竟然想打孩子们的主意!我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云相思说着说着,心里暴戾又见长。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冰冷,车子靠向路边,停下。   后头那辆黑色轿车越过他们,呼啸而去,仿佛有人留神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不再紧跟着追逐而行,这才放了心收回视线。   “别跟丢了。”   云相思静静坐在车子里,眯眼望着前头迅速流入车流的车子。   “丢不了。”   魏安然重新发动车子,如一尾游鱼,滑入车流,远远吊在那车后头,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真想灭了丫的!”   云相思愤愤爆了句粗口,引来魏安然一瞥。   “交给宫少他们,涉及到李泽诚重伤案,哪怕是绑架未遂,这几个最少也要判个终身监禁。”   魏安然语气淡淡,跟着前头车子拐弯,眼底冷得像冰!   这群家伙,竟然真的是冲着自家去的!   要不是媳妇惊醒机灵,无意听见他们只言片语,紧逮着他们不放,真要放了他们过去,孩子们危险了!   魏安然攥紧方向盘,手背关节因用力而有些泛青。   “枪毙五百次都不嫌多!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根本不配活着!畜生!”   云相思恶狠狠磨牙,那是被惹到小崽子的母狼一般的眼神!   “好,枪毙。”   魏安然接了一句,定下这些胆敢对他们孩子下黑手的混蛋的下场。   “这吧,再往前,人多了,动手动静大,惊着人不好。”   又累又饿又气,云相思耐心不足,催着魏安然动手,解决掉前头那辆承载着罪恶的车辆。   魏安然还没有反应,前头的车猛地一个调头,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撞了过来!   原来已经发现他们不对头,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抓紧了。”魏安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方向盘一打到底,车子猛地急速拐弯,一侧轮胎飞起半空,另一侧轮胎跟泊油路面摩擦出侧耳噪音,险险避让过对面冲撞来的车辆!   ☆、1017.第1017章 风雨过后   1017.第1017章 风雨过后    那辆车直直冲过来,魏安然避让开冲势,二话不说,踩紧油门又逼了去!   发动车轰鸣,巨大的惯性甩得云相思紧紧贴在座椅,像是一张扁扁的膏药。   魏安然车速更快,转瞬间逼近那辆车!   那车避无可避,只能被迫跟着加速逃离!   砰地一声巨响,云相思早有准备,借力一蹬车窗,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从车窗口蹿了出去,一脚飞起,蹬入那车车门玻璃,将惊慌失措的司机狠狠踹倒!   车子失控,被撞得向前滑行,眼看着要撞进路边山崖之下!   云相思翻身一个跟头,要蹿出,脚踝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别动,动毙了你丫的!”   副驾驶座的男人掐住她的脚踝,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她!   云相思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被他攥住的脚顺着他的手劲重重往后一踹,鞋尖微露的一点锋利刀刃便划过了他的喉咙!   砰!   一声枪响,云相思闷哼一声,顾不得捂住被子弹擦过的左手臂,抓住魏安然神来的大手,脚下用力一蹬,将那辆大半车身晃悠着将将停在悬崖边的轿车狠狠踹入山下!   魏安然再次发挥两脚开车的绝技,整个半身探出车外,两手将她牢牢抱住,迅速缩回车内,飙车驶离!   轰隆一声巨响,山崖下冒出巨大火光,浓烟滚滚,照亮山底。   魏安然刹车,抱着不住喘息的云相思下车查看。   火光熊熊,救也来不及,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魏安然静静看了两秒,抱着云相思头也不回地车。   “受伤了?”   淡淡的血腥气传来,魏安然低头查看她的伤势。   “被子弹擦伤了,不碍事。”   云相思吸溜着凉气,将伤口亮给他看。   “别再冒险。”   魏安然拿纱布给她包扎,到底不愿意在她受伤的时候训话。   云相思嘴里咝咝着,心里头憋闷一天的郁气全消!   “我知道你有办法,可我不愿意你动手。魏安然,你是军人,你有你的原则,有些事情我做好。”   魏安然手顿了顿,给她包扎的力度又放轻了点,最后给她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云相思淡淡一笑,合眼懒懒靠在椅背,下一秒便放心沉入梦乡。   魏安然听着她略重的呼吸,轻轻吐出口气,自后视镜再看一眼还在燃烧着的那处火光,抿紧坚毅的薄唇,将外套披在她身,不再耽搁,飞车回家。   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敢伤害他的孩子,他一定,将他们送进地狱!   魏安然心里一般冷得像冰,一般却像燃烧着火焰,而这一切,都因为身边这个全心爱着他护着他的女人!   可他魏安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他是军人,有纪律有原则,可他并不迂腐,不会作茧自缚!   法律并非总有漏洞给坏人钻,而是惩恶扬善的!他也并非那般目下无尘。   他了解她维护他的心意,是不愿意他违背自身原则,担心他会内心不安吧。   可是她却不明白,相于她跟孩子们的安危,他愿意拼出性命去守护的!军人,丈夫,父亲,本是守护者的角色,是天生的战士!   魏安然心激荡,既感受着妻子的深情,又困扰着某些难以解释的误会。   罢了,说得多不如踏实去做,她那么聪明,总会看明白的。   云相思累得狠了,一路睡着,连伤口的疼痛都无法将她自沉睡唤醒。   魏安然心疼之余,更加痛恨这些不消停的家伙!   他抱着媳妇大踏步回家,先贴在门外仔细倾听,没发觉什么异常,这才拿出钥匙开门进家。   一开门,温馨的灯光流泻而出,仿佛打开另一个光明温暖的世界。   魏安然缓缓关门,将阴暗罪恶关在门外。   “回来啦?饿了吧?哎哟今天晚的淘汰赛可真叫人揪心,真不能全留下吗?那几个姑娘其实也挺不错的哎。”   听见门响,周兰英自厨房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厨房忙活着熬汤做宵夜,还不忘记跟闺女讨论今天晚的电视节目。   “妈,思思累得睡着了,我抱她回屋。”   魏安然放低声音打声招呼,抱着昏睡不醒的云相思大步回屋,刻意遮挡了她受伤包裹着的左手臂。   “哎,这睡啊,不看看孩子?我还炖了鸡汤。”   周兰英举着勺子追出来问,只来得及看见俩人一个背影。   她含笑望着轻轻关的房门,美滋滋地回去看汤。   “她芳姨,你说得对,冲俺家红豆跟安子这股亲热劲儿,下个孩子远不了。哎哟,这要是再来对双胞胎,那家里头可热闹咯。是这名气不好起,总不能混叫着什么小五小六的吧?又不是安子他们部队排队报数……”   魏安然嘴角微微翘起,赶紧打开医药箱,重新帮云相思处理伤口。   碘酒微微有些刺激,睡梦的云相思略蹙紧眉头,还是睡得醒不过来。   魏安然也跟着皱了眉,麻利地给她重新包扎好,换睡衣塞进被窝舒服地睡,他起身去了厨房。   “妈,家里没来人吧?”   魏安然闻着香味,肚子里咕噜一声,从盘子里捡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大嚼。   “嗯?没呀,谁要来?哎哟可是不好,晚咱们都看电视来着,好像是有人敲了下门。电视正看得要紧,拖了一会儿外头也没动静,咱们忘了这茬了。没耽误你们事儿吧?”   周兰英一拍大腿,不无懊恼地道。   魏安然三两口咽下牛肉片,又捡起两片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没事,我随便问问。妈还有什么好吃的?我出去跑一天,又去接思思,饿了。”   周兰英喜欢看他吃饭,乐呵呵地揭开蒸锅给他端饭菜。   “有有,都给你们热着呢。知道你们在外头吃不好,先垫吧两口,我再给做个汤,烙几张馅饼。”   “谢谢妈。我先看看孩子去。”   魏安然眉眼含笑,再抓几片牛肉塞嘴里,小巧的碟子里切得整齐的牛肉片便下去小半。   “去跟孩子玩一会儿,哄他们睡觉。饭马好。”   周兰英扬着笑脸赶人,圆滚滚的身材系着雪白的围裙,满是家的味道。   魏安然扫一眼安静的窗外,转身往满是欢声笑语的婴儿房去。   ☆、1018.第1018章 一条道走到黑   1018.第1018章 一条道走到黑    云相思这次的擦伤拖延到第四天才全部消除痕迹。   这恢复速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快得不可思议,可相于她之前逆天的恢复能力,却是明显变弱许多。   她的身体确实在缓缓变得正常,某些后天突变的超能力也在逐渐消失。   云相思本人很豁达,衷心地认为能跟绝大多数人类站到统一战线更加来得安全。   魏安然却没有她这样乐观。   她的超能来得古怪,去得莫名,这样难以控制的因素,不知道会带来哪些难以预估的后果,或许会以透支某些他们难以承受的东西为代价。   云相思笑他杞人忧天,魏安然想想也确实是无果的猜测,便也暂时放下了。   媳妇说得对,有花堪折直须折,惜取眼前人,以后的事情留待未来去担忧,先把握住每一个现在好好过更重要。   外面尚未云散雨消,还不算彻底太平,云相思便藉此受伤之机,在家好好养了一场病,当然也少不了模范丈夫魏安然的陪护。   云扬抽空过来看了她一次,站不到五分钟,又匆匆走了,倒是带给她些第一手讯息。   李泽诚伤到了脊椎,现在还陷入昏迷,即便能醒过来,也很可能会瘫痪。   云澜每天守在医院,秦美景一天几趟地往医院送汤送水,既是探望女婿及亲家,又是守着女儿别倒了。   云相思心情便有些沉郁。   她想过去探望,被云扬制止。   云相思明白堂兄的好意,也明白堂姐的无奈,甚至是整个云家不得不摆出姿态的不得已。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云家背不起这个恶名,帝都明珠的云澜大小姐背不起这个悔婚的名声。   “可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澜……”   魏安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动作快捷似电,显得不那么温柔。   云相思默默看他,眼睛里逐渐洇出大片大片水意,倔强地在他温热的手心下抿着嘴不吭声。   “白玉兰改口了。”   他缓缓撤下手,转身倒杯温水塞到她泛凉的手里握着,这才掏出手绢轻轻擦拭她无声抗议的泪水。   “她不告魏家宝了,说俩人只是闹脾气,她说的气话,不是强煎,天天跑公安局求放了魏家宝。”   云相思注意地抬眼倾听,泪水不知不觉收住。   “她又怀孕了,快俩月。医院说她的子宫壁太薄,不能再刮宫,这个孩子不要也得要。”   魏安然语气淡然,透着一股厌倦。   “她那个准备结婚的对象呢?不是说不嫌弃她被强,看她这个人,准备跟她好好过一辈子吗?”   云相思心急抢过手绢,快速擦两把泪,感兴趣地问。   “孩子。白玉兰这个孩子打不掉,以后也不能再生了。”   魏安然揽住她瘦削的肩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云相思明白地点头。   “那男的我记得是农村来的吧,肯定想要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说着她又叹口气,对命运多舛的白玉兰也有了几分唏嘘。一尸两命啊,白玉兰再骄傲也赌不起。   白玉兰这辈子毁在魏家宝手里了,如果不要这个孩子,连做母亲的权利都要失去,她也是不得已妥协了吧。   “我找爸托人帮忙,把魏家宝弄出来了。白玉兰怀着孕,也没拘留,严厉教育一回,算了。”   魏安然说得简洁又快速,赶着把这纠缠不清的官司交代完,以后眼不见为净。   “他们回A市了。魏家宝走前想见我,我没去。”   这是以后不往来的意思。   “也好。他们有了孩子,总能消停过日子,也不用再惦记咱们囡囡了。”   云相思心知魏家宝找魏安然,大半还是为了要回囡囡,背后肯定有魏家玉撺掇的缘故,见魏安然不提,她故意先说了出来。   魏安然握着她微凉的手揉搓,感觉没那么凉了,心里也松快些。   “囡囡的事情不必再提。魏家宝有白玉兰跟孩子折腾着,顾不。至于魏家玉,”魏安然眯眼,眼底冷芒闪过,全是不屑嘲讽。“她如今又搭新人了,哪还记得还有个亲闺女!她怕是巴不得囡囡一辈子不认她!”   云相思瞪大眼,对魏家玉这换人的速度敬佩不已。   “要结婚了?”   魏安然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内心不以为然的恚怒。   “结婚?那男人有老婆!”   这还真是狗概不了那啥。云相思也无语了。魏家玉吃这么多次亏,怎么学不乖呢?   “干什么的?”   她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迎接绝对不靠谱的答案。   “说是某个名导演。我问了师公,丫压根是个不入流的骗子!可魏家玉王翠珍非说我见不得她们好过!不识好人心!”   魏安然说着说着,火气又来。   “痛。”   云相思轻轻动动被他用力捏紧的手指,把手里的空杯子递给他。   “人家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你已经尽力,别再讨人嫌了。出力不讨好的,何苦呢。”   云相思意思意思地劝,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跟那家子都远着点吧,以后囡囡大了,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心里该难受了。”   “嗯。”魏安然沉声答应,伸手拉灭了台灯。“睡吧。明天你不还有个采访吗,养养精神。”   黑暗袭来,云相思头靠进他肩窝里,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黑暗,听着身边沉稳的呼吸,被他熟悉的皂角清香包围,打个呵欠,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那个岑芷萱退烧了吗?还一直做噩梦?她妈妈去看她了没?”   “还在治疗。睡吧,明天再说。”   魏安然拉起被子,轻轻拍拍她,揽住她瘦了一圈的身子,心疼地吻下她的额头,道了晚安。   “晚安,魏安然。”   云相思呢喃回应,眼皮紧紧黏在一起,沉入梦乡。   魏安然听着她沉缓的呼吸,手一下一下轻而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他又亲亲她的额头,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好衣裳无声离开。   今夜,是决战之夜。   斗倒了外敌,也该内斗了。   而只要是对云相思好的,他再厌烦,也愿意出手去拼去斗去抢!   ☆、1019.第1019章 更替   1019.第1019章 更替    云相思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她转头看床头的闹钟,发觉离采访时间很近,急忙起床收拾。   “起来了?问妈妈早好。”   魏安然一手抱一个儿子进来,神采奕奕的,完全看不出他昨晚奔波了一夜。   一大早看见儿子可爱的笑脸,云相思凑过去一人亲一口,没落下俩儿子间也凑过侧脸来索吻的大男人。   “怎么不早点喊我啊,一会儿迟到了。”   云相思挥动牙刷特意刷出好多白色泡沫,从镜子里冲俩欢实的儿子挤眉弄眼做鬼脸。   魏安然牢牢抱住扑腾着想往前扑找妈妈的俩儿子,望着镜子里一家四口的笑脸,心里全是踏实满足。   “来得及,我送你。”   云相思眉眼弯弯,低头吐着漱口水。魏安然的车技她可是有着十足的信心,他说来得及,不用担心。   收拾完毕,云相思抱着热腾腾的早餐在副驾驶座吃着,边听魏安然说些最新消息。   “樊量那孩子挺不错,战狼口口声声说要收他当徒弟,连大毛跟金毛都跟他挺亲近的。”   云相思点头,眼神里有着发掘到一匹千里马的自得。   “白鸽疯了,被方南做过鉴定,真疯了。”   云相思挑眉。方南做的精神鉴定?他可是玩得一手好催眠暗示,只怕白鸽本来想装疯卖傻,也被他给弄假成真了。   不过真疯了也好,被一个处心积虑要报仇的疯子盯着,她的安全太没保障了。   至于买凶杀人依法判刑入狱什么的,云相思本来也没太多期待。白鸽身份特殊,这样的下场已经是两方角力妥协的结果吧。   魏安然看懂她的眼神,本来的憋闷消散了些,伸手抹下她的唇角一点豆浆渍。   “凌宇浩那边也有了进展。”   云相思竖起耳朵,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停。她将怀疑告知了他,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他确实懂计算机,而且是个高手。”   魏安然肯定了她的怀疑。   云相思眨眨眼,两秒后继续吃东西,示意他继续说。   “方南审过他,没套出他的代号。据宫少推测,他很可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3K。”   凶名昭著的3K?顶尖杀手啊!她还以为他才是正牌W.S呢。   云相思嘴巴张得滚圆!   她这副显然明白3K恶名的模样,并未引起魏安然的怀疑。   云相思高明的计算书技术他知之甚详,络里的信息几乎瞒不过她。   “这个人以后消失了。”   魏安然叮嘱她一句,换来云相思乖巧点头。   她懂。像之前被逮到的W.S一样,被秘密教育改造,将功赎罪为国服务了呗。她很赞成这样废物利用的做法,只要不放出来为祸他人很好。   “范莹莹几个已经被提起公诉定罪,她们倒是供认不讳,已经收押。”   云相思又有些吃惊。已经走完程序了?怎么没传她这个当事人到庭?   魏安然肯定地点点头,又说起另一波人。   “翟泠泠想见凌宇浩,自首了。应嫣然为了筹集应缴的赃款,又勾搭了个煤老板。这次是她撺掇着李建南早年的情妇之一岑佩娥电视台闹腾,还出钱收买了警卫开路,性质恶劣,跑不了她。”   “岑芷萱患有血凝障碍疾病,李建南入狱不再给钱,医药费她们负担不起。岑佩娥借了高利贷,被逼得走投无路,准备带着女儿自杀。冒险跑到电视台闹事,是因为应嫣然许诺给她父母一笔养老钱,也是为了报复高利贷一把。”   云相思没了胃口,将咬了一半的豆腐皮包子塞到魏安然嘴里。   “怎么能狠得下心?!虎毒还不食子呢。”   “活着有时候挺受罪。”魏安然语气淡淡,不为所动。   魏家还有个遗弃囡囡的魏家玉,五十步笑百步,他没什么立场指责别人。   云相思瘪嘴,情绪又低落下去。   生了孩子之后,她心更软了。而岑芷萱还有那样严重的病,更勾起她不多的同情心。   拥有那样美好寓意的名字,岑芷萱曾经也是妈妈捧再手心里的宝贝吧。   “李泽诚醒了,也瘫了,一辈子站不起来。”   魏安然瞥她一眼,说出另外的消息。   云相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放下温热的豆浆问:“那李家,是打算扶持李泽瑞?”   这些层面的争斗云相思似懂非懂,可即便如此,她也明白,李家可以有只剩下脑子的军师,却不可能推出一辈子只能坐轮椅的台前领军人物。   李泽诚,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少爷,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李泽瑞不肯回去。”   魏安然跟李泽瑞详谈过,知道那个一夕之间成熟起来的男人心底的哀伤与抗拒。   “他确实不适合搞这些阴谋诡计,这样也好。”   云相思叹息着,放下了心。   “李家没有合适的人选,宫家云家两家合力推了云扬台。”   魏安然爆出一个叫云相思万分震惊的大消息。   “云扬?!”   云相思是真的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只是陪太子读书的云扬,居然混到了这一步!   震惊两秒,云相思倒琢磨出些滋味来。   云扬受云瀚青全力培养,本身资质又不差,背后有云宫两家支持,这个位置他也不是坐不起。   “云澜坚持要跟李泽诚结婚。”   魏安然又补充一句,云相思彻底沉默下去。   这是李家同意支持云扬的条件?是想等她生出李家的下一代,图谋后世再争?   云相思突然觉得体内生寒,抱着温热的豆浆猛灌一大口。   “人各有志。”   魏安然停车,攥紧她发凉的指尖微微用力揉搓,直到那纤细的十指沾染到他的温度,这才放开。   “人各有志。”云相思低低重复一声,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推开车门下车。   阳光倾泻在她身,明亮得叫她微眯起眼。   “相思!”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相思抬头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睛露出一抹惊喜的光芒。   “千御!你回来了!”   宫千御张开双臂,拥住热情奔来的好友,晒得黑红的脸满是重逢之后的激动欢喜!   “云大导演做专访,我作为好友之一,被秘密邀请过来给你惊喜。可我想早点见到你!”   ☆、1020.第1020章 用行动证明   1020.第1020章 用行动证明    宫千御忍不住提前现身,给了云相思极大惊喜。俩人在化妆室一通热聊,都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云相思阖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涂抹,捡着不要紧的话问。   “不走了。你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我也不能荒废时光,青春无悔,得抓紧时间拼搏啊。”   宫千御没卖关子,说了自己的职务调动。   “我进教育厅,负责义务教育这一块。真舍不得高原的孩子们啊。”   云相思回想她在信件描述的晴朗的天、无垠的草原、自由的灵魂,还有孩子们清澈的眼眸以及淳朴的笑脸,感同身受地拍拍她的手。   宫千御的手有些粗糙,像她黑红的脸庞一样,留有西边风吹日晒的痕迹,她本人却不以为意。   “凡经过必留下痕迹,属于你的记忆永不会失去。”   宫千御噗嗤一笑,反手握住她细嫩的手。   “真酸。云大才女安慰起人来,也是一股子绉绉的艺调调。”   云相思怔了怔,忍不住也笑了。   云相思的个人访谈进行得很顺利,采取提前录制后期剪辑的方式,叫她大感放松。   主持人是熟人,她的主持搭档姜海涛。   姜海涛原本在帝都台是一线主持,因为接了我心这档娱乐节目,火得一塌糊涂。   他对云相思这个搭档兼导演心存感恩,采访起来更加用心,主动避过几个尖锐不好回答的问题,很照顾她的感受,并且事先做了很多准备,如邀请了很多秘密嘉宾,作为节目的小高潮。   云相思彻底体验了一把真人秀的感觉。第一个嘉宾宫千御出场,她还含蓄淡定得很,可当接下来几位重量级嘉宾出场,她完全绷不住了!   “天!他们还请了你来?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   云相思挨近身边正襟危坐的魏安然,打量他那张化妆后帅气不输当红明星的脸,赶紧关闭麦克风,小声抱怨道。   “导演要求保密。媳妇,惊喜不?”   魏安然一本正经解释,眼底有着浅浅笑意。   “惊!喜算了,老夫老妻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哪。”   云相思兀自嘴硬,眼底闪亮的光芒却瞒不过对她了解到骨子里的魏安然。   “那我回去?”   “这个可以有。”云相思认真点头。“你现在来,以后我要是得了什么最佳导演奖、终身成奖的,你还来不来啊?好钢要用在刀刃嘛。”   姜海涛含笑坐在一侧单人沙发,并不插话提问,任由机器将小夫妻俩私下里的相处记录下来。   “我有空都来。”魏安然看着她身那袭改良绿色军装套裙,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这套花费他月余时间挑灯缝制的婚服,自打婚宴穿过两遭之后,被她收起来压了箱底,没想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她特意取出来穿身。   她事先不知道他要来,却把他牢牢记在心,这么乖巧可人,他很想抱着她重重奖励一回!   “录着呢,严肃点。”   云相思手被他攥住,脸有些发热,忙转头叮嘱姜海涛。   “姜哥,这段掐了啊。他是当兵的,不适合这类节目,抱歉啊。”   姜海涛心里暗笑,郑重点头。   “放心,不会暴露妹夫正脸的。”   云相思暗叹一声,斜了他一眼,心知不暴露正脸,还是要出镜的意思,可也拿他没辙。   “孩子们还有爹妈他们没来吧?”   云相思紧张地追问,盯着后台的目光有些如临大敌。   “我没同意。”   魏安然侧着脸,手里隐蔽地悄悄捏她的手指。   云相思松口气,推着他离开。   “录这么一会儿够了吧?可千万别当着我面问他些肉麻的问题,我扛不住。”   姜海涛忍俊不禁。   “什么肉麻的问题。”   云相思皱皱鼻子,很想翻个白眼,到底记得在录影而忍住了。   “如说,我们俩怎么认识的,谁先追的谁啊,在家里谁做家务,家里大小事谁做主,有了矛盾怎么解决,他心目我什么样子之类的。姜哥,我也是做节目的,这些套路我门儿清,饶小的一回吧,承你的情。”   姜海涛瞧着她跟舞台截然不同的小模样,戏谑笑问:“那挑一个问题回答吧,一个问题,够意思吧?”   云相思烦恼地皱眉,认命地转头充当访问者的角色。   “一个问题,你想回答哪个,说吧。”   魏安然捏捏她的手,低低笑一声。   “我倒是想用行动证明。”   云相思惊悚地望着他灼热的视线,担心他真发疯做出不合宜的举动来,忙拿手指使劲掐他的手掌心。   魏安然俯视她眨得快要抽筋的眼,还是觉得他媳妇可爱又漂亮,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淡然一笑,霸气宣告。   “谁要是敢欺负我媳妇,问过我的拳头!”   凛冽风声过后,结实的板砖被劈得四分五裂,散落地面。   云相思嘴角抽搐。这么大一块板砖,他到底从哪掏出来的!   还有,他紧盯着她劈砖,这是示威给谁看?!   云相思藏在他高大的身影里,冲他龇出一口小白牙。   别以为她不明白他的潜台词,还不是嫉妒她粉丝多,并且有大半是男性吗?   小气!   她又没在外头招蜂引蝶的!哪像他,一个闹不清的白晓苹,打小黏到大,结婚了还不消停!到底谁更能惹麻烦!   姜海涛轻咳一声,望着魏安然那霸气的背影,赶紧过了这一条。   工作人员来收拾舞台,云相思推着魏安然去洗手间,拿出专门定制的卸妆油亲自给他洗脸。   “你说说你,干嘛要答应来啊?还画一脸大浓妆,不怕被人笑话。”   魏安然享受着媳妇的贴心服务,如愿以偿地抱住她纤细的小腰。   “媳妇,你今儿真好看,跟结婚那会儿一样好看。”   云相思抿嘴笑笑,礼貌回敬。   “你可是结婚那会儿清爽正直的形象差远了!”   油头粉面的,靠不住!   魏安然睁开眼睨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郑直跟苏眉吹了。白晓苹要跟郑戎离婚,郑戎死活不同意。”   1021.第1021章 这才叫人生(大结局)      云相思担忧的父母孩子节目惊吓她的情节并未发生,可当她看到小堂妹兼云果粉丝后援会会长云漫漫同学台,奉粉丝们亲手准备的精美礼物,还是被狠狠感动了一把!   岳明伦作为云岳基金会的会长之一,代表她宣布,云岳基金会将开设一个新的救助项目,面向患有特殊病情的儿童提供经济并医疗信息等方面的援助。   作为首个获援助对象,岑芷萱小朋友在汤淼的陪伴下台领取救助基金。   俩内向到自闭的孩子手拉手,默默无语地收下救助卡片,鞠躬下台。   云相思全程微笑,嗓子眼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汤淼冲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云相思眼泪唰得流下,她忙扭过头掏手绢擦泪。   时睿带领他的狼嚎乐队,激情洋溢地现场演奏半段《雪国迷梦》。   那是他亲自谱的曲子,词作者挂着云相思的名。   从略带着黑暗向的嘶吼歌声,能听出他对她那篇散持久而真挚的热爱。   像他跟他妈妈赵爽对她那篇散的讨论点评那样,这雪不单纯洁无暇,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冰冷无情,将一切丑恶良善毫无差别地掩盖,只留作它喜欢的模样……   另一位嘉宾,则是国家队的一名田径运动员,邵泉。   “云果!你还记得我吗?咱们有个十年之约!”   云相思一脸黑线地望着这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大小伙子,他倒是之前结实多了。   “怎么不记得啊,你叫邵泉,咱们约好了十年后要混个模样出来。看样子你很守诺啊,运动员?厉害啊!”   邵泉一脸激动,指着脖子几块金银铜牌给她看。   “我没忘!你的话一直激励着我,你说我能跑是优点,我使劲跑!进了市队,拿第一;再进省队,拿第一;现在我进国家队了!以后我要参加奥运会,争取还拿第一!”   “加油!”云相思重重拍下他的肩膀,笑得很真诚。   “你也加油!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邵泉挺直身躯,不算特别高的个子,却蕴满能量。   “你也是我的榜样。”   云相思吸吸鼻子,受不住地转头冲姜海涛求饶。   “姜哥,你们节目也太狠了吧,这都能给挖到请过来,非要看我在台失态痛哭一场怎么着?给我留点秘密吧,我还想留给我的粉丝们发福利呢。”   姜海涛哈哈一乐,很是得意。   “这算什么,我一说要给你做专访,这些人主动联系节目组说要来,免费的!”   他笑着摇头,做这么多年节目,实在很少见像云相思这样人格魅力出众的明星,尤其她还那么年轻!   “云果,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你有多天才我也略知一二。这只是你精彩人生的一幕,远不到你盖棺定论的时候!我希望,等你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一直到老,我都能给你做专访。加油啊,我也会加油的!”   两个月后,我心收官,十二期节目火爆全国,还收获了为数不少的海外观众。   我心独特新颖的赛制,大胆创新的直播形式,全民参与的节目模式,开创了真人秀节目的另一个高潮,后来者效仿借鉴者众多!   冠军得主是后来居的孙晴雪,是云相思从戏剧学院在读师姐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本来已经定了孙晴雪在电影饰演一个配角,现在她又争气地勇夺女一,导演云相思金口一开,大方宣布,孙晴雪将一人饰二角,敬请大家期待我心少女冠军的优异表现。   除了孙晴雪,云相思又签了杨云云封缄,不大不小的角色,算是本色出演,趁着热度能更一层楼。   而我心其他优秀的少女,如初露林小芳齐晓霞邱双双等人,云相思也都先下手为强,抢着签下几人,预约了之后几个剧本的角色。   她的本子写了不少,许诺给老师的《美人如玉》、急着拍给孩子们的动画片、她心心念念的原创都市言情时尚剧《盛世花开》,还有已经有成熟构思的青春歌舞片,急需人才啊!   几头并进,云相思忙得不可开交,却因为做着自己最喜爱的事业,每天都忙得充实而愉悦。   她边学边拍戏,遇到问题便缠着问师公问学长问院长问老师,充分利用资源。学以致用,她自觉每天都在进步,却发觉学到的越多,未知的越多!   云相思并不气馁,反而像是初生的孩童,抱着对这个世界最原始最强烈的好心,孜孜不倦地摸索提问寻找答案,然后放到实践检验。   她活得有滋有味,精气神儿十足!   而她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什么?又怀了!”   云相思摸着平平的肚子,一脸的震惊复杂。   “咱们俩身体都健康,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魏安然拉着媳妇温乎的小手出来,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这半年多来,他们俩聚少离多,他忙着训练出任务,她忙着学拍戏带孩子,算他休假,她都抽不出多少时间陪他。   他算着日子飞去外地剧组陪了她两天三夜,终于如愿收获果实。   “你那戏不是快杀青了么,刚好可以歇一歇。其余几部戏有古导方耀他们盯着,拍不坏。你别总惦记着亲力亲为,多陪陪孩子。眼瞅着一岁了,长得太快了。”   云相思听着他的唠叨,缓缓从震惊回过神来,恶狠狠揪住他的衬衣领子!   “你故意的!”   魏安然坦然一笑,抱起她进了客厅。   “别磨蹭了,客人们都等着看大宝小宝抓周,别叫大家等急了。”   云相思手拧着他腰间软肉转一圈,脸却强撑着摆出亲切端庄的笑脸。   还未来得及跟客人致歉,魏安然已经镇定自若地抢先宣布喜讯。   “我媳妇又怀了,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大家别介意。咱们看抓周。”   大宝小宝坐在摆满小摆件的桌子,看他们出来爬起来往爸爸妈妈身扑!   “要爸爸妈妈!”   “弟弟妹妹爷爷奶奶爷爷都要爸爸妈妈,不走!”   “嗯,不走。”云相思被儿子软软的小手抱住,感受着身后强壮有力的怀抱,望着被儿子拉过来的爹妈爸爸,还有他们怀抱里俩小女儿小儿子,心满意足地跟着笑。   这才叫人生啊。她的人生有他们陪着一起走,一定能长长久久!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